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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卷贵大在豚骨拉面跟盐味拉面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和往常一样,“我要大碗的豚骨叉烧拉面,正好肚子有些饿了。”

松川一静想也不想就说道:“我要担担面。”

见三年级的大家都决定得差不多了,花卷贵大十分体贴地问道:“我去把一二年级的喊过来点单?”

及川彻发现众人都将关注点放在请客这件事上,不禁冲着他们唾沫横飞地吼道:“不是,你们不是应该先关心我,为什么今天心情好吗?”

岩泉一只顾着收拾东西,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抬起来:“谁让你自己要卖关子?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你心里在想什么啊?”

及川彻被自家竹马劈头盖脸的一句,说得有些理亏,但他还是不肯轻易罢休:“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你们至少猜猜看嘛,说不定有惊喜呢?”

看在免费豚骨拉面的份上,花卷贵大配合地猜测道:“难道说……你抢到了限量版的球鞋?”

及川彻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得意地摇了摇,“虽然说我的确很想要那双限量版的球鞋啦,但这是比抢到球鞋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哦。”

松川一静向来是他们之中最冷静,也最理性的一个,他估摸着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准确地猜中及川彻的脑回路,索性摊了摊手说:“我投降,你直接公布答案吧。”

“我交女朋友啦!”

这句话显然已经在及川彻的心里憋了很久,以至于他说出口的时候,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话音落地后,及川彻便睁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忽闪忽闪地眨动,仿佛正在期待着另外三个人的回应。

在及川彻的想像中,岩泉、花卷跟松川作为他的好朋友,理应轮番为他送上真挚的祝福。

然而,三个人听完后竟是整齐划一地低下头,继续手头的事情,显然并未将他口中的好消息当作一回事。

这下子及川彻顿时急了,他提高音量,略显不满地说道:“你们好歹恭喜我几句吧?而且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及川先生究竟会喜欢上怎样的女孩子吗?”

“说实话,不好奇。”花卷贵大遵从自己的本心,完全没有要替及川彻保留面子的想法。

松川一静紧跟着附和道:“反正肯定又是肤浅地看脸选择交往的吧。”

虽然及川彻在赛场上表现得还算可靠,但感情方面却连及格线的边缘都摸不到。

想当初,及川彻曾经因为太过沉浸在自主训练,不小心忘了跟桐谷学姐的约会,把人晾在餐厅里,整整等了一个半小时。

等到他回想起这件事,餐厅都已经打烊了。

那次的事件,也成为日后两人分手最大的导火索。

就算他们作为及川彻的朋友,立场有所偏颇,都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说他没有做错。

所以桐谷学姐下定决心甩掉及川彻的时候,他们也仅仅是觉得早该如此。

尽管用岩泉的说法,及川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但是冲着他那张脸,还是有很多女生在不明内情的情况下,前仆后继地向他表白,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怪不了谁。

松川一静在排球部的部员当中,算是恋爱经验数一数二丰富的。

他对于感情问题看得很开,合则来不合则去,但他的处事方式显然要比及川彻高明许多,至少真走到分手那一步的时候,双方都能维持住基本的体面。

岩泉一看待这件事的态度,明显慎重许多。他见及川彻脸上写满了得意,不禁沉声告诫道:“喂,垃圾川,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上次的教训吧?”

“嗯?”及川彻愣怔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岩泉一跟及川彻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相处了这么多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岩泉一对及川彻的了解可能更甚于他自己。

虽然及川彻的性格确实有些恶劣,有时候嘴臭得让他忍不住拳头硬了又硬,但那充其量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否则,一向以正直著称的岩泉同学,又怎么可能跟他成为朋友?

及川彻之前跟桐谷雯交往的时候,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尽管那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却是实打实地伤害到了女方,所以岩泉一才会忍不住出言提醒他。

“既然选择进入一段感情,就要拿出相应的真心去对待那个女孩子,别让她因为你而受伤。”

“小岩……”

岩泉一刚听了个开头,就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他正想阻止及川彻继续说下去,结果下一秒,便听到他以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你明明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怎么理论知识这么丰富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纸上谈兵吗?”

