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贺谦是真不理解楚颂到底给他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他娘迷成这样,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没这待遇,反而处处遭嫌弃。
“好好好,她才是您亲女儿,我是捡来的。”
周鞠华笑了声:“我还巴不得呢,你自己说,你除了惹我生气,还会干什么?”
“还会明天一大早把您的心肝宝贝女儿接来家里。”
“说好了,给我记在心里,别一觉睡醒就忘了。”
“遵命。”
贺谦叹气,这到底是什么孽缘?他原本以为两人不会再见面的。
翌日,一大早。
在周鞠华的催促下,贺谦刚吃完早饭就骑上自行车赶往芦花大队,他到的时候,楚颂还在睡大觉,根本没起床。
柴雪琪给人倒了杯水,有些尴尬地解释,“她昨天可能累着了,所以今天起晚了,你再等等吧。”
贺谦礼貌微笑,“好的,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一等又是大半个小时,在贺谦快等得不耐烦时,楚颂终于打着哈欠推开门。
“大嫂,早啊。”她头发胡乱披着,有些炸毛,眼睛睁到一半,已经和人打上招呼了。
“不早了。”柴雪琪忍不住提醒,“有人来找你了。”
楚颂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人,她一愣,“贺谦?你怎么来了。”
贺谦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楚颂以为家里只有柴雪琪,所以没穿外衣就出来了,其实什么都没暴露,里衣比夏季穿的连衣裙还保守。
但他到底一个外男,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贺谦胡乱点点头,说道:“我娘让我接你去家里玩,她今天生日,说想请你这个干闺女去玩。”
楚颂恍然:“原来今天是干娘生日啊,可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贺谦只负责把人安全接回家,其他的事和他无关,他开口道,“没关系,我娘只是想有人陪她热闹热闹,你能去就是最大的礼物。”
楚颂表情嫌弃,“你们这种男人,根本什么都不懂,走开。”
贺谦:“……”
叶秀枝这会儿不在,上工去了,所以楚颂和柴雪琪一合计,决定先斩后奏,拿了家里十个鸡蛋十个鸭蛋当贺礼,虽然没有多贵重,但胜在实在。
也符合她乡下小村姑的人设。
柴雪琪叮嘱她:“小心点拿,路上别嗑坏了。”
“知道啦。”
柴雪琪其实有些肉疼,她女儿现在已经可以吃一点辅食了,叶秀枝在这一块从不抠门,什么有营养吃什么,她坐月子时更是营养品没断过。
所以她时不时就会蒸点蛋给孩子吃,结果小姑子这个几十个月大的“孩子”也要吃不说,现在一出手就是二十个蛋。
柴雪琪的心都在滴血!
楚颂压根没发现柴雪琪复杂的情绪,她把自己捯饬了番,漂漂亮亮的,然后抱着装有蛋的篮子。
心情灿烂,笑容可爱。
“那我走啦,大嫂,等我娘回来,你跟她说一声,告诉她我下午就回来。”
“好,我会转告的,你去吧。”
贺谦是骑车来的,有车不坐王八蛋,楚颂把鸡蛋篮子交给他,然后自己腿一迈,坐在前头。
“你去后面坐着,我来骑车带你。”
贺谦想起了某些不太友好的回忆,他窘道,“上次是个意外,这次不会再摔了,我来载你吧。”
“不用,你安心坐着,等我骑累了,后半程我们再换着来。”
“也行。”贺谦没和她争。
其实楚颂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乡下的路又窄小又崎岖,骑车的人还好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简直是能把屁股颠裂开。
楚颂吃不得这种苦,等快进城的时候,路况好起来了,她再换到后座。
楚颂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有苦不吃,没福硬享-
周鞠华早年丧夫,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现在住在职工大院里,她自己有稳定工作,儿子也争气,所以晚年生活几乎说是潇洒自在。
贺谦把人往家里带,一路上收获了不少邻居的好奇探究目光,他尴尬地低头,但人家没主动问,他也不好意思主动解释说这是他娘认的女儿。
楚颂大大方方地走着,没有怯场,谁看她,她就睁着双大眼睛看回去,反而把那人看得不好意思了。
贺谦:“到了,我们住在这。”
“噢。”楚颂敷衍地点点头,等贺谦开门,她突然用一种无比可爱、无比活泼,饶是贺谦深知她本性,也觉得比百灵鸟还动听的嗓音。
“干娘,我来啦。”
贺谦愣住,这活泼可爱的感觉……难怪把他娘迷住了。
周鞠华听到声音,连忙迎出来,“颂颂,你来啦,路上累不累?”
“不累。”楚颂吸吸鼻子,“什么味道,好香呀。”
“是我炸的丸子,刚炸好,你要不要先尝一个?”
“可以吗?”
“咋不可以,来了干娘家,就当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吃什么,别客气!”
楚颂眼里闪烁着星星,“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干娘的手艺了。”
周鞠华笑得合不拢嘴,亲母女一样,拉着人的手就进了厨房,全程忘记她还有个亲儿子站在院子里。
贺谦:“……”
他隐约能听到厨房两人的谈话声和笑声,贺谦有些无奈,好吧,或许在情绪价值这一块,楚颂给的的确很足。
他稍微有点理解,为什么楚颂这么受他娘喜欢了。
周鞠华知道楚颂要来,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忙前忙后,这顿午饭做得格外丰盛,知道楚颂喜欢吃肉包子,她还特意包了两盘大肉包,一盘留着中午吃,另一盘她装起来了,准备让楚颂带回家去。
楚颂表示感动:“干娘,你对我真好。”
周鞠华笑眯眯的,越见人越喜欢,甚至后悔年轻的时候怎么没生个女儿,闺女多好。
楚颂说:“对了,干娘,你还没看我给你带的生日礼物吧?”
