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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魅魔老板 拂罗底 17126 字 4个月前

这才是正常人生之中,遇到这种事的正确应对方案。

魅魔C绝不承认,自己是逃走了。

并不是因为他听到奇怪的故事之类的。他只是感觉混乱,恐怖,好像被什么无法

摆脱的东西攥住了领口——

这时,路口闪过一个红色的影子,他躲闪不及,马上就要撞上了——

魅魔C赶紧急刹车。

“活腻烦了吗?”他冲下车,向着车前面的人嚷嚷。

平常他一般不这么干,魅魔C没有路怒症,他只是需要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快。

但是当他看清楚眼前人的脸时,魅魔C皱了皱眉头:

“又是你。”

他早该想到,只有这家伙会有这么一头标志性的红发。

魅魔C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芙洛拉的出现频率会高到这种地步,好像在这个地球上已经没有了其他人似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如此阴魂不散的。”

“天地良心,”芙洛拉举起一双手嚷着,表示一切都和她全无关系,“这一次我可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这只是巧合……倒是你,开车的时候应该看着点,万一撞到我,那可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

芙洛拉好像也是刚刚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魅魔C不是很想和她争吵。

他把手伸进衣服内袋,从中拿出一个装满现金的钱夹。

应对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一向都很擅长。

“这样够了吧?”

同为在世界上生存了超过一百年的魅魔,芙洛拉实际上并不比魅魔C穷多少。

如果换个自尊心强烈一些的人,或许会把这一摞现金砸在魅魔C脸上。

不过芙洛拉并不是这种类型。

她接过钱夹打开,数了一遍里面的现金,然后把它塞进口袋: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决定要补偿我,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收下吧,收下吧,”魅魔C说,“幸亏你碰上的是我,要是换个人,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碰瓷。”

“我这可不是碰瓷,这是你对差点撞死我的自愿补偿——”

“没错没错,我是自愿的——”魅魔C腻烦地摆摆手,只想要摆脱这家伙,“赶紧回去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芙洛拉用鼻子哼了一声,好像在说,如果有选择余地,她也并不想要看见他。

然后她就骑上她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魅魔C回到了车上,却没有重新启动车子。

虽然他平常并不使用现金,但拿走了的钱夹到底还是带来一些少有的不愉快感。

如果没有遇见芙洛拉,他可能会直接回家,想办法做点什么,以便把这个周末发生的种种情况完全忘记,等到周一的时候,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这个红头发女魅魔的出现,却让他迟疑起来。

好像有什么在驱动着他,

他气喘吁吁,当他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应该把气喘匀了再敲门时……门开了。

卢娜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你忘了些什么吗?”

魅魔C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喉咙干干的。

空白的大脑只想出来一句话:

“之前我说明天上班的时候见。”

卢娜点点头。

魅魔C一鼓作气,继续说:

“……我刚刚才想起来,明天是周日,用不着上班。”

“我知道,”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呢?”

她的态度从始至终显得很平静,让魅魔C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该死的,我为什么会蠢到这种程度。

他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魅魔C感到懊丧,或许也不完全是懊丧,但显然有一部分如此。

然后,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抱住了她。

这一次他没有喝醉……没有任何理由。

卢娜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和人类并无差异。

在这个古怪的疯狂的无法控制的周末,早已对人类世界丧失希望的魅魔,与从废墟之中走出的女性拥抱在一起。

他们是各自世界之中的异类,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只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让一切回归正轨……没错,他们就应该在一起,什么古怪的认为自己是疯了之类的臆想,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魅魔C开始感到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就在他开始有点飘飘然的时候,卢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我们能先进去吗?”

她的声音,破坏了魅魔C的思绪,把他拉扯回到了现实。

没错,他们还站在门口。

魅魔C或许什么都不在意,但卢娜可不想引起邻居的注意。

她可是还要在这里住下去的!

魅魔C深呼吸了一次,在心里提示自己不要太介意卢娜的煞风景。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往里跨了一步,然后顺势带上了门。

“这样就没问题了。”他说。

卢娜没有回答他。

但是,她稍稍踮起了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卢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她的脑海之中,有个声音在大喊着提醒她,和老板产生超出一般关系的感情是不合适的。

老板的前任秘书、还有前前任秘书,以及前前前任秘书的经历,足以提醒她实在不应该如此。

但一切的理智都阻止不了卢娜亲吻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在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她已经厌倦了独自一人。