及川彻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瞪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仿佛真的是在虚心请教这个问题的答案。

岩泉一闻言,只觉得胸中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正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理智烧毁。

都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岩泉一也不是那种一味忍让的性子,他顺手抄起旁边的扫帚,毫不犹豫地就往及川彻的脑袋上砸过去。

扫帚落下的瞬间,卷起漫天尘埃,可见岩泉一丝毫没有手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及川彻意识到他是来真的,连忙开口讨饶:“等等,小岩,你这一扫帚砸下去,我明天就要缺席排球部的训练了!”

“少你一个也无所谓。”岩泉一这会儿明显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对于这种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的场面,早已是见怪不怪,在闪避的同时,能抽出空来提醒一句:“你们小心别把器材弄坏,不然教练绝对会骂人的。”

这件事只不过是个小插曲,他们谁也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将及川彻那位眼神不太好使的女朋友抛在脑后。

“反正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分手。”当时花卷贵大是这样想的。

所以那天他、松川还有岩泉,趁着暑假去及川家里玩,无意中在及川彻干净整齐的书桌上,看到一张他跟浅田织夏的合照时,花卷贵大几乎是不经思索地脱口而出:“及川,你跟你女朋友还没分手啊?”

莫名其妙被人触了霉头,及川彻当然气不过,他立马回嘴道:“小卷,你太失礼了!我跟夏酱感情稳定的很。”

“是是是,我的错,不小心嘴快了。”花卷贵大不走心地道了个歉,随后提起另一个问题:“你这么大剌剌地把照片摆在书桌上,你爸妈要是刚好进门,不是一眼就看到了吗?”

及川彻理所当然地回应道:“看到就看到啊,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花卷贵大意外于他的坦荡,迟疑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问道:“不会吧,你对浅田真是认真的?”

及川彻简直快要被他给气死了,不由怒气冲冲道:“我在你们心里,人品到底是有多差?你们居然这么不信任我!我对夏酱的心意可是比真金还真!”

“这能怪得了我吗?毕竟,你可是会跑去跟乌野的美女经理搭话的轻浮男啊。”花卷贵大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松川一静单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起来,及川你知道浅田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迷惘,又充满可能性的年纪,自从升上高三以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即便没有开诚布公地讨论过这个话题,但透过平时的交谈,他们差不多都能预料到彼此心中的打算。

松川家里是世代经营葬仪社的,而他也并不排斥这项工作,将来多半会继承父母的衣钵,从事殡葬服务行业。

花卷贵大虽然暂时没有明确的想法,但以他的成绩,足够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他打算去东京生活看看。

岩泉一同样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受限于身高,他大概是走不成职业排球这条道路的。

但排球这项运动,占据了他迄今为止大半的人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割舍,所以他或许会考虑成为一名康复治疗师,继续活跃在排球场上。

至于及川彻……

他们都有预感,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排球这条道路。

即使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荆棘,明晃晃地宣告着此路不通,他也会亲手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毕竟,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排球疯子啊。

“夏酱成绩挺好的,她之前曾经说过,如果分数有达到门槛的话,想要就读医学院。”及川彻思考了一下,如实说道。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危机感啊!”花卷贵大语气中难掩惊讶,“我说及川,你不会不知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事情吧?”

第37章

“我说及川,你不会不知道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事情吧?”

花卷贵大不是故意要泼冷水,只是不管怎么想,及川彻跟浅田织夏如果想要长久地走下去,将来势必会遇到需要去磨合的问题。

毕业季往往会引发分手潮的原因,就在于双方对于未来生涯规划的不同,再加上分隔两地,联系的方式只剩下冷冰冰的文字信息或是电话。

生活圈的差异越来越大,话题越说越少,年轻情侣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就有可能走向分手的结局。

及川彻眼神不易察觉地闪了闪,但还是装作不在意地转移话题道:“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啦!来都来了,我们来打游戏吧?这款游戏是我新买的哦。”

回忆到这里落下帷幕,花卷贵大目光从观众席上收回,重新将精神投入进赛场上。

花卷贵大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因为操心及川彻的感情问题,而短暂地走神了片刻,他还真是疯了。

与其担心及川彻那家伙被女朋友甩了之后,会哭哭啼啼地向他们求安慰,不如担心到现在都还是母胎单身的自己吧!

