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明知做戏 长至三 22474 字 3个月前

看到十多年不见的柳禾,她脑子里想的却是交往不到五年的男朋友。

等他们走后,周妩送孟照照回去。

发现她在看着窗外,刚刚江柔他们站着的地方,也不哭,也没什么表情,周妩有点心酸,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想安慰几句,“其实我觉得二哥知道你是你,她是她,他只是”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长得很像。”

周妩听到她低声说,立刻坚决的表示,“没错,仔细看,你们长的根本就不像!”

“所以一切都不是巧合。”

“什么?”

周妩没听明白,刚想问,放着的手机闪起来,铃声突兀,她低头看。

二哥来电。

靠,她为什么要今天借车!

26. 第 26 章 对不起

孟照照盯着她, 手机屏幕后的周缺盯着她。

周妩不知道该不该接。

很快,孟照照垂下眼,转过了脸。

车停在路边, 周妩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脑子里能想这么多东西。

她自我安慰, 熬的过这种场面, 以后说什么也不在话下, 但按下接通的时候,即使她下了车,还是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

“喂?”

对面人声音淡淡的,“你怎么碰见她的?”

周妩装听不懂, “谁啊?”

电话那头没说话,呼吸声传过来,声音很轻, 有点诡谲的吓人,他问, “她在你旁边, 刚刚她看到了?”

这话说完, 周妩心一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硬着头皮撒谎, “啊,什么看到了?”

周妩后悔万分, 要是知道有这一出, 她是绝对不可能上次帮着她妈搞事的。简月上次的挑拨离间,二叔这一家子聪明人, 肯定都看得出,周缺肯定也是。

要是今天这出被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他绝对会怀疑到她头上。

她就怕周缺知道是自己带孟照照过来的, 认为是她故意让孟照照撞破江柔的事。事后就算自己再解释,他不信怎么办?

说不准后果是什么,所以周妩决心怎么说她都不承认。

周缺声音冷下来,“你和她说的?”

周妩硬着头皮,“二哥,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对面人冷冷笑了一声,耳边传来挂断的声音,周妩放下手机,捂了捂脸。

过了会,又忍不住打开手机打了一行字过去。

她弱弱道,“二哥,我是带她来这边,但江柔的事不是我说的,谁说的我也不知道,就是在酒吧,可能有人大嘴巴告诉她,而且我也没想到那么巧江柔姐刚好也在。”

她试图有理有据,“二哥,虽然你是我哥,但这事你确实做得不对。我觉得吧,替身这种事确实不地道……”

最后她提出了解决办法,“孟照照是知道了,要不你们就趁着这个时机分手得了,反正江柔姐也回来了。二哥你要是觉得尴尬,对不起她,实在不行,你送个几套房子,我替你出三百万?”

发送完,她盯着手机。

三十秒后,信息全部已读。

三十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句号。

她不明所以,打了个“?”回去。

又三十秒后,电话突兀的响起来,周妩立刻接通,“二哥,我是真的……”

“我知道了,”他沉默着,然后低声说:把电话给她,跟她说我就讲几句,”

周妩叹口气,很小声的说:“二哥,她哭了,你好好道个歉吧。”

对面人没有说话,过了会,他声音有点哑,低声道:“我知道,给她吧。”

周妩深吸口气,敲敲车窗,语气小心,“你是不是手机没电了?二哥电话打到我这边了,说让你接一下,要不你们好好聊聊?”

她硬着头皮把手机递过去,孟照照没动作,周妩进退不得,脸皱成一团,她似乎才回过神,注意到周妩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很给面子的拿过手机。

周妩用口型说道:“房子,青春损失费。”

她指了指手机,无声道;“好好聊。”

“小照。”

一段清晰的呼吸声之后,他终于出声。

孟照照有点晕,扶着脑袋,她往后靠了靠,“有话直说吧,我喝多了,头有点疼。”

“你喝酒了?”

“不然呢?你不是已经知道,有人在酒吧告诉了我你的事。你想知道是谁吗?”

她尾音拖长,似乎真的醉了。

他低声说:“你说。”

他想装作一切没发生,这让孟照照无声笑了下,语气反而平淡,“我猜是一个看不下去的好心人。”

周缺不想说这个话题,但不得不说,沉默之后,“为什么这么说?”

她很想笑,“不然呢,你觉得不是好人?周妩还是你妹妹呢,都担心你误会是她告诉我的,怕成那样,可见你这人多不讲理。即使这样,那人还是要告诉我,这还不算好人?还是说,你觉得对方告诉我,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他语气低沉下来,“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看我的笑话?”

她叹息,“确实,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每次你带着我出去,让他们看见我的脸,我穿了什么,就已经足够好笑。说不准,会像之前那个保安一样,偷拍我的照片,把正脸截出来,把眼睛截出来,发到群里讨论,和你的旧情人一一对比,你觉得还有比这个更好笑的吗?”

周缺看向窗外,低声说:“别这么说。”

以往脑中好像会特意避开想到这一刻,也觉得还有机会说清楚,她终于知道了,还在他面前把自己讲的这样不堪,一丝从未体会过的懊恼就这么缠绕上了他的心脏。

这之前,就像那个人所说,他掌握资本足够多,做任何事都肆无忌惮。每个人都站在他面前,说话都轻声细语。无论是为了他的钱,还是为了他这个人。

他不畏惧什么失去,也不害怕伤害任何人,所以他说他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那时他冷冷笑,说不可能。

以为心似铁,这一刻,他却想告诉她不是那样,想告诉她他本来的打算,想告诉她这段感情并非全部出自算计,也和别人没有关系。

周妩说她哭了,说她亲眼看见,于是他想说的一切解释,说出口又显得卑劣虚伪。

他独断专行,自我中心,别人这么说,他能冷冷一笑置之,可她这么想他,周缺心里并不愉快。

他贯来不习惯讲软话,只能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你不用激我,既然你觉得是好人,我不会再问,也不会做什么。”

我保证。他心里说。

“多谢你,”她轻柔说,话语却带着刺,“以你的性格,想必这样被我怪罪心里还是不痛快,要是我反咬那人一口,你还能想着,这也不都是你的错,毕竟你的保密工作做的那么好,瞒了我五年也不知道,谁知道别人这么不懂事。”

她这段话讲的半点情面不留,而周缺自认他的保证真心实意,说了不会有多余动作,就不会有,谁曾想她是这么想他?

他深吸口气,声调却冷了点,“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说到底,是性格高傲,做错了他肯认,却不会真心实意的后悔认错,孟照照看透他的自大和狂妄,便冷笑,“别说这种话,你以为我心里还有关于你的一丁半点?”

他觉得她在说气话,烦躁道:“小照,你真的会觉得这么长时间,我能靠着欺骗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一起五年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很对不起,我早该告诉你。”

听她不说话,周缺以为是她有所触动,语气低缓下来,“是我的错,但这一切我能解释,你冷静几天,之后我们再聊。”

孟照照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轻声道:“周缺,我以前以为没你我不行的,因为我太缺少爱了,所以我害怕失去一丁点,你那么好,为什么骗我?”