周鞠华嗔怪道:“让你来家里是来吃饭,来玩的,带什么礼物?下次不许再带东西,不然我就生气了。”
“礼轻情意重嘛。”
楚颂出了厨房,找到贺谦,然后把一篮子鸡蛋展示给周鞠华看,“干娘,你看,这可不是普通的蛋。”
“哦?”
“这是我亲自喂的鸡和鸭,每天都要带它们出去散步,吃最好的饲料,时刻让它们保持心情愉悦,然后产下的这些蛋。等你吃了就知道,它们和普通的蛋不同,不仅好吃,营养价值还高。”
贺谦左看右看,没看出这篮子鸡蛋什么不同,他好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怎么看都只是很普通的蛋。”
楚颂不服,“你懂什么,你喂过鸡鸭吗?”
周鞠华毫不客气地表示,“他哪喂过鸡鸭,门外汉一个,别管他,这蛋看着个头就大,肯定好吃。”
贺谦:“……”
行吧,他果然是捡来的。
楚颂联合周鞠华,反客为主,把贺谦赶出厨房。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打打下手讨周鞠华欢心还是可以的,等两人忙碌完,把所有的菜端上桌,正好中午十二点,该开饭了。
周鞠华亲戚不多,除了楚颂,只请了几个关系不错的邻居过来吃饭。
楚颂是生面孔,职工大院的人对她都很好奇,加上
贺谦正是适婚年纪,所以她们都暗自猜测这是不是贺谦对象。
“不是,不是,这臭小子哪有那福气。”周鞠华笑着解释,“这是我前段时间认的女儿,名字叫楚颂,家住在芦花大队。”
她又向楚颂介绍人,“这是你顾大娘,陈大娘,还有你陈大娘的女儿,小君。”
楚颂一一喊人,介绍到小君的时候,小姑娘突然抬起头,“你叫楚颂,哪个颂?”
“歌颂的颂。”
“字也一样……”小君暗自嘀咕,怎么和她喜欢的作者名字一模一样,但是看她年纪没比她大几岁,肯定是巧合。
楚颂只看到她嘴巴在动,没听清她说什么,于是好奇地问:“你说什么?我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小君摇头,“没什么,你就当是个误会吧。”
陈大娘:“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呢,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
小君哼了声,“我怎么了,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隐私吗?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就不说。”
陈大娘被她呛住,说不出反驳的话,于是无奈地向楚颂摇头,“这臭丫头,就是这个脾气,你别放心上。”
“没有啦,很有个性嘛。”楚颂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再说,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正是中二病时期,脾气比小君还火爆,除了不剪杀马特头,几乎什么中二的事都干遍了。
个性?小君看了她一眼,突然撇撇嘴,“说就说呗,因为你和我喜欢的作者一样,都叫楚颂。”
楚颂问:“你喜欢的作者?是写《不凡日记》的那个吗?”
“嗯哼。”
“她啊,那我知道她。”
小君被勾起兴趣,还以为是同好,“你也喜欢看《不凡日记》吗?”
大院里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不多,要么太小,还不识字,要么太老,天天就是上班上班上班,不爱看书。
讨厌的小孩和无趣的大人。
楚颂摇头,“我不喜欢看,我喜欢写。”
“喜欢写?”小君不理解。
又不是作者,写什么……等等,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说……
楚颂朝她挑眉。
小君这下是真愣住了,她不可置信道:“你就是楚颂?!”
“我不是楚颂,还能是谁?如假包换,楚颂是也。”
小君激动地站起来,“你真的是楚颂?!”
一桌子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早说了叫楚颂吗?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是楚颂,还能是谁?
陈大娘也不知道女儿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她茫然地想,楚颂,很有名气吗?
她好像在这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小君有些傲娇地抬起头,“你们都没看过《不凡日记》,当然不懂,无趣的大人,我们才没有共同语言呢。”
周鞠华勉强听懂了,“你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不凡日记》是楚颂写的?颂颂就是你最喜欢的作者?”
“嗯哼。”
周鞠华没看过《不凡日记》,虽然一知半解,但不影响她觉得楚颂厉害,于是很给面子地夸道:“原来我们颂颂还是大作家啊,真厉害,对了,是在哪刊登的?改天我也买来看看。”
小君抢先回答:“在《晚趣》报纸上,每个月一号和十五号,在最中间板块,会有新的故事!”
“哎哟,是么,那可真厉害啊。”
“是啊,四舍五入就是上过报纸的人了。”
“这都是缘分,小君,你说巧不巧?”
楚颂被夸得飘飘然,如果有尾巴,此时已经摇得欢快了。
“还好啦,稳定发挥。”
一桌人都被她逗笑了,小君看向她的目光也亮闪闪的,哪还有之前酷酷的个性少年样子,反而有些见到偶像后的害羞。
陈大娘啧啧称奇。
真难得,能看到小君这模样。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了。
吃过饭,贺谦主动请缨,负责收拾残局和洗碗,他一边洗碗,一边静静地听着屋外传来的笑声。
这次生日,显而易见,周鞠华比以往都要开心。
原因是什么,或者说是因为谁,他心知肚明。
楚颂……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小君知道楚颂就是“楚颂”后,她一吃完饭就跑回家,然后把每一期《晚趣》都抱过来,她有些羞涩地展示给楚颂看。
“我每一期都没错过,有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楚颂仗着比她高,摸摸她脑袋,很有几分大姐姐的样子。
“原来是我的忠实读者啊,你好。”
对付这种青春期小女孩,楚颂简直有一百种方法,她主动伸手。
小君激动得脸红扑扑的,她认真和人握手,“那我可以告诉我的朋友吗?”
