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
忽然孤爪沙音离开了几分钟,等她再次回来,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躲在她身后,手抓着她的衣服不肯放。
孤爪沙音转过身对儿子说了几句话,小男孩才走出来,用警惕但不引人注意的视线悄悄观察两位客人。
咦,月见阿姨什么时候剃了寸头。!她旁边的小孩,是下午不小心看见的人。
孤爪研磨自认为自己算是胆子大的小孩,很早就能一个人睡觉,不需要小夜灯也不会害怕,还能独自出门给爸爸买酱油。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在看到坐在月见阿姨身边的同龄人时,仿佛遇到了天敌,本能的觉得害怕又兴奋,像在新手期遇到了终极boss,打不过但十分激动。
他很想让妈妈挡住自己,但从来不发火的妈妈才是这个家里最权威的人,他不情不愿地站在没有遮挡物的地方,挥了挥手,音量很小:“我是孤爪……研磨。”
青井柊也做了自我介绍。
又是认识的人,不过不算太熟,她淡定地想,却发现男孩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幅度很小的抖了一下,头发立刻蓬松开来,像炸毛的小黑猫。
孤爪沙音让儿子带着青井柊玩儿会,她们大人还要聊天呢。
孤爪研磨看了眼青井,慢吞吞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青井柊也站起来,顺手从桌上拿了块苹果派塞进嘴里,跟在他的身后。
她本来只是好奇被姑姑夸的东西到底有多好吃,没想到一入口,咬开酥脆的外表,里面甜而不腻的内陷立刻涌了出来,在她的唇齿间留下酸酸甜甜的味道,没有捣烂的苹果丁的口感很棒,没有加肉桂粉,清甜爽口。
她宣布,它已荣获青井严选最好吃甜点的榜首。
虽然孤爪研磨并不是什么喜欢社交的性格,但是妈妈喜欢,经常也会有同龄人到家里来,就会让研磨带着人玩。
他往往会选择让他们玩游戏,这样时间很容易就过去了,而且被游戏吸引也就不会去做别的事了。
因此孤爪研磨的领地意识并不强,他很习惯有人进他的房间了,并且在他的房间,他会觉得更放松,也更容易掌握全局。
但今天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她要玩游戏吗。他带着人坐在椅子上,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会儿,孤爪研磨决定按照以往的流程,他开口:“你要不要……”
“你要试试占卜吗?”
两人同时开口。
“……占卜?”孤爪研磨有些吃惊,“你会算命吗?”
“不是算命,是占卜,我可以给你看手相、面相,算塔罗、水晶球、卦都可以。”
孤爪研磨对她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连忙追问:“准吗?这些东西有科学依据吗?原理是什么呀?”
青井柊竖起食指晃了晃:“这是家族传承,是传女不传男的,我要是告诉你了就没法给别人看了。”
听到神秘的占卜、家族传承,孤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毛线球的猫咪,一瞬间,他将自己之前的忌惮抛在脑后:“我想试试可以吗?”
“好,”青井柊想了想,“那我就用水晶球给你占卜吧。”
她没有告诉他的是,其实道具是刚才去超市买饼干时顺便买的。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水晶球,孤爪刚想说就这么随便吗,紧接着她用一块深紫色的绒布细细擦拭了一遍,动作专业又不明觉厉。
她让孤爪关掉房间里的灯,在光线暗掉的那刻,平平无奇的玻璃球一下子发出了莹白的光芒,孤爪研磨睁大了眼睛,瞳孔一缩。
两人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地面,青井柊举起水晶球放在眼前,两人的脸都被照亮了大半。
青井柊看着水晶球,忽然她皱起了眉,让孤爪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然后她闭上眼,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转动变得不规律起来,她猛地睁眼,说:“我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他被吓了一跳。
她又沉吟片刻:“在星辰的轨迹中,以水晶球为镜,我得以窥见了你命运的一角。画面纷繁复杂,我看见了很多,很多……你想了解自己的未来,还是友情、学业、爱情?”
孤爪研磨的心脏在整个神秘的氛围中扑通扑通地直跳,他认真地思索,谨慎地做出选择:“友情吧,其它的我都不想被剧透。”
“啊,我捕捉到了一次清晰的影像,你将会邂逅一个挚友,他的头发非常独特,让你在初次相见之时便能一眼锁定,你们的友情会持续整个生命。”青井柊垂眸看着水晶球,眼神失去了焦点,仿佛透过水晶球,她已穿越了时间的迷雾。
“作为我占卜的第一位客人,我再赠予你一个预言吧,以作纪念。在猫咪的乐园,你的青春将围绕着一个圆轮般的物体旋转,它将见证你青春岁月中的欢乐与汗水,引领你走向一段非凡的旅程。”
孤爪研磨沉浸在她的占卜中,直到她把灯重新打开,这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刚才的神秘气息全都消失。
他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她:“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有点怀疑……总觉得不像是我会做的事。”
青井柊完全没有被质疑了的愤怒,她平静的样子更像是处事不惊的世外高人了:“你自然会知道的,我的占卜从不出错。”
“可是你还说我是第一个客人。”
“当你看到你未来的挚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了。”她向外走去。
“等等,”孤爪研磨下意识地追出去,“你走什么?”
“我该回去了。下次见。”
孤爪研磨怅然若失地蹲在二楼的楼梯口看她们两人离开,等门关后还在那里,直到被妈妈一把抓住:“研磨酱,你藏在这里干嘛,难道是不舍得小柊吗?”