“小照……”

她自顾自道:“你看看,本来我可以就这样对你煽情,说些自顾自怜的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哭,你会因为这个心疼我的,你道歉了,我可以顺着气你几天,之后再和好。一是之前虽然你不是二十四孝男友,但也很好,二是你家庭条件优秀,长得很帅,事业有成,是我这辈子也很难接触到的对象……”

“别说了……”他呼吸暂缓,沉沉道。

她继续道:“是的,你很不错,各方面都不错,你也说你不会靠着欺骗就和一个人在一起五年,我信你对我有感情,信你是真的后悔,也信你想过早点告诉我这件事。可我是个俗人,读过简爱,笃信那句穿过坟墓我们灵魂平等的鸡汤。除此之外,我还学历史,知道时间是往前走的,人要以史为鉴,而历史上的所有事,再多矫饰都已经发生。我没办法当这一切没发生过,没办法因为你的后悔继续这段感情,所以即使我缺爱到了饥渴的程度,我也不想再继续这份感情。”

她低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那些话的原因,把话说绝了,才能断的干净。”

“真的,周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连回头的机会都不给自己,那是因为我认清你卑鄙无耻,骄傲自大,自私冷漠。就这件事,我比你高尚,我看不起你,你要我怎么继续爱一个我看不起的人。那是对我的折磨,最关键的是,我心里无论还有没有你,都是柴火烧尽的余温。你要这余温有什么用,我要这余温有什么用。好聚好散吧,虽然骗我五年,好歹花过心思。不过我可以直说,我还能心平气和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有多好,人品多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以你的身份地位,报复我太容易。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听了这串真心诚意的一通贬损,他仍旧平静道:“别说气话,冷静几天,之后再说。”

孟照照懒得再听,“周缺,不要告诉我你这么输不起。你是自尊心过剩,还是非我不可?”

他不说话。

孟照照烦了,“你真想我原谅你,不如下跪求我,求到我圣母心发作,说不定我能松口。听清楚了吧?周总,周缺,周少爷,想要犯贱你就来吧。”

她挂了电话,刚好看到周妩一脸复杂的看着这边。

孟照照把手机还给她。

周妩上了车,咳了咳,小心翼翼问她,“你们闹翻了?”

孟照照否认,“聊的挺好的,有始有终,以后你也不用看到我就翻白眼,那样不美。”

周妩:“……”

“也行吧。所以说你们分了?那我说的房子什么的,你有没有要?”

孟照照嗤笑一声,看她,“周妩,你们上流社会,是不是都喜欢这么说话?”

周妩睁大眼睛,很不爽的说:“诶,拜托,今天你吐了是我陪着你的好吧?我当你是朋友,才会问你这个,其他人我管她有没有钱,有没有房子。”

她吐槽说:“你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现在觉得感情重要,为了自尊面子不愿意开这个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是为你好知不知道?我还跟二哥说我可以出三百万呢!”

孟照照扭头看着她笑了下,“那多谢你了。”

这句谢谢真的假到可以,还有讽刺在里面,孟照照以为她听不出来?

周妩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好心好意被人扔地上踩,刚想发火,看她的脸,又想到现在她心情不好,夹枪带棒,那也是无差别攻击。

顿了顿,哼哼道:“你现在不装了?之前在我面前跟小白花一样,半个字不多说的。”

孟照照看她一眼,说话依旧很拽,“我那是把你当傻子。”

周妩:“……靠。”

周妩发现自己好傻。现在没了男朋友妹妹这个身份,她在孟照照眼里就不算什么。

过了会,刚准备发动跑车,她听到什么声音。

转过头,发现孟照照在流眼泪。

周妩扶额,“……朋友,刚刚那么拽,怎么现在又哭了?”

她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掉眼泪,卸下防具,像狼狈可怜的,被人丢在垃圾桶旁边的小玩偶。

周妩知道她家庭,群里早就有人扒。

父亲酗酒也不关心小孩,母亲早就失踪了,只有年纪大了的外婆,而她那个二哥,虽然对她好,但都是建立在另一个人之上的。

漂亮的孟照照。

优等生孟照照。

不肯弯腰进圈子,无比清高的孟照照。

让人看了不爽,但也隐隐嫉妒的孟照照。

她一直很美,照片被放大,每个部位被人挑拣着评价,但谁都心里明白,她很漂亮。她的高傲也一直那么漂亮,虽然别人不说,但她知道,孟照照配得上周缺,也配得上更好的人。

周妩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揉着她的脑袋。

她低声道:“别哭了,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呢,我保证,我站在你这边。”

27. 第 27 章 春风绿

说句实话, 周妩还挺佩服孟照照的。

换位思考,她觉得自己要是孟照照,亲耳听到别人说的那个讽刺性十足的故事, 然后又亲眼看到那一幕, 她一定会崩溃, 不相信, 气的流泪,然后是大吵一架,之后控诉,吵到声泪俱下, 之后闹分手。

这其中能掰扯好几个来回。

虽说面对渣男要及时止损,但投入了沉没成本,又有感情基础, 即使分开,也会拖泥带水, 尤其是心思更细腻的女孩子。

但没想到这位可以称得上分手典范, 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一顿之后, 这之后安静的抱着膝盖哭了半个小时,时间一到立刻变脸, 擦干眼泪,一秒恢复成那个有点温顺, 但又有点拽的孟照照。

周妩简直叹为观止。

心想自己还是对孟小白花了解的太少。

除了哭的太久, 嗓子有点哑,她一副之前呛人的话没说过似的, 好声好气的和周妩说话,相当有礼貌,“能送我去一趟那边吗?我还有点东西在那儿, 想要拿回来。”

周妩看不出她还伤不伤心,于是也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她,此刻只能说:“行吧,顺便我把车还回去。”

跑车下了高架,往十九和苑开去。

“谁车乱停啊?”周妩拧起眉,看了眼几百米外的别墅大门。

十九和苑别墅区有十九栋,外边是高层公寓的楼栋,别墅区靠着海边,往西边开,木兰庭院在倒数第二栋,这条路是后边的路,到车库更快,但不知道哪来的车堵了。

这其实算私家车道。

周妩不爽的按了按喇叭,前边那辆法拉利没什么动静。

“有没有素质。”周妩嘟囔道,不爽的同意了孟照照的提议,下车走过去。

“等等,”周妩从包里翻了翻,拿出墨镜,径直怼到她脸上,“注意点形象。”

谁知道下一秒孟照照俯身过来,抱了下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妩被搞的有点肉麻,不自在的转移话题,过了几秒,语气有几分惭愧,“其实廖青说的对,我之前也没告诉你,要是早点告诉你,也不至于有这一出。”

她挑挑眉,“之前我们关系那么一般,你当然不会说。”

周妩一窒,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说的我们现在关系多好似的。”

孟照照耸耸肩,“我就当你口嫌体正直了。”

周妩拍拍她肩膀,想了想,“不过说实话,你也别怪廖青,其实她人还行,和你说这个事,虽说有自己的私心,但她确实不是那种看笑话的人。”

孟照照笑容不明显,“谢她还来不及。”

周妩看出她只是心情差,但确实没有生气的意思,心里叹口气,跟着她走进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挺大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谁啊?”

该不是那个乱停车的傻缺吧。

那人回过头,周妩骂人的话到嘴边吞下了。

皮笑肉不笑,她还算客气的打招呼,“江柔姐,你怎么在这?”

