50-60(2 / 2)

“嗯,是很好听的名字呢,笔划数很不错,请问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问问,”青井柊十分认真地开口,“我的恋情会有结果吗?”

站在青井旁边的幼驯染发出了吃惊的吸气声,但她没有理会。

御船说:“呀,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孩子也会关心恋情呢,那我来占卜一下吧~”

她拿出塔罗牌,进行了一番熟练的洗牌操作,让青井柊随意抽三张翻开,然后她沉吟了一会儿。

“嗯……我看看,”开朗的占卜师慢慢收起了笑容,她专注地看着被翻开的卡牌,“哇哦,恋人逆位,恶魔正位,还有圣杯七。”

御船说:“这位客人,你的恋情很复杂,可能会非常不顺呢。”

她看着青井柊的脸庞,认真地说:“我看见了,你会有多个恋爱对象或者潜在的恋爱机会,你会面临他们的诱惑和难以抉择的情感,这或许会带来混乱和不安,你必须得做出慎重的选择,不要让自己陷入冲突和纷争中,不要让这些影响到你的生活。”

“但是呢,”御船纠结地说,“我还看见了另一种命运,奇怪,二者是重叠的,那就是你会永远孤身一人。”

“既可能有多个恋爱对象,又同时独身。”

“好奇怪啊。”她皱着脸,疑惑不解,“我还是第一次能从一个人身上看见两种并行存在的命运。”

“真的假的?阿青怎么会是花心滥情的人!”山口忠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御船反倒笑了起来,十分镇静:“是真的哦,这是我看见的命运,我从来不骗人。而且这也不是指客人花心,我看得出来,小姐你很受人欢迎呢。”

他还想说什么,被青井柊制止了,她说:“谢谢,我会注意的。”

付完钱,她们坐上了回旅馆的电车,山口忠看上去愤愤不平:“感觉是骗子,她怎么会这样说,我觉得就算有很多人喜欢阿青,你也是会果断拒绝掉别人,不会犹豫不决的,你才不是这种人。”

青井柊没有说话,她还在思考占卜师的话,感觉还挺准的,不愧是游戏的占卜师,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会攻略失败啊,不要啊。

见她沉默,月岛萤有些惊异地看她:“不是吧,你难道真会惹上很多人。”

青井柊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在想她的话而已,别烦我。”

月岛萤默默和山口对视了一眼,本来是不相信的,现在反而有了三分不可置信。

她想,她才不要假设自己又要攻略失败,说不定这是指她以后还会反复玩这个游戏呢,因为确实很好玩。

占卜仅仅能让人们思考和作出行动,就像塔罗,有时候坏的结果并不代表会遇到不幸,只是提供了改变的方向,让人去扭转坏的命运。

青井柊呼出一口气,她绝对会攻略成功的!

等她想通后,才发现两人眼神怪怪的,她问:“你们干嘛?”

月岛萤严肃地说:“如果她的话是真的,不要让我们在法治新闻上见的你。”

“哈?”青井柊满脸疑问,“我才不会这样!”

山口忠安慰

地对她笑道:“没事的,哪怕你和八个男人在一起,只要不领证,就不会有事。”

这下青井柊彻底呆住了,她完全没搞懂自己幼驯染的脑回路。

最后她一人给了一拳,说:“我很专一的啦!不要败坏我的形象!”

第57章

月岛萤没有想到青井能随便抓一个路人问问题,也没想到这个路人竟然会主动当她们的导游。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月岛萤感到格外费解,看着有一头鸡窝头发型的男生,才刚认识,就能和青井、山口聊得这么开心,带着她们在东京闲逛,游刃有余地介绍这些地方。

其实,要是换作别人,黑尾铁朗是不会这么上心的,顶多仁至义尽地编辑信息介绍几个有名的地点,不会做别的了,但在面对青井柊时,黑尾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很有趣的人类,值得他花费时间去认识。

于是他就来了。

*

在和青井柊联系后,一大早,她就带着两个幼驯染去她们约定的地点汇合了。

山口忠有些怀疑:“别人会这么友善吗?不会是骗子吧。”

他有些担忧,脑海里瞬间闪过看过的不少社会新闻,捏紧了手机,已经在预想如何趁坏人不备,偷偷报警,将朋友们救出来了。

青井柊边回消息,边说:“他不是骗子啦,是音驹的学生,是好人。”

“但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山口忠抿唇,顺便时刻注意在看手机的女孩,手臂虚虚地揽着她,不让她撞上障碍物。

青井柊忽然停了下来,她抬头看向前方,冲那人点了点头,对他们说:“他到了。”

三人视线交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听青井说他是国三生,但这个身高还是比同龄人高上不少,也就只有月岛萤能跟他一较高低。

男生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皮衣外套,内搭一件纯色白T,下身穿着一条破洞牛仔阔腿裤,岔开脚尖,微微歪斜地站立。

他单手握着手机,本来也在回复信息,显然他不经意发现了她们,就抬起手来示意,扬起一个笑容,举手投足十分随意,带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他主动走了过来,友好地说:“早上好,青井桑,还有两位朋友。我叫黑尾铁朗,把我当成你们的一日导游就好了,不要因为我感到不自在哟。”

“早,黑尾君,他们是我的幼驯染,山口忠,月岛萤。”“你好。”

没有那天的红色运动服,换上常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山口差点没认出来。

同时他忍不住捏住了自己的袖口,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低头看自己着装的冲动,明明他穿着得体,是普通又正常的常服,棉质短袖、衬衫外套和休闲裤,但站在黑尾面前,却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矮了一截。

大城市的男生都这么会打扮自己和穿搭吗。

走进一点,山口甚至能闻到一点浅淡的柠檬香,是带着点寒意的味道,但是再吸一口气,就变成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像是夏季的柠檬冰茶。

他感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结一动,咽下一口唾液,才能较为自然地打招呼:“你好,黑尾君,今天我们就拜托你了,谢谢!”