孤爪研磨下意识地隐瞒了刚才发生的事,他没有说话,倒像是不好意思承认。
“那你们就好好相处吧,小柊是刚搬到这里的,你多多照顾下她哦,知道了吗?”
“知道了。”不过研磨觉得她不像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在走出孤爪家的住宅后,青井柊飞快地跑回了隔壁自家的房子,然后蹲在门口大笑不止。
月见岚走到她面前,挑眉:“怎么,骗到小孩儿了?”
笑的停不下来的青井柊只能点头。
“骗可以,但别欺负人,知道了吗?”
“哈哈知、道了哈哈好。”她努力地回复,笑的肚子疼,完全直不起身来。
青井柊终于笑完后,才从地上起来,继续和姑姑合作救王子去了,连晚上上床时也心情美妙。
怎么说呢,虽然她是狗派,但是小猫的表情真的好有意思,她不是故意猫塑别人的,实在是太像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孤爪研磨这么好玩呢。
之后的几天,月见岚都没有去上班,她说她专门把今年的假一口气请完了,要好好放松,因此她们两人在家里过着睁眼就是游戏,闭眼就去睡觉的日子。
等到月见终于去上班了,她拿出一笔钱给青井柊:“这是这周的零花钱,自己去买饭吧,不许顿顿吃泡面,要是让我发现了你就惨了。”
随后青井柊就见识了一番她的工作强度,加班成习惯、有时懒得回来就在公司过夜,还要隔天去健身房,就是为了能够不累死在工位上。
她心有戚戚地想,还好她拥有一份高薪轻松的工作。
青井柊现在才七岁,还没到国小开学呢,没有大人照顾,她每天出门两趟,解决午饭和晚饭,吃完午饭时偶尔再顺便买速食,作一周的早饭。
她拖着塑料小拖车往冷藏柜走去,这里的柜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高了,青井柊让一位阿姨帮忙拿几袋冷冻速食,道完谢后前往收银台。
“……青井?”
她的耳朵动了动,好像有人在叫她。
青井柊却没有停下,她将早饭从
小拖车里拿出来,付款和收到找零后又放进口袋里。
“青井!”有人从后面急冲冲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孤爪研磨迅速放开了她的手臂。
对他来说,在公共场合叫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一点也不想被注意,还要忍受叫了很多声对方也听不见的折磨,只好冲上来抓住她。
在超市里遇见她是一件无比惊喜的事,孤爪手里还拿着一包盐,金色的眼睛在室内也亮晶晶的:“你说的是对的!我前天遇到了你说的人,他的头发很乱,我立刻就想到了你的预言,你好厉害!”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像看到出门打猎一天的主人回家时带来了好吃罐头的小猫。
青井柊的表情十分平静,丝毫没有被夸的喜悦,正如之前被怀疑时一样淡定,她说:“我说了我的占卜不会出错的。”
他的崇拜更强烈了。
孤爪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直到走到她们两家的房子中间,他不得不停下。
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嗯……是仅次于妈妈的厉害!他很想和她玩,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青井柊已经要回自己的家了,他灵光一闪,想起了缠着妈妈时,她告知他的情况,他鼓起勇气放大了声音:“青井,你愿意来我家吃晚饭吗?我妈妈会做超级好吃的苹果派!”
如他所愿,青井柊的脚步果然停下了。
在孤爪研磨欣喜的眼神里,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好。”
第97章
见到青井柊来家里,孤爪沙音非常高兴。
她很开心研磨能拥有朋友,而且她也喜欢小孩子。
由于才刚吃了午饭,两个小孩又来到研磨的房间里。
孤爪研磨期待地看她:“你可以再占卜点什么吗?我很想看。”
青井柊摇头:“有关未来的占卜,一个人我只能看一次。”
“那,真的不可以教教我吗?”他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不用说你们家族传承的隐秘,就普通占卜师会用的就可以啦,比如塔罗牌之类的。”
孤爪研磨从来没有这么好奇过,他本来是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在青井和月见阿姨离开后,孤爪就在想,他得证明她说的是假的,但是就在前天,搬来了一个多月的邻居终于上门打招呼了。
“搬来这么多天没能来认识大家真的非常抱歉,我的工作原因……”黑尾叔叔对自己的情况做了一些介绍,然后把儿子从身后拉出来,“这是犬子,黑尾铁朗,今年……”
接下来的话孤爪研磨完全听不见了。
真是见鬼了!他死死地盯着对面人的头发看,怎么会这样,真的和她说的一模一样诶!