江柔有点诧异在这里看到周妩,她视线好奇的扫过她旁边的人,因为对方戴着眼镜,差不多遮住半张脸,反而没认出来。

她笑了下,介绍旁边的人给周妩。

“中介带我来看房子,这边环境不错,但我那栋布局不太喜欢,听说这一栋是木兰,我挺喜欢的,刚好是你二哥的房子,和他打过招呼,就过来看看,想看看我那边怎么规划能好看点。”

周妩在心里无语,但是表面依旧露出一个笑,“那挺巧的。”

江柔笑容柔和,“刚好你回来了,本来我还想着主人不在,进去挺不好意思的。”

“怎么可能?我二哥可嫌弃我了,我还真不算什么主人,”周妩指了指后边那辆被法拉利挡住的阿斯顿马丁,“我来还他车的。”

江柔听懂她的话,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都怪我,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挪车。”

周妩耸耸肩,“那麻烦你了。”

周妩带着人进去之后,江柔的视线移向她旁边的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也没有说话,但她的直觉已经告诉她是谁了。

而且她和周妩一起来的这里,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不过看见男朋友的家里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居然没有半点别的表现,还真是令人费解。

江柔笑了下,看了眼那辆阿斯顿马丁。

离开后面人的视线,周妩小心的看了眼孟照照,“没事吧。”

“她叫江柔?”

孟照照低声念出来,转过脸问她。

周妩摸摸鼻子,嗯了声。

孟照照点点头,“人如其名。”

评价完一句,她又不说话了,周妩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二哥,干的什么事,居然这就让人进房子了。

孟照照在这边留的衣服不多,书倒是不少,只不过都在书房。

周妩接了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发现房间没人,她往外走,穿过走廊,看到书房里,厚重的榉木书柜边,孟照照靠着墙,手里的手机发着光,她在接电话。

“送到了。”她说了句。

“好,晚上没事,回来吃饭。”

周妩奇怪,“收拾好了?”

孟照照往她这边看一眼,自然的收起手机,指了指这个书架,“就这个。”

周妩睁大眼睛,“这整个书架?这么多,放到行李箱也拿不动。”

她提议,“我们让快递上门,同城快递,一天就到了。”

全部搬进纸箱,周妩热的不行,踩着楼梯快步下楼,正碰上何婶从厨房出来。

“何婶何婶,有没有冰水?”她喘气。

何婶手里还端着水果,惊讶看她,“阿妩小姐,你怎么在这?”

周妩听到这句,看向何婶手里的东西,才意识到别墅里还有别人。

她看到客厅里面的江柔,绽开一个笑脸,“江柔姐,还没看完?”

江柔朝她一笑,话语和气温柔,“准备走了,何婶留我休息会。”

跟着何婶进了厨房,周妩脸皮放松下来,接过冰水一口气喝完,问她,“我哥打过电话了?”

何婶上道的压低声音,“周先生打的,说是招待一下。”

周妩耸耸肩,随便吧。

她拿了一杯水,和江柔又打了个招呼,上楼把水递给她。

孟照照包好了书,靠在旁边看手机。

周妩瞄了眼,视线里划过江柔两个字,明白过来,她在看江柔资料。

周妩看了几秒,不假思索道:“这都是假的,什么钢琴家,噱头而已,圈子里不继承家业,搞艺术的有点人脉都能开演奏会,别信这个。”

安慰成分很大,她是外行人,也知道不是每个富二代说能成为钢琴家就能成为的,但她还是很谢谢周妩的好意。

只是她不知道,感情这件事从来不是谁更好的比较争论。

她仍旧笑了,“她生日和我同一天。”

周妩惊讶。

“真的假的?”她拿过来,翻了翻,发现还真是。

她皱眉,“我靠,这也太巧了?”

不仅长的像,生日都一样,说出去谁信,她二哥是什么鬼才。

孟照照用马克笔在纸箱上做了个记号,头都没抬,“世上没有真正的巧合。”

不然,柳禾怎么会在女儿八岁的生日离开家,想必是想到了之前生的那个孩子,谁会相信,不同的父亲,但两个孩子竟然在同一天出生。

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吗?

是对已经拥有新家庭的她的暗示吗?

女儿的存在一遍遍提醒柳禾,她还有另一个女儿。

八年,她终于决定尽到自己的责任,决定给那个被她抛下的孩子完整的爱。

周妩怎么会知道这其中曲折,而孟照照看到江柔的出身日期,就已经能瞬间想到这一切。

她像个拿着放大镜剖析电影的观众,细细咀嚼每一帧画面,用想象力把这其中的千般细节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自我感动的插到心脏上,似乎这样她就能站到高地,居高临下,顺理成章的恨每一个人。

站在空空的书架前,她有种跳脱出故事的错觉,无论是哪一个,是属于周缺的,还是属于柳禾的,她都是不起眼的配角,但配角也是有自己的一颗心的。

谁把它砸碎在地上,谁不屑一顾。谁陪着她捡起再拼接。于是她忍不住又想,凭什么,凭什么她是没有错的那一个,要为这些人白白浪费情绪,白白流下眼泪。

八岁的孟照照窝在被子里,咬着牙不肯哭出声,二十岁的孟照照对着空荡荡的手机,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苦涩。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想握住的都失去,心心念念的都伤害她。她想到八岁之前,那时孟海潮是个好爸爸,柳禾是个好妈妈,还有外婆,那个时候她还年轻,白霜还没爬上她的鬓发。

那时的孟照照无忧无虑,白天的伤心留不到夕阳西下,夜晚的难过过不到黎明时分。可惜,那时同样也不懂除了买到一个漂亮发卡之外的更大的幸福快乐。

等她懂了,那一切却都很远了。

她真想大哭,想崩溃到陷落,想要握一把刀不顾一切插到他心脏里去,想把那些质问劈头盖脸的砸到他们脸上,想问问怎么每一次她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可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她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绕着自己转的。

杀人要偿命,撕破脸皮难堪的是她,就连喝醉酒哭一整夜,第二天头会痛,眼睛会肿,影响安排好的实习工作。

“你还好吗?”

孟照照的视线从书架上转开,她看到周妩一脸担心。

自从知道真相后,她情绪有点太过内敛,周妩甚至有点担心孟照照是不是表面没事,但心里出了什么问题。万一等她不在,就去做傻事。

她摇摇头,神态温顺,甚至还问了周妩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周妩毫不犹豫的说:“这有什么,我帮你。”

楼上的声音砰砰响,按理说别墅隔音不错。

江柔好奇问,“怎么了?”

何婶解释,“可能在收拾东西。”

过了会,花园那边有重物掉落的声音,整个别墅都震了下。

江柔和中介经理都面露惊讶,何婶还是决定去看看。

走到二楼,没瞧出什么动静。

每个门都关着,何婶奇怪,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里有人,开门的是周妩,她探出一个脑袋,“何婶,怎么了?”

何婶解释说楼下听到响声,担心是不是她们碰到了什么受伤。

周妩笑,“没事啦,我们在整理书,一摞书不轻,砸到地板上确实有点声音。”

何婶:“要不要我帮忙,你们小姑娘力气都小。”

周妩笑,“不用。”

到了楼下,何婶刚想和江柔说话,楼上又传来响声。

江柔放下瓷杯,“真不用再上去看看吗?”

何婶笑笑,“阿妩小姐说是在收拾书,书都很重,很正常。”

上面又是砰的一声响,这次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没想到砸玻璃这么爽。”周妩兴奋未消,还记得拿出手机打字。

“二哥,我在你家整理东西,不小心把你几个摆件砸碎了,你不会生气吧。”

她在家族群里发的,打完字加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然后艾特周缺。

过了会,大概二叔正在看手机,回的最快。

“这点事有什么,没受伤吧阿妩?”

周妩打字,“没有没有,二哥不生气就好,多谢二叔关心。”

过了会,周缺才回复没事,这是在群里的,他私聊问的是,“你们在整理什么?”

周妩猜是何婶说了什么,撇撇嘴,“二哥,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周缺:别搬了。

周妩:你打算把这套给她?

