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早上好~”青井柊朝他挥了下手。
及川彻瞬间闪回卧室关上房门,心跳到快要飞出来。
他是在做梦吗？及川靠住房门，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感知到掌下凌乱的衣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衬衫扣子还未扣完,领口大敞。
完蛋，刚才没有被看见吧，应该没有被注意到这些吧。
应该。
青井柊确实没
有注意到什么,只粗略地看了眼他,然后被他身后打开的门里、床上的那只大白狗吸引了注意力。
原来他是放在床上了，睡觉不会被挤到吗，夏天不热的嘛。
及川彻再次打开房门走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他仅仅用了三分钟就完全恢复到了平日的形象,头发整齐,衣物妥帖，完全看不出刚才刚睡醒的凌乱样子。
她重复道：“早上好~”
连语气也没有改变。
今天她的心情可以说是好到飘飘然了，就算发生不好的事也只会笑眼旁观。
“青井酱早上好！”及川假装刚刚发生的那幕并没有发生，“是来专门等我一起上学的吗？我还以为是小岩在等我呢。”
“嗯哼，就是突然很想见你。”她这样说。
及川彻默了默，他能对着别人自然地说出甜言蜜语,但是在这里却失效了,还无法免疫她的言语。
“下次请提前告诉我吧，”他抓了抓头发,“唯独不想被你看见我还没整理好的样子。”
青井柊满不在乎地点头，实际上她不过是一时兴起,以后也不一定会再做出这样的举动：“你快去吃饭吧，我在等你。”
尽管她说已用早饭，不用管她,及川妈妈还是给了她一个三明治：“当零食吃也行，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万一饿到了怎么办。”
她就慢慢地咬三明治，还好个头不算太大，她能解决。
及川彻用比往日更快、也更优雅的方式吃完了早饭，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去刷了个牙，走出房间时已经背上了书包：“走吧！”
“你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么，不用打车？”
“就是小伤啦，而且我已经能熟练使用拐杖了，不会累的。”
及川走在她后面关上了门：“青井酱~你今天看上去很高兴呢。”
他是在某天忽然这样称呼她的，不再是客气生疏的礼貌称谓。
“确实很不错，莫名其妙的心情愉悦，希望我现在的心情能持续久一点，”青井柊歪头看他，“产生不同的情绪时，看世界的想法就会不同。比如，我现在就觉得你比昨天可爱十倍。”
“为什么说我可爱呀，及川大人明明这么帅气。”及川彻鼓脸，看上去很不服气。
青井柊拿出手机：“来合照吗？”
她打开相机，点击翻转镜头，举到她们面前，立刻咔嚓一声，整个过程不超过3秒。
及川彻熟练地举手比耶，做出wink，他的笑容格外明媚，即使是突然的抓拍，在原相机里也保持着完美的姿势。
“懂了吗？”青井柊幽幽地看他。
他假装没听见：“照片可以发我吗？我想发动态~”
她顺手就给他发了过去，而及川收到照片后仔细看了看，又继续往前走，并未立刻发布。
“我很想多了解青井酱~你喜欢极限运动吗？就像我喜欢排球一样。”
及川彻选择了这个话题开始聊天。
出乎他意料的是，青井柊否认了他的猜想：“和你相比，就不能称为喜欢。我没有非常喜欢的东西，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游戏，不过用不上‘喜欢’这个单纯的词，说是职责更恰当。”
“其余的东西都是消遣，同样称不上喜欢。”
“不过，”青井柊稍微顿了顿，“我有时候挺佩服你们的，不知道是运动员必须有的特质还是什么，能对体育运动抱有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决心。”
“我看过一位顶尖的运动员的采访，她说，尽管她在游泳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历史书上必然会有她的姓名，但她却失去了对游泳的热爱，哪怕她会为之付出一切。”
及川彻的笑容淡了淡，虽然这只是在随意的闲聊，不是什么重要的谈话，但他不会随意地回复，就像他不会随意对待排球一样。
“我不能给出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承诺，或许我也会对排球产生困惑，但我能保证的是，我永远不会放弃排球，它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项普通的运动了，”及川彻的国文成绩并不算太好，但他清晰表达出了他的想法，“我会一直打下去，等以后，或许有一天，我更能理解排球于我意味着什么。”
“真热血啊。”青井柊轻轻鼓了两下掌。
“你知道乌野吗？”提起排球，及川彻就想到了最近的社团安排。
他本来想为她介绍下，没想到青井柊说：“我知道，怎么，你们要约练习赛吗？”
她想起这个时间段好像是会发生练习赛，乌野那边进了新人，听说很强。
“诶……青井酱比我想象中更了解宫城的排球部呢。那你要来看吗？”
及川彻知道她对看比赛不感兴趣，只是顺口一问。
“好啊，不过你能上场吗？”
“！”他惊讶了几秒，立刻说，“可以的！医生说我很快就能恢复了！”
他迅速地做出了安排，生怕她反悔的样子：“这次是在我们学校，乌野坐车过来，到时候我给你留最前排的位置！好不好？”
她点头：“都可以，我主要是比较好奇乌野的怪物新人。”
她之前一直听山口忠他们夸，连月岛也没有彻底否认，弄得她十分好奇。不过当时因为她也在训练和比赛，没有去看的机会，也懒得看比赛录像，这回终于能现场看看被夸上了天的秘密武器到底有多强。
愉快地度过了一天的课程，青井柊没有再陪及川去图书馆。
社长约她谈呢，估计是做出了决定。
她轻轻地笑了。
没有在社团活动室，桐谷季世约定的地点是校外的咖啡厅，青井柊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她，随后在手机上发出一条信息，再走过去入座：“社长，好久不见呀。”
“还真是好久都没见面了，你也不常来社团，”桐谷笑了笑，举手示意服务员，“你要喝什么，我请。”
“橙汁。”
“两杯橙汁，谢谢。”
点完单后，两人没有说话，等饮品端上来后才进入正题，桐谷抿了一口橙汁，说：“你之前说的赞助，是真心的吗？”
“当然。”