“告诉什么?”
“告诉她们我认识‘楚颂’,你知道吗?我班上的同学,好多人都喜欢看《不凡日记》!”
楚颂:“当然可以啦。”
“还有就是……”小君小声地问,“可以告诉我后面是什么故事吗?我好想知道结局是什么。”
《不凡日记》的最新故事分为上下部分,目前只连载了上半部分,小君已经抓心挠肺一整个礼拜了,恨不得把作者抓起来,让她天天写一篇新故事。
楚颂微微一笑,然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温柔地摇头:“不可以,敬请期待下期《晚趣》哦。”
小君很失望,“那好吧。”
“但是呢……”
小君又燃起希望,“但是什么?”
“本来这个月应该更新两次,但是我为你破例一回,更新三次,这个怎么样?”
“真的吗?!”
楚颂勾唇,眼角如月牙般弯起,“当然是真的。”
破例是真的,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她有存稿,加上出版社那边催得紧,说《不凡日记》很受欢迎,尤其受青少年欢迎,她的稿子,写得越多越好。
这个月更新三回,应该可以做到。
于是。
轻而易举地,小君被俘获,摇身一变成了楚颂身后的小尾巴、小迷妹。
“楚颂姐姐,你要不要喝花茶?我泡的花茶可好喝了。”
“楚颂姐姐,你要不要看我的‘收藏品’?”
“楚颂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玩啊?”
周鞠华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容,有些得意地对陈大娘说:“惊讶吧?”
陈大娘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惊讶,小君小时候还是个可爱孩子,越长大,越有个性,简直是家里小霸王,只能别人服她,还没见过她这么服过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我的干闺女!”
“哟,真是的,看把你得意的,捡到宝了。”
“当然是宝!”
楚颂在周家一直待到太阳下山,虽然很不舍,但周鞠华也不好留人过夜。
她把上午留的一袋包子拿出来,交给楚颂,说这是她的心意,让她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谢谢干娘,干娘你真好。”楚颂乖巧地收下,“干娘,下回进城,我还来看你!”
“好好好。”周鞠华笑得合不拢嘴,“要是我不在家,就是在饭店上班,你尽管来找我,放心,肉包子管够!”
“好啊,我不会客气的。”
“不怕你不客气,就怕你太客气。”
周鞠华很喜欢楚颂性格,落落大方。
她吩咐贺谦骑车把楚颂送回家,贺谦没拒绝,人是他接的,不完完整整送回去,他也不放心。
好巧不巧,回去的时候,贺谦载着她回村,路上正好撞见刚下工,准备回知青大院的知青。
小路狭窄,如果是两方迎面撞上,势必要有一方退让。
贺谦停下车,主动让路。
童舒鹂看见楚颂,打了个招呼,“呀,仙仙,你是去哪了,去城里玩了吗?”
“嗯嗯。”
“那这位是?”
楚颂想了想,犹豫着回答:“……干哥哥?”
贺谦:“……”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他沉默片刻,主动解释:“和亲哥没区别,楚颂是我娘认的干女儿,今天我娘生日,所以接她去家里玩了会。”
“原来是这样。”
几人也没刨根问到底,挨个打完招呼后错身离开。
楚颂心想,还好没有碰到陆明霖。
第72章
这会儿正巧是下工时间,田埂小路上时不时就有人经过,于是贺谦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楚颂身后。
“陈大婶,下回再聊啊,我先回家了。”
“对呀,大爷,我去城里玩啦。”
“好玩,可多好吃的了。”
“嗯嗯,要回家了,再不回,我娘该着急了。”
一路上,楚颂不知道跟多少人寒暄打招呼,无论男女老少,全都乐呵呵停下,非要唠两句才肯走。
人缘不错,贺谦在心里想道。
“怎么啦,是不是觉得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啊?”楚颂再次送走和她唠嗑的人,笑眯眯地问贺谦。
贺谦挑眉:“你这话,未免也太自恋了吧?”
“什么叫自恋,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贺谦一噎,虽然略显夸张,但她说得确实没错。一路上遇到的人,见到楚颂就没有不停下来打招呼的。
他有些好笑,包括他娘也是。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贺谦把自行车篮子里的一大袋肉包子交给她,楚颂接过,很干脆利落地转身,然后挥了挥手。
“拜拜啦,下次见。”
叶秀枝听见她声音,从门口探出个脑袋,热情招呼道:“急着走啥,歇会儿,进屋喝口水。”
贺谦连忙推辞,但拗不过叶秀枝的热情,他只好点头同意,然后听见叶秀枝在后面小声说教。
“你说说你,大憨包,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请人进屋歇会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啧。”虚伪!
“我还说不得你了,你啧啥?”
楚颂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啧。”
“还说没有,我都听到了。”
“那就是你听错了!”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
楚颂撇撇嘴,闭上嘴巴。
贺谦:“……”
贺谦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叶秀枝同样无语。
大半天没见,又皮实了,真是不打不行,打又舍不得。
她看见楚颂手里拎的东西,问道:“这是啥,哪来这么多包子?”