看他默认,周妩打字,“哇,二哥,一个亿,好是挺好的,就是这里和江柔姐家也太近了吧,到时候碰见,你们多尴尬。

周缺:没有到时候。

周妩看了一眼,就能想象出这行字背后某人面无表情,眉眼低沉的一张脸。

她没有再回,按灭手机,和孟照照一起把书搬下楼。

对江柔点点头,周妩的神态没有寒暄的意思,江柔看出来,就没有多说。

中介已经站起来介绍,“我们这边每一栋布局都是根据一个概念专门设计的,所以周先生这一栋和您看中的那一栋不太一样,要是改动的话”

和周缺那边打过招呼,自然是何婶陪同。

周妩她们踏出别墅的时候,江柔他们也刚好走上二楼。

除了卧室和书房,其他的地方可以选择性的进去看看。

何婶开了一间房门,身后两人走进来,都惊讶出声。

昂贵的摆件随意的扔在地上,碎瓷散落在地板上。

完整的大落地窗被砸出一个窟窿,高出的小窗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碎的很对称。

剪碎的丝绒窗帘的布条到处都是,色彩鲜明,至于被划破的设计感木家具已经不值一提。

春风穿过无遮挡的墙面,吹到他们的脸上。

窗外,木兰树就快变绿。

28. 第 28 章 灵魂论

开学的那天, 沪都下起蒙蒙细雨,道边盛开的桃花擦过发顶,簌簌一阵摇晃后, 又回归平静。

它们像粉色的一团云雾, 悬在树梢头。

在网红档案馆的实习只进行了两周, 要写的东西却不少。除此之外, 她投稿的宋史白话故事有编辑接洽,说内容不错,考虑让她在杂志连载,稿费也出的很高。

周妩说众多艺术家都只能在潦倒的时候创作出真正的艺术, 把握单身时刻,认真搞事业才是正道。

潦倒的艺术家,周妩用这个词来形容她的时候, 孟照照不免想笑,不过, 她虽然算不上艺术家, 但周妩有一点说的很对。对着电脑, 每天给自己找做不完的事,表面上确实是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似乎一段感情的终结, 对一个人而言,是一件旧家具破损, 到了再不能用的地步, 太占地方,只能选择丢了。

丢了后, 虽然房间空荡荡,但也不是没了这件家具没地方吃饭,没地方睡觉, 没办法生活。虽然以前爱惜到连擦拭它都小心翼翼的地步。

把分手的消息告诉了林清挽之后,开学第一周,她都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好像她是破碎边缘的伤心小朋友。甚至和最近正打得火热的学弟视频也是尽量不在寝室,以免刺激到她。

孟照照不免抱歉,也感动对方的贴心,告诉她自己和前男友的堂妹还成了朋友,她们之间根本不避开前男友,所以她也不用太过在意她的情绪。

林清挽惊讶的说:“你不是和你男朋友很多年了?”

她想说的是,孟照照真的不伤心吗?

虽然说着已经好了,说着不避开前男友,但她这段时间,虽然平静,但平静犹如万米之下深海,看不透也探不着。

作为室友,她观察的更仔细些。

不怎么喜欢说话,对一个挺好玩的话题虽然能说说笑笑,但是嘴边的弧度总是浅淡。

出门懒得化妆,也不换什么新衣服打扮,面对搭讪的男生也是一副没表情,整个人活泼的气场没了。

她不是很快乐,或许很伤心。

孟照照听到这话,便说:“其实也没有很久。”

她想了想,“当两人分手,之前在一起的时间再久也没什么意义,都是给下一任添堵而已。”

“诶呀,这感悟!”林清挽故意逗她,捏她的肩膀,笑嘻嘻道:“这么想挺先锋啊,既然这样,过几天我和我那个吃饭,他带室友,你陪我去呗,刚好认识认识帅气小学弟。”

孟照照指了指电脑,“还有东西没做。”

林清挽开始变脸撒娇,孟照照总是不太拒绝别人,便纵容的笑了。

“好吧。”她说。

林清挽为了这趟约会,拉孟照照出门逛街,差不多逛了一层楼之后,孟照照下楼买喝的,问了林清挽,她说她要芒果汁。

孟照照站到玻璃柜前面,等单的时候,视线扫过一排摆着的样品。

擦的明亮干净的玻璃镜面上反射很多张脸,唯一熟悉的那张,黑眼圈有点重,头发随便的扎起,皮肤白的过分,她觉得是因为她已经一个月没怎么晒过太阳。

她没有晒太阳,也没有再见他一面。

但并不是她的生活里这个人的存在完全消失。

就像那个俗气的段子。

一个人问你还记得吗?另一个人回答已经忘记,问的人说:我还没说名字。

一个梗流行起来,总是有点道理的。

就像刚刚段子里的他,心中不必指名道姓,名字就明晃晃的跳出来,逼着人承认人性确实软弱。

清醒时明白回不过头,混沌时,竟然觉得情愫仍存,只要想开始,还能再继续。这想法难以启齿,但的确存在。

有次一早起床,甚至想把他移出黑名单,发一个表情过去,他们或许会重归于好。

有次去教室的路上,瞧见了一个侧脸很像他的人,孟照照第一次发现自己胜负欲很强,因为没化妆,下意识挡住了脸。

有次在大厦,地下停车场有一辆车,是他常开的车型。即使可能只是车型相同,走过的时候,仍旧想到,或许下一秒会被熟悉声音叫停脚步。

还有次,晚上临睡前,她发现前一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但她忘记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孟照照只和周妩说过第四件,她发来几个大拇指,有夸她,认为她潇洒的意思,但她不知道孟照照没和她说的——除这一件之外的任何其他。

最让人心生焦虑的,那就是列举出来的这些事,时间线混乱无比,很想重归于好的那天,竟然是在她忘记两人的纪念日之后。

她找一些东西来看。

比如,亚里士多德认为人的灵魂分为三部分,植物的灵魂,动物的灵魂,理智的灵魂。植物的灵魂代表肉体,动物的灵魂就代表不能克制的渴望,理智则在最上层。

理智能让人跳脱出来审视事物,但肉体和渴望有时候同质。

肉体受到伤害,例如被割去一根手指头,人会痛的流泪。

渴望被抑制,例如逼着自己忘记一个深度依赖的人,灵魂也常常发出哀鸣。

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孟照照努力用理智分析前因后果,但理智的那部分过了最高峰值,人依旧不得不屈从于第二瓣灵魂分割带来的阵痛。

逛完街之后,周妩发来定位,距离不远,便让孟照照来酒吧玩,林清挽好奇的认识了周妩,周妩和她打过招呼,开车带着孟照照去了一家新开的地方。

两人坐到角落喝酒,顶灯柔和。

看她脸色还好,心情也不差的样子,周妩便开口叨叨周缺的事。

说他一周前去了欧洲,到现在还没回来。

看孟照照间或抬眼看她,似乎也想知道二哥近况,周妩于是说的更起劲,又开始说起这段时间江柔也是到处飞。

自从几年前拿奖之后,她名头一直炒的很高,国外名气不知道,国内的头衔一直是优秀青年钢琴家。回国安排的演奏会刚开过一场,接下来还要去好几个地,最后一站安排在沪都最难约的演奏厅。风头正盛,让人好不羡慕。

孟照照不说话。

周妩敲敲桌子,“给点回答?”

孟照照喝了一杯,眼里有晕开的醉感,语气便有点缥缈,慢吞吞的质问她,“和我说这些是故意的吗?”

周妩眨眨眼说:“你不是表现的都快忘了前男友了?提一下又怎么了?”