桐谷打开书包，抽出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我准备的资料，主要包括社团现状和价值、优势与劣势、未来的发展规划等。”
“我很认真，想要将爱好转型为正式的事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我都能解答。”桐谷双手在桌面上交叠，时不时地摩挲自己的手指，尽管她的语气很镇定，但是细微的肢体语言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毕竟这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社团了。
青井柊挑眉，翻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资料非常全面规范，用直观的数据和图片介绍了基本情况。
她看的很快，只是大致浏览，快看完的时候桐谷补充：“其余人也同意了我的想法。”
简单读完后，青井柊没有立刻给出反应，她慢悠悠地喝橙汁，拿出手机刷社交软件。
她看见明明是早上的自拍，但是及川彻下午才发出来，感觉亮度饱和度好像调整过了，不过她看不出什么大差别，顺手点了个赞，没有注意动态下面意味不明的加密回复。
桐谷的小动作开始变多，她才说：“不急，等个人。”
桐谷仿佛度日如年，她喝果汁都几乎尝不到味道。
她不是没有过商务谈判的经历，有和职位高的人物谈过合作，有参加过应酬，但此刻她却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小白，生怕搞砸了。
桐谷季世很想看时间，但她不能表现地这么急躁，只能在心底从一到六十地默数，数完一遍又重新开始，也不知道数了多少个六十秒，才有人从外面赶来，精准地朝她们走来：“您好，请问是青井女士吗？”
“嗯，请坐。”
“谢谢，这位就是桐谷女士了吧，”来人立刻坐下，动作和言语都雷厉风行，“请问你们已经对创立公司和投资达成一致看法了吗？”
青井柊说：“是，不过她还没毕业，现在只能挂在其她人的名下，等上大学后再转回来，雨森同意了提供帮助。”
“好的，那桐谷女士，麻烦您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们这边将辅助你们完成所有手续，合同也在拟定中。青井女士同意投资一亿日元，不过每次使用需经过审核，不能随意挥霍。她要求至少70%的股份，还有……”
青井柊起身：“你们慢慢聊吧，等安排好了让我签名和打款就行。”
“好的，您慢走！”
桐谷
季世已经完全被“一亿日元”给砸晕了，她知道青井柊很有钱，不知道她会拿这么多钱出来，真的就这么信任她们吗？
“桐谷女士，您在听吗？”
“在的！”桐谷集中注意力，不想出现任何问题，“不过这里我没懂，可以稍微解释一下吗？”
青井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轻松地抛在了脑后，游戏里的金钱不过是数字，她完全没有实感，倒不如投资给潜力大的npc。
正好她这周目职业线还未确定，这下不用担心在结算时失败地太难看了。
第92章
乌野没有想到青叶城西竟然会答应他们练习赛的请求,尽管提出的条件是影山飞雄必须作为二传手上场。
他们的秘密武器成功地发挥出了作用，第三局最后，即使青城的正选二传手上场也没能扭转局势。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走出青城的体育馆准备回学校时,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及川彻堵在了前面，听他说了一堆语气温柔但却饱含威胁的话。
看着“大王殿下”转身扬长而去，每个人都被气得不行,田中摆出一张恶人脸：“果然和影山说的一样啊,他比月岛的性格还要恶劣！”
月岛萤想要习惯性地嘲讽，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边，看着在及川转身后同他说话的陌生女生。
影山同样看向那边，声音轻微的上扬表示疑惑：“是她？”
“……谁呀？”山口忠问,他完全没有注意月岛的反应,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他失去了什么，然而回顾记忆又完好无缺。
“之前看比赛的时候碰到的人，”影山飞雄十分肯定地说，“我觉得她应该去打排球。”
“你觉得？”有人发出疑问。
被影山这么说，莫非也是一个排球天才？
“直觉。”
“……”那或许在影山心中,所有人都应该去打排球吧,众人无语凝噎。
青井柊在校门口附近围观了整个过程。
她在比赛结束后就跟在及川身后出来了，没有使用任何伪装和跟踪技巧,他也没发现她的存在。
她清晰地看见，及川特意靠在校门口的墙壁上,做出深沉优雅的样子，被风吹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乌野一行人。
及川放完狠话后不虞全都消失了，看着他的不快转移到别人身上时,一转身他的面上就浮现笑容，不过在看见青井柊后瞬间凝固。
“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就在你摆好造型的时候。”她饶有兴致地说。
“！”及川彻目瞪口呆，“那不就是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吗？！”
他捂住了脸：“救命……”
“你确定要在这里撒娇吗？他们还在看呢。”乌野一行人的态度已经转变成了吃瓜。
“我没有撒娇……”及川彻瞪她，只是眼神毫无威慑力。
“没想到那个黑头发的就是影山，”青井柊看见了所谓的怪人快攻，确认了山口的夸奖真实性，“他之前还来看过你们和神奈川的练习赛呢。”
她冲那边点头示意，影山也僵硬地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及川睁大了眼。
“偷偷来看的吧，当时正好坐我和有佳旁边，”青井柊想起她让他被迫做了一整场比赛的人肉枕头，有些想笑，“他也挺可爱的。”
“你不准觉得他可爱！”及川彻气鼓鼓地宣布，“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可爱，但是如果你非要用这个形容词的话，也只能用在我身上！”
“小动物是无辜的。”
“那就只能用在我和小动物身上！”他虚握住她的肩膀，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放在上面，凑近了试图用自己的美色打动她，“好不好~”