“我干娘亲自包的包子,她让我带回来,给你们都尝尝。”
“哎呀,这么多!”叶秀枝本来心里还有些吃味,干娘干娘,这就亲密地叫上了,但看到这么一大袋的肉包子,她又有些过意不去,让人家破费了。
“小贺啊,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尝个味就行了,剩下的你再带回去。”
贺谦刚要委婉拒绝,楚颂先开了口:“不用不用,干娘包了好多呢,这是专门给我们留的。”
叶秀枝瞪她。
楚颂:“真的,我又没有骗你,不信你问贺谦。”
“嗯,对。”贺谦点头,“家里包子还剩很多,这是专门给您和楚叔带的,如果吃不完,可以给左右邻居分点。”
话是这么说,一袋包子虽然不少,但楚家这么多人口,一人分几个,基本也不会剩什么。
叶秀枝犹豫片刻,想想自己送出去的一篮子蛋,最后还是欣然接受,她热情邀请道:“那你也别回了,晚上留婶子家吃饭,我把包子热热,你等吃完饭再走。”
“没事,叶婶,其实我……”
“别急着拒绝,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啊,不然我要生气了。”叶秀枝把人拉进屋,“正巧,小陆也在,你们年轻人,能玩到一块。”
楚颂:“啊,他怎么又来了?”
叶秀枝皱起眉,听听这话,什么叫“又”?搞得有多不欢迎人家似的。
再说,她是为了谁?白吃了人家那么多零食,不把“情”还回去,像话吗?
叶秀枝叹气,下午的时候,她把人请来家里吃饭,根据从楚颂房里搜刮来的零食数量,折算成钱还给了陆明霖。
小伙子当时那个表情哦……
叶秀枝都有刹那心软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划清界限的行为有些伤人心,但没办法,闺女更重要,两人不是良配,所以还是趁早断了比较好。
不伤陆明霖,伤的就是她女儿的心了。
“小陆啊,婶子知道你人善良,是个好人,我女儿呢,年纪小,又不懂事,嘴馋着呢,看见你有好吃的,肯定爱缠着你。你不用客气!下次她再缠着你,你就冷着脸,别理她!你不理她,她慢慢就不会缠着你了。”
看似是骂楚颂,维护他的利益。
但这话在陆明霖听来就是:我女儿就是看中你的肉罐头,别多想啊,罐头钱还你,以后离我女儿远点。
陆明霖心态再好,听见这话也不免有点崩溃,放在现代,他也不过是才高中毕业的人。
“叶婶,我、我……”
叶秀枝笑呵呵地打断他:“婶子都理解,小陆啊,你别误会,也别多想,婶子没别的意思。”
当然,嘴上那么说,叶秀枝其实就是那个意思。
陆明霖哽了下,总觉得情路不仅坎坷崎岖,还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希望。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被“丈母娘”否决了。
“小陆啊,晚上记得留下来吃饭,婶子今晚炒春笋,这季节的春笋,味道最香!”
陆明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见到他这种失恋表情,叶秀枝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中唏嘘,果然,小陆是对她家仙仙有好感。
她早应该想到的!不然人家是钱多烧得慌吗,还是喜欢当散财童子。
男人这种生物,不能看嘴里说什么,要看实际动作,这么一想,叶秀枝猜测是从那条鳜鱼开始,小陆说不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人的!
叶秀枝同情陆明霖提前失恋的同时,心底还有些不道德的得意,不愧是她女儿,就是招人喜欢哈。
叶秀枝心里舒坦极了,余光再一扫陆明霖,她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差不多要表现出来的笑容。
不能笑,不该笑。
楚颂压根不知道她娘已经开始给陆明霖上压力了,她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喝醉酒,在人面前降智的傻样。
太丢脸了!导致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陆明霖。
叶秀枝:“晚上炒春笋吃,我顺便把小陆也请过来一块儿吃了。”
“为什么不请别人,只请他?你是不是把人当成干儿子了?”楚颂质问。
不然干嘛对人那么好。
总不能是在外面有别的小棉袄了吧!
叶秀枝:“算了,和你这种脑袋的人,根本说不清。”
楚颂:“我怎么了!”
叶秀枝给她一个“懒得喷”的眼神。
楚颂咬牙,她发现叶秀枝同志真是越来越爱怼她了。
陆明霖在院子里陪楚耀国聊天,虽然心中抑郁,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该讨好还是要讨好。他听见门外传来声响,转过头,目光和楚颂对上。
那眼神,看到
她,脆弱、难过、委屈以及心酸……
楚颂读懂了。
楚颂默默移开目光,假装没看到,她试图溜去灶屋。
奈何她还有两个专门坑妹的哥哥。
“仙仙!过来一起玩啊,我们来打牌。”
是的,楚家最近流行起了打牌游戏,楚颂认为是岑子慕把她两个哥哥带坏了,染上牌瘾。
结果就是兄妹三人,有事没事就爱凑在院子里打牌。
楚颂还从两个哥哥手里“骗”了不少零花钱。
楚衡人菜瘾大,每次都打不过楚颂,偏偏每次都要挑战,“对啊,过来一起玩,你怎么还躲着我?”
楚颂:“……”
她无奈走过去,一群人围在桌子边,原本是楚耀国跟人打,楚颂来了之后他就主动退位,“好了,你们年轻人玩吧,我去歇会儿。”
楚耀国一走,没了长辈,楚衡便提议道:“干打牌也没什么意思,要不我们再玩点别的打发时间?”
“玩什么?”