老板也好,魅魔也罢,卢娜需要靠身体的接触来确认

为了回应她的热情,魅魔C加深了这个吻。

有一半的人在接吻时会闭上眼睛,但像是魅魔C这种类型,习惯了睁开眼睛看对方的反应……然后判断是不是应该增加一些魅惑的剂量。

适当的魅惑,会让猎物陷入飘飘欲仙的状态,体验更好,而他也更容易脱身。

这是魅魔C长久以来的经验,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

不过,眼前这女孩对他的魅惑免疫。

他只能看到她澄澈的目光,还有……

因为过于大胆的行动而变红的面颊。

“所以……”她慢慢地问,“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年来精神可能有点太恍惚了,所以应该说是刻意的没有在努力码字,而是去做别的了。

总之是很对不住等更的朋友们了[挠头.jpg]

后面还是会继续更,但还是会比较拖,应该不至于再拖三个月,我还没有那么恶劣[笑]。

要恢复正常节奏应该会很难,所以我可能会先去校对一下我以前的书找找感觉,有收藏我其他书的朋友如果看到其他书更新,没有必要再点开看,大概只是改改错字或者句子和标点符号之类的。

第37章

什么关系?

这大概是最令人挠头的问题。

如果只说是老板和秘书,魅魔怀疑她随手会抄起一本书,砸在他脑袋上。

但要说是别的什么关系……

魅魔忽然感到胆怯。

他当然可以说是恋人,是男女朋友——这是最一般性的答案,毫无新意,但非常安全,普通,标志着一段关系的开始。

但他如果真的这样说,那似乎意味着一种失败,表明他这个魅魔完全屈服于一个少女的主导之下。

在人类之间的关系里,这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男女之间的权力斗争,就像是阴阳鱼一样此消彼长,但魅魔可不承认他与那些人类男性有什么相似之处。

在与人类的亲密关系之中,他必须占据主导地位。

他绝不肯放弃自己上位者的地位。

毕竟,这标志着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魅魔在人类社会

里生存了这么久,还从未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这么心虚过。

但他毕竟是一个非常年长的魅魔,有着足够多的狡猾:

“你说呢?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把球抛回去,同时还附带上一个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说,无论她认为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他都认可。

卢娜识穿了他的诡计。

这个狡猾的魅魔放弃主动权,并不是为了展现所谓的绅士风度,而是要更好的掌握这一切的节奏。

就像是猫咪在捉住鸟儿时,一定要让鸟儿觉得有逃跑的机会,玩够了才会一口吞掉。

这绝对是他的恶劣游戏。

无论她说出什么答案,好像都会让他变成胜利者。像她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在这老奸巨猾的魅魔面前,只有吃亏的份儿。

卢娜拼命想要找到一个方案,让自己显得更游刃有余一些。

但无论回答什么,都总是显得那么弱气。

况且,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很多——此时,魅魔的唇角已经泛起得意的微笑,显得胜券在握。

可恶,绝对不能输给他。

这样想着,卢娜的表情变得冷淡起来,她一把把他推开:

“当然是老板和秘书,你在想什么?”

她高高地仰起头,竭尽全力表演倨傲。

这答案或许不会让她赢得什么胜利,但至少能让她显得不那么……自作多情?

要在魅魔面前表现出强硬,这绝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卢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好像回合制游戏里的角色,出招之后就静止不动,等待对方的反应。

“我在想……”魅魔慢慢地吐出音节,伸出手指玩弄她的发梢,“或许现在是一个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深入的时机。”

真的是这样吗?

和魅魔进入一场更深入的关系,似乎并不是理智的行为。

卢娜突然想起,之前在便利店遇到的那个女店员。

眼前的魅魔与那女孩之间,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故事?从魅魔的表情来看,他们之间大概没什么大不了……但那女孩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

倘若她当真陷入一场与魅魔之间的关系,十年之后,她会和那女孩一样吗?

卢娜并不认为,她那所谓“对魅魔免疫”的能力,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

或许她确实比别的人迟钝一点、注意力更不容易集中,因此没那么容易被魅惑。

如果让专家拿她做研究,卢娜敢打赌,这其中没什么特别的缘由。

但是……真正和魅魔进入一场亲密关系,绝对是另一个层面的事。

卢娜感到一阵恐惧袭来,她感到自己的后背在发冷。

“我好像有点信不过你。”

当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觉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只有在这一瞬,她才更深切地意识到……她是猎物。

在魅魔的面前,人类的软弱实在是太明显。

她试着后退了半步。

但魅魔不想就这样不了了之。

两百年了,必须得说,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兴味。

“今晚让我留下吧,”他恳求她,“现在已经太晚了。”

恳求,这是一种魅魔惯用的手段。

如果表现得强势没有效果,那就最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些。

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有很多好处,这样做很大程度上可以激发对方的同情,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然,这种办法带来的影响力不能维持很久,但只要对方有一瞬间的迟疑,他就算是成功了。

这种办法,屡试不爽。

他油滑得像是一条蛇,就是在圣经中诱惑夏娃的那一种。

如果去问魅魔本人,他或许会拿出一本厚厚的恶魔学著作,详细地告诉你他的谱系与圣经之中名为撒旦的恶魔之间的关系。

在魅惑一道,他有相当的能力。即使不使用他的魔术,只使用普通的技巧,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不行。”