“……好。”
及川是个很不错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贴心到不可思议，他能从她的一个眨眼、语气的细微变化判断出她的情绪。
他时刻记着她想要学习和拥有浓烈情感的想法，经常提醒她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也是如此。
“你要用更坚定的态度说，不然我会难过的~”他抿唇一笑，笑容清浅柔软，不是强求，不含有一点攻击性，好像如果她拒绝，他也只会默默伤心。
“可爱”是青井柊使用频率较高的词语，不管是用于动物、人、事物等方面都没有障碍，算是万能的形容词。
不过，及川彻确实是除了小狗小猫外她见过长大后最可爱的人了，为此，就算满足他的请求也没什么关系。
“好哦，那以后我只用可爱形容你和狗狗了。”大不了夸其她人时换个词就好。
竟然真的同意了他的“纠缠”，及川彻感动地说：“我好开心！”
他很想熊抱上去，拥抱是及川一家常用的表达情感的方式之一，也是人类不需要接吻也能产生幸福感和安全感的行为，但是他克制了念头，克制地保持着礼节。
但青井柊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她歪头：“你想抱抱吗？”
及川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的唇瓣颤动了几下，眼神躲闪，但还是犹豫地问：“可以吗？”
“如果你不介意在校门口被围观的话。”她耸肩。
“这种事情才不要啦！”
及川彻拉着她的手臂就开始飞奔，将吃饱了瓜的一行人甩在身后。
菅原孝支感叹：“没想到刚才还很讨厌的人恋爱后竟然是这个样子。”
“现在更讨厌了。”月岛萤非常直白地表达不喜。
“如果很讨厌他的话，那就在正式的赛场上打败他们吧！”
及川下意识地将人带到了天台上。
因为放学，即使是动漫主角圣地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干扰她们。
一路跑过来，刚开始，他只是拉着她的手臂，但是不知不觉就往下滑，变成了握着手掌的姿势。
他并不在乎这日剧跑有没有被诸多放学后的同学们看见，等走上天台后，松开温热的交握着的手，他忽然生出了胆怯，只顾独自低头，试图平复心跳。
青井柊轻笑一声：“你是在害羞吗？这在国外只是一种常见的打招呼方式，同贴面礼一样。”
“可我是霓虹人，又没这个习惯。”
及川彻发现自己老是要被她打趣，逗他难道很有趣吗，他扁嘴，刚要继续说什么，就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被抱住了，彻彻底底地被她包围住了。
她的拥抱很轻，没有用力，及川彻没有说话，随后垂下的手臂举起，回拥住了她。
这是一个再轻巧柔软不过的拥抱，但即使这样，嗅着她的发丝，及川的心情变得无比的平静安定，随后他主动松开了怀抱。
“谢谢你。”
青井柊又趁机拍了拍他的头发，在他反应过来前说：“之前我在纠结情感到底是什么，我认为自己缺乏爱的能力，但是经过这几天，我好像明白了些东西。”
“我可能没法做到像你们一样表达自己，但感情不一定要浓烈。即使性格平淡如我，也会产生愉悦和沮丧，尽管和你们相比，这些情绪像被稀释了大半，但这样会使我偶尔的情绪波动变得弥足珍贵。”
当然还有很大原因是她代入感不够强，不过她说的也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青井柊望着他的眼睛，及川彻的眼尾是略微上挑的走向，当盛气凌人敛下大半眼皮时，压迫感很强，但他的眼睛很大，而且在她面前时完全不会眯眼，睁圆了的眼睛圆钝可爱。
“我对你是有一定好感的，虽然还不够多，”也有其他有好感的人存在，“但是，下一次的告白，你能同意吗？”
青井柊是在为之后的告白做铺垫，她想试试能不能通过走捷径，直接让他口头承认。
为什么她需要这么执着地告白，他有些愣神，但他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能拒绝吗，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再也无法考虑那么多了：“……嗯。”
“谢谢啦~”青井柊学着他的音调。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别，及川彻要回社团加练，在康复后他需要快速恢复力量，找回平时的手感，不能在接下来的IH上出现纰漏。
在面对她时，及川觉得自己的大脑经常就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做到冷静的思考，在这个突然的拥抱和她说的话后更是失去辨别能力。
明明她在主动亲近，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在分别后，幸福的感觉逐渐消失，他会感到害怕，总觉得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会被破坏，轻易的
消失。
还是说陷入爱情中的人都会患得患失吗。
岩泉一看见这人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皱眉，他不忍直视：“喂，及川！你怎么现在才过来，不是说训练吗？”
他看见及川的神色变地娇羞起来，语气荡漾：“因为刚才和她多说了会儿话，小岩是无法拥有因为喜欢的人而迟到的机会吧~”
岩泉捏紧了拳。
从得意转变为犹豫的及川彻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气息，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准备热身：“呐，小岩，你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我不清楚，”岩泉冷笑，“但我现在清楚的是，你动作再磨蹭点，就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好吧，不解风情的小岩~”
过了一会儿，岩泉一说：“我搞不懂你们之间的发展，在我看来，你情我愿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但是，”及川彻转向他的方向拉伸肩膀，“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我无端的发散，我有时候觉得，她像在俯视着所有人，我只不过是有幸或者不幸被她选中的人，拥有成为玩具的机会。不对等的情感和关系是不会有结果的。”