孟照照没有对网络上的故作洒脱感到羞愧,实话实说,顺便把前三件事告诉她,又说了说灵魂论,得出的结论是,“理智需要修炼,当理智的灵魂主导人,就能控制这种情况了。”

周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有时候特别想他,有时候有特别恨他,有时候一整天脑子都想不到他,有时候一整天都想他,这种分手后遗症,是可以通过修炼理智的灵魂得以解决的,对吧?”

孟照照点点头。

“亚里士多德说的?”

她往后靠了靠,若无其事,“没这么具体。”

周妩啧一声,“我欣赏你严谨科学的思路,但你别骗我,最后骗着自己都信了。”

“我骗你了?”

周妩斩钉截铁,“你骗你自己啊。”

被人当面直白的看破又戳穿,当事人并不心虚,她低头又喝一口酒,用指尖捏着酒杯,靠到沙发椅背上。

孟照照稍稍仰头,不知道看向哪,脊背呈现温柔脆弱的弧度,整个人也被一种懒散的,淡漠的氛围笼罩住。

周妩觉得今天见到的孟照照有点变了,说不上来变的是什么,但她觉得也未必不是好事。

几米之内的区域被分割,顶灯也停下闪烁。

最远处的一道射灯光线跳进瞳孔,反射光线,于是周妩轻而易举的看见她眼里那层柔软细碎的遗憾和伤感。

“有时候,我会后悔那天说的话。”孟照照翘了下嘴角,颇有点自嘲意味,“吵架那天,我觉得我发挥得很好。”

她看向周妩,“你也这么觉得,对吧?看看你那天的表情,一定是很佩服我。但没想到我会后悔,知道这个,你有没有瞧不起我?”

周妩嗤笑:“这有什么,失恋的女人心里有一百种想法。想法怎么有对错之分?我第二任男朋友在国外交的,是我最喜欢的,但他劈腿了,撕破脸后,我心里清楚他是渣男,但也后悔过。”

周妩回忆了一下,“之后我总结了一下,男女分手之后,因为女人的道德感更高,所以大部分人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但凡找到一丁点问题就失去自信,失去自信就会认为对方比自己优秀多了,后悔也就不奇怪。”

“我可没有觉得自己哪儿错了。”对方蹙眉。

“没有?”周妩摸下巴,慢慢道:“我看你也没错,但你看自己就不知道了。我感觉,你心底认为自己的身份地位比不上周缺,而且你会觉得这段感情出现的问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们不够门当户对造成的,你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错,和周缺无关。”

孟照照否定,“我没有。”

“真的?”

“当然,我做错什么了要反思自己?”

周妩看她几秒,露出满意的表情,“很好,没有最好,我就是试探试探。”

孟照照:“……”

周妩给了个眼神,继续自己的理论,“但不是后悔就会做出行动,等后悔过去后,极端的反而会恨这个人,但也有人会对此释怀。”

她耸耸肩,“之后我把对方劈腿的事情po到所有相关朋友都能看到的社交网络上,那时候是真的恨他,半年后,他胖了五十斤,没想到立刻让我释怀了。”

孟照照不解:“这算极端吗?”

周妩情感专家的说,“怎么不算?极端的,就是爱恨都极端,爱不重要,赢最重要。我让他掉光面子,他肯定恨我,怎么可能还能继续爱。”

孟照照思考:“听起来挺解气,但要是对方没胖那五十斤,你能释怀吗?”

“那必然不能。”周妩拨浪鼓摇头,“释怀的前提,是位置的转换,比他更有钱?或者比他更好看?反正就是个人条件要全面碾压。”

周妩想了想,“不过我二哥条件确实还行,有钱,据我所知破产几乎没可能,而且身材也还行,还有健身的习惯。也不怎么爱吃垃圾食品等等,他吃吗?”周妩还算谨慎的询问知情人士。

孟照照:“……不。”

周妩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男人都很贱,对他们来说,不想要是一回事,得不到是另一回事,要是你很快开启下一段感情,他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不舒服,要是这个人社会地位比他高,或者是他的朋友,那效果更好。”

孟照照:“……”

周妩突然想起来,“前天出去玩碰到许漠,他问我你的微信,不过我没给他。”

她还记得上次在西江会所那件事,看得出来,许漠对孟照照有意思,不过周妩觉得此人比二哥也多不出几分的真心。

周妩眨眨眼,逗她说:“许漠这人喜欢玩,但还挺符合我说的,他可是我二哥发小。”

这是什么扯淡剧本?

孟照照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说:“我觉得极端可能不适合我。”

周妩忍不住笑了,她看了孟照照几秒,想了想,“那就试试别的,去旅游吧,见见自然多么伟大,就会知道自己多渺小,这么点伤心其实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孟照照喝完最后的半口酒,调侃了下,“无效沟通了三杯酒,好像就最后半口有点可操作性。”

周妩拿酒杯碰了碰她的。

可操作性,也只是可操作性。

生活在白天,沉睡在夜晚,不是每个人都有说走就走的能力和精力。

但孟照照觉得周妩的开导还是有点作用的,比如见见世面很重要,不管是鬼斧神工的自然风光,还是让人深思的艺术文学。

于是除了课之外,孟照照开始起很早去图书馆,人不仅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在历史面前也是一样。

不过半个月,她很容易看完了很厚,以前总是懒得读的欧洲史,一边又把那篇连载的杂志稿子存了二十多万。

等她放下厚重的书,准备找导师推荐一些书单的时,林清挽催她去换衣服。

“你没忘吧?今天要去吃饭。”

和她的男朋友以及她男朋友的整个寝室。

孟照照时间线有点乱,思考了下,“不是说你男朋友要比赛?”

林清挽拿着刷子对着镜子化妆,“早结束了,”她扭头,“赶快去换衣服!”

孟照照把之前周缺定制的风格扔了之后,衣柜清空了大半,她平时的风格一般都是卫衣牛仔裤,非常大学生,上次逛街在林清挽得要求下买了一件格子裙。

和周妩喝酒时,周妩说她都不化妆,一看就是被分手,自我放逐,孟照照被她说了,表面云淡风轻,其实还是很要面子的,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于是立刻去买了几身新的。

以前周缺不怎么在乎她化不化妆,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素着一张脸,因为这个,对化妆品不怎么了解,买完衣服后,又顺着推荐买了一套化妆品,想了想,又返回去给外婆买了两套新衣服,给孟海潮选了一件外套。

她想到平时自己不怎么花钱,给周缺买礼物花了不少,心中突然有种诡异的愤慨,买完东西消了气,走出门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天格外清澈,是几近透明的宝石蓝颜色。

她换了衣服,和林清挽一起去吃完早饭,去图书馆的路上,经过一家理发店。

孟照照停下来,“我打算换个发型。”

林清挽:“什么?”