真糟糕,迎接他的是冷冰冰的拒绝。

还有少女板着的脸。

必须得说,有那么一瞬间,魅魔几乎要成功了。

他那故意装出来的可怜表情,几乎让卢娜动摇。

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住在这里,答应他的请求,或许并没有那么……不合适?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她脑海之中闪过,尽管有许多理由让卢娜同意他的请求,但她还是说了不。

这几乎无关于个人意志,而是人类刻在基因之中的本能。这种本能帮助人类从暗黑森林之中躲藏着的敌人面前逃走,使人类免于伤害。

卢娜并不知道,让他留下,会让她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着提醒:

谁知道呢,如果她让他留在这里,她的精神,构筑她精神的稳固支撑,她和她的一切……可能都要毁掉了!

所以她坚定地堵着门,不许他进来。

魅魔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

当他意识到卢娜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时,他打算要收回自己的低姿态,免得事情变得太难堪。

“啊……没关系,”他笑了一下,“后天……公司见。”

“抱歉,”卢娜冷着面孔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才稍稍露出一点笑容,“公司见。”

魅魔转身离去,卢娜在原地目送他乘电梯离开,然后才关上了门。

一瞬之间,她好像丧失了所有力气似的,后背瞬间出了好多汗,好不容易才让腿支撑住身体,倚靠在门上。

就在刚刚,某一个瞬间,卢娜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他真的是个怪物。

她的这位老板,并不是游戏或者电影里那种被高度娱乐化、小丑似的魅魔。正相反,他具有值得人类恐惧的一切属性。

或许他那与人类完全相同的外观,会让人产生迷惑,以为他与人类的差距不大……

但他确实不是人类。

即使卢娜并不认为自己害怕他,但事实上,就在刚刚,她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她快跑,而当她终于关上门之后,这些细胞似乎意识到危险已经解除,立即恢复了松弛的状态。

一股压倒性的疲劳袭来,卢娜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

失败,彻底的失败。

虽然魅魔顶住了压力,并没有把他和卢娜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但卢娜把他拒之门外这件事,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种极大的失败。

如今他无法留在卢娜那里,只好一个人回家。他一路上不断复盘,试图找出自己失败的理由。

但他并没想到什么足够合理的解释……毕竟,他失败的经验太少,以至于根本没法从中总结出来什么。

最终他还是只能把一切归结于卢娜的魅惑免疫,或者……他已经老了,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

最后这一条,魅魔绝对不肯承认。

他宁可把这归结为他最近太饿,以至于没有足够的能量让自己保持在平均水准之上。

所以,周日的时候,他去见了A女士。

最近他一直疲于应对时不时出现的芙洛拉,已经很久没和A女士见面了。

还好,在这一天,芙洛拉没有出现,让他得以保持平常的状态,未能被A女士看出异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A女士仍然表现得相当难应付。

“你最近很久没找我了。”她说。

“是的,”魅魔点了点头,“最近我有点事。”

A女士偏了偏头,观察着魅魔的表情: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说出来,我是不会笑你的。”

这女人总是这样一针见血。

魅魔觉得,类似“太过敏锐的女人不可爱”之类的话,他已经说腻了。

或许是因为他最近格外不顺,所有女性都在和他作对。

“真的没什么,”他说,“我以为我们今天见面只是为了完成一般的流程。”

“……你说得对。”

A女士轻轻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向后仰过去。

“来吧。”她说。

魅魔把手指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无穷无尽的思绪从A女士的脑海之中涌出,魔力顺着魅魔的手指流动,一瞬之间,魅魔的眼前好像看到了奇异的颜色。

所有那些难以用语言

形容的痛苦和愉悦,都变成滋养魅魔的食料。

但是,好像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魅魔惊讶地发现,他吞噬情绪时的感觉,变了。

第38章

无论如何,进食,总归应当是一件令人愉快之事。

原本沉寂的细胞活跃起来。稍显迟钝的大脑也因为好不容易获得的养料而变得敏捷。此事说来颇为奇妙:在解剖学层面,魅魔与人类大同小异,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不过魅魔不会得癌症,细胞的代谢方式也与人类有很大不同,至于更复杂的生物学知识……魅魔自己对这方面的知识也有限,很难说对此有什么了解。

不过,他毕竟生活了二百年。

人类很难体会这种感觉,人类各方面的巅峰时期在二十岁左右,之后就缓慢下降,终其一生都要与衰老对抗,但魅魔可以始终保持在类似于人类巅峰期的状态,不会体验到力量逐渐衰微的滋味,故而,他们的生活很有余裕,会在,总是会在特殊的地方,比一般人类敏锐得多。