“不用谢~反正我也是来玩儿的,”黑尾铁朗将手机放进裤兜,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非常轻松地两手空空,走在稍微前两个身位的位置,却保持着身体微微侧向她们的角度,“今天我带你们去台场逛逛,如果时间更多一点,我还会建议你们去国立新美术馆、上野公园、江之岛看看。”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一定要去镰仓的江之岛,不仅风景好看,到那里的空中吊轨电车超级酷,很像科幻片里才会出现的交通工具,沿途风景很丰富,天气好还能看见富士山。我推荐外地人一定要去体会一下!”他竖起大拇指,强烈安利这个景点。

月岛萤显然有些好奇:“是将电车挂在空中的吗?”

“对,是将轨道修在空中,仅凭借一条轨道让电车运行,可以节省地面资源的占用,而且非常适合观光。”

一看黑尾铁朗就是提前做了功课的,一点也不磕巴和不用思考就介绍清楚了。

不过青井柊倒是不感兴趣,在现实里,什么悬浮车、飞行滑板、传送门、太空电梯之类的已经见怪不怪了,是再常见不过的日常用品,因此能吸引她注意力的反而是复古的物品,像游戏里的自行车、投币式电话亭、CD机这些就挺有意思的。

山口忠也没有说话,不知是在专心听导游的介绍,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黑尾十分周到地一路带着人坐电车到台场,再步行到海滨公园站,一路上都没有冷场。

黑尾铁朗突然一拍手,惹得三人都齐齐看向他。

他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明明是个很热忱的人,但不知为何会让人觉得他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可能跟他的五官和气质也有关系吧,那头桀骜不驯的头发在他身上异常合适,让他多了几分危险和不羁。

然而他却非常体贴地注意到每个人的情绪,争取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黑尾及时地引入今天的正题:“我们今天主要去的是海滨公园,这里是数码宝贝的取景地,吸引了无数游客来此圣地巡礼,不知道你们喜欢这部动漫吗?”

他指着附近建筑物上的一颗圆球:“这是电视台标志的悬浮球,很出名。”

他想,这应该是大家的童年回忆,是安全的万金油话题。

但出乎黑尾的意料,只有山口忠表示自己还算喜欢,另外两人都没什么积极的反应。

黑尾没有泄气,没有丝毫沮丧,他果断跳过这个话题:“看来还是有没看过和不喜欢的人呀,不过不要紧,就算我们不是粉丝,这里也是很适合游玩的地方。”

“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一定会喜欢的!”黑尾压低声音了,作出神秘状,“是开在商场里的水族馆。”

“开在商场?”

“是的,很特别,你们看了就知道。”

他故意没有多说,神神秘秘的样子吊住了人胃口,引得她们也多了几分好奇和兴味。

商场就在海滨公园的旁边,她们没有闲逛,跟着黑尾,目的明确地来到了三楼的一家店,一进去,三人齐齐震撼地睁大了眼。

这是一座和式风格的金鱼水族馆,店面并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摆放着各种造型的玻璃罐,到处都是和风华丽的装饰,漂亮极了,在略微昏暗又朦胧的灯光下,无比梦幻。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仿佛一脚踏入海底,身处于斑斓梦境。

这家水族馆全是各种各样的金鱼,它们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活着,在狭小的罐子里游啊游,游累了就歇会儿,然后继续游。

它们并不知自己被人看着,依然悠闲而惬意,而她们只是闯入的外来者,隔着透明的玻璃,得以窥见这一瞬光景。

青井柊垂眼,注视着一只单独在一个玻璃罐的金鱼。

这是一个圆球形状的鱼缸,小小的,却能住下一只金鱼,蓝紫色的灯光于玻璃上染上光晕,随着视角的变换,光晕也随之变化,形成在不停流动又扭曲的不规则几何图案,虽然只是简单的物理学知识,但还是奇妙而美丽。

那只小小的金鱼,因为这玻璃球,被放大了几个身形,看起来圆滚滚的,但其实是虚幻的错觉,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是真的金鱼,还是它的投影,其实真身在海底,这里不过是空间的错位。

黑尾的声音是比

较成熟的,很有磁性,但他此刻稍微放软了声音,带着些笑意,在耳旁响起,竟像亲密的呢喃。

“你喜欢这个水族馆吗,青井桑?”

“嗯,我很喜欢,我喜欢欣赏这种与现实生活不同的风格。”青井柊说。

在这不算宽敞的地方,凑过来看这只金鱼,两人因此挨得有些近。

他轻轻地笑起来,连带着空气也有了几分震颤:“之前研磨,我的幼驯染,说你很眼熟,我回去查了查,发现了一些关于你打排球的视频,你不会介意这种行为吧。”

“没事。”

黑尾接着说:“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你应该在别的领域发展的错觉,更文艺一点的方面。”

青井柊问:“哪方面?写作还是画画?”

黑尾铁朗不假思索地说:“前者,青井桑总给我一种你是作家的感觉。”

“是吗?”

青井柊调出面板暂停了游戏。

哪怕这游戏再逼真不过,但暂停后,一切都凝固了,她能看见停在水中一动不动的金鱼,那游动造成的水流痕迹,也能看见保持着略微弯腰,和她说话的黑尾,他的长相是俊美的,维持着一副温柔的态度,嘴唇轻启,像是有话要说,面容在这梦幻的灯光下带着些琢磨不清的迷幻色彩。

但他也静止了,和周围的尘埃与空气,连同这整个世界。

青井柊用不含恶意的目光观察了一动不动的黑尾一会儿,然后打开和客服的对话框:为什么游戏角色会对上周目有印象?是bug吗?

很快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然尽职的客服一直在线。

[客服002]:亲亲您好,不是bug呢,是职业线通关后赠送的隐藏福利,会提升玩家您在这个世界的声望,游戏角色是不会有以前的记忆的~

她回:好,谢谢。

见不是bug,青井柊就没有再关注这点,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好事也说不定。

她想,如果多次通关职业线,这样下来,声望会不会积累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呢。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随后关闭面板,选择继续游戏。

随后这个世界又重新流动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黑尾铁朗毫不知情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以为她突然的笑只是因为觉得他的猜想有趣。

他并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想象,仅把这当作一个笑话讲给她听:“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开个玩笑,如果冒犯,我非常抱歉。不过我看完了你的视频,你真的很厉害啊!”