一时间孤爪研磨的世界观被重塑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怪力乱神充满了敬畏,直到后来知道了很多占卜的“真相”,也无法得知她到底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
黑尾铁朗害怕地抬手挡住自己的头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这么看他的头发,孤爪才控制住自己的眼神。
大人在交谈,他照例把人带到自己的房间。
孤爪研磨本来以为这也只是一个和之前见过的一样的普通小孩,很快就会离开,不会专门来找他,因为这个年龄的小孩没人喜欢成天待在屋里不出去玩。
但是,由于青井的占卜,或者说预言,他对黑尾的态度变得慎重起来。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一起打了游戏,他被黑尾的技术菜到无话可说。
对于孤爪恳求教他的情况,青井柊准备了一套说辞。
“占卜其实是不建议普通人学习的,一般来说,只有八字极差、亲缘断绝、身有天疾的人才能学习,”青井柊叹了口气,声音悲伤又像是一种妥协,“因为,占卜其实是要去窥测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更不用提改变别人的命运了,这些都会极大地损耗占卜师的命数,而这些人的命数已经差到了极点,再损耗也无济于事。”
“要是本身命数就很好的人去学,很可能最后就会走到我提到的这些人的结果,所以,我不能教你。”
孤爪研磨睁大了眼睛,他本能地找到了她话语中的“漏洞”:“可是,你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月见姑姑不是我的亲姑姑。”
只用一句话,就让孤爪研磨明白了她属于上面提到的哪一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他不知所措地道歉,快要哭出来了,在他幸福的童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不幸的事,因此,当这样的事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既自责又痛苦。
青井柊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发丝很细软,一点也不毛糙,在夏天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连头发也像猫咪细软的毛发。
她声音放轻:“没事,不要难过,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是我不应该提起。”
上周目她在大学修读的是心理学,虽然学到的更多是专业知识,但她也更会安慰人了,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
孤爪研磨摇了摇头,他的头发晃动:“不是你的错。”
他后悔他的追问了,孤爪疯狂地思索到底要做什么来改变现在的话题,他的房间门被敲响。
“进来。”他立刻说。
门打开,孤爪惊喜地发现是他未来的挚友,简直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黑尾想要进来,却发现房间里多了不认识的人,维持着房门打开一半的姿势,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原来黑尾铁朗小时候竟然是这个性格吗,青井柊颇为好奇地看他,让本来就紧张的小孩更不自在了。
不得已,孤爪研磨承担起了房间主人的身份:“黑尾,进来吧。她是青井柊,也是我们的邻居。他是,黑尾铁朗。”
青井柊友善地说:“你好。”
“啊,是送饼干的人!”
黑尾惊呼,虽然他真的很紧张,但想到爸爸教育他做人要礼貌,他战战兢兢地说:“你好,青井桑,谢、谢谢你们的饼干,很好吃。”
嗯,三个人,要做什么好呢,孤爪陷入沉思。
游戏的话,没有两人以上的,就算有,以黑尾的技术,也很难玩得开心。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了。
“黑尾,你要试试占卜吗?超级准的。”
“诶?”
经过孤爪的一番说明,黑尾铁朗终于明白了为何那天孤爪会看他的头发了,他十分震惊:“你好厉害啊!”
“你想知道什么?”
“呃……朋友、不,嗯……”黑尾铁朗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要不这样,我按照之前给孤爪看的一样,直接看你的未来,选择性地告诉你一些信息,你就不用纠结了。”
“好。”他如释重负。
接着,不用她说,孤爪已经主动去关了灯,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那天的占卜重现,即使是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也神奇到让他移不开眼,而第一次见的黑尾铁朗更是如此。
黑尾惊讶地合不拢嘴,看上去很想发出震惊的声音,但又不敢打扰青井柊。
青井柊睁开眼:“你的命运之线在水晶球中缓缓铺展,我看见了你的未来。”
“真的吗真的吗!”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你将蜕变,你将成为众人心灵的灯塔,那正是你灵魂深处渴望成为的模样。”
“!”黑尾铁朗的眼睛瞪的很大,傻乎乎地看她,完全不敢相信她这么高评价的预言,但又因为孤爪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他不得不信。
他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害怕。孤爪又去把灯打开。
过了一会儿,他犹犹豫豫地问:“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吗?”
青井柊在他忐忑的视线里做出了真诚的保证:“你尽可以信赖我,我的占卜从不出错。”
再次被震撼了的孤爪坐到了她的旁边。
他说:“你说过,我会有一个挚友,那我、还能
和你成为朋友吗?”
他大着胆子看她,在说出口的时候,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但他是真的想继续看她进行神奇的占卜。
青井柊讶异地望了他一眼,不过惊讶很快消失,过去的教训告诉她,即使他们能很快成为朋友,也不意味着以后能成为恋爱对象。
“好啊。”她凑过去,揉了下他的头。
“不过——”青井柊拖长了音,看着孤爪和黑尾都同时紧张起来,她慢悠悠地说,“你得给我今天的占卜费和交友费。”
“什么?”孤爪的表情变得怀疑人生起来。
她搓了搓手指。
“钱吗?”他想要去拿自己的钱包,“我有存款,可以给你。”
“不是啦!”青井柊笑出了声,“我要你的苹果派,占卜费你们一人给我一个,交友费你给我两个。”
“那我只剩一个了……”今天妈妈做了16个,四个人平分他能有4个,再给出3个就只剩一个了。
孤爪研磨咬牙:“给你。”
看得出他想要交友的决心了。
黑尾铁朗傻眼了,他还没吃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为了苹果派搞得像收保护费一样,不过,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保护费。
大家都是好人。
“黑尾,你要给我再给我两个苹果派吗?”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黑尾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眼睛瞬间变得湿湿的,用力地点头:“好!”