比如说,体验进食过程中的每一点细微差异。

世界不断改变,人类情感的味道也不断变化。那些心思细腻的人隐藏得越来越深,细腻幽微的情感就像是珍贵的调料,越发显得难得。

一个固定的进食来源,可以让魅魔的生活品质显著提升。

魅魔选择A女士作为固定的进食来源。就是为了维持这种稳定感。毕竟,A女士的精神无比稳固,她给魅魔提供的梦境味道,始终都是同样的美味,从未改变。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同于平常那种类似于摩卡咖啡的香醇,A女士此番的梦境带着强烈的苦涩,几乎让魅魔舌尖变得麻木,这似乎一种药液,让他手指一抖,断开了两人之间的连接。

“最近你的状态不太好。”他说,“这一次的疗愈……恐怕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A女士皱了皱眉,站起身。

“没关系……”她说,“我早就知道……或许下一次吧。”

“别急,”魅魔拉住了她的手,“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A女士沉默不语,魅魔见状,柔声说道:

“艾琳娜,我们认识很久了,你知道你可以信任我的。”

在A女士这里,魅魔扮演着治疗师的角色,他还算是挺喜欢这个角色,这样的角色可以更方便他入侵人类的内心。

A女士的神情显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但这样的态度一闪而逝,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啊……我和那个人见了一次面。”

“那个人?”魅魔不觉问了一句,随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那个人”,大概就是A女士最初与他相见的缘由。

说起来,他第一次与A女士见面时,她可并不像现在这样冷若冰霜。那时候,她比现在年轻得多,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特别好懂。魅魔能够想象得到,从前,她应当是个爱幻想的少女。

不过,在那个时候,她的天真就已经被外力打碎,整张面孔呈现出一种只有被背叛过的人才会显露出的状态。

那时候,她是个已经被破坏殆尽的人。

是魅魔吸去了她不快的记忆,帮助她重新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只是,在那之后,她就保持了现在这样的面容:冰冷,毫无情感。

魅魔知道,A女士的变化,是因为经历了某种严重的背叛。

具体情况魅魔也不得而知。他只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以及他进食时寻找到的记忆碎片之中,寻觅到往事的些许影踪。

A女士从来不提“那个人”的名字,似乎也没有必要提。

像是这样的事,魅魔隐约知道。

“他结婚了?”

“谁知道呢,”A女士耸耸肩,摆出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我们从来不提这个。”

“一起吃了饭?”

“没有,只喝了杯饮料,”A女士说着,伸出一只手掌,“只在一起待了五分钟。”

“五分钟?”

A女士翻了个白眼,开始模拟两个人的对话:

“见到面,打招呼:

‘你好吗?’

‘我不好’

‘我也不是很好’

‘真巧,在这里见到你’

‘是呀真是没想到’

‘要一起吃个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

‘那再见吧’

‘再见’

——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整段对话都呆板无聊,然而A女士说到最后那一句,语气中却还好像带着点叹息似的。

魅魔不想错过打击A女士的机会,毕竟,之前他陷入烦恼的时候,她可是很愉快地在看他的笑话。

于是他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难道你还打算和他联系?”

“当然没有。”

A女士瞥了他一眼,这让魅魔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毕竟,魅魔认为自己才是完全正确的。

这样的一种关系,根本没有怀恋的必要。从魅魔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关系毫无产出,绝无任何意义。他试着用人类的角度考虑问题,最终得出的答案是——

人类这种动物,果然没有半点理性。

只要稍微用大脑思考片刻,就能得出结论:为背叛自己的人伤感,根本不值得。感伤没必要,怀恋没必要,乃至恨意都是没必要的,只会白白的浪费时间,损伤身体。

最重要的是,对魅魔而言,这类的情感几乎完全不能入口,可以说是纯粹的浪费。

——倒也不能怪魅魔考虑问题太过偏激,他的身体里确实没有人类的激素。因此,在这类问题上冷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A女士端起手边的茶饮,喝了一口,姿态平静:

“一直以来,我都有种疑问,曾经爱过的人,是否有一天会不再爱了。”

“这是个好课题,”魅魔说,“不过在我看来,人类称之为‘爱’的东西,也无非是在激素催动之下的片刻热情,无非六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就会消散,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这样说着,看见A女士抿住了嘴唇。显现出不赞同的表情。

魅魔看着她:

“这么说来,你的答案和我的不一样。”

A女士点点头。

“你所说的只是激情,”A女士说,“爱是一种更持久,更古怪的东西。只要真的爱过,爱意就永远不会消失……哪怕记忆都已经不复存在,不再信任对方,甚至忘记了两个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但爱的感觉仍然会留下,再次看见同个人、哪怕只是想到同个人的时候,心脏仍然会以异常的方式跳动。”

她这样说着,用手按住心口,好像要按住那曾经跳动得异常的心脏。

魅魔无法理解此种心态。

他挑挑眉毛,几乎表现出一种讥讽:

“哪怕对方根本不知道?哪怕对方根本不值得?”