楚衡想了想,“那就输的人必须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好了,不准撒谎,必须说实话。”
楚颂懂了,和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只不过是七十年代朴素版——
作者有话说:前几天懈怠了,承诺周更一万五
今天补回来,更三章,日万
第73章
楚颂撇了撇嘴,没想到穿进七十年代,也能玩到这种酒局经典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虽然有些无聊,但这年代又实在没有别的游戏可玩。
“好吧,那就玩这个,我没有意见。”
其他人都很新奇,更没什么意见。
“好好,那我们开始第一轮啊,看看谁先输。”
楚衡率先发牌,因为人多,大家玩的是经典的比点数,没什么技巧可言,纯靠运气。
第一把,楚颂牌运一如既往地好,上手全是好牌,轻轻松松赢了所有人。
楚航挠了挠头,“我最小,我输了,你问吧。”
楚航原本以为他善良可爱的妹妹会问他喜欢吃什么,最喜欢什么动物,诸如此类问题,没想到楚颂上来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大哥,你的私房钱都藏在哪了呀?”
楚航:“……”
柴雪琪性格有些腼腆,尤其是在还有不熟悉的外人的情况下,所以她没参与游戏,而是选择围观。
但听了这话,她抬头,静静地看着楚航。
死亡凝视。
楚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亲妹妹是往死里整他,他结巴道:“没、没有私房钱啊。”
这话零个人相信。
楚颂也不信,她弯起唇角,笑容很有大反派的感觉,“大哥,你不能玩不起呀,二哥都说了,不能撒谎,只能实话实话。”
楚衡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对,不能说谎,坦白从宽!”
柴雪琪轻声:“说吧,我又不会怪你。”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楚航硬着头皮交待了,“好吧,那我真的说了,在我冬天那双旧棉鞋的鞋垫下面。”
柴雪琪:“……”
她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往房间走去,至于去干什么嘛……自然是去找那双冬天的旧棉鞋。
楚航默默低着头,完全不敢拦。
楚颂面露嫌弃,“大哥,以后那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千万别给我啊,感觉都脏了。”
“你啊你,家里心最黑的坏蛋,肚子里全是芝麻!”
楚航心都碎了,那可是他攒了大半年才攒的三块钱啊!
他暗自咬牙,等着!等他赢了,他也要狠狠“折磨”所有人。
第二局开始,楚航一改之前的颓势,牌运好了起来,但和楚颂比,还是差了一截。
最后项宝姝点数最小,楚颂依旧是赢家。
“让我想想啊,该什么问题呢。”楚颂故作沉思,“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你随便挑在场的一位同性,然后夸奖她一分钟。”
“哎?”项宝姝一愣,同性?
她哭笑不得,之前柴雪琪还在,现在她走了,场上不就只剩楚颂一个和她是同性了,这和直接让人夸她一分钟有什么区别?
楚颂:“干嘛,我优点那么多,你随便挑几个出来说也够一分钟了。”
项宝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挂着一抹笑意,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她看向楚颂,象征性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认真说道:“嗯……第一个优点是很乐观,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心情沮丧颓废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想放弃,遇到困难解决困难,解决不了困难就解决制造困难的人。”
“第二是很聪明,脑子灵光,总能想出别人根本想不到的方法,思维活跃,学识渊博,懂的东西也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管是什么,都能说出来一点,有时候我都会想,你脑袋里到底有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三是很勇敢,不管是强权还是流氓,你都不怕,你……”
“好了,好了,一分钟到了!”楚衡赶紧打断人。
他心情很复杂,这说的还是他妹妹吗?
怎么每个字他都懂,但连起来,他不懂了。
乐观?确实很乐观……
别人笑的时候,她在笑,别人哭的时候,她看见,笑得更大声了。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痛苦,何来快乐?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聪明?也确实是聪明……
但是聪明的脑瓜子好像都没怎么用在正途上,每天不是忽悠这个,就是忽悠那个,楚衡都觉得自己像个傻蛋,每天被人耍得团团转。
至于勇敢,楚衡想,现在村里应该没人敢惹他小妹,第一,骂不过她,第二,打不过她,第三,就连耍流氓都耍不过她……
楚衡陷入思考。
楚衡思考失败。
楚衡对项宝姝充满了敬佩之情。
项宝姝停下话语,“其实我还没说完,不过时间到了,那就算了吧。”
对此,楚颂给予肯定:“可以了,你说的非常中肯,完全就是我本人。”
当然,楚颂还不至于自恋到这种地步,她完全是看项宝姝顶着死对头的脸,被迫对她彩虹屁的样子非常让人心情愉悦。
项宝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后面的几局,楚颂运气就没之前那么好了,虽然不至于输得太难看,但也一直没当成赢家。
新一局,楚航翻开手里的牌,这次他运气不错,都是好牌,反观输家楚颂,皱着脸,一脸垂头丧气的。
楚航成了赢家,于是他不怀好意道:“楚仙仙,愿赌服输,这可是你说的。”
“来吧,来吧,我才不怕。”楚颂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我没有私房钱,这个你不用问了。”
还提这个伤心事!楚航咬牙,“那我问你,我们几个人,你最喜欢谁?”
楚航其实没什么旖旎心思,他就是单纯觉得比起外人,楚颂的答案肯定在他和楚衡之间选,那么这个问题很得罪人了。
到底是选大哥,还是选二哥!?
谁料,楚颂谁也不选。
她很干脆地指着陆明霖说:“这还用问吗,我最喜欢陆明霖啊。”
陆明霖?!