在他给两人发了“好人”奖章后,在接下来轮流玩的游戏时间里,他就被虐得还手都做不到,不论对手是孤爪还是青井,他都没能从中拿到过一分。
他输得很快,将手柄给青井,看在他手里只能坚持不到一分钟的勇者,竟然变得骁勇善战起来。
黑尾玩不太明白游戏,尽管孤爪教了他那些键位的操作,他也反应不过来,所以老是死。
但现在他甚至连屏幕上的动画都看不懂了,就看见两个小人做出花里胡哨的动作,各种技能重重叠叠地出现。
他差点走神,还好胜负很快分晓,青井将对手勇者狠狠KO。
孤爪研磨握着手柄的双手自然下垂,他喃喃:“怎么在游戏上也这么厉害。”
他说的很小声,本以为她听不见,但青井柊竖起大拇指:“因为我的强大没有一点死角。”
三人激战到孤爪沙音叫他们吃饭都没听到,最后把门打开才喊出了一帮小孩儿:“快点来吃饭了!吃完饭再玩。”
晚饭就是常见的家常菜,并不多,吃完也就七分饱。
然后在黑尾的疑惑中,青井和孤爪的期待中,苹果派被端了上来。
孤爪研磨小小地挥动了一下手,在经过一天的体力和脑力消耗后终于能迎来他最爱的甜品,简直是太棒了。
但是,他将盘子推过去,声音变得虚弱:“请拿走你的报酬。”
黑尾立刻照着他的做法也把盘子推过去。
青井柊不客气地从他们两人的盘子里各拿了一个:“拿多了吃不下,欠的之后再给吧。”
笑容回到了研磨的脸上,随即蔓延到吃了苹果派的另外两人脸上,孤爪沙音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悄悄给他们拍了张照。
只是快门的声音无法掩饰,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三人同时看过来,她再次按下快门键,两张珍贵的照片出炉了。
第98章
自那天后,青井柊就多了两个小尾巴,虽然他们并不会做出纠缠的行为,但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她也无法无视他们。
对此,便宜姑姑高兴地把她甩给了孤爪沙音,并不容拒绝地给了沙音一笔钱充当伙食费和照看费。
青井柊正在玩牌,通过她刷满了的灵巧来练习基本魔术手法。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会占卜,只能靠一些别的方法来忽悠别人,就像之前使用水晶球占卜时,为了制造发光的神秘效果,在袖子里藏的小型手电一样。
纸牌在她的手指间翻飞,孤爪研磨抱膝坐在她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却又不干扰她。
黑尾铁朗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渴望,只是他坐的稍微远一些,看上去还放不开。
青井柊暼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无聊吗?”
“不无聊。”两人双双摇头,生怕她拒绝他们的围观。
“哗”的一声,扑克牌在空中被拉成一条弧线,又乖顺地落入她的另一只手。
“OK,”青井柊勾唇一笑,“那要看点有意思的吗?”
“要要要!”
她快速地完成了洗牌,换了好几种方式,眼花缭乱但观赏性极高:“现在我已经把牌洗好了,你们看一下是不是打乱了的?”
她将牌在桌子上平推开来,丝滑的不可思议,每张牌的均匀地露出了六分之一,能够看到数字和花纹。
牌面展示给他们,孤爪研磨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打乱了:“是的。”
“好,那么我就不动现在的顺序了,”拉开的牌被合拢,她随意地抽出一张背面朝上,“我选择了一张预言牌,不过还不能看哦。”
“好。”
“现在,我要发牌了,”青井柊把牌发出来,不是发给他们,是单独的一叠,“你们可以随意喊停,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们想。”
孤爪研磨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实在找不出一点问题,便遵从自己的内心,在牌发了过半后,叫了停。
在他叫停后,青井柊便停止了发牌的操作,将发出去和未发的两叠码整齐了些,都倒扣在桌面上。
“这里有两叠牌,请你随意选择。”
孤爪研磨选了她没发完的那副。
“你选的是没发的,对吧,”她将最上面的一张牌翻开,是黑桃9,“看清楚了哦,是9。”
青井柊把另一叠牌推到孤爪研磨的面前,摊手示意:“那么就请你从上面拿九张牌出来。”
他按照指令,一张一张地将牌拿起来放到旁边,等到第九张时,青井柊按住了他的手:“这张请摆在我在开始时选的预言牌旁边。”
他照做。
感觉要到了关键处,孤爪咽了下唾沫,心里有了不可思议的预感。
青井柊打了个响指,提醒他们集中注意力:“我要翻开我之前预言牌。”
她翻开,是方块K。
青井柊将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离桌子稍远的距离坦荡地表示她不会做什么小动作:“再确认一下,牌是打乱了的吧,刚才也是你自己叫停的吧,牌上翻开的数字是随即的吧,因此这张牌是你自己选的。”
“现在请翻开你选择的牌。”她摊手示意。
孤爪研磨的呼吸急促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张还未翻开的牌,怎么可能?
他的手指颤了颤,小心翼翼地捏住牌的一角,没注意黑尾早就过来了,正在他的后面挨的很近地看。
青井柊微笑着鼓励他,孤爪深吸一口气,终于揭开了,两个小孩顿时发出惊呼:“怎么做到的?!”
那是红桃K,字母和另一张一样!
“我可以看看牌吗?”黑尾铁朗小心地问。
“可以。”
他就把所有的牌都翻开,数了一下张数,再看图案,发现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副牌,他不解地皱眉。
“其实,这里面的原理很简单,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出来呢。”
孤爪研
磨指出:“你说了魔术。”
“慢慢想去吧。”青井柊成功摆脱了他们,跑回隔壁的房子里睡觉去了。
他幽幽地说:“我总觉得她是故意打发我们的……”
“嗯?”黑尾铁朗思索的样子一下子变成了惶恐,“我们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只是想一个人待吧,”孤爪的斗志被激发出来了,“想打发我们,休想!”
他坐到桌子后面,刚才青井柊的位置,让黑尾扮演观众。
他试图复刻她的行为,不过洗不来牌只能摊在桌上手动弄乱再合起来。
接下来他一步步地按照她的步骤来,尝试了几次,黑尾也耐心地配合,两人还交换角色尝试。
忽然,看着手里的牌,孤爪研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他跑出去,黑尾茫然地跟在身后,两人按响月见家的大门,过了一会儿,青井柊才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她看了眼时间:“两个小时,还可以。”
不出所料,孤爪研磨忘了要说的话,看向客厅那边半天也没说话。
黑尾铁朗小声说:“孤爪说他想明白了。”
青井柊用手挡住孤爪研磨的视线,他还不死心地想躲开她的手掌看那边。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月见家,他以前完全不知道月见阿姨家里有——这么多的游戏!