“跟这没关系,”A女士皱起眉头,“这是一种……已经刻入身体之中的反应。”

“即使你现在的痛苦,他一点也不知道,但你仍然要为此而感到痛苦?”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A女士的样子显得很脆弱。

此时,有一滴眼泪,从A女士眼角划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粉底液的痕迹。

真遗憾,粉底经不起眼泪的摧残。

“你应该换点防水粉底液,”魅魔善意地提醒,“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A女士转过头,看见镜中的自己。随后又转回头来,用纸巾抹去了痕迹:

“如果这句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会认为对方是在嘲讽我。”

“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魅魔说,“你了解我的。”

A女士未置可否:

“我这样多愁善感,很奇怪吧。”

魅魔摇摇头:

“没什么奇怪的,你也只不过是人类而已,人类总是被感情弄得一团糟。”

他叹息过这一声,又说道:

“我亲爱的艾琳娜,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你应该明白,交一个朋友,就意味着你允许别人伤害你。背叛啦,忽视啦,那都是家常便饭,你已经快要四十岁了,应该懂得这些。”

A女士倨傲地扭过头:

“我从前可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所以你还需要学习,这样才能成为一个更加合格的人类,不过可惜的是,当人终于掌握不被情绪控制的办法时,差不多也就到了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是呀,只不过是人类,”A女士重复着他的话,“因为我只不过是人类,所以根本没法真正控制情绪。”

“我从来没问过……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几乎是魅魔最不喜欢听到的一句话,他打了个寒颤:

“什么?”

A女士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我从来没问过……”

魅魔打断了她:

“你想变得和我一样?”

A女士意识到魅魔的状态不太对劲,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然后她得到了一声冷厉的回答:

“算了吧。”

魅魔知道他不能再继续和A女士待在一起了,他留下这样一句话,随即夺门而出。

每一个固定的进食对象,最后总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只要认识得久了,没有人能够抵御成为魅魔的诱惑。

没有人明白作为一个魅魔,究竟要经历怎样的人生。

这让魅魔感到恶心。

他想,是时候换一个固定进食对象了——

作者有话说:今年过得好快啊,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啦。

说句老实话,我活了三十四年,从我有意识起,就从来没像今年这样摆烂过。

感觉非常爽,连痛经都不药而愈了,前两年已经痛到连吃止痛药都不怎么好使了。

我月经不正常已经十多年,几乎每隔一周就出血几天,感觉每天都在被经前综合征折磨。我一直怀疑自己多囊,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我只是太累了。

第39章

每一次开始回顾成为魅魔的历程时,他的胃里就开始翻腾。

尽管其中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消化的食物,但往事好像一块极难消化的年糕,噎在某处,吞不下吐不出。

作为人类生活的感受,任何人都可以明了,他作为魅魔生活了这么久,倒也已经习惯,并没有什么不满。

但从人类转变成魅魔的过程?那是任何魅魔都不愿意提起的。其中包含了相当多的不得已,以及各种极为残酷的现实。

那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魅魔很想要把它忘记,但人生之中仅此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很难完全忘掉的。

魅魔并不想要责怪A女士,哪怕是最明智的人类,也无法避免偶尔犯蠢。但有些错误犯了之后,并没有机会弥补。

在这一方面,魅魔绝对不想冒哪怕一点点的风险。

不过,要更换固定进食对象,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魅魔叹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卢娜。

不,他并不是想要把她当做固定进食对象,像这样的问题,魅魔连一秒钟都没考虑过。

无论如何,她还是他公司里的秘书,他不想把自己魅魔的那部分在人前展现得太多。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一种隐私。

但在心情抑郁的时候,他还是很想要到卢娜那里去。

不知从何时起,她那间小出租屋,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所在,某种干系着温暖舒适的地方。

无论如何,即使在魔物之中,魅魔也只能算作是一种人类的亚种,无论体能还是其他能力,都比不上其他魔物,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相当危险,并不能轻松面对。

那女孩那么特别,他想要到她那里去。请她给他泡一杯热茶,稍微舒缓一下心情,忘掉所有不愉快的部分。

但是不行,他刚刚在与她之间的交锋中失败,魅魔不想吃闭门羹。

所以,他还是决定要回自己的住所,那里尽管冰冷无聊,毕竟是他选定的栖身之所。

在他家楼下,魅魔再一次地遇到了芙洛拉。

那个红色头发、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女魅魔,永远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出现。

这几乎成了一种定律。

魅魔嘀咕了一句:

“阴魂不散。”

芙洛拉出场的次数实在太多,这个词他已经说腻了。魅魔试图换个词,但一时想不到……还是下回吧。

他皱着眉问她:

“你除了跟踪我以外,就没有更有意义的事情做了吗?”