“喜欢上她后，你的国文应该变好了吧。”岩泉吐槽。
刚说完，他就想到，这像是她会说的话。
及川没理他：“我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她也都会回复，不过偶尔没及时回，我就会焦虑，这正常吗。”
“正常，”岩泉一不想听他再说感情问题，“别聊了，快训练，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最后一个问题！”
岩泉勉强点头。
及川彻直直地看他：“你喜欢她吗？”
第93章
岩泉一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不过,现在只是单纯的朋友。”
作为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岩泉一非常了解他，而及川彻也同样如此。
“小岩的理想型不就是强大的、极具个人魅力的女性吗？在我们的社会这是稀有的存在,但这个人却出现了,而在我宣布自己的感情时，你没有反应反而不正常。”
“呵，她一开始就喜欢你了,我当然不会产生多余的情感。吃醋也不要把我扯进去,谢谢。”岩泉冷冷地说。
“小岩，”及川感动地说，“你真是个好人呢。”
及川彻开始决定加训后，岩泉自然就要陪他,帮助托球、递球,顺便监督他不要训练过度，有了国中时的经历，他自然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但平白无故地等了他十多分钟，又被迫当了树洞，还被当做假想敌，岩泉一的火气是越来越重,及川彻的气人能力真是一绝,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他还是会被气到。
他抱着排球，走过去,就站在及川的面前，怒气化为言语：“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决定了出国不是吗。”
“还是说，你只是想谈一个没有未来的短期恋爱？”
在岩泉说完后,整个体育馆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在之后的训练中，只有球鞋摩擦、排球碰撞的声音。
直到训练结束后，岩泉一也不知道及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如果用电影的手法记录流过的时间，只会化为几秒的镜头切换。
在教室、图书馆、体育馆，对视、微笑、对话，行走在马路、街道、校园内，两个肩头的距离一点一点变短，手指试探、接触、交握，呼吸重叠、心照不宣。
好像是在表演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但是又秘而不宣的戏剧，边投入，边以抽离的演员视角看待场景，分析台词、情绪、表情是否正确。
在冬日，下雪的日子里，厚厚的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呼出的空气变成了可见的乳白，一条红色的围巾包裹着她的脖子和下半张脸，是他亲手织的。
青井柊的体质很好，不过她不想生病，早就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和冲锋裤，全身保暖防风，非常暖和。
而及川彻一身黑色风衣，里面叠穿毛衣和卫衣，挺拔又潇洒。
她们仿佛生活在两个季节。
“你不冷吗？”
每次看到反季的穿搭，青井柊都会忍不住问一句，莫非是真的不怕热又不怕冷？
“冷——”及川说，尽管他还穿了保暖的内搭，贴了暖宝宝，在外面风一吹还是会冷的。
他本来皮肤就白，因为寒冷，鼻尖变得红红的，就这样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青井柊摸了摸他的手：“不是很冷啊。”
及川彻发现，她是不吃软也不吃硬的人，但会对讨好她、撒娇卖萌但不过线的行为宽容，他当然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啦。
“好吧，其实我也不冷，”他说，“只是想要牵手——”
他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愿望。
青井柊就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兜里，随后她也将双手揣进去。
羽绒服的口袋很大，即使被占据也能再容下一只手，她握住了比她大些的手，然后那只手同样握住她，在别人看不见的口袋里动了动，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
及川彻亲亲热热都靠过去，挨着她的耳朵说：“我现在完全不冷啦！”
“很痒。”青井柊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头。
两人走进私人电影院。
包间已经订好，一进门就光线就黯淡下来，只有投影仪冷白的光，和沙发背后燃烧着的壁炉发出温暖的颜色，木柴燃烧爆裂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
房间是客厅一般的大小，沙发宽大舒适，哪怕多几个人也能坐下，还塞了好几个饱满的枕头，可以抱着，也可以垫在后面当枕头。
一堆水果、炸物、甜品、饮料摆在低矮的长桌上，铺满了整个桌面。
寒冷的冬天在房间里放着电影，听见催眠的白噪音，有很多热量高的食物，没有任何学习和工作的烦恼，能在这里躺一整天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尽管为了躺一大半天，及川彻需要提前完成作业和加练。
青井柊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盖上毯子闭眼装死。
他打开投影仪，随便选了一部老电影打开，然后走过去，故意没控制身体，直接往下坐，任由他的全部重量落在沙发上，让躺着的人被迫弹了几下。
她拿起抱枕打了他一下。
“喂喂，这可是我找到的好地方，连小岩都不知道，别在我失去了价值后就对我不耐烦了呀！”及川彻笑着抓住了抱枕。
“我需要冬眠——人也是动物，冬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青井柊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今天要不是因为及川的邀请，她是不会这么早就出门的，而现在是八点半，正是她往常睡的最沉的时候。