三个小时后,孟照照长发剪短许多,过耳到肩,又染了一头不深也不浅的蓝头发。

走出门的时候,蓝发在阳光下闪耀光泽,活脱脱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她好看,因此这样子也还是很好看,但这个发型,让她完全脱离了以前那种文艺忧郁,很安静的美少女感。在沪大校园里,一眼就被看到,高调的不像她本人。

林清挽震惊又复杂的表情从进门,维持到了出门。

于是和学弟以及学弟的寝室见面时,林清挽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之前说的。

学弟叫徐岚枫,坐车的时候,用微信问林清挽,“这就是你的室友?你不是说是文艺内敛不爱说话的小姐姐?好家伙,我和他们几个说了,魏灵均都特意被我逼着把一头粉毛染回来,猴子纹身贴都给洗了。”

林清挽忍不住笑出声,用肩膀碰碰孟照照,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孟照照轻笑,评价说:“粉色头发,下次我考虑考虑。”

吃完饭散了后,大概是因为气氛好,徐岚枫说要去唱歌,林清挽征询了孟照照的意见,听她说可以,男生们觉得场子不够热,又叫了几个人去唱歌,大二大三大四的都有,但都是本校的。

人立刻就多了起来,黄昏时分,一群年轻男女活力十足的走过街头,熙熙攘攘,说说笑笑,日落的霞光落在他们脸上,仿佛明天总会来到。

周缺靠在转角街口,刚点燃一根烟,抬头时,便见到了一月未见的孟照照。

让人惊讶,除了那张脸,哪儿他都不熟。

29. 第 29 章 锋利刀

都说黄昏是遗落人间的浪漫, 前提那天是个万中无一的好天气。

而今天就是个好天气。

孟照照刚听完一个叫魏灵均的大二学弟的段子,笑还在眼底,刚转脸, 街角抽烟的男人便将好天气和好段子带来的愉快消解。

对面的人也很快抬头看过来。他用指尖夹着燃烧的烟挪开, 然后把视线落在这一群人身上。

年轻的男男女女, 很快, 他们也注意到街角那个长得相当帅,气质特别的男人,随着他略带侵略性的眼光停下脚步。

“谁朋友啊?”有人小声问。

林清挽注意到孟照照神色,好奇的看了男人几眼, 发现对方的视线好像是凝在朋友身上,便小声问,“照照, 是你认识的人吗?”

孟照照嗯了声,“我去一下, 你们先进去吧。”

转回视线, 她和林清挽说。

林清挽犹豫了下, “要不我陪你去?”

那人虽然长相好,但那根指间烟, 以及散发的气场,给人感觉挺不好惹。

除此之外, 眉骨和深邃的单眼皮也显得格外冷漠, 一身纯黑色夹克,只有左边有一个X的标志, 通身气质打扮也不像什么正经人。

孟照照便笑了下,“你以为是什么黑社会吗?”

她解释道:“这人是我前男友,不会有事, 你们先进去吧,差不多十分钟。”

林清挽惊讶了下,“前男友?”

她忍不住又去看,知道身份再看,又觉得这人真是大帅哥,和孟照照长相很配,但他们怎么认识的,对方看起来不像学生。

“这段时间有点忙,之前去欧洲了。”他第一句话说的这个,解释的是这段时间没有联系。

他上次还说,一段时间不见面,让她冷静冷静,倒真是说到做到。

不过,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的微信被拉黑这件事?

孟照照看看被风吹动的树叶,离他们很近,就在他头顶,她又看看他,“有事吗?周总。”

他把烟粗糙的在墙上摁灭,视线转过来,打量一番她的新造型,不动声色,慢慢道:“别这么叫我。”

一阵风吹过去,树叶打转落下来,落到他的肩膀上,孟照照忍不住看了眼,察觉到她分心的原因,他侧身看了眼,伸手把那片叶子拿下来,随手扔了。

孟照照收回视线,往回退了步,道:“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很清楚。分手后不必再见面,大家都是成年人,至少好聚好散。”

周缺便把视线移到她乌黑漂亮的眼上,语气缓缓,“小照,上次的话我没有忘记,之后我想了很久,你想要道歉,想要补偿……”

他又觉得这个不该说,飞快略过后,他定定看着她,继续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至于分手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孟照照想笑,“你在这等我,是要说这个?”

他不知道她这句是什么用意,愣了下,拧眉问,“你想听什么?”

他的说法礼貌体面,补偿的事情都提到了,但从第一句话到刚才的这几句,孟照照的失望像是撕开的黑洞,一点点变大,黑洞另一边的风快要把心都吹的麻木了。

她都没察觉,自己的眼里有细碎的笑和伤感浮上来。

孟照照只有长长的叹息,“我会喜欢上你,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傻。”

“你伤心点也好,着急点也好,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困惑无比,“欺骗感情,伤人心,你就打算说一句没发生过吗?”

她还以为,他会第一时间解释,第一时间道歉,怎么也不会想到,劈头盖脸的第一句,竟然是让她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天哪,她在期待什么?

孟照照发现他不了解她,不仅如此,她也看不懂他了。

她不想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人一把拉住她,把她压在墙边,孟照照没有被吓到,而是拧起眉头,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察觉到她的防备冷漠,周缺脸色终于开始有点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语速快了点,“我说的是,你想要我做什么?解释?你想听我解释什么,是上次你看到的,还是你不小心听到的?”

孟照照想笑,又难过,她安静的看着他,想着该怎么结束这场闹剧。

他低头看她,“不是所有事看上去是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上次我在我爸妈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气他们的,不是真的。”

“而江柔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要我解释,我可以全都说给你听。但在听之前,小照,你得想想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倘若我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等到对方离婚才有所动作,又怎么可能干出找替身这种蠢到没边的事。”

孟照照神思还在上一层。

不小心听到的,去张蕴之那边的时候,他和蒋灵呛声时说出口的话。

她无意在楼梯上听到,心冷了一大截,质问他时,他或许是心情不好,或许是不屑撒谎,冷冷的承认了。

那时没有半点安慰,孟照照都快忘了,他还记得,出口一句轻飘飘的气他们。

怎么到了没话可谈,一切爱意都成了碎片,情绪煎熬轮番之后,才要考虑她的感受。

孟照照很少哭,因为一直都很能忍,但情绪是诚实的,脸色苍白,眼泪一颗一颗的落下来。

这让面前的男人真的着急起来,眉眼温柔了不止一点,低声反复说别哭,他不该不告诉她真相,以及他没有喜欢过别人,从头至尾,就只有她一个。

然而他不懂,孟照照并不是为了他迟来的道歉而哭,她只是想,原来他记得,很可能每一次他都记得。

那天她的伤心被看在了眼里,为什么当时不给一句安慰,不给一句解释呢。

他也不懂,无论替身的事是真是假,他都骗了她,他连尊重都没给她,但却认为孟照照只要得到他专心一意的爱就会给与原谅。

他真是高高在上。

她还在掉眼泪,却飞快的别过头,躲开了他想要为她擦拭眼泪的手,冷冷的看着他,“好,我听到了,你没有喜欢过别人,替身的事别有隐情,但凡事也讲点道理,不是每面镜子打碎了都能补好,既然只是想让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了,以后就这样吧,希望我能找到一开始就全心全意对我的人,也希望你也改过自新,对下一任好一点,别再骗她,也算是你对我最好的补偿。”

她一口气说完,就等着回答。

他脸色渐渐冷下来,眼底有风暴酝酿,“我要的不只是这个,我要你的原谅,也要完整的镜子。”

“不可能。”她语气冰冷。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若无其事,用一只手轻松的按住她,另一只手帮她抹开眼泪,“只要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就有可能。”

孟照照看着他。

他像之前每次指导她为人处世一样,试图说服她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比如—“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要共同度过一生,磨合的过程,本来就会碰上各种各样的问题,但碰到问题也没什么,解决它,跨过它,未来就可以继续往前,按照我们设定好的那样。”

他把她额前碎发捋到耳后,低声道:“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能重头再来。小照,我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有第二次,我不会再欺骗你,如果有第二次,就让我下地狱。”

天生的玩弄人心者,孟照照看着他,心里想。

她讽刺的想,大概这一个月不是给她留的,是给他的,好让他把这套诱惑人心的话术练的纯熟。

可能够平淡的爱,孟照照就不要轰轰烈烈的,能握在手里的,她就不要患得患失的。

“我说了,不可能。”她彻底想明白,平静道。

周缺还在说服她,语气更轻柔诱哄,“记不记得我们还没在一起,你那个时候也就是一点点喜欢我,约你出来,有时你还很冷漠呢。既然这次我伤了你的心,你没那么喜欢我了,我们就当数据重置,回到一点点喜欢的时候,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

看她一声不吭,周缺便叹气,用手掌抚她的后脑勺,他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轻声说:“一个月没见你,我真的很想你,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从前得到的太轻易,我实在是个坏人,以后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但不要说分手。分手后,之前的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你想报复我,想恨我也找不到人,我们会是不相干的两个人,我不想这样,我知道,你也不想,对吗?”