芙洛拉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只要能够达到她的目的,她实际上并不介意忍受冷脸。

她向魅魔眨了眨眼:

“你这是……想要换个固定进食对象?”

魅魔惊得往后跳了半步:

“你为什么会知道?”

芙洛拉的态度出人预料的坦然:

“我在你身上装了窃听器。”

魅魔有点慌张,他伸出手,在身上摸索一阵,在口袋里翻出一枚纽扣大小的精巧窃听道具。

他把东西放在手上把玩:

“这玩意……还挺精致的。”

芙洛拉撇撇嘴,伸手向他讨要。

但魅魔并不想鼓励她的窃听行为,所以他并没有吧窃听器交还给芙洛拉,而是松开手,把窃听器丢在地上,用鞋跟碾碎了。

芙洛拉试图阻止:

“啊……别!还挺贵的。”

魅魔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使用这种窃听装置是违反法律的。”

“有什么关系!”芙洛拉脸上写满了对昂贵设备的心疼,“反正你也不可能会去举报我……对吧?”

魅魔摇了摇头,他确实不会。毕竟,他是魅魔,倘若牵扯到警方之类,会很麻烦。

芙洛拉为她的设备哀悼了五秒钟,随即又变得兴致勃勃:

“那个女孩……和你已经结束了吧?——我指的是你那位秘书,不是你的固定进食对象。”

芙洛拉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让魅魔更不愉快了:

“这不干你事。”

芙洛拉对魅魔表现出来的态度置若罔闻,她走近魅魔,压低了声音,试图伸手抚摩他的脸:

“指望人类理解魅魔,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我们自己人才能明白。”

她离得有点太近,魅魔往后退了半步,带着点嫌恶的语气提醒:

“别忘了,我不是人类,你在我这里找不到你要的东西。”

他的话语打破了芙洛拉尽力营造的一种微妙氛围。芙洛拉翻了翻眼睛:

“当然,但你难道没发觉,这个时代已经与从前不同,魅魔所追求的,也已经不止是口腹之欲,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魅魔并不想在这里和芙洛拉讨论哲学问题:

“我从来不关注流行文化,无论是人类的还是魅魔的,除非它已经变成经典。”

“我和你不同,我关注一切。”

芙洛拉这样说着,伸出手划出一个大圆:

“流行的,经典的,唯美的,搞笑的……无论如何,就算你不关注,只要你还在社会中生活,这些东西就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身边,然后……改变你。”

魅魔已经不想再和芙洛拉多说,这个疯婆子从来都不会说出什么真正有意义

的话。他抬起脚往前走,决定把芙洛拉甩在后面。

然而芙洛拉不会让他就这样离开,她迅速拉起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前额上。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魅魔之间不能互相取食,但在这一瞬间,魅魔里奥多感觉自己体验到了芙洛拉记忆的味道。

他立即甩脱芙洛拉的手,断开了连接,表现得极为讶异:

“你……怎么……?”

芙洛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看看,这就是不关注流行趋势的坏处——你什么都不知道。”

魅魔还处于震惊之中,看看芙洛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

“你这是……变回了人类?”

“我觉得不应该这么说,”芙洛拉俏皮地回答,“我只是变得更像人类了……不过如果持续下去,也许有一天,就像你说的,我真的会变成人类。”

魅魔仔细打量芙洛拉的脸,这才发觉她的相貌甚至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如果是一般的人类,或许会觉得芙洛拉此时的相貌不如之前好看,但要是要他们说出差异,或许又说不清楚。

但魅魔里奥多知道,她的相貌与此前的差别,主要是失去了一些魅魔独有的魔力。

也有魅魔平常习惯于降低魔力,减少在惯常出没的地方魅惑熟人的几率,不过芙洛拉这种人,经常恨不得把所有魔力都堆在脸上。

芙洛拉的脸上没有了魔力,这只能说明……

魅魔略一沉思,出口询问: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芙洛拉撇撇嘴:

“看看,这就是做生意久了的坏处,无论遇到什么,总是先想到价钱。”

“经济是基础,”魅魔冷漠地说,“最重要的部分不说清楚,其他的都无从谈起。”

“反正是你付不起的代价。”

“但是为了什么呢?”