“好吧，”不知是因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是她的睡意传染了他，及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那就眯会儿吧，反正现在还早着……”呢。
说着说着，他一歪头就陷入了沉睡。
电影里说着英语的声音被自动屏蔽，壁炉提供了舒适的温暖，像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的身边，她在工作，伴随着哒哒哒的键盘打字声，反而能安然入睡。
等到再次睁眼，由于在陌生的地方，昏暗到看不清东西，及川彻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他眯了眯眼，看见
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专注地看着前方，电影的光线在她的脸上变幻，时明时暗，明明灭灭，但他还是看清了她。
青井柊正在看墙上的黑白电影，尽管没有色彩，但安妮公主的魅力没有丝毫损伤，公主好奇地吃冰淇淋，欢快地骑着电瓶车在城里横冲直撞，开怀大笑。
她也开了盒冰淇淋，沉浸式观影。
身边的沙发往下一沉，及川彻坐了过来：“我睡了多久呀？”
“一个小时。”
及川懊恼地叫了一声：“明明是你看起来比我更困，怎么我还睡了这么久。”
“不算很久。因为你昨天训练太累了吧，肌肉需要睡眠来修复。”
发现及川彻在看她手里的食物，她说：“冬天吃冰淇淋比夏天更美味，你要吗？”
“不要，我每年冬天都会感冒一次，今年不想变成感冒两次。”
他将可移动的长桌拉过来，放在伸手可拿的位置：“我在想，要是我不小心睡过头了，直接睡到下午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可以好好享受这里的，”青井柊故意这样说。
及川彻嗔了她一眼。
“……你好熟练啊，做这些表情，还用各种语气词。”
“及川你应该去当爱豆。”
“才不要~”他做了个鬼脸，“排球才是我的真爱~”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东西，及川说：“我开始觉得私人电影院的选择是错的。我们要在这个阴暗的房间里待一天诶！早知道还不如去小岩家，去霸占他的房间。”
“还好，我有尝试过连续看一整天的电影，从早看到晚。”
“啊？”他大为震撼，看电影可是会大量消耗脑力和体力的啊！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老是要提小岩？我知道你俩关系很好，他也是我的朋友。”不过，青井柊其实并不在意，她只是想逗他玩。
及川生动丰富的表情可以让她欣赏半天，而且在好看的脸上，即使做出再夸张的表情，也不会变丑。
她觉得很有趣。
及川彻愣了愣，显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是不经意间做出的行为，可能是因为他认识岩泉的时间更长吧。
所以不自觉地会提起他，虽然小岩知道了一定会不乐意。
他本来应该说不再提小岩，毕竟现在在这里的人是她们，但是，一时间他只想的起小岩那天直击人心的问题。
他答非所问：“你会为了别人前往陌生的国度吗？”
“为了别人？”她反问，“为什么出发点是别人，我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青井柊撕开一包薯片，咔咔地咬起来，清脆的声音无法被电影的音乐掩盖。
及川彻的睫毛颤了颤，但是他却低低地笑了，因为这才是她呀。
所以不必为此胡思乱想，没什么好纠结的，只要现在的日子能够快乐就好。
及川彻满不在乎地笑起来，他才不想多愁善感呢：“片尾曲放完了，我想看喜剧片，能让人大笑不止的！”
吃了些东西，需要喝水解腻，青井柊从茶几上摸到了瓶鸡尾酒。
“真的……要喝酒吗？”及川彻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说，尽管在这里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听见他的话。
及川彻虽然是校园里的人气角色，放在国外就是派对常客、联谊好手、私下烟酒都来，实际他却是个好孩子。
“这只是气泡饮料啦，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你不用喝。”
“我不会醉。”她笑着说，分不清是真是假。
呲的一声，拉环扯开，气泡瞬间发出噗嗤的声音。
青井柊等气泡消失后，她喝了一口，变的面无表情：“梅子味，好难喝。”
她默默放回去了。
及川彻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明明她只喝了一口，及川一口也没喝，但是在这样的小房间里，壁炉和她们都消耗着氧气，制造着二氧化碳，就像冬天上课里门窗紧闭的教室一样，让人头脑变迟钝，身体发软。
好像微醺，在清醒地失控。
第94章
在演员说着滑稽幽默的台词时,及川彻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她的侧脸。
两人本来就靠的很近，青井柊也转过来，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他的视野被那双黑色的眼睛占据。
青井柊轻轻地说：“要接吻吗？我看电影里,距离这么近的时候，主角们就会亲吻彼此。”
他能感受到她说话时打在他脸上的气息，他羞恼极了：“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只是他的话中羞涩更多,恼怒少的可怜。
及川彻看见本来就很近的脸朝他挨过来，鼻尖擦过，然后嘴唇上就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他因为惊讶而睁大的眼睛还没有回神，呆呆地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翻找茶几上的饮料。
“你喜欢橙汁吗？”青井柊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喉咙吞咽几下，“刚才的梅子味实在是太难喝了。”
“还好？我挺喜欢吃橘子的。”及川彻不明所以。
“那就好。”