“想出来了吗?说来听听。”
他艰难地把自己快粘在那些游戏卡带上的眼睛扯回来:“在你向我们展示打乱的牌序时,你记住了左边的首牌,比如数字3,然后你选预言牌的时候就会从右往左数第三张,假设第三张牌是6,你就继续往右看,找到另一张6,做预言牌。”
“之后你发牌,无论我何时喊停牌都没关系,只要你通过说话的时间让第三张牌发出去了再让我叫停,而后面你让我选哪叠牌也没有影响,因为答案已经是注定的了,这时你再亮出首牌3,让我翻3张,这时候一定是那张6。”
黑尾铁朗迷迷糊糊地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
“恭喜你答对啦,想要什么奖励呢,魔术……还是游戏?”青井柊似笑非笑。
孤爪研磨艰难地挣扎:“游……魔术,不要,我选占卜!我想看你给别人算。”
“你还真是执着啊,当然,”青井柊故意说,“不要啦~”
“为什么呀?”
“因为我不想给大人算啦。”
黑尾突然说:“那开学后要给同学们算吗?”
“或许可以。”
“诶……那还有几个星期就开学了。”孤爪皱眉,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想上学,但是,如果她要上学才能继续占卜,那还是去学校吧。
黑尾铁朗选择抢占先机:“那个,我可以做你的助手吗?帮你布置桌子、拿工具,只要……你愿意让我围观就好。”
孤爪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女巫的助手都不是人,是黑猫和扫帚,你选哪个?”
青井柊饶有兴致地看他们两人的脸色变化,而这一次孤爪果断抢先:“我当猫!你去当扫帚!”
“我不想当扫把啦!”黑尾悄悄看了她一眼,然后闭眼说,“但、如果只有扫把的话,我也可以去做。”
“哈哈哈!”青井柊一下子破功,她狠狠揉了揉黑尾的鸡窝头,将本来就乱的发型揉的更乱,“你们也好好玩了。很好,现在你是我的扫帚,他是我的黑猫,等他不是黑猫了你就替补上。”
黑尾铁朗呆呆的任她的手作乱,身体在她的力道下歪斜:“不是黑猫是什么意思?”
她竖起食指放在唇前:“这是我看见的未来,等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好!”他认真地说。
当谜语人真有趣,青井柊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开始就把这次的职业线定为占卜师的原因。
当然是能够光明正大地说谜语也不会被揍啦。
“你们要玩什么?”
在孤爪期待的目光中,她补充:“不许选游戏。”
孤爪研磨又焉下去了。
一旁的黑尾铁朗试探地举手:“我有想玩的,你们愿意来吗?”
孤爪好奇起来,他还不知道未来挚友的爱好呢,于是他同意了,青井柊猜到了是什么,她悄悄地笑了起来。
于是,黑尾跑回家里拿了排球,三个人在附近的开阔草地上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孤爪研磨问。
“排球!”黑尾铁朗兴奋地双手举起球,为他们介绍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很好玩的!我可以教你们!”
他变得格外激动,完全没有了平日害羞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而本来想拒绝的孤爪研磨默默收回了本来想要出口的拒绝。
黑尾都陪他玩自己不感兴趣的游戏了,他现在陪黑尾玩玩排球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而且黑尾看上去真的很喜欢排球。
他慢吞吞地说:“我知道那是排球,好像垫来垫去就可以。”
“是的,很简单!你们快来一起玩吧!”
青井柊没有暴露自己的水平,她还不至于从破坏小孩的兴趣中找到快乐,她只是默默划水,跟着孤爪一起学习垫球的手势,三个人对着垫来垫去。
只是她一次都没有垫飞过。
“青井,你好厉害啊!你不像是初学者诶。”黑尾铁朗夸夸,他很擅长鼓励别人,尽管孤爪没打过,经常失误,他也在一直鼓励孤爪,让他能够坚持下去。
“我以前学过一点。”
孤爪研磨喘着气,看着他的两条手臂内侧,已经泛红了,按上去有些疼:“我累了,不想玩了,你们打吧。”
他暗自后悔,怎么排球这个轻飘飘的东西打在手臂上还挺疼的啊,他讨厌出汗和疼痛。
“排球,是这么累人的运动吗。”
黑尾铁朗慌慌张张地说:“不是的,也有不累人的,排球比赛中有好几个位置,职责和作用不同,运动量也就不同,二传手就一点也不累!”
第99章
青井柊克制住了想笑的冲动。
原来看上去不爱动的孤爪研磨在小时候就是这么被忽悠过来打排球的啊。
她推波助澜:“是的,二传不用跑动,只用站在原地等自由人把球垫过来,举手托球就好,一点也不累。”
黑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手舞足蹈地说:“垫球很辛苦的话可以练托球啊,很有趣的,把排球托到合适的位置让攻手能够扣下,简直太厉害了!二传手是一个队伍里最不能缺少的人!如果没有二传,再厉害的攻手也失去了用处!”
现在的孤爪研磨还十分单纯,处于不会对亲友的话产生质疑的年龄,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被他们的形容打动了:“真的吗?”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现在就可以来试试啦,我超级想扣球的,可惜以前没人能够托球给我,如果你能做二传的话就太好啦!”
面对这样的事,当然要想办法帮助他们,不能打击小朋友的热情!