“没事,不过我们今天来这里,也不是要聊排球,对吗?”

“好的好的!”黑尾笑着说,“当然没问题,虽然我喜欢排球,但也不是无论做什么,和人说话都要扯到排球上的。”

“我带你去看看这边。”他直起腰,作出邀请的手势,引她到这边来。

就在旁边的月岛,看见她们两人已经熟络起来,并且显然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刚才还贴得这么近,这么亲密地说话,真是忘我。

月岛萤拉住旁边的山口,敛下眼帘,嘴角勾起,是他最常用的刻薄表情:“别去打扰她们,没看见人家相处得可愉快了。”

山口忠张了张口,本来迈出的脚步忽然就不敢继续往前走了,他的脸腮活动了一下,想要习惯性地用笑来掩盖他的不知所措,却发现这无比困难。

他迷蒙地和月岛对视一眼,看见了那双金色眼眸深处的不安和不快:“阿月……”

他们同时想起了昨日占卜师的话,这么快就要应验了吗。

月岛萤咬牙,他比谁都想上去不看眼色地挤入她们,但是他犹豫了,他是以什么身份来阻碍她们呢,幼驯染吗,朋友吗。

以至于他只能下意识地用这副不屑的表情掩盖真实情绪。

山口忠的眼神忽然一动,他脸上迷茫的表情一瞬间转变成坚决,他说:“阿月,现在我们都还只是孩子呢,那个人是大城市的人,你知道的吧,我们只是短暂地在东京停留一下,很快就要回去了。”

“宫城才是我们的家。”

月岛萤忽然一哂,说:“是的,而且阿青不会介意的。”

他们向她们消失的方向走去。

这片区域是镜主题,水缸、墙壁、天花板都布满镜子,她们如同身处万花筒,随着人的走动,光影和颜色不停地变换,眼花缭乱,充斥和刺激着五感,是只会在梦境和特效中出现的幻想,看久了甚至会感官过载,变得眩晕。

黑尾带她来到一个投影装置面前,这是一个烟囱状的装置,对准一个水缸,他示意她上前去看。

她得以看见无穷无尽的鱼群在游荡,它们在无数镜片拼装成的背景下,变得重叠而扭曲,仿佛是被永远困在镜子迷宫里的金鱼,一刻不停地游,却永远也无法找到出口。

“好美。”青井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是吧,”黑尾铁朗也笑了,不过这带着些得意的笑容,让他不再是一个成熟到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人,而是同样会开玩笑、扮鬼脸、幼稚的少男,他的内心并非自己表现得那么老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青井柊看向他:“其实,我本来觉得你是个可以和任何人相处、但很难真正成为朋友的人,但现在发现,你也有些,嗯……可爱。”

黑尾睁大了眼,狭长的眼型被他的动作破坏,像一只惊讶的动物:“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这个评价。”

他这样更可爱了。

“可惜我是狗派。”青井柊用调侃的语气说。

“阿青确实更喜欢狗狗一点呢。”山口开朗地说。

青井柊转身,看见两人也参观到了这边,便问:“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月岛萤作出微笑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友好,他说:“挺好看的,如果你喜欢金鱼,我们买个石缸养鱼,放在院子里,比装在玻璃罐里要更自由一些。”

黑尾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人的意有所指,不过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针对他,可能是朋友的占有欲吧。

他宽容地没有在意这点小事,不在意月岛的暗示,说:“完全可以啊,可以试试古法养鱼,不用买制氧机也能为鱼提供氧气和营养。”

青井柊摇了摇头:“不用,我对鱼不敢兴趣,而且如果养了,万一克莉去抓鱼,这对金鱼并不负责。”

黑尾好奇地注意到了她提到的名字,联想到她刚刚提到自己是狗派,说:“你养了狗狗吗?”

一提起她,青井柊顿时柔和了表情,她拿出手机,丝滑地一键解锁点开相册,点进一个分类里,主动将手机递给他:“你看,是我最喜欢的小狗,是不是超级可爱?”

黑尾见她是真的给他看,便接过手机,翻看了起来,里面全是一只米黄色的小狗,在喝奶的、玩玩具的、撒娇的、追蝴蝶的、看电视的小狗,而且他随手一滑,就能看见,从最下面的一只拖鞋大体型的小不点,变成了大面包的体型。

在青井柊的镜头下,小狗永远都是活泼可爱的,不看镜头时是天真快乐的,看镜头时,湿漉漉的眼睛是充满爱意的。

镜头是有语言和情绪的,他能感受到这充满爱意的镜头语言,看着看着,自己的心也柔软起来:“好可爱呀小狗,你养得真好。”

青井柊仍然没有太大的表情,可是黑尾能感受到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喜悦,是演不出来的,她说:“是阿月养得好。”

月岛萤嘴角翘起:“谢谢夸奖。”

几人从水族馆出来,又在附近逛了逛,还坐了黑尾推荐的水陆双用观光车,享受着在海中央时,海鸥停在透明车顶的惬意。

虽然她们没做什么事,没有打卡有名景点,也没有拍照,就只是用眼睛欣赏,用身体享受这舒适的氛围,但仿佛心灵都得到了按摩,像做了一次冥想,呼吸也轻了。

慵懒日光不知不觉就落下了山头,在台场的电车站里,黑尾帮她们勾选了路线和车票。

他的头发经过一天的时间,凌乱了不少,但在已经足够乱的情况下,反而更像是特意做的造型,和他的气质无比吻合。

黑尾要坐的车的进站信息已经出现在了上方的屏幕上,他手指随意地夹着车票,另一只手冲她们挥了挥,还是那样的坏笑,但这是真心的笑容:“很高兴今天和你们度过了愉快的时光,我先上车了,以后如果来东京,可以随时找我,欢迎你们~”

“谢谢导游先生,给你的小费,”青井柊将一个东西扔到他的怀里,“下次再见。”