另一边,浅田织夏也在这个瞬间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及川彻的特殊剧情卡牌,对应的时间线会是遥远的未来。

因为如果想要完美攻略及川彻,最为困难的一点,便在于如何克服远距离恋爱的种种难题。

及川彻下定决心前往阿根廷追梦的那年,年仅十八岁,才刚刚成年不久,连当地人广泛使用的西班牙语都一窍不通,便只身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浅田织夏不清楚及川彻的家人对于这件事情,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可即便再开明的父母,恐怕都无法马上接受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

浅田织夏心想,及川彻多半花费了不少时间跟精力去说服家人接受他的选择。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有意安排,浅田织夏在这条时间线下,拥有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她的父亲在东北大学医院担任外科医师,母亲则是护理师。

尽管浅田家的家庭环境属于小康阶层,足够负担她出国留学的费用,但浅田织夏绝不可能用“想要追随男朋友的脚步”当理由,说服父母让她前去阿根廷读书。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浅田织夏大概率是会留在霓虹国继续升学的。

横亘在她跟及川彻之间的阻碍,不单单是物理上的距离,还有心理上逐渐加深的鸿沟。

就算浅田织夏完全是个门外汉,对于阿根廷的职业排球生态毫无所知,也不难预料到,及川彻身为一个语言不通、不了解当地文化的外国人,想要在队伍中站稳脚跟,会有多么不容易。

浅田织夏自知无法给予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甚至连及川彻遭遇挫折,陷入情绪低谷的时候,都只能隔着屏幕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关心全然无法落到实处,久而久之,及川彻说不定会觉得她这个女朋友的存在毫无意义,形同虚设。

浅田织夏想到这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观看比赛的心思都没有了。

然而,即使浅田织夏有些心不在焉,她也看得出来青叶城西今天这场练习赛打得很漂亮。

青叶城西属于完成度很高的队伍,基本上每个球员的综合实力都很强,没有会拖后腿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支队伍能够随时保持住良好的状态,这一点跟将排球比赛视为游戏,勇于尝试和挑战的条善寺高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举个例子来说,条善寺高中在超常发挥的时候,或许可以爆发出120分的潜力,并且靠着这种强势的进攻,迅速拿下分数。

但是所谓的超常发挥,毕竟不是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他们的状态甚至可能下滑到60分,以至于发生许多致命的失误。

而青叶城西则会毫不手软地抓住对手的失误,将他们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

浅田织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青叶城西这支队伍的实力。他们很强,绝对具备前进全国大赛的水平,只是……有些生不逢时。

但如果要说青叶城西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缺少了一点爆发力。

浅田织夏目光落在及川彻的背影上,心想道:连她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及川彻肯定更早之前就意识到了,那么他会做出怎么样的应对呢?

就在这时,及川彻抬手向教练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入畑伸照接收到他的暗示,连忙示意担任裁判的沟口领队吹响哨子。

面对及川彻这突如其来的暂停,在场众人皆有些不明所以,眼下青叶城西在比分上遥遥领先条善寺,正是士气最高涨的时刻,一旦中场暂停很有可能会中断攻势。

照岛游儿从球队经理手中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几口后,好奇地看向青叶城西的选手休息区,想知道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紧接着,照岛游儿就看到超出他预料的一幕。

原本担任主攻手的国见英在此时退场,换成另一个全然陌生的选手上场。那选手留着金色短寸,眼神凶恶,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观众席上的野乃香见状,不由转头询问浅田织夏:“我们学校的排球部里还有这号人物吗?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浅田织夏只看了一眼,立刻辨认出来,那人便是京谷贤太郎。