她放下果汁，转过来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再次贴上了他的唇瓣。
只是这次及川彻尝到了甜甜的橘子味。
他好像要被融化了，氧气被掠夺，头脑已经罢工,仿佛自己变成了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硬糖,融化在她的唇.齿之间。
过了一会儿，及川彻终于被放开,他的气息格外不稳，比围学校跑五圈还要气喘吁吁,眼圈泛红，不知是因为舒服还是害羞。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了呼吸,只有心跳还在砰砰作响。
他往她身上贴过去，声音变得更甜腻起来，黏黏糊糊地说：“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啊……好舒服，好幸福，可以再来一次吗~”
趁他不备，青井柊往后一倒，带着他一块儿倒在了沙发上，两个人跌作一团，被毛毯缠住。
在宽大的沙发上，像被毛毯缠绕住的两只小动物，无法自己解脱出来，莫名让青井柊觉得好笑，笑声变得断断续续的，贴着的他也感受到了她身体传来的震动。
“笑什么呀？”及川彻的手摸了半天，才将他自己从毯子里解救出来。
他翻到了上方，手臂撑在她的耳边，有力地支撑着身体，然后微微低头询问：“真的不可以亲亲了嘛……好想亲你~”
他将额头贴着她的前额，眼神灼热，却时刻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青井柊微笑着说：“可以，我允许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点的喜剧片已经放完了，自动播放着下一个电影，一个男声在念着书信“Fallingihyouwas……”*。
他覆了上去，轻柔而珍惜。
等到她们走出来时，已华灯初上，雪花在空中缓缓飘落，被明黄的路灯镀上了一层金边。
两人的脸蛋都红通通的，不知是缺氧、还是亲吻造成的。
青井柊摊开的手掌接住了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她轻轻眨眼，转眼间，雪花化为一滴滚烫的泪水。
在夜晚黯淡的光线里，及川彻仰起脸，眼角划过一滴泪，滴落在她的手心。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尽管已经进入春天了，但是一场意外的春雪再次将大地覆上一层雪白的地毯。
仿佛回到了冬日去看一整天电影的那日，及川彻仍穿着那天的黑色的风衣，但他这次没有喊冷，也没有让她牵手。
“对不起，我失言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抱歉。”他的五官又成熟了一些，然而却在她面前孩子气地哭泣，语气哽咽，似泣非泣。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为什么？”青井柊诧异不已。
她以为两人的感情在稳步提升中，拿下这局已经稳了，
而且他显然也是喜欢她的。
“抱歉。”他不想再沉溺于没有未来的感情中了，他已经做好了去圣胡安俱乐部的决定了。
他不想再耽误她的时间。
如果，如果有机会，如果她以后会到阿根廷去，说不定那个时候她们会拥有重逢的可能性，说不定他能以更亮眼的成绩吸引她的目光。
但是，他果然还是不想分别啊。
“为什么？”她再次发问。
像是受不了她的求知欲，及川狼狈地想要躲开她锐利的目光，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下。
青井柊无奈地抬手，擦掉了及川彻眼角的一颗泪。
奇怪，明明是他拒绝了她，为什么他看上去这么难过呢？
指腹触到那颗泪，湿润滚烫的触感传来，仿佛她触到的不是泪，是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炙热燃烧的滚烫心意。
随后游戏面板弹出：
[GameOver]
*
后来青井柊才知道，原来正是那天，及川彻下定了哪怕换国籍也要继续打排球的决心。
什么也无法阻挡他往上爬。
看似光亮耀眼的一个人，却会为了他热爱的东西奋不顾身，愿意放弃一切也要摸爬滚打地挣扎，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用普通人的本质去挤进天才的世界里，直到自己也变成别人眼里的天才。
她是从岩泉口里知道的。
那时她正在东大附近买的房子里处理公司的事务，忽然接到了一通越洋电话，青井柊看着屏幕上来自橘有佳的定期汇报，接通了这个陌生号码：“喂？”
“是我，岩泉。”有细微的电流声伴随着说话声响起。
“岩泉君，好久都没联系了啊，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及川马上有一场重要的比赛，他会作为二传手上场，”岩泉沉默了几秒，“你愿意看吗？转播也可以。”
“抱歉，我可能不是特别方便呢。”
主要是攻略线被锁定后，她就无法接触到有关攻略对象的任何讯息。
“……他想要对你说声对不起，他选择了排球。”
她们之间距离8763公里，为了打这个电话，岩泉难得的熬了夜，他现在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街道，只有星星点点的路灯照亮了一些范围。
要不是及川求他，看在多年的幼驯染情谊，和拿及川的恋情打赌赚的钱的份上，他才不会帮忙。
“你知道的，如果能加入阿根廷的国家队，他是会直接换国籍也要留下的人。”
岩泉一叹了口气：“我也替他说一声对不起。”
“不用道歉，不过我也是真的没办法看比赛，”青井柊边回复邮件边说，“你还要说别的事吗？如果只是谈他就挂了吧。”
“不，”岩泉再次叹息一声，实际上他才不想拯救及川的爱情，“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虽然我知道答案一定是好。”
“确实很好，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社团吗？”
“是在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回吗？”
“嗯，她们现在在准备让公司上市，你要是有钱可以买点股票，稳赚不亏，算是来自老朋友的好心建议吧。”
“真厉害啊，不管是她们还是能大胆投资的你。”岩泉一发自内心地感叹。