黑尾没来得及看,仅仅抓住了“小费”,就看见列车已经到站,他跟着人流上了车。

等上去了,车开动起来,他才拿起刚刚的物品,一看,是一只黑猫玩偶挂件,可以挂在书包上的大小。

这只黑猫正瞪圆了眼,看上去十分吃惊的样子。

黑尾铁朗将其举起,正好面对着他,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猫看着他,好像在惊讶他为什么这么开心一样,他说:“我可不是什么猫啊。不过,感谢小费。”

山口问:“阿青,你送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个挂件,我看大城市的学生,书包上都会挂着各种玩偶,就随便买了个。”

青井柊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他让我很开心,而且他花费自己的时间来陪我们,还这么尽心尽力,总要表达感谢。”

山口忠拍了拍她的手臂,颇为欣慰地说:“阿青,你做得不错。”

青井柊嫌弃地倪了他一眼:“什么语气啊,我又不是不懂这些。”

月岛萤说:“因为在山口妈妈眼里,你社会化程度太低了……”

青井柊有点好笑地说:“我在你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自我,不谙世事,自理能力差,狂妄,”月岛萤吐出了一连串词语,就好像提前演练过一样,他话语一转,“但是聪明、运动能力强、自信、可靠的天才。”

青井柊毫不在意关于自己的评价,她满不在乎地说:“听上去还很不错嘛,是我喜欢的形容,可以再来点。”

月岛萤一般很少会对人做出这么直接的评价,但是在面对青井时,他的语言库变得充盈起来,而且他拥有不论说什么也不会被解读错误的余地。

他忽然又想起第一次看见青井柊的场景,明明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日光灼灼,他坐在窗边,看见光线将他的书桌切割成不规则的两部分。

忽然就听见班主任介绍有转校生。

他本没有理会,但是听见吐字清晰、简短的自我介绍,声音干净,音调冷淡,在这教室里清晰可见,又那么独特,像闯入教室里的一头麋鹿。

但当他抬头时,立刻否定了这个比喻,她不是什么动物,一晃神,他看见了一棵与众不同的树。

但这只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在她介绍自己时,目光如流水一般划过他们所有人,当她的视线移动到窗边,不经意间撞进了他的视野,短暂的一秒相遇让月岛萤心神一颤,他耳鸣了,什么东西在轰鸣,让他听不清蝉鸣。

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心跳。

在这个世界线里,出现了另一种可能。

他说:“没什么,你就只是青井柊而已。”

第58章

青井柊只是随口答应了那两人的比赛邀请,没想到他们比她积极多了。

不知道及川彻和宫侑脑电波怎么达成了一致,他们打算在她们都还在东京的时候,一起约一次比赛。

[宫侑]:你还在东京吧,正好来比赛,答应了的,不要敷衍我。

[竟然会有人拒绝我]:好。

[及川彻]:就在这两天可以吗?我可以负责预约场地。

[打球厉害的后辈]:好。

[及川彻]:需要我联系人吗,组3v3还是什么?

[打球厉害的后辈]:我来安排。

青井柊看这两人都默契地同时邀请了她,于是她便安排在了同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还询问了山口、月岛和黑尾要不要也来。

于是在这一天,因为国中生排球比赛举行导致变得冷清的排球馆,出现了面面相觑的九人,准确的来说是八人,不包括始作俑者青井柊。

及川彻和姐姐是最先到这里的,他负责预约,便提前到场登记信息。

等他和姐姐去完换衣服后,再回来,就发现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一高一矮,高的正在让矮的那人不要再打游戏了。

及川彻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以为这只是同样要打球的陌生人。

接着,山口和月岛来了,他记得,这两人是青井的朋友,便准备友好地上前打招呼。

结果,由于他站的位置不够醒目,导致没能被第一时间看见,及川彻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人去和旁边的高个子聊了起来,看起来是认识的样子。

及川彻有些疑惑,这么巧,碰巧就能遇到熟人。

他上前:“你们来了呀,青井桑呢,在准备什么吗?”

墨绿色短发的男生说:“阿青去接人了,对方找不到这里。”

“哦,好的。”及川彻想了想,应该就是青井约的人,不然人数不够打不了球。

他聪明的脑瓜子转了转,已知,有他、姐姐、青井和她的两个朋友,已经五人了,再来一人应该就够了。

但是,及川彻怎么也没想到,被青井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臭屁小鬼,还有和他一张脸的兄弟。

“哈?怎么是你?”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宫侑翻了个白眼,但他并不会做这个动作,只是好像眼睛朝天花板看了一眼,因此显得有些好笑:“我才想问呢。”

“正好你们都约了,干脆就一起啦,”青井柊点头示意,“黑尾君,你们也来了。”

这时候,及川彻才搞清楚了,原来现在在场的九人,都是要一起打球的。

“我不要和你一队,没礼貌的家伙,”及川彻叉腰,“就凭这里是我预约的。”

“哈,我才不稀罕,我还不想跟你一队呢,喂,青井,你要和谁一起?”

青井柊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环视了一圈:“今天在场的二传和副攻含量好像都超标了。”

“四个二传,四个副攻,”青井柊看向被宫侑强行抓来的兄弟,“恭喜,唯一一个主攻。”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击中在了宫治身上。

他显然不是很乐意,一看就是被强行带过来的,还有些睡眼朦胧,在听到多了一个人后,他显然恨不得立刻离开:“你们4v4吧,我就先走了。”

“不行!”宫侑以超快反应速度抓住宫治,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你又没事儿干,回去干嘛,睡觉?”

“蠢侑,我才不想陪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睡个觉,你还没打够球吗?”

“你是猪吧!成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你才是猪!排球脑袋的猪!”