“我已经厌倦了,”芙洛拉说,“作为魅魔活着,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里奥多显得不是很理解。

“女魅魔面对的世界和男魅魔不一样,”芙洛拉说,“该怎么描述呢……你可以理解为,我已经厌倦去满足人类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幻想了。”

好吧,她如果这么说,他就能理解了。

无论如何,女魅魔的世界,确实和男性魅魔差异很大。

如果说男魅魔面对的总是一些活在梦里的女人,总是在她们求而不得的梦境之中汲取养分。女魅魔所面对的大概就是一些最古怪的男人,永远对女性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除了魅魔,谁也没法满足他们。

这样的生活,如果过得太久,肯定会厌倦吧。

所以她才会总来缠着他?

魅魔多少有点同情芙洛拉,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她有什么好态度:

“你要当心,这种变化可能相当危险。”

“难道我们的生活之中有哪一刻是不危险的?算了吧,别说了,等我变回人类的时候再来找你。”

芙洛拉冲着魅魔里奥多眨了眨眼睛,而魅魔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好像这是最后一次,或许他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同这位认识了许久的女魅魔道别,但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说出话来。

或许这只是他的错觉,但无论如何,两个不同性别的魅魔短暂相交之后,在渐行渐远之前,并不需要道别。

魅魔感到有些失魂落魄,他回到家里,用魔法让自己睡着了。

……

卢娜并不知道她的老板在离开她家门之后,到底经历了多少打击。

她只是尽力把那一瞬间忘掉,保证自己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但是周一去上班之后,卢娜并不能一直保持原有的好心情。

当魅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出卢娜的表情有些不快。

他相信,她还不至于因为在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在办公室给她脸色看。

所以他出口询问:

“怎么了?”

卢娜冲他翻了个白眼: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外面在打赌,赌我什么时候会被你开除。”

“开除?”——

作者有话说:终于在半个月之内实现了更新!开心!

我会尽快把更新频率调整到能够周更。

如果状况好的话,希望能在今年夏天把这本书完结掉。

下本书应该会存个十几万再开文吧,以避免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总之今年的计划大致是这样。

第40章

“你不知道,每次你换新秘书之后,外面的办公室都会开赌局,猜测新秘书到底能坚持几天。”卢娜看着她的老板,面无表情地说。

她故意不想要给他什么好脸色。

上一次赌局,她还在外面的办公室里。一边写文案,一边听着赌局那边的押注,时不时插嘴提出一些猜测。虽然她并不直接参与其中,但在一旁看热闹,也挺有意思。

某一次有人输得特别惨,还给没参与赌局的同事们发雪糕来着。

然而这一次,成为被讨论的对象,这件事就变得没那么好玩了。卢娜早晨来上班,经过办公室,几个同事正聊得眉飞色舞,看见她来,立即警觉地闭上嘴巴不出声。

……

就算没听清,想也知道她们几个在说什么。

原本是互帮互助的好同事,就因为她换了个岗位,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

这就是成年人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吗!

大家本来是关系很好阶级同志,但是因为她换了个岗位,马上就被排除在外了!

卢娜只好假装没注意到她们讲话,径直走了过去。

如果是几天前遇到这样的事情,卢娜或许会为此失落好一会儿。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毕竟是同事,之前同在一个办公室,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必须的。但现在既然已经不在一起工作,那么她也没必要太动感情。

上周六晚上,她没有允许她的老板进去她家里,但今天又不得不和他见面。

这样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她心烦,实在没心思再考虑别的。

那天她拒绝了她的老板,之后的一整天,她都待在家里,披上一条羊毛披肩,给自己泡带有佛手柑香气的伯爵红茶,同时吃下大量带酥皮的中式甜点心。

她有点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因此没完没了地在脑海中复盘那一天的场景。

她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最终得出答案:

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她的老板多年来惯用那张漂亮面孔迷惑年轻女孩,总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达成自己的愿望。

不应该让他太得意。

卢娜并不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但她的老板有必要收到点教训,明白地球并不是为他而转动的。

他必须得明白,女孩子不是他的猎物,不是他想要怎样都行。

这样想着,卢娜的表情更严肃了。

里奥多刻意忽略了卢娜的表情,倒是表现得对她提起的事情很感兴趣:

“她们开这种赌局的赌注是什么?”

“一般来说,都是请喝奶茶,或者吃零食之类的吧。”

“哦?那她们猜你能待多久?”

这是个相当敏感的话题,卢娜抿了抿嘴唇:

“按理说,赌局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让当事人知道的。”

里奥多立即问:

“所以你不知道?”

到底应该怎样回答老板的疑问?卢娜稍微犹豫了一下。

虽然她之前并没有听清外面两个同事的话,不过对这件事,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毕竟在外面工作那么久,还是有一两个关系格外好的同事,偷偷给她传递消息。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外面的赌局发生了相当大的分歧,有一部分人认为她最多能再留三天,另一部分人认为她至少能待三个月。

但是还有一小撮人,其中包括卢娜的好朋友,坚定地认定这一次赌局一定会爆大冷门,作为公司的老员工和老板钦点的秘书,卢娜绝对可以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撑到六个月以上。

如果她们猜对了,猜再留三天的同事要给她们买年轮蛋糕和咖啡,猜

还能待三个月的同事,要给她们买奶茶和薯片。

由于猜上面两项的人数格外多,如果赌局爆出大冷门,卢娜的好友应该能赢下很多零食。

“卢娜,你一定要撑住!”她的朋友之前曾经这样对她说,“我明年一整年的下午茶全靠你了!”