青井柊积极响应:“我来给你们抛球吧,一会儿我抛给孤爪,你试着托球,黑尾来扣。黑尾,你先做几次扣球的示范,孤爪,你熟悉一下黑尾的打点,试着一会儿将球托到他可能击中的位置,我再教你一下传球的基本手型。”
在她的发号施令下,两人乖乖听从。
黑尾铁朗学着看比赛视频的攻手的动作,助跑、跳跃、挥手,虽然他现在还跳不了多高,但也已经足够。
孤爪研磨照着她的话,大概记住了可能的击球范围。
两人表示准备完毕了。
青井柊捡起球来,做出二传的姿势,将球精准无比地传到了孤爪的上方,是稍矮的位置,他不用起跳也可以完成托球。
只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个小孩现在无法看出她这个动作的含金量。
孤爪研磨虽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但是球都喂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完不成基本动作才是真没有运动细胞。
他回想了一下击球范围,将球传了过去。没传歪,他呼出一口气,然而黑尾挥空了。
“抱歉!是我跳高了,可以再来几次吗?”
在第四次,黑尾铁朗成功击中了球。
“砰”,手掌与排球接触的声音响起,被击向前方。
黑尾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真实又沉甸甸的手感。
他的手自然松开,生怕刚才的触感消失,他大声地说:“谢谢你们!这是我第一次扣球!这种感觉好棒!!!”
接下来,黑尾铁朗的腼腆彻底消失了,他拉着他们又尝试了很多次,成功击中的次数也在逐渐增加,直到孤爪率先败下阵来。
他躺在草坪上,完全不在意可能会存在的小虫子:“……我没力气了,请善待俘虏。”
黑尾铁朗担心地问她:“怎么办?他好像在胡言乱语,不会生病了吧?”
青井柊顺势躺下来:“就是累了而已,缺乏运动量的游戏宅。”
“对了,沙音阿姨让我们多带研磨运动,总在室内玩游戏的话,对眼睛不好。”
黑尾握拳:“我会加油的!不会让研
磨变成游戏宅的!”
“你在加油个什么啊……”孤爪抱怨,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累,“不要自顾自地热血起来。”
“没什么啦,”黑尾傻笑,“我们可以叫你研磨吗?”
“可以……就叫名字吧,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
“那你们也叫我的名字吧,小柊和研磨!”
“小柊,小黑。”
“不是说叫名字吗?”
青井柊替已经不想动弹的研磨解释:“因为叫小黑的发音更少。”
“那你还真是会偷懒啊。”
等孤爪研磨补充了一小半体力后,三人才起来。
经过打了一次球,他们的关系就好了很多,或许在以排球为核心的世界里,拉进友谊的最佳方式就是排球吧。
不过孤爪的脚步还是有些拖沓,他虽然体力恢复了一些,但不想浪费,慢吞吞地走,他们也迁就着他,走到孤爪家时已经过了平时的晚饭时间。
黑尾一进屋又失去了刚才的激情,他紧紧跟在青井柊的身后,不敢看孤爪沙音的神色,害怕她为错过了晚饭时间而生气,因为是他提出去打排球的。
但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把他们三个赶去洗澡:“快回去冲个澡吧,洗干净了再来吃饭,免得一会儿冷下来衣服贴在身上难受。”
“不用担心,晚饭我们已经吃过了,但专门给你们留了,一会儿慢慢吃。”
黑尾铁朗肉眼可见地愣了下,然后飞快地跑回自己家洗澡。
三家人的房子都挨在一起,很巧的是,孤爪家正好在中间,中间近到走路仅需不到一分钟。
等三个小孩儿变得干干净净地坐在餐位上,在这样的夏日夜晚里,身体凉爽无汗,有妈妈亲手做的饭菜,简直幸福到了极点。
青井柊敏锐地察觉黑尾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变得沉默了很多,比之前内敛的时候还沉默,一直低着脑袋,看似在专心吃饭但使用筷子的速度又很慢,他还扯了两张餐巾纸,时不时地用一下,好像在擦嘴,但又盖完了大半张脸。
她一口咬下荷包蛋,里面7分熟的溏心流了出来,很美味。
青井柊加快了进食速度,解决完晚饭之后去和沙音阿姨说了几句话,才走到黑尾旁边,对他说:“可以来一下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黑尾茫然地捧着饭碗:“……可是我还没吃完?”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因为咀嚼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没事,一会儿用微波炉加热就好,快来吧。”
他跟着她来到了孤爪家的一间客房,这里没有人住,平时也没人进来,门一打开,灯光亮起,空气中浮现的细小尘埃开始舞动。
“如果要哭的话,现在可以在这里哭。”青井柊开门见山,并把不知什么时候拿的抽纸递给他。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果不其然,红红的眼圈暴露在面前,声音哽咽:“对、对不起,被你发现了、我不想哭的。”
“停,”青井柊制止了他的话,“没必要说这些,你不需要道歉,只有我发现了。”
“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发泄一下,我在门口帮你看风。”她不容拒绝地走了出去并带上门。
其实她能猜到,大概就是小孩子被感动到了。
黑尾铁朗是最近才跟着爸爸搬到了爷爷奶奶家的,不论家庭情况,刚来这里都人生地不熟,他现在又是这么腼腆的性格,所以很容易因为一点善意而流泪。
没什么好安慰的,因为在以后他就会知道,善良是无价且无限的,大多数人都是好人,他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好人。
而且,这其实是幸福的泪水。
这里很安静,即使隔了一扇门,她也能听见在她出来后不久,里面出现的小声抽噎。
过了一会儿,黑尾铁朗再走出来时,除了眼圈和鼻头有些泛红,已经看不出什么迹象了,他将抽纸还给他,眼神坚定而感动:“小柊,谢谢你!”