及川彻选择收回那天觉得宫侑的兄弟礼貌的话,同一个DNA怎么可能诞生性格完全相反的存在。

两人越说越激动,已经开始你一下我一下地掐架了,可惜这里没有人想记录下这以后可以卖高价的珍贵影像。

众人静静地看着已经快打到地上的两人,这种小学鸡的打架甚至没什么看头,让人昏昏欲睡。

“那个……”有人略有些局促地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我来当裁判吧。”

“研磨,你又想逃跑是吧!”黑尾铁朗逮住了试图往角落藏的幼驯染。

不等他再说什么,正一只胳膊勒着宫治的脖子,腹部被一拳袭击,还在努力用腿拌人的宫侑拍板:“那你当裁判,这下人数合适了。”

双胞胎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边说:“先说好!我是二传,其它随意。”

她们没有猜硬币,直接自己选择在哪边。

宫侑选择黄队,他的理由是黄色很符合他的气质,及川彻自然就选了绿队,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容,眼神格外锐利:“嗯哼,我当然也是二传啦。”

他们都是不可能放弃这个位置的,双方走到了网对面,隔着一段距离,眼神正在激烈的厮杀,不知为何,他们两人不对付极了。

青井柊迟疑了一下,就被两人齐齐看着,异口同声地说:“你去对面!”

说完,他们被这同步恶心了一下,又改口:“来我这里!”

两人完全没有保持住好看的脸蛋,五官拧在一起,恶狠狠地注视着对方。

青井柊试探地说:“那我去绿队。”

宫侑本来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习惯唱唱反调,而且刚才还说要让她过来呢,不过又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就是和青井比赛来着,轻哼了一下:“好,这下我们就是对手了,我要狠狠打败你!”

不过他以为自己的决定很正确,实际上还是忘记了原意,他是因为看了青井柊的视频,才决定挑战她的,是用二传战胜,而不是现在的情况,但宫治显然没有提醒他。

那么绿队就还差一人,最后黑尾走了过来,然后剩下的山口和月岛就自觉去了黄队。

孤爪研磨为了躲避比赛,当好裁判,还特意在她们分队时出去买了个口哨,还借来了比分牌。

见准备就绪,他吹响了口哨,宣布:“比赛开始。”

通过宫侑和及川彻的石头剪刀布,经历了五轮,最后及川彻以微小的胜利获得了先发权。

他得意地冲对面一笑,接过孤爪扔来的排球,走到发球线后。

及川彻先将排球放在手掌转了转,这是他发球的习惯性动作,随后,以一个漂亮到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跳发球,狠狠将球击向对面。

他瞄准的是宫侑。

一开始就直接瞄准二传。

这场临时组织起来的4v4,没有标准的规则和位置安排,甚至没有自由人,所以也不用将球发向自由人。

这本来也是一场随性的比赛,那不如一开始,就不按常规的来吧。

及川彻微笑着落地。

宫侑因这大胆的选择反而勾起了唇,他立刻垫步上前,做好接球的准备,他可不会因为自己是二传就把球让给别人,尤其,这可是直接瞄准他的挑衅。

他眼睛紧紧地锁定空中的球体,就是单纯的大力跳发,稍微歪了一点,他随即身体立刻往旁边一压,可惜没适应,弹飞了。

及川彻再次接过球,这次,他单手抓住排球指向宫侑的位置,面上是无比从容的沉静,看上去可靠极了。

宫侑冷笑一声:“来吧!我可不会输!”

及川再次发球,这一次,宫侑可靠的视力让他提前判断出了球的落向,他立刻上前,以极为标准的姿势接了起来。

及川彻没让自己的惊讶表现出来,他苦练了很久的发球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了,能成为一项强大的武器,但是,这就被这么一个二传手给接住了,只能说,自己还不够强大。

他压低眉眼,迅速就位。

宫侑显然没有自由人那样稳健的技术,他接是接起来了,但完全没有垫向场内,就快要飞出去了。

宫治没有犹豫,立刻冲了上去:“我来!”

随后,他停在球下方,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队友,随后跳起托球:“侑!”

而宫侑显然对此熟悉得不行,已经开始助跑了,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宫治会将这球给他。

他们的默契可不是假的,宫治托出一个无比成熟的传球,一点也看不出这是来自主攻的二传,然后早已就位的宫侑,立刻用力扣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双方的配合无比完美。

然后,这球被一双从旁边斜过来的手给拦下了。

青井柊轻轻落地,偏头看向场外:“裁判,记分。”

孤爪研磨迅速翻动纸质的分数牌,绿队又多了一分。

宫侑俯身,将脚边的球捡起来,扔了过去,不过眼睛是一直看着青井的:“你拦网还不错。”

及川彻再次转动排球,然后他抛起,这次施加了更大的力道,球的速度和力量看上去能把人砸晕。

可惜,他还是瞄准的宫侑,球却飞向的中间。

站在那里的山口忠立刻做出判断,闪身避开:“Out!”

一个漂亮的全垒打。

“啊,可恶。”及川彻倒没多少失望,他清楚,目前这种发球成功率还很低,他回到了场内。

及川悠毫不客气地笑道:“你还有得练呢。”

然后,宫侑捡起了排球,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同时,宫治捂住了他的后脑勺。

旁边的山口看了看,也跟着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宫侑抛出排球,助跑起跳,对准及川彻的方向击了过去。

他的发球相当精准,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及川的上方,及川没有跑动,双臂早已并拢,同样没有选择让别人来接。

然而,排球在快落到他手臂上时,忽然往旁边一偏,落在了地上。

是跳飘。

及川彻毫不气馁,宫侑能接下他的发球,那他自然也能,他大一岁的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然后,在宫侑第二次发球的时候,青井柊主动上前,完美接下了这颗跳飘:“我来,我可不是来看你们过家家的。”

第59章

青井柊简直无法忍受这一见面就像是要打起来的两人,虽然他们都很“文明”,没有上升到肢体语言,但她还是感到淡淡的无奈。

只有及川悠和她交换过眼神,两人接受到了彼此心里的无语。

及川彻撇嘴,刚要说什么,就见到亲姐幽幽的目光,简直仿佛岩泉附体,他一个激灵,将那些幼稚的念头瞬间丢于脑后。

他作为二传的基本素养和能力还是很到位的,见青井接下了排球,并垫得很高很慢,让二传更能做出充足的考虑,他喊了一声“好传”,将球托给黑尾铁朗。

因为还不熟悉他的打点,仅仅只是赛前问过,及川彻托出一个高抛球,让攻手可以自行选择。

黑尾铁朗注意到对面已经虎视眈眈的拦网,尤其是月岛,已经移动到了他的前面,略微下蹲,手臂上伸,随时准备拦他。

黑尾勾唇,还是那样坏坏的笑容,看见面前虽然身高合格、但破洞百出的双手,他直接扣向指尖,来了个打手出界。

孤爪翻动分数牌,3:2了,绿队暂时领先一分。

月岛萤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指尖,他看到慧心比赛时,也有人用过这一招,只是在观众席上看得还不够清楚,这下他算更是了解这种招数了。