她们又聊了很久，在电话最后，岩泉一说：“虽然今天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因为他，但是我还是想说，你永远是我的朋友，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青井柊轻笑：“那就谢谢你的认可了。”
之后她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有间断，岩泉一偶尔会提一下关于学业困难、肤色歧视、还有无法说母语的难过，这时候青井柊就在另一头听着，时不时给出简短的回应。
岩泉能听见她做别的事的声音，但他并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在重新联系上的这段时间里，她们比高中经常见面的时候还要亲密。
不过，在青井柊投资的公司上市后，岩泉一就失去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电话是空号、邮件显示未读、线下也找不到人。
他们只能通过网络，看见这家名为“青鸟”的公司变得越来越有名气，挖掘出无数被群体观念埋没的优秀运动员们，她们宣传各种冷门的体育运动，逐渐成为体育领域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她们从一个粉丝向的社团，转型成为商业公司这件事被津津乐道，即使是不关注体育的人也略有耳闻。
在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起她们的初衷：“橘总，你们讲了很多次你们发迹的由来，提到了一位伯乐对你们帮助很大，可以在这里讲讲吗？”
橘有佳坐在台上，面对着无数记者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当然，她是一个大胆有谋略的人，如果不是她，估计我们已经在高中毕业就各自分开了，你们也看不到现在这个公司的成立了……”
后来提问的记者写出了一篇报道《论青鸟公司背后的那只手》。
这篇报道意外走红，青井柊外网的社交账号也再次迎来了新的关注，只是，账号内容永远地停留在了她大学毕业前为公司转发的一些宣传上。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好奇心重的人试图找到她现在在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哪怕雇了有名的侦探也一无所获。
这场寻人行为因为阿根廷国家运动员的转发而逐渐扩大，最后竟成为了一项大型的社会性活动。
只是一直没有成功的人。
*
青井柊在公司上市那天就收到了职业线通关的提示，退出了游戏。
她没有看后日谈，因为，她不想看及川彻的脸。
她竟然为及川彻的离开产生了一丝伤感。
明明她制造了很多分别，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唯独这次，她为及川的离去感到了失落，她好像真的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好感。
“原来喜欢是一种让人会快乐又难过的情绪啊。”她欣喜地弯起唇角。
第95章
再次回到七岁,青井柊坐在一辆皮卡车后面的车斗里吹了个泡泡。
游戏客服告诉她，关于上次她对游戏的建议至少要下周目才能完成更新。
因此这一次她可以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个游戏的高度自由度和可玩性，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
她盘腿坐着,嘴里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吹出一个泡泡，手上在玩一副比她现在的手大得多的纸牌。
“小孩儿，你的东西都拿完了吗？”一个女人喊道。
“拿完了,姑姑。”她回答。
这回她的初始点在孤儿院,还没待两天就有女人来把她领走了，虽然是远房的不能再远房的亲戚，甚至没有血缘关系。
女人说她叫月见岚，让青井柊叫她姑姑,尽管她很年轻,才31岁。
“我觉得能被叫姑姑、小姨、大妈是一件很酷的事，你就这么叫我好咯！”
然后姑姑就开来了一辆皮卡。
“那就快点下来，后面不能载人的，我可不想被罚款，”月见岚边说话，边坐进驾驶位打火预热,等青井柊走到副驾驶外,爬上对现在的她来说算比较高的位置并关好门后，月见发动皮卡驶离孤儿院,“安全带，哦你已经系上了。”
“不用去和别人道别吗？”
青井柊头也不抬地玩她
那副牌：“你不也没打算多停留吗？”
月见岚嗤笑一声,右手松垮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摸她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你这小孩儿，性格还挺对我胃口的,不过你也是真惨啊，竟然只有一个我愿意收养你。”
察觉到青井柊抬头看她的脑袋，月见笑嘻嘻地说：“怎么，想不想摸，我这刚剃完一个星期，摸起来就跟猕猴桃一样，特别上瘾。”
“想。”青井柊试图伸手。
“NO，现在不行，不能干扰驾驶员，等到家了再让你随便摸。”
青井柊点点头。
她这个便宜姑姑的气势太强了，而且特异独行，刚才在住过两天的孤儿院里，除了院长妈妈，没有一个人敢和姑姑对视超过三秒。
皮卡哐当哐当地开到了一栋高档的复式独栋住宅面前，见她在看，月见岚说：“这里看上去很棒是吧，放心，我现在还买不起，这是租的，所以不准在房子里乱涂乱画，知道了吗？”
青井柊说：“你性格也挺对我胃口的。”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月见岚笑着探过身体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一大一小的身影下车，月见一个人就拿完了青井柊目前的全部东西，两套换洗衣服和几本图书，东西少的可怜，不过这也正常。
等进了这栋房子，青井柊看向客厅的靠墙书柜。
这个书柜被游戏卡带和角色周边填满了，满满当当没有一点空隙，至于本该放在书柜里的书，就从那里蔓延开来，从角落延续到茶几沙发上。
笔记本电脑也放在茶几上，不知道多久没关机了，不少书或翻开或倒扣着，纸和笔随意地仍在地上。
凌乱中富含生活气息，几乎能想象出月见岚一个人在家时的工作状态了。
月见岚拿出一双新的儿童拖鞋，是绿色恐龙造型，随后她自己也穿上一双大号恐龙：“我新买的，是不是很可爱！”
小恐龙和大恐龙碰了碰头表示赞同。