没有说原因,他们拥有了一个小秘密,并为此守口如瓶。
青井柊空着的一只手伸出来,放在他的面前,张开空无一物的手掌晃了晃,然后一握紧,再一张开就凭空多出了一颗柠檬味的棒棒糖:“给你。”
“!”黑尾接过,怔怔地看着这颗糖,“谢谢!”
等两人回到餐厅,黑尾自己去厨房热了饭,还好他会操作一些电器,不至于让沙音阿姨帮忙。
孤爪研磨早就吃完了,没有回房,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用控诉的眼神询问青井柊。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能说。
孤爪塌下肩膀。
他刚才正好好地埋头吃饭,因为突如其来的体力消耗,他累的完全无暇顾及其它,吃的比以往多,是妈妈能高兴地在别人面前夸夸的程度,自然就没注意另外两人的动作。
听到椅子拖动的声音,孤爪研磨茫然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就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餐厅。
他茫然到了极点。
但青井柊拒绝了回答,他猜到了一些,也就没有再问了。
身体的疲惫让他失去了打游戏的想法,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因为人小,不知不觉地就缩到沙发上睡着了,被靠背和大枕头挡着,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这里藏着一个小孩。
是第二天,黑尾铁朗抱着排球上门来找人才发现不对的。
他先来找的研磨,因为离的最近,但是却没在房间里看到人,家里的大人也去上班了,于是他立刻冲去叫青井柊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的排球放在了孤爪家的玄关上,语气有些焦急:“研磨到哪去了?我在哪里都没看见?”
“卧室、厨房、卫生间、客房都找过了也没人,主卧我没进去,但门开着,看上去也没人,他、”说着说着,黑尾铁朗产生了一个念头,焦急逐渐消失,“他会不会是不想打球,所以在躲我们呀?”
青井柊和他对视一眼,理解到了彼此的意思,两人一拍即合:“寻找研磨的侦探小队——启动!”
第100章
首先要去研磨的卧室检查,黑尾助手说他看了床,但并不排除有遗漏的可能,因此,青井侦探决定教他如何搜查犯罪现场。
“等下,怎么变成犯罪现场了啊?”黑尾举手。
“那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侦探下达指令,“助手,去掀开被子并检查床底。”
黑尾任劳任怨,虽然他在吐槽,但也乐在其中。
不过:“小柊,你为什么不去占卜研磨的位置,而是要采用传统的侦查呀?”
“那样答案就直接揭晓了,还有意义吗?”青井柊挑眉,“另外,现在叫我侦探,助手不得越矩。”
黑尾接受了这个解释:“是,侦探!”
在不触动研磨个人物品的基础上,两人彻底地搜查了一遍房间,侦探总结情况:“他的3ds不见了,呵,这果然是有预谋的犯罪。”
“3ds是什么?”助手好奇地问。
“是研磨的游戏掌机。”
“哦哦!原来如此!青井侦探真是博学啊!”
两人接着搜寻了房子里其余的房间,可惜却一无所获,只有厨房里发生了一起小笼包失踪案。
“这两起案子显然都是同一人所为,”青井侦探摸摸下巴,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平光眼睛,连助手都不知道她看似很浅的兜里放了些什么,“下面,我们将前往关键的地点——餐厅,这是我们昨夜分别的地点,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凶手的地点,很可能有重大发现。”
“怎么研磨又变成凶手了啊。”
侦探冷哼一声:“果然是助手,我才讲过,小笼包失踪案是他犯下的。”
“原来如此!青井侦探真是慧眼如炬啊!”
餐桌下,没有;酒柜里,没有;咖啡角后面
,没有。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处了!”黑尾助手猛地扑到沙发上掀开了堆在一起的抱枕,刚准备将犯人抓获归案,“……咦?这里也没有?”
“显然,凶手已经离开了案发地点。我们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在这里等待,因为凶手一定会回到案发地查看的,我们可以直接将他捕获;二是再次出击,不用等待。助手,你怎么看?”
“我选二!”黑尾兴奋极了,显然想主动出击。
“很好,”青井侦探揉了下他的头表示对他勇气的称赞,“我们出发吧。”
黑尾用力点头,高兴地跟在她的身后:“嗯!”
尽管黑尾家可以首先排除——研磨不可能主动去找他打球的,不管是主动,还是打球,听上去都是天方夜谭——但出于谨慎,青井侦探还是让助手快速回去看一眼,她在这里守着防止调虎离山。
不到三分钟,助手就赶回来了,他摇了摇头,经过来回的跑动,额头上开始出汗。
“果然,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侦探小组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孤爪宅,他们一路上都是贴着建筑物走,躲在各种阴影里。
像做贼一样,助手这么说。
青井侦探表示:“这就是为什么你是助手。身为侦探,有时要去闻地板上的硝烟,像猎犬一样追逐气味,去尝未知液体,区分是血还是颜料,像兔子一样敏捷,像熊一样骁勇,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待结果。”
“原来如此!”助手的崇拜更甚,完全忘了他们的角色分配是她的一己之言。
两个小孩儿鬼鬼祟祟地来到月见家,他们来到隐蔽的后门,这里只有姑姑有钥匙,但还没给她。
黑尾下意识地看向侦探:“怎么办?”