他动作轻柔,低头帮她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又叹息着说:“刚刚看到你,差点认不出来,你这样很漂亮,照照。”

孟照照冷笑,骂他,“怎么,不走文艺风,学着别人的那套不漂亮吗?”

他拉开距离,眼睛定定看她,突然笑了,平素眉眼英俊但严肃,笑起来柔和几倍不止。

像是最喜欢的春天的第一朵花,明明该为之心折,偏偏知道这笑容背后的恶劣和傲慢,孟照照一边理智分析该怎么脱身,一遍忍不住为之前的自己难过。

分手后才得到这种温声细语的安慰,该说是她孟照照之前太容易满足,还是说周缺太精打细算,好钢用在刀刃上,商人本色。

周缺似乎松了口气,以为她心软了,只是还在闹孩子脾气。

他声线向来是低沉好听,因此事后话也说得很动听,“你还为这个生气?我刚刚都说了,别人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人看到的,我没有除你以外的任何人。”

“那恭喜你,你自由了,以后有任何人都没关系。”她一字一句,眼神嘲讽。

他这次看清了,愣了下,一侧的手握成拳头,他不是笨蛋,一旦不打算欺骗自己,就已经懂她的全部心理。

心底有烦躁和痛苦升上来。

周缺飞快压下情绪,他努力掩藏眼中的阴郁,保持语调,问她,“你还在生气?我说了,我和江柔连开始都没有,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至于替身的谣言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想要我做什么样的解释?”

“分手,就这样。”表情比周缺想的平淡,但这让人更窒息,他对此感到愤怒和抗拒,于是他语气更沉,说不可能。

“除了这一条的任何其他。”

“我只要这个。”

“不可能。”

他被下属和商业伙伴惯坏了,耐心实在不怎么样,说到最后语气已经略沉。

孟照照露出厌烦的神色,冷冷的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是最锋利的刀。

周缺分不清是这种刺痛是来自愤怒还是痛苦,但情绪已在边缘。

他闭了闭眼,睁开眼看她。语气已经变得冷冷的,“好,如果你想要的真是这个,不过说好。你确定分手,那以后我们就再没可能。”

孟照照有点恍惚,这样的他格外不像他,气急败坏,他是确实爱她,还是其实她不了解他,他原本本性如此。

孟照照想不明白,但也意识到没必要再想,就像他说的,再没可能。

她听到自己说好,往回走的时候,孟照照没有回头看,却觉得后背被一道视线紧紧盯着。

经过地下铁入口的时候,她想到两人恋爱那段时间,每一趟怀揣关于他的期待,所以快乐的旅程都是从这里起步。

那时想的未来有他一份,就像北岛的那首诗,酒杯碰在一起,都是破碎的声音。车流来来往往,喇叭和车轮摩擦路面,风摩挲树叶,世界停不下它的转动,也不许身处其中的任何人停下,所以她不得不孤身往前,无论前程。

30. 第 30 章 先虐身

孟照照在门外看到了林清挽男友的室友, 没记错的话,是那个染了一头粉毛,被逼着换了的那个。

“魏灵均?”她问。

对方有一幅不错的样貌, 眉毛浓密俊俏, 意气风发的健气大男孩, 他笑, “哈!学姐记得我呢,徐岚枫让我等你,怕你走错了。”

一口京片子。

进来时补过妆,倒不担心脸上什么痕迹被看穿, 孟照照便跟在他身后,同他讲话,“你不是本地人?”

他扬眉, 开朗道:“学姐,这你可猜错了, 我还真是。”

孟照照略显惊讶, 这表情让他看到了, 魏灵均便笑,得意洋洋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首都来的?不过我倒是真在那儿长大的, 不过,根还是在这边呢。”

孟照照点了下头, “原来是这样。”

她情绪不怎么高涨。

魏灵均从她脸上收回探究的视线, 虽然不说,但他觉得和刚刚街角的那个男人有关。

当然, 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不过从小到大,魏灵均就富有好奇心, 虽然对男女八卦没兴趣,但据室友徐岚枫所言,这位学姐是个文艺安静的小姐姐,还是历史系的,和他一个专业。

惊讶,原来他对学历史的女生有刻板印象呢,他总是觉得喜欢学历史,一定是带着厚厚的眼镜,成天捧着书,不爱打扮也不爱玩,见到孟照照的第一眼,他差点都惊呆了。

按照他朋友的说法,就是好酷一女孩,染着蓝毛学历史。走在历史中的弄潮儿。

孟照照在进包厢之前,准确的说,是在电梯上,就知道了对方也是历史系的,直系学弟不说,竟然还选修了她导师的课。

蛮厉害的,年纪轻轻喜欢历史。

孟照照说:“你不大像我们专业的。”

魏灵均默默地看了眼她的头发,委婉说:“学姐,你也不大像。”

是说她头发,想到魏灵均之前一头粉毛,彼此彼此。

这会孟照照终于是笑了下。

她长得一直好看,是那种不需要左看右看,确认是美的。世间万物,美就是美的,即使本人气质和蓝色头发不搭。中国式的五官也不是高鼻深目,没有比例很大的眼睛,过分收紧的下颌

魏灵均看的有点太肆无忌惮,孟照照的神色开始转为奇怪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两人没有再说话,电梯安静上行-

庭院内,周妩感叹路终于是修好了,前段时间还在修的时候,每次到正厅都要绕好大一圈,费功夫还费腿。

“要我说也是,当初你二叔说给你爷爷奶奶换个别墅,偏偏你爷爷不肯。”简月也抱怨。

“鹿山那边的环境又好,空气也好,更别说那边的地方大,别墅直接开车就能进去,根本都不需要走路的,住这边房子小气的很。”

“妈,”周妩有理有据,“这叫小气哦?这是中式庭院,造价跟格调都比鹿山别墅高多了行不,院里那几棵树别的地方根本没有,你看看江淮他们家,他爸想在这买还没有资格呢,要是真的让给二叔,我看你不肉痛。”

她嗅嗅空气,“而且这边空气怎么就不好了,隔壁就是湿地,全沪都这里空气最好了好不好?”

简月一棒子打翻开发商,“不能开车进来就是不好。”

周妩说:“这叫精致。”

说完,手机上来了个电话,周妩一连嗯了好几声。

挂了后,简月问,“你爸到哪了?”

今天是每个月规定来这边吃饭的日子,简月和周妩一起来,周至文是从研究所过来的,谁知道车子半路跟人刮蹭,耽搁了,简月有点担心。

“我刚刚打电话给二哥了,他说去看看,大概没事吧。”周妩迟疑的说。

简月:“阿满啊。”

简月心里怪不好受的,为什么打电话给周缺,那是因为他们家的话语权肯定是比不上周缺一家的,想想周至文出了事,儿子周刻帮不上什么忙,倒是侄子去了。

周妩拿着手机外放歌,哼哼的心情挺好。她妈下一秒却问她,“你说他跟孟小姐分了,你二婶和你二叔知道吗?”