“但要是我没撑住呢?”

“那我就要请全公司的人喝饮料,”那女孩掰着手指头算人数,“就算只是瓶装汽水,也要好多钱呢!如果你撑不住,最好早点告诉我,这样我早点认输,还能少赔一点。”

卢娜相当同情地看着她的朋友。

虽然她不会像老板之前的那些秘书们一样,因为在无意识之中被老板魅惑,以至于做出各种奇怪的事情。但卢娜并不能担保,她能平平安安地在总裁办公室里呆满半年。

毕竟,直到她与她的老板近距离接触,她才了解到这其中的秘密。

而这样的事情并不能和任何人讲。

卢娜觉得自己有点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个知道了“皇帝长着驴耳朵”秘密的理发师,唯一的差别是她根本没法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树洞,让她能够心无挂碍地把这些事情喊出来。

此时,她的老板还在等着她回答。

卢娜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要说实话:

“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毕竟,我在外面的办公室里还有几个朋友。”

“她们有没有告诉你,外面的人认为你能待多久?”

“大部分人认为,我只能再待三天,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我能停留三个月,我的线人认为我至少能挺半年……无论如何,我的线人也不是白白替我传递情报,她告诉我这些,主要是为了让我透露一些内部的第一手消息,助她赢得最后的胜利。”

魅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毕竟,我是否能待在这里并不取决于我自己。”

这是实话,倘若魅魔觉得她已经不适合这个职位,让她立刻就走,她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权力。

但是魅魔的想法显然和她不一样:

“你想待多久都行。”

卢娜看着他的眼睛:

“我还以为,前天晚上那件事之后,你会不太想要看见我。”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魅魔不是平常人。

他伸手撑住她的桌子和椅背,近乎天真地眨着眼睛:

“前天晚上?哪件事?我已经全都忘光了。”

“你的眼睛分明在说你记得。”

“我不记得。”魅魔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相信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该死的,他肯定又在对她用魅惑了。

卢娜并不害怕他的魅惑,但他离得很近,不可避免地要对她产生影响。

“好……好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甚至忘记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看到必要的效果已经达成,魅魔满意地从她桌前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

“无论如何,至少在这一年半载之内,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间办公室的,你的工作做得很好,很专业,也很合我的心意,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我应该会一直留你在这里。”

卢娜稍微摇晃了一下脑袋,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专业?

她可是每天至少要花三分之一的时间摸鱼玩小游戏!

卢娜曾经以为,在老板的办公室工作之后,她就不得不放弃最钟爱的小游戏。但她完全没想到,在老板办公室的工作,比她在外面的大办公室要清闲得多。

她的老板对她玩小游戏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有时候还会鼓励她。

一个不会被魅惑的秘书,对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卢娜心中产生了这样的疑问,旋即又否定。

不,这和工作没关系。

她看向魅魔,发现他仍然显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卢娜收回了目光。

她有些怀疑,他只是将她当做某种有趣的玩具。

卢娜在这件办公室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发现老板对公司的业务并不怎么上心,这间公司,似乎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

无论如何,卢娜觉得自己有必要试探他一下:

“您就没想过,我可能会主动辞职?”

“为什么?”

“我和您说过,我喜欢写文案的工作,不喜欢做秘书。”

这当然是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只要离开这里,魅魔啦,感情啦这类乱七八糟的事情,就都和她无关。

魅魔露出稍显不满的表情:

"但你现在的工资是原来的三倍。"

好吧,工资。

必须得说,老板他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如果卢娜的工资还和此前一样,她真的有可能辞职。

但三倍工资,真的很有诱惑力。

自从卢娜开始工作以来,就没赚到过这么多钱。如果她还按照平常的消费习惯消费,半年内就能攒下一年的工资。

只要轻轻松松地在这里再混六个月,就能拿到可观的数字,这样的好事,可不是轻易就能遇到的。

卢娜挣扎起来,但她还是嘟囔道:

“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魅魔看出了卢娜心里的挣扎。

他知道在这一个回合,她马上就要溃败。

于是他趁热打铁:

“……但是钱也是真的很重要,更何况,我并没有让你出卖灵魂什么的……我想,你最好还是暂时不要考虑离职。”

卢娜没说话,魅魔轻声漫语,循循善诱:

“至少……待满半年再说?”——

作者有话说:小年到啦,祝大家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