听到楚颂毫不犹豫地说出“我最喜欢陆明霖啊”,众人皆是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包括陆明霖本人。
他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睁大,眼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脸上也泛起因为激动而生出的红晕,他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他甚至不敢细想。
楚航更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原本以为她会在自己和楚衡之间纠结,万万没想到答案是陆明霖!
陆明霖?!
“仙仙,你、你没开玩笑吧?”楚航结结巴巴地问,他现在真是后悔死问这个问题。
破嘴!乱问什么,这下好了!
楚颂翻了个白眼,没好
气地说:“你在质疑我的人品?我愿赌服输,实话实说,为什么要开玩笑?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你、你、你们……我……”楚航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他现在只希望他娘等会儿下手揍他的时候能轻点。
陆明霖看着楚颂,他轻声:“仙仙,其实我……”
“这么多人。”项宝姝突然插了一嘴,“你为什么最喜欢陆明霖?”
“因为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楚航:“给、给什么……”
他承认,他有点想歪了。
“你们问题怎么那么多?当然是零食。”楚颂斤斤计较起来,“你和二哥应该感到羞愧,实在太抠门了,这么多年加起来,你们居然比不上陆明霖。”
楚航:“哈哈,原来是零食啊,哈哈哈,零食好啊,好,哈哈哈。”
楚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敢情她是纯看利益,谁给的多,她就喜欢谁,天生的商业头脑。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吓死我了,小妹,下次你说话,还是不要大喘气了。”
“明明是你们想太多了,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
楚颂当然没有她表现得这么无辜,知道会引起什么误会。
她表示,皮这一下很开心。
至于别人心情如何跌宕起伏,和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承诺三更,等下晚上一更,半夜再一更
顺便问大家一个问题。
我突然想插个番外,就是讲女主穿越前的故事,大致讲一下女主的身世和人生经历,还有女主和女二的关系,以及女二为什么写了“原著”。
就当是对正文的一个补充,以福利番外的形式。
因为我感觉女主这样的性格,受家庭和环境影响很大,不描述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但是,大家想不想看呢?在评论区说一下,我到时候统计看看,少数服从多数,不想看也可以直接说的,没关系,不会很长,一章就能结束。
第74章
原来只是乌龙一场。
楚航松了口气,他和楚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后怕和无奈。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小妹根本不是一般人,不能用一般人的套路去套路她!
楚颂那句“他给的实在太多了”让楚家兄弟俩吃了定心丸,也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扑灭陆明霖之前欣喜的心情。
他微微抿唇,低头,没让人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和酸涩。
原来又是他想多了,早应该想到的。
楚航大大咧咧,一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楚衡倒是早有察觉,可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看看黯然神伤的陆明霖,又看看笑容满面的楚颂,暗自摇了摇头。
叶秀枝在灶屋忙活完,走出来,她一眼看出气氛有些怪异,于是笑着问:“怎么没玩牌了,都傻坐着干什么?”
除楚颂外,大家表情不一。
倒是楚颂,没事人一样,乐呵呵的。
叶秀枝眉头一皱,直觉告诉她,八成又和楚颂有关。
楚衡:“没事,刚玩完一把,娘,是不是要吃饭了?”
“嗯,我出来就是让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行,那下次再玩。”
楚衡还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光打牌了,少玩那些乱七八糟的。
晚饭很丰盛,叶秀枝烙了肉饼,煮了一大锅粥,把楚颂带回来的包子热了热,顺便展示了春笋的十八种吃法。
叶秀枝夸道:“这包子真不错,好吃,不愧是国营饭店的大厨。”
楚颂惊讶:“什么,干娘还是大厨?”
她以为只是前厨的服务员。
贺谦摇头说:“没有那么夸张,我娘现在只是偶尔会去后厨帮忙。”
“那就是说,干娘之前是后厨的大师傅?”
“嗯,之前是,现在差不多退到前厨了。”
“哇。”楚颂很给面子地鼓掌,“干娘真厉害。”
叶秀枝瞪了她一眼,气她没心没肺,一口一个“干娘”,叫得那么亲热,结果连人家是饭店大厨都不知道,她就和人聊过一回,都知道这些了。
“小贺啊,多吃这个春笋。”叶秀枝给人夹了一筷子,“虽然我厨艺比不上你娘,但这笋新鲜,是我刚从山上摘下来的,你们城里肯定吃不上这么新鲜的,多吃点。”
“好,谢谢婶子。”
“小陆,你也是,多吃点。”
“谢谢叶婶。”
“那么客气干啥,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
陆明霖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可惜,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笑容里的勉强,他机械似的往嘴里塞饭,神情落寞。
还没恋,已经提前失恋的滋味,差点让他连最后的体会都维持不住。
反观楚颂,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大口咬着肉饼,一边对叶秀枝炒的春笋赞不绝口,“娘,这个春笋味道不错,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偷偷加练过,怎么感觉厨艺进步了。”
叶秀枝:“……”
“天塌下来,你也就记得吃吃吃了!”
楚颂:“?”