周妩:“不知道吧。”

简月:“不知道?是不是周缺没说?”

周妩语重心长道:“妈,说没说也和我们没关系,你别掺和这件事了,你以为二哥跟哥性格一样温吞啊,他发起火来吓死人的,二叔都弄不过他。”

前段时间因为这事,周妩还担心受怕了好久呢,就担心他把分手这件事怪到她头上,现在好不容易都过去了,周妩是真的不想搞事了,而且她听小伙伴说,江柔的演奏会就要开了,他们都说这次二哥大概会去,算是坐实恋情,虽然真假存疑,她也没敢去和二哥确认,但二婶和二叔总会知道的,指不定还要和周缺吵架。到时战火波及到她,那她多无辜啊。

简月说行,周妩和她嘀咕,让她千万别骗人。

简月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不信她。

周妩和简月到的时候,周至武和蒋灵早就在那儿了,这两人在不奇怪,周妩一直觉得奶奶是是很喜欢二叔一家的,原因就有二叔和二婶的孝顺。但是周至瑞这次也来的很早。

稀客稀客。

周妩和她关系最好了,开心的叫,“小姑,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前段时间周至善才出国,还秀了一把她家的私人飞机。

周至瑞拨拨头发,露出漂亮的手指,染了低调的灰紫色,她笑着招呼周妩,“把Lucas和Lily送回去我轻松多了哦,小孩子烦人。”

周妩好奇,“那谁照顾他们啊?”

周至瑞摊手,“他们daddy呀,照顾孩子又不是女人专门的活计,男人也能做的。”

周妩赞赏,“可以,小姑你的思想觉悟走在人前一大截呢。”

简月翻了个白眼,自己想玩就自己想玩,她老公是银行家,简月可不信能回家照顾孩子,反正无所谓,也不是她孩子,简月把包放下,找了个座位,和最近的蒋灵搭话。

蒋灵一直都挺冷淡的,最开始简月也挺不爽的,但是久了,发现她就这个性格,她说来的路上周至文遇了点麻烦,阿满已经去帮忙了,谢谢还没说出口呢,就看到和周至善讲话的周妩冲这边用力的眨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她冲周妩瞪了眼,她就是试探试探,又不是要告状。

简月飞快转了口风,说起周刻最近做什么,但这番变换被蒋灵看在眼里。

她蹙眉,最近没有找人问他的情况,所以也不知道周缺又惹出什么事来。

周至文和周缺到了后,直接开饭。

周家人很奇妙,健谈的和不喜欢说话的是一对一对的,比如周至文就不喜欢说话,简月健谈,周至武也擅长活跃气氛,蒋灵就不怎么说话,周至瑞也健谈,但她那个外国丈夫也不喜欢说话,到了小辈这边,周刻属于内向的,搭配的也是会说话的。

周妩也是喜欢讲的。

所以饭桌上,这几个人讲的话最多,现在的主力军是周至瑞。

周至瑞刚把手机和Lucas他们视频,看周妩逗他们,说他们可爱,特别自豪,“很可爱是不啦,混血都很漂亮的呀,到时候阿妩我给你介绍,你也生个混血宝宝,自己养。”

饭桌上的都看向周至瑞。

周开扇脸色不大好看,张蕴之倒没什么。

简月拒绝道:“不要,找什么外国人,嫁那么远,我们想她怎么办,而且又不是混血就一定好看,我们中国宝宝根本不输的。”

周妩打圆场,“是啊是啊,再说我还年轻呢,生孩子什么的,不到三十岁我都不考虑的。”

周至瑞也知道刚刚那个话题她爸是不想听的,口风也转的很快,“确实啊,年轻人事业最重要,阿满今年不是二十八了,也是要考虑结婚的事了。”

周缺来的时候,周至文倒是一直在和他说话,他答了好几句,和自己的父母却一句没讲。

周至瑞话音落,饭桌上气氛略显凝滞。毕竟上次父子二人才刚因为这件事吵过。

正主没开口,蒋灵也神色未改,周至武倒是笑呵呵的,回道:“还真是,不过我和他妈妈说话他是完全不听的,你是姑姑,多帮忙劝劝。”

周妩心里一紧,借着夹菜偷看周缺脸色,果然,冷漠.jpg

周至瑞很早出国,几乎都在国外呆着,不怎么了解家里情况,更不知道他们的紧张关系,还大惊小怪,“怎么会的呢,阿满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啊。”

周至武笑,看了眼儿子。

青年手背上的筋脉已经绷紧,显然很烦周至武这样的做法。

张蕴之刚要结束战争,一直不说话的蒋灵突然转向周缺问了一句。

“小照怎么没来?”

在周至瑞开口问小照是谁之前,周缺就已经开口,“分了。”

神态平静,语气也是。

周妩和周围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的:OVO

蒋灵眼睛移到周缺脸上,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藏着什么,“理由?”

这两个字硬邦邦的,说实话不像是母子。

有一刻,周妩觉得,其实战争早已经开始。

今夜不平静,周妩拿着手机躺在椅子上看月亮,简月和周至瑞两人从雕花窗缝隙中偷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周至瑞看周妩这么躺着,一副她都不吃瓜吗的惊讶表情,“诶呀,阿妩,你二哥干什么了,怎么他爸这么生气啊,难道是我那句话说错了?”她神色疑惑。

周至瑞走到石桌边坐下,拍拍周妩。

周妩移开手机,叹气,“可能是二哥不想结婚,但是二叔想让他结婚吧。”

“天哪,”周至瑞感叹,“二哥这个脾气真是的,小时候就硬的很,老了还是这幅样子,不结婚嘛,小事而已,这对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二嫂就这么看着,要是James这么打Lucas,我会心痛死的。”

刚刚那一巴掌真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饭都没吃了,二叔和周开扇在书房说了什么,周开扇就把周缺叫了进去,然后张蕴之也进去了。

毕竟是二叔家的事,他们不好多听。

周妩默默吐槽,反正她是不觉得是因为分手那两个字的,一定是蒋灵知道了什么,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以及二哥这件荒唐事,蛮不尊重人的,周妩都看不过去,长辈肯定会更生气。

最关键是,孟照照可讨二叔二婶喜欢了。

不止一次,简月和周妩唠叨这件事,怎么一个普通女孩子,会入他们这对难说话的夫妇的眼。

周至瑞也在旁边说这事,这下想起来了,“阿满的女友,是不是去年来这边吃饭的女孩子?是不是家庭条件很好不能得罪的呀?”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周至武蒋灵那么生气了,生意人嘛,利益为上。

简月知道的很清楚,“没有的事,本地人,还住在咸水巷那边,拆迁都没有的。”

过了会,有人出来,是周至文和周至武,周至文拉着周至武说什么,动作幅度挺大的,似乎是在劝弟弟,但是周至武似乎不听,腿一跨,瞬间翻到了回廊扶手外面去,掰了几根铁树的树枝,扯断叶子,又翻了回去。

周至文大惊,伸手拽他没拽住,周至武很快又进去了。

吃瓜的三人的表情是这样的:@_@

周至瑞以为自己看错了,“二哥掰树枝是去打人?阿满都二十八了,这是在外面嗑药了还是杀人了。”

周妩:卧槽卧槽卧槽。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孟照照给她发过去。

[周妩:Jesus!照姐,释怀的机会来了!]

对方大概也在玩手机,回的还挺快。

[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