不过黑尾也知道,这种技巧,如二次进攻一样,在比赛中只能出现一两次,之后就不管用了。

接下来是青井柊发球。

她思考了一下,放弃收敛,决定还是跳发,反正她们这也是男女混合的比赛,要是故意让对面,说不定一时大意就会输。

她发球,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就正好在他们站位的中间。

旁边的宫治和月岛都打算去接,看到双方的动作,又下意识地停了一下,导致排球从他们中间落地了。

宫治对待兄弟以外的人,看起来倒是很友好,他主动询问:“一会儿我来?”

“好。”月岛萤点头。

但是青井柊会如他们的意吗,当然不会,她这次对准了山口忠。

她是对朋友也不会手软的,尤其在她们处于不同的阵营时,她的眼里就只有队友和敌人。

她知道山口的接球能力较弱,便毫不留情地利用了这点。

“砰!”果然没接住。

宫侑立即说:“如果她再对准你,就我来接。”

青井柊没有在面对瑞穗时那样的竭尽全力,为了保留力气和手指的精准性,她使用的

力道没有那么大,与之相反,加入了旋转。

这是她自己研究的跳发加入细微旋转的独特发球,不同于一般的跳飘,这种更具有迷惑性和随机性。

迷惑在于,只有当球近了,或者没接住后,接球的人才能察觉那微小的旋转;而随机性在于,她也无法操控旋转,每一次都会产生不同的运动轨迹。

既然宫侑这么想要当自由人,那她就成全他吧,青井柊对准了宫侑。

“碰”果然还是没被接住,排球落在他手臂上时,因奇妙的旋转,再度飘了出去,他没能救回来。

宫侑愈发认真了,虽然他自己也很擅长飘球,但他并不擅长接,因为队内没有同样擅长飘球的人。

他试图回想,队内练习时,自由人是如何接的。

一般还是用垫球的姿势接,主要靠经验和直觉,以及接触球体那一瞬的临时反应,来控制身体的动作,但偶尔把握不大时,会用上手接,也更能精准地传递给二传。

宫侑活动了下手指,决定试试。

因为青井柊施加的力量并不大,宫侑竟然一次就上手成功接起来了,然而,由于这只是他没有训练过的第一次尝试,球往场内飞去,但是是对面绿队的地盘。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这么拿下了一分。

宫侑立刻叉腰,简直要笑出声,然后被宫治垂了下肩:“运气好而已。”

“你行你来啊。”

“呵,我肯定接得比你好。”

“略略略,才不信。”

“猪听不懂人话很正常。”

看着忽然又吵起来的双胞胎,山口忠上前:“别闹了,继续比赛。”

山口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教训陌生人,但是这两人竟然听话得收了声,没有再拌嘴下去,好像遇到了天敌,感知到了凡是能成为队长的人身上都有的一点威严,让他们奇迹般地住了嘴。

随后是宫治发球。比赛开始渐入佳境。

经过几分钟,她们已经完全适应比赛了,不再像开始那么僵硬,同时努力在和队友磨合。

与人磨合是一件有趣的事,一般来说,在临时组队的比赛中,反而更能看出二传手的实力,需要具备快速摸清队友打点和合理分配传球的能力。

不过这对于强大的二传,这都不是问题。

由于在场的副攻含量太高了,连副攻手们也得到了主攻的待遇,获得了来及强大二传的温柔喂球。

黑尾铁朗扣完后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是不同于孤爪的托球,及川的二传要更精准到位,就像把饭碗端到嘴边一样,且在短时间内就了解了他的击球点和个人习惯,给他传来了无比舒服和手感契合的球。

他认可了及川彻的技术,有些疑惑为什么三年来都没能在赛场上遇到这么优秀的选手,但现在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下一球被黑尾接起来,及川彻需要再短时间内进行思考并作出决定,他还是想传给主攻,奈何现实所迫。

余光里,他看见那道身影,及川彻忽然想起了曾经的想法“我想给她托球”,于是,无比自然的,排球便传给了那个身影,没有犹豫,没有呼喊,没有提前安排,他知道她会扣下。

而青井柊也真的做到了,她没有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选择,就知道排球的动向。

然后,他用欣赏的目光,看见青井柊舒展开身体,展现出充满力量感又极具几何美感的弓形,面对两人拦网,轻松地打出漂亮的小斜线,成功得分。

及川彻仿佛与青井柊的呼吸同步了,无论是刚才那没有交流的配合,还是他可以完全信任对方的大胆,简直畅快极了,这就是二传梦寐以求的攻手啊,她们会是最好的弓与箭,最完美的搭档。

虽然比分在有条不紊地上涨,逐渐涨到了15:14,相差无几,但情况看起来实在有些混乱。

副攻的扣球的威胁确实较低,然后二传就只能尽量将球分配给主攻,于是,场上的青井柊和宫治,就只能一直跑一直扣,看上去汗水都流得比别人的多。

其中宫治还抱怨了几句,让宫侑多传给别人:“虽然我体力还行,但你也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站在场外,孤爪研磨的视角无疑是相当优越的,虽然他很想打游戏,但出于主动担下了裁判位置的选择,便一直在看着比赛。