又咋了,民以食为天嘛。
叶秀枝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小陆伤了心,总比楚颂伤心好,但她这过于没心没肺的态度,也让叶秀枝发愁,总觉得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每天吃饱了就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项宝姝:“叶婶,仙仙这是心态好,天塌下来,也会规规矩矩地吃饭。”
叶秀枝又想了想,想开了。
也是,没烦心事是好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她和颜悦色地给楚颂夹了一筷子春笋,“喜欢就多吃点,这几天是吃笋的好日子,你喜欢吃,明天再上山去摘点回来,我给你炒。”
“那算了,我只是爱吃,不是爱摘。”
叶秀枝:“……”
她的好脸色没撑过三秒。
饭后,叶秀枝没让贺谦空着手回家,灶屋春笋还剩了点,她剥去大半外壳,给人装了满满一袋子,让贺谦带回家炒着吃。
贺谦哪里肯要她的东西,连忙推辞婉拒。
叶秀枝故作不开心,“怎么,是不是嫌我这笋拿不出手?我们村里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心意都是实在的。”
贺谦一听,没办法,只好收下。
“谢谢婶子,那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啊,下次有空再来玩。”
“好。”
叶秀枝目送着人走远,直到楚颂飘过来,酸溜溜地阴阳怪气“人家都走远啦,别看了”,她才收回目光。
“说啥呢,尽扯些有的没的。”
楚颂撇撇嘴,不说话了。
贺谦前脚走,陆明霖后脚也提出告辞,叶秀枝同样点点头,客气地嘱托他晚上天黑,路上小心。
等确定人走远了,叶秀枝才说:“刚刚小陆在,所以我没和你说,我今天把小陆请来吃饭,其实是替你还账的。”
楚颂眨眨眼,还账?
叶秀枝没指望她听懂,沉着脸又说:“你吃了人家那么多,我都替你还完了,也让他下回碰见你,别搭理你。“
楚颂这次懂了,她娘是想把她的桃花斩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小陆和小梁,你喜欢哪个?”
楚颂小声说,“其实差不多,我可以说都喜欢吗?”
叶秀枝瞪了她一眼,“你胆子大,你可以试试看。”
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楚颂决定还是先不试了,她犹豫片刻,“梁家耀吧。”
“吧?”
“梁家耀!”
“光靠嗓门大,没用,你要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叶秀枝自我感觉这句话说的非常有水准,很深奥,很有文化人感觉。
楚颂比她更深沉:“叶秀枝吧,娘,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
“……”
“……”
叶秀枝还能怎么办,她努力绷住脸,免得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威严崩塌。
不能笑,笑了就镇不住人。
楚颂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果然,叶秀枝还是没忍住,她笑了下,“我警告你啊,你和我嘴甜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真是的,有时候能把人哄进心尖尖,有时候又没良心得能把人气个半死。
楚颂:“才没有呢,我不是在哄你,我只是在说实话。”
忠言逆耳,而花言巧语呢,虽然没什么用处,但确实是甜!
叶秀枝叹口气,“行了行了,洗洗睡吧。”
“娘,还有件事。”
“什么事?”
“明天我申请进城一趟,希望您批准。”
“今天不是才进城玩过,怎么又要进城?”
“梁家耀说想
带我……”
眼见叶秀枝表情不妙,楚颂义正言辞地说:“当然,一切都看您的意思,只要您不同意,我就立刻把我自己关家里,绝对连大门都不出。”
“如有违背,您立刻打断梁家耀的狗腿。”
叶秀枝被她逗笑了,她想了想,多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行了,少来这一套,想去就去吧。”
“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但有一点。”
楚颂已经学会抢答了,“我明白,不准惹事。”
叶秀枝满意地点点头,“别光记在嘴上,要记在心里。”
“我知道,你放心吧,娘,我很乖的。”
叶秀枝不信,乖?
不给她捅出天大的篓子就不错了-
和这边温馨愉悦的氛围不同,陆明霖带着满身低气压回到知青大院,他面无表情地洗漱完,换了身睡衣,然后带着比刚才更低的气压枯坐在书桌前。
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
岑子慕偷偷瞥了人一眼又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一看就是又在楚颂那边受什么刺激了,回来自己生闷气。没想到他之前许的愿真成了,还真让这家伙吃到爱情的苦了。
岑子慕有些心虚地合掌,许愿,要不吃点苦头得了,别吃撑着了,不然身体也遭不住啊。
“你在干什么?”
岑子慕一睁眼,就看见陆明霖目光凉凉地盯着他,他头皮一麻,干巴巴地笑着说:“哈哈,没事许愿呢,许愿让我未来情路一片畅通,许愿让我早日用真心感动车宜繁。”
他没敢说他是在给他许愿,免得人恼羞成怒。
陆明霖:“我不信神鬼,与其向神佛许愿,我更相信事在人为。”
岑子慕:“……”
:)
他重新闭眼,合掌,然后诚心许愿,走过路过的神仙佛祖啊,他刚才说的不算,还是让陆明霖再吃点苦吧,撑死他丫的!
陆明霖重新坐回书桌前,他有些出神地盯着家人回信,他之前给他大哥寄过一回,试图探探口风,后面又寄了一次,挑明自己这辈子心意已决,不会轻易改变。
而家人的回信……
他大哥大嫂都很赞成他的想法,鼓励他勇敢求爱,他母亲也不反对,甚至对楚颂充满了好奇心,一个劲怂恿他寄张楚颂的相片回去。
只有他父亲,听语气很不满他喜欢一个“村姑”,坚持认为“门当户对”才合理,觉得他只是被一时的迷恋冲昏头脑。
陆明霖盯着回信,略有些不满,正在思考该如何反驳他父亲的话。
“陆明霖,你今晚又去楚家了啊?”
陆明霖抬头,是晋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提不起半点兴趣,能忽视就忽视过去了,懒得浪费口舌。
但可惜,晋卓似乎是把他的忽视解读成他怕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喜欢挑衅了。
陆明霖今天心情也不太好,他冷冷回应:“我去哪,应该和你无关吧?”