她带青井柊来到卧室，这里的采光很好，是这栋屋里的主卧，就是只有基本的生活用品，显得空空荡荡。
“把主卧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因为卧室对我只有睡觉的作用，大了也没用。其余的东西就你自己慢慢布置吧。”
青井柊把随身物品放下，转了一圈自己要居住的空间。
她走到窗边，不经意的，目光和前方的一个黑发男孩撞到一起，然后他像一只受惊的猫，蹭的一下就蹲下去，反应速度快到几乎会让人以为自己只是眼花，但她知道不是。
游戏面板弹出了攻略对象出现的提示，青井柊没有一点迟疑地叉掉了面板，没有多看一眼，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噔噔噔地走下楼梯，看见月见岚已经握住手柄坐在了电视机面前。
青井柊走到她的身旁，没有挡住视野：“可以摸头吗？”
“哪有这样跟大人说话的，重新组织语言。”
“现在可以摸你的头了吗？姑姑。”
月见岚轻哼一声表示同意：“不要干扰我的操作。”
青井柊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顶，摸来摸去：“啊，果然是猕猴桃，不过比猕猴桃摸起来更舒服，头发刺刺的但不硬，很好玩。”
“还点评上了啊。”
青井柊坐在了她旁边，安静地看完了一关的游戏才开口：“你是在游戏公司上班的程序员吗？”
“聪明，”月见岚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知道的？”
青井柊拿出那副不肯离身的纸牌，无辜地睁大眼睛：“塔罗牌告诉我的。”
“这明明是扑克牌。”
“顶尖的占卜师可以使用任何道具。”青井柊狡辩。
“呵，骗别人可以，但要骗到我还早呢。”
“好吧，”她双手举起，承认了，“你电脑不能关机的原因是因为在跑代码，一旦关了可能之后就无法运行了。在游戏公司上班则是因为你书柜上的很多周边都是断货的，且有部分与网络上公开售卖的有差别，应该是未定版前的废品，所以大致就是这样。”
月见岚若有所思：“你喜欢塔罗吗？”
“嗯，还算喜欢，我想成为占卜师。”
她的神情格外认真，虽然以现在的年龄说的话往往都不会被人在意，但月见岚才不是普通的大人，或者说她自己心里还觉得她和那些庸俗愚钝的大人一点都不像呢，所以某种意义上说，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小孩。
“有点想看你其他人耍的团团转的场景呢，”月见的表情微妙起来，她从抽屉里翻出多余的手柄，“要来试试配置最高的游戏吗？双人游戏。”
然后两个人就从白天一直打到了晚上，直到肚子发出了哀嚎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离开这安乐窝。
月见带她出门，熟练地到一家面馆点了单：“在游戏上，我认可你拥有做我对手和同伴的资格了。”
她伸出手掌，两人表情严肃地握手。
在别人看来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在面馆里把气氛搞得像结拜一样。
热腾腾的拉面上来了，月见用筷子卷起一卷面再塞进嘴里，坦然做着幼稚的行为却不会被家长骂。
她被烫了一下，只好边吹面边说：“我工作比较忙，加班多，经常都没法回来吃晚饭，我给你点零花钱，你自己出来吃，再带你认认邻居，去邻居家蹭饭，不要害羞哈，脸皮厚点。”
便宜姑姑的槽点好多，青井柊无语地斜了她一眼。
“嘿，你这什么表情，我跟你说！我们周围的邻居都是好人，孤爪妈妈特别会做甜点，她的苹果派简直是一绝！”说到这里月见就忍不住咽口水，“佐佐木大叔会做超好吃的烤鱼，就是他不常在家，还有桃枝奶奶，河边阿姨……大家都是好人啊！”
月见半句都不离开食物。
“只是因为她们会做你喜欢吃的吧。”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样啦，我是认真的，大家人很好！”
见青井柊没说信与不信，月见岚不服气地哼了声，在解决完晚餐后就拉着她去超市买了几大盒包装精致的饼干，迅速带她上门，想要证实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她们挨家挨户的上门送饼干，其她人都笑着和月见聊了会儿天，顺便友好地询问了她身边这个小朋友的情况。
不过只有一户没人在家，按了几声门铃都没丝毫动静，月见岚就将饼干放在了他们家门口的信箱上，附上纸条说明了情况。
等她们离开后，防盗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鸡窝头的小男孩悄悄观察了很久，确认没人后才敢出门，他将饼干拿到手，用有鬼在身后追一样的速度跑回屋并关上了门。
送到只剩一盒了，月见按下孤爪家的门铃。
青井柊说：“我现在信了好吗，不仅相信了你的话，还相信了你的执行能力。”
她选择投降。
月见岚刚要说话，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她挥手：“晚上好！沙音小姐你们吃晚饭了吗？”
“我们吃了呢。月见小姐，感觉好久没看见你了，工作辛苦啦！”短发的妇女语气十分温柔，“来，快进来坐会儿吧，我刚做了点心，还热着呢。”
月见岚发誓，她本来是想要拒绝的，游戏里的王子还等待她们的拯救。
但，实在是太香了啊，就打开了一个门，这仿佛身处面包房一般的香味就迅速扩散开来，比打碎一瓶香水还要迅速。
她将饼干递过去，嘴里的话拐了个弯：“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就进来了。”
孤爪妈妈自然注意到了她使用的人称代词是“我们”，其实她一开始就看到了站在月见旁边的小孩儿。
想到前几天隔壁的动静，月见开着皮卡进进出出，买了一堆东西，在靠近她们这边的一间房间，可以看到她把一个没人居住的卧室收拾得特别干净，孤爪妈妈心底有了猜测。
她找出一双没人穿过的拖鞋，是给研磨买拖鞋时买多了的，图案是一只黑色的猫咪，她蹲下放在地上，温柔地对陌生的小客人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井柊，”她回答，“你呢？”
孤爪妈妈愣了愣：“我叫孤爪沙音。”
第96章
青井柊赞同了姑姑的评价,孤爪沙音真的是个超级好的人。
她完全没有打听她们的家庭情况，只是端上新鲜出炉的蛋糕饼干，然后温温柔柔地和她们闲聊,哪怕只是在讨论天气、政治、早高峰情况也让人心情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