虽然他没有很认真,但一直在被迫吸收着信息。

好几人都会跳发和跳飘,技术虽然还不够成熟,但也能在正式比赛中拿下不少分,同时,认识的人之间,彼此的配合都很不错,那对双胞胎会是严重的威胁。

不过这次他们音驹还没有机会遇上他们就离开了,但这显然会是劲敌。

至于女生,她们正好在绿队,孤爪观察她们的动作。

他事先只对青井柊稍微有一定了解,知道她是很厉害的二传,但没想到连打主攻也这么厉害,和及川彻的配合相当自然,就好像她们练习了很久一样。

而同时她的拦网也很不错,青井柊虽然没有和及川悠、黑尾交流,但三人都具有副攻的意识,能默契地组织防守,是看不出任何短板的选手。

孤爪研磨心里甚至在为她是女排选手而感到轻松,要面对这样一个点满头脑和技术的对手也太吃力了,这样他的脑袋一定会罢工的。

及川彻感到十分快乐,这份畅快和喜悦,来源于与优秀主攻的精密配合,和面临实力强劲的对手的爽快。

他欣赏强大的人,喜欢与强者比赛,除了蛮力取胜的左撇子单细胞外。

整个比赛的气氛都是非常轻松的,基本上总是你来我往地得分,同时又是轮番展示各种技术。

队友配合得舒服,对手也很强,今天的状态超级好,感觉吸收的经验这比有些练习赛还多。

在及川彻去救球了后,无法二传,他只好垫给青井柊,然后及川悠得到了一个温柔又恰到好处的喂球。

她本来没打算扣球,因为她不太擅长,及川也很少传给她。

但是,青井柊却选择了她,不在乎她擅不擅长,仅考虑合不合适。

她看到及川悠前面拦网薄弱,就给了她,而本身就是副攻的及川悠自然非常了解,轻松地找到了漏洞,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地扣下。

及川悠说:“之前输给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服气,但我后来早就心服口服了,你对全局的把握太厉害了。”

最后,比赛以宫侑的发球失误结束,停留在25:23。

双方,有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来几局,然后就被各自的熟人拉走了。

宫侑试图挣扎:“再来一局,我绝对要把你们打趴下!唔唔再来……”

“我饿了,快回去,我要吃饭。”宫治感觉电量已经在闪红光,他有气无力地说,手掌却死死捂住宫侑的嘴。

及川彻露出温柔的、面对粉丝的营业笑容:“今天谢谢你们,我打得很开心,尤其要谢谢我的对手宫桑。”

“唔唔我要吐了!”宫侑挣脱桎梏,“你笑得好虚伪!”

然后他又被拖走了,想吃饭的宫治的力量和决心是不可战胜的。

回去路上,宫侑猛然一惊,他说:“我不是来和青井打球的吗,怎么她没打二传,我也没能击败她啊!”

第60章

到了最后一天,既是决赛,也是颁奖。

她们所有人都来了,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下面紧张刺激的比赛。

“好想站在场上的是我们。”本仓爱未的手握成拳头,恨不得立刻上场打个痛快。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喜爱排球,不过是在别人的邀请和安排下,按部就班地训练、比赛。

但在不能上场的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她好像已经喜欢上排球了。

“我,喜欢上排球了吗。”她呢喃。

青井柊就好像洞察她的想法一般,说:“是的,这就是你喜欢上排球的瞬间。”

不是什么震撼人心的场面,没有什么可以保存下来当作动画台词的金句,就在这普通的一刻,她渴望比赛的这一刻,本仓爱未真的喜欢上这项运动了。

她的拳头松开,背部肌肉放松下来,扭伤的脚轻轻搭在地面上,明明受制于身体无法打排球,但她感受到无比的轻松,如破开束缚,找到了真心,她说:“我会打下去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

会放弃排球。阿青,大家,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好哦。”“那是当然!”“好。”

青井柊欣赏着爱未那纯粹又热烈的热爱,她很喜欢有热爱的人,这样的人单纯而强大,灵魂纯白而耀眼。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所爱之物,虽然这并不影响她们幸福地生活,但是青井柊还是更喜欢有热爱和梦想的人,这会让她多喜欢人类一点。

决赛结束后,就是她们所有人翘首以盼的节目了。

当听见负责颁奖的人,宣布国中生女子最佳二传手的得主后,整个体育馆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青井柊起身,从观众席往前走去。

她看见了很多认识的人。

看见了还未离开的及川姐弟,看见了黑尾和他的朋友,看见了那对双胞胎,看见了她的对手们,还有许多人。

他们都在看着她上前,走上颁奖台,捧起那个奖杯。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啊。

青井柊忽然产生了一点快乐,她很享受这种热烈的注视,原来,她就是要成为耀眼的人。

她注定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

青井柊举起奖杯。

“让我们恭喜获得最佳二传手的选手,来自慧心的青井柊,在比赛中,她以精湛的技术、敏锐的洞察力、冷静的头脑为我们贡献了极为精彩的表演,同时她还拥有强大的发球技术和进攻欲望,是一位强进攻型的二传手,让我们恭喜她!”

闪亮耀眼的灯光让台上人的眼睛闭上一瞬,转眼间,青井柊身边多了六人。

“恭喜本次的冠军——慧心学园!她们连续两年夺得冠军,向我们展示了她们强大的实力和不断进步的努力,在魔王的带领下,慧心已成为强大的代名词!祝贺她们!”

喧闹但热烈的掌声已经成为她们熟悉的背景音,在耳边奏响。

青井柊再次举起奖杯,她身边是她的队友们,有熟面孔,也出现了新人,她们长高了很多,面容也变得成熟了些。

她们一起站在领奖台的中心,“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和闪光灯为她们喝彩,照片中的她们强大而美丽。

除了第一年没有什么成绩外,之后的两年,她们就没有拿到过冠军以外的名次,成为了毋庸置疑的强者代名词。

有记者采访青井柊,问:“请问一路走来,您有什么感想吗?”