“嘘。”她示意安静,然后在附近的地面上找了半天,扒拉出一根铁丝。
在黑尾惊奇的视线里,她将铁丝拉直捅.进锁眼,又拿出来扭了扭,再重复操作,大概两三次后,屏住呼吸的黑尾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音,像齿轮转动,门开了。
青井柊得意地扔掉铁丝,打开游戏面板,长按系统的录屏键,把刚刚的30秒生成了视频。
很好,又录到了她的精彩操作。
她带着人再度潜入。
然后,两人刚小心翼翼地从后面绕到房子前,就跟研磨来了个对视。
孤爪研磨正坐在月见家门口的台阶上打游戏,他抬头,看见了贴着墙、半蹲着前进的两人。
游戏的音效响起,但他一时无暇顾及,双方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青井柊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站直了,姿势潇洒地一甩看不见的风衣下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看到我们进房后,趁机过来的吧。”
“原来如此!”助手捧场道。
“呃、嗯,”孤爪研磨一愣一愣的,“我没想到你们现在才来,都开了三局pvp了。”
青井侦探用手指推了下眼镜梁,将不合大小快要滑落的眼镜推上去,深沉道:“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在黑尾第一次进去时,你正在沙发里,因为昨天睡着了没有回房间,在他慌慌张张地离开后你就飞快地去拿了3ds和小笼包,然后出门躲在附近,等我们进去后,你就光明正大地过来了。”
“助手,”侦探一偏头,“证据确凿,去逮捕他吧。”
“收到!”黑尾冲了上去,先是缴获了“武器”,然后抓住他的手,“任务完成!”
孤爪研磨眼神死,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在玩,还玩得可开心了。
他没有挣扎,只默默地说:“我有权保持沉默,在我的律师到来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黑尾奸笑,将小人得志表演地格外生动:“是吗?那你的律师又是谁?”
“青井律师,请问你愿意为我辩护吗?我愿意支付一个苹果派。”
青井侦探暂时下线,她摘下眼镜,无形的风衣化作西装,律师上线:“当然,我愿意为你辩护。”
黑尾铁朗目瞪口呆:“不是、你们官商勾结啊。”
“同流合污吧。”孤爪研磨歪头。
“好吧,”黑尾松开研磨,捂脸,“正直的助手被打败了,从此他不再信任任何一位侦探和律师。”
“结束了吗?”研磨问。
“结束了——”青井柊做了个谢幕礼,“你今天是在干嘛?躲我们吗?”
他看上去有些心虚:“没有,我只是醒的比较晚,结果就发现你们在找我,然后下意识地就躲了起来,等反应过来不应该躲,我就来到了你家门口。”
“不过,”研磨小声地说,“感觉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吗?”
不是没扮过家家酒,只是刚才的侦探小游戏有趣的多,他心里也痒痒的。
“但是,如果需要侦探的话就必须要有犯人,我们可以轮流来。”
他们都没意见,黑尾仍沉浸在刚才的快乐里,眉飞色舞:“我也想试试当凶手,哼哼,我要策划一起连环案,让侦探抓不到我的马脚,你们只能被我玩得团团转!”
“不是马脚,是扫帚脚吧。”青井柊严谨地纠正。
“……”
研磨说:“以小黑的水平,很难成功,不过请加油。”
他小小的握拳表达鼓励。
黑尾眼神哀怨地看她俩,忽然想出一个点子,他叫道:“有了!我们得设定惩罚才对,不然凶手不管有没有成功逃脱都失去了部分乐趣。”
“这样,失败的一方必须答应胜利的人一个条件,好不好!”
他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然后他坏笑:“那研磨被抓住是输了吧?嘿嘿,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哦!”
孤爪研磨非常淡定:“但是最后律师愿意帮我辩护,你也放开了我,所以实际上是你输了。”
“谁、谁叫小柊忽然这样做啊,游戏规则都被破坏啦!”黑尾嘴硬道。
“没有破坏,我们还没有规则呢,”研磨最擅长抓住游戏的漏洞了,“如果不能改变身份的话,三个人人数太少,就会变得没那么有趣。”
青井柊和研磨站在同一条展现上,她举例说明:“其实如果我是你,我就可以立刻变成法官,来和律师对抗。”
“啊,还可以这样吗?”黑尾铁朗被两人说晕了,“听上去,好像确实这样更好玩一点。”
“那么你就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研磨乘胜追击。
“好吧,是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说:“在下次游戏里扮演凶手吧。”
“好!”黑尾铁朗用力点头。
青井柊和研磨对视了一眼,看见了他面上的狡黠和温柔,她想,研磨果然是沙音阿姨亲生的呢。
三人就这么站在月见家门口商量好了自创小游戏,然后黑尾终于想起他本来的目的:“小柊、研磨,和我一起去打球吧!”
“不要啊……”孤爪研磨抱住头,表情痛苦,“就不能休息一天吗?我感觉手臂很疼。”
他将手臂内侧给两人看,昨天变红的地方已经起了一些小红点,在他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然。
青井柊环臂站在他的身后,黑尾在他的前方,研磨的逃跑路线被堵住:“这只是内出血而已,症状很轻。”
“如果休息到等这些红点消失,完全恢复后再去打球,又会重复这样的过程。但如果坚持练习下去,让身体习惯排球,疼痛过后就完全不疼了。”她微笑着科普,尽管表情温柔但是却不容反抗。
“是的!”黑尾把自己的手臂给他看,“你看我和小柊的手,就一点痕迹也没有,因为我们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你只要多打打就不会疼了!”
被两人信誓旦旦的语气说服,研磨回家放下游戏机,换上运动鞋:“好吧,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