晋卓一听,原本的猜测变成确信,他心里更加不爽,嗤笑了声,“那么大火气干什么,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我好奇一下都不行吗?”
“抱歉,我和你这种长舌夫,没什么好说的。”
“你骂谁长舌夫!”
陆明霖冷漠地迎上他快要喷火的目光,“我说的是你,晋卓,怎么,还需要更明确一点吗?”
晋卓也没料到他今天这么不客气,他火气上头,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再骂一句,试试?”
这一推,彻底点燃陆明霖今天的怒火,他没再开口,而是选择转身,挥手一拳朝着晋卓打过去,晋卓没来得及躲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他被打得后退两步,眼冒金星,陆明霖这一拳完全没有收力,他呼吸都是火辣辣的,晋卓反应过来后也不甘示弱,扑过去,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岑子慕愣了下,以前两人小摩擦不断,但都没发展成动手过,他和另外几个知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架。
有人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打什么架啊,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打架的两人心里都有火气,打红了眼,压根听不进去任何话。
岑子慕连拉架都不知道该怎么拉,他和几个知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人拉开。
岑子慕趁机踢了晋卓好几脚,他早就看这个贱人不爽了,只是没想到陆明霖竟然比他先忍不了。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单看外表,恐怕陆明霖伤得还更重些,不过岑子慕知道,这家伙就是条毒蛇,心机重得很,看不见的地方,衣服遮挡下,绝对是晋卓更惨些。
“你们两个!真是昏头了!”
说话的是知青大院的一个老大哥,阅历比他们都老,平时就很有威信,“今晚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啊?还打上架了!”
陆明霖没说话,晋卓开口道:“文哥,是他先动的手!”
岑子慕自然是替人说话:“少血口喷人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先推的人!”
“谁推了,我就碰了他一下,怎么,他多娇贵啊,连碰都碰不得吗?”
岑子慕气笑了,刚要开口,文杰打断他,“行了,今晚你们都有不对的地方,晋卓,你自己什么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陆明霖,你也是,今晚冲动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们是都想挨处分吗?”
他这一番话,让晋卓都安静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处分对知青来说是很严肃很丢脸的处罚,他可不想下乡期间再挨上一道处分。
“行了,都散了吧,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次处分就免了,我不会上报,你们两个,明天每人交份检讨上来。”
“知青点虽然不大,但也是我们知青的一个小家庭,家丑不可外扬,我希望你们都管好自己嘴巴,不该说的,别出去乱说。”
“放心吧,文哥,我们都懂。”
“是啊,不会乱说的。”
文杰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各自回床位休息。
其余知青们见状,纷纷散去。
文杰:“你们两,唉,自己洗洗吧,先处理伤口,后面要是再打架,我就不会顾及情面了,一定上报!”
陆明霖沉默片刻,低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文杰摇头,“没事,应该的。”
晋卓听见,他在心底冷笑了声,装什么好人啊。
他嘴角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他直抽气。
狗日的,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地方。
晋卓擦了擦脸上血污,这么简单的动作,又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怨恨地暗暗瞪了眼人,连岑子慕都被他一起记恨上了。
岑子慕无语地直翻白眼,今晚这顿打,纯粹是晋卓自己犯贱。
“明霖,你伤得不严重吧?”
陆明霖沉默着摇头,他脸上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岑子慕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又坐回书桌,提笔不知道写什么信。
“啪嗒——”
是他额角与汗水一起滴下来的血珠,滴在信纸上,然后晕染开来。
陆明霖怔了片刻,随后他冷静地将信纸揉作一团,换了张新的,然后继续写。
岑子慕:“……”
他承认,他光看着都有些怂了,陆明霖越是冷静,他越觉得可怕。
简直就是冷静得可怕!
“大哥,什么信这么重要,要不你还是处理下伤口吧,总不能让它一直这么滴血。”
陆明霖:“嗯。”
话是这么说,陆明霖还是等他写完手头的信,并且写满意了,他才起身去处理身上的伤口,进行简单消毒和止血。
岑子慕好奇地问:“什么信啊,这么重要?”
他第一感觉是因为楚颂,但大家离得这么近,也用不着写信啊,总不能是情趣。
陆明霖:“我父亲不同意我和楚颂,我在回信。”
岑子慕:“哦,懂了,你在劝叔叔啊,那是要劝,多做做思想工作,别灰心,可以的。”
“不是。”
“嗯?”
陆明霖淡声:“我只是在告诉他,楚颂和他爹娘,现在都还看不上我,所以他的那些顾虑,是多余的。”
岑子慕:“……”OK。
他就应该闭嘴,不应该那么好奇的!——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比心]
第75章
岑子慕头皮发麻,自己都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你说说,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人伤口上撒盐干什么?
他想了想,安慰道:“别灰心啊,你这才多久,我追求车宜繁,可是追求了十几年,你还是太年轻了,经验太少,下次记得多沉住气。”
陆明霖:“安慰得很好,下次还是别安慰了。”
岑子慕:“啧。”
过了会,一片寂静中,他突然嘟哝了几句,“但我也没办法咯,人家就是单纯不喜欢我这样的,别的我都能改,不喜欢我这样的,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重新投胎吧。”
“哈哈,万一哪天,她突然换口味了呢。”
陆明霖闭上眼,听见了,但没有回答他。
他知道,大概率是不会有那一天的。
虽然文杰一再强调对于昨晚的事,大家不许瞎传,但八卦最管控不住,仿佛插上了翅膀,这不,一大早就飞遍了整个芦花大队。
“啥?知青大院昨晚有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