她直视镜头,说:“感谢我的同伴和我自己,强大不是一蹴而就,是日积月累的,也感谢支持着我们的你。”

青井柊简短地发言就离开,她的脸庞被再次印刷在排球月刊上。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成为了被羡慕、憧憬的人,成为了无数女孩的指路人,也成为了不少粉丝的心灵寄托。

随着杂志、采访、网络的传递,她的影响力在逐步提升,日后会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也说不定。

*

今年她们国三,陪在青井柊身边的只有本仓爱未了,其余人都已升学,仓知阳爱去了乌野,长川麻理乃也是,松谷智子去了老家读书,竹久夏穂去了偏差值很高的白鸟泽,但没有再打排球。

而她们也即将毕业。

在接受完镜头和注目的洗礼,她们终于能到安静的地方了。

青井柊把其她新人——其实都是来排球部至少两年的人,但她还是更习惯之前的队友,所以心里会这么称呼她们——都赶上大巴车,然后她和爱未,站在附近的僻静角落,面对着面,气氛有些宁静。

本仓爱未好像有些焦躁,或者说,她这种焦躁持续了快一个多月了,只是青井柊故意没有去问,导致她想说又不敢说,纠结了很久。

此刻,胜利的喜悦暂时压下了她的烦躁,使她终于可以说出困扰自己这么久的事情了。

爱未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一会儿又并腿板正地站,一会儿又岔开腿松松垮垮地站着,但青井柊没有催促她,这反而使她开了口:“阿青。”

在国中的最后这一年,社团内只有她会这么称呼青井,其她人都是叫队长或前辈。

“我高中不会去乌野。”

显然,说出这句话对她来说很艰难,但是开了头她反而能很好地说下去了:“我知道你们会在乌野继续打排球,但我高中要去留学,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

青井柊没有意外,可以说在看了很多次爱未的欲言又止,且在换衣间,无意间看见了爱未没有拉上的书包飘出来的一角雅思试卷,她就知道爱未未来的打算了。

“我知道。”

青井柊平静的语气反倒让爱未红了眼圈。

她说:“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们继续走下去!但是,我家里早就定下留学这件事了,而且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还会继续打排球的。”青井柊用陈述的语气说。

“对!我还会打球的!”本仓爱未用力地说,在提到排球后,她的眼睛坚定起来,虽然边缘仍有些红意,但眼里没有泪水,“所以,你们也要一直打下去!”

“那是当然。”

青井柊的声音和她平时一样平淡,但却奇异地充满蛊惑,如魔鬼的呢喃,让听者不由自主地想听从她的话:“我会一直打的,你要不要试试,以后,在国际排球赛中,和我见面呢。”

“!”爱未并不是喜欢规划未来的人,但在青井的“诱惑”下,她眼前竟然浮现出了那样的景象,时隔多年,她们都长成大人了,穿着不同国家的队服,于世界瞩目的舞台上,隔网相见,那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一言为定!”本仓爱未无比认真地说,比发誓还要隆重的语气表明她的态度,“我会做到的,到时候,我要让阿青警惕我,不得不针对我,把我视作强大的对手,然后比完赛后,我们一起去吃烤肉!”

“一言为定。”

回到宫城,青井柊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她没想到游戏里的时间也和现实一样,都过得这么快,让她也有些不适应。

这是她国三的最后一场比赛,今年安排在第二学期,她们是请假去参加的,校园里的学生还在上课。

今年慧心的男排进了全国,但止步于八强,便继续回来上课了,这也是山口他们目前唯一没来现场看她比赛和领奖的一次,他们的请假被驳回了。

青井柊熟练地走到隐蔽的围墙处,这是她找到的安全点,由于围墙过高,导致没人从这里翻,保安巡逻也不会重视这里。

她一个助跑加蹬壁,两三下就用手扒住了墙头,然后翻过去跳下,几个翻滚自然卸力。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毫不在意地继续走。

等习惯性地走到社团活动室,用钥匙打开了封闭了几日的场馆,看着阳光从高高的玻璃窗上照射进来,形成几条长方体的光柱,而细小的尘埃就在光里现出了形状。

青井柊忽然感到有些迷茫。

她重新锁上门,慢慢地走开了,然后她来到操场角落的公共设施区域,熟练地跳上单杠,用腿弯勾住杆,将自己倒挂在上面。

头发往下垂,完整地露出了她的脸,她感受到大脑在慢慢充血,面前的颠倒世界让她陷入白日梦境,不知所谓。

青井柊忽然想起了游戏的主线,是恋爱啊!

还有几个月就可以上高中,可以开始正式走主线了,想必以她和山口现在的友情,应该会很轻松吧这次?

她不确定地想。

不过她也要爱上排球了,这实在是太棒的运动了,她喜欢手指接触到排球的手感,喜欢如策略游戏一样指挥队友的节奏,喜欢每一次胜利的

时候,喜欢所有人为她欢呼的时候。

她享受这样的感觉。

所以她两者都要。

空旷的操场忽然出现了沙沙声,是脚踩上人造草坪的声音。

声音逐渐变大,在朝她走来。

但是青井柊眼眨也没眨,眼神没有聚焦,在盯着空中某点出神。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镜片后的金色眼睛,来人还特意蹲下,好让她们能够平视,只不过一个人是倒挂在杆上,一个人是蹲在地上。

“下午好……”青井柊说。

月岛萤摘下了眼睛,让她们之间少了一层阻碍。

他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我知道你在这里。”

“阿忠呢?”

“……他在教室,没过来。”

“你是故意没叫他的。”

“是的。”

她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就这样注视着彼此,一言不发。

直到青井柊打破沉默:“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怎么单独相处过。”

“是的。”

“阿月,你为什么很少叫我的名字呢?”

近距离可以看见,他金黄色的瞳孔颤了颤,似乎想要躲避她的注视,却又自虐般地不肯转开脸,像是在比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只有幅度轻微的眨眼。

青井柊好奇地观察他脸部、眼睛那细微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他,她甚至能看清他虹膜上的细小纹路,像画家勾勒的意义不明的复杂图案。

月岛萤先认输,他受不了那种就这么看他的直白,他站起来,用手背贴着脸皮,想让自己降温:“你要下来吗?”

青井柊翻下来,落到他面前,说:“你不去上课吗?”

“我请假了,这节课是国文,没有听的必要。”

“哦,”青井柊若有所思地说,“我有问题想问你,我们聊聊怎么样。”

“你想问什么?”

两人并排盘腿坐下,感受着悠闲的时光。

“你觉得,我的告白会被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