她开口向野乃香解释道:“我之前曾经听阿彻提起过,那应该是二年级的学弟,担任的是主攻手的位置,无论弹跳力、柔韧度,还是瞬间爆发力,都是顶尖的。”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暂停时间结束,比赛重新开始,轮到条善寺高中的母畑和马负责发球。

他的这一记发球中规中矩,落到青叶城西的防守区域,轻轻松松地被花卷贵大接起,随后传给队伍中的二传。

及川彻明目张胆地喊了一声“小狂犬”,丝毫不担心对手知道自己要将这球传给京谷。

京谷贤太郎从球网的斜方*向开始助跑,在球抵达顶点的时候跃升至高空,运用他强悍的腰背力量,在瞬间将背部向后弓起,凹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

正当众人纷纷震惊于他那奇特的姿势时,他用尽全力将排球扣下,打出一记漂亮的超内角斜线球。

球落下的威力之大,硬生生弹飞了好几米远。

照岛游儿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威力这么强的扣杀,他忍不住转头望向自己的队友,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喂喂,你们看到没?这种超内角斜线球是真实存在的吗?超酷的啊!好想学!”

不仅仅是照岛游儿,在场所有观众都被京谷贤太郎这充满野性与爆发力的扣球,给震撼得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众人方才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地开始鼓起掌来,场馆内顿时响起一阵如雷的掌声。

野乃香抓住浅田织夏的手臂,左右摇了摇,“织夏,刚才那球好厉害啊!原来排球部里面还有这样的选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他上场呢?有这种强力输出存在的话,我们也不见得会输给白鸟泽吧!”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浅田织夏的声音很轻,近乎喃喃自语,很快消弭在周围的喧闹声中。

她从及川彻的口中,大致了解到当初京谷贤太郎选择退出排球部的事情始末。

在外人眼中,京谷贤太郎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把球队纪律、团队精神统统当成狗屁,因为自恃球技过人,他态度嚣张狂妄,如同不受控制的狂犬。

但京谷贤太郎本质上是个很纯粹的人,更准确地说,他遵从的是原始的野性。

他追求实力至上主义,无法接受实力不如他的前辈,仅仅仗着资历,便对他指手画脚。

京谷贤太郎去年正是因为与上一届的学长发生冲突,才会在一气之下淡出排球部。

及川彻清楚地知道京谷贤太郎是双面刃,一旦他这个主将无法做好调度,很有可能会为队伍埋下不安定因素。

可他必须重用小狂犬,甚至要把他的獠牙打磨得更加锋利,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撕碎那群正准备起飞的乌鸦。

也正是因为如此,及川彻才会在练习赛的时候安排他上场。毕竟真实的比赛,跟日常练习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区别的。

果然,京谷贤太郎在连续的扣球得分之后,开始被对方的拦网有意识地针对。

京谷贤太郎性格极其易怒,受到对手的挑衅后,半点不懂得转弯,以至于因为冲动丢失好几分。

好在其余的几人并未受到影响,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发挥,青叶城西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

比赛结束后,观众们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掌声。在一片欢呼喝采中,野乃香压低声音对浅田织夏说道:“我总算知道前半场的时候,为什么不派京谷上场了,他这根本就是移动的炸药吧?恐怕就连及川君,都不能很好地掌控他。”

浅田织夏并不否认这一点,但出于对及川彻的信任,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距离春高还有一段时间,我相信阿彻一定可以想到让京谷君融入队伍的方法的。”

眼看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野乃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问道:“织夏,你要等及川一起回家吗?”

浅田织夏看着及川彻走到京谷贤太郎身旁,看那架势,似乎正在向对方说教,她于是摇摇头说:“虽然练习赛结束了,但阿彻他应该会留下来继续练习,或者复盘刚才的比赛内容,我就不等了吧。”

野乃香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及川彻他们认真训练起来,经常忘记时间,练习到晚上八、九点钟也是常有的事情,总不能漫无目的地等下去。

她想了想后说道:“车站附近有间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蒙布朗做得特别好吃,回家前要不要过去尝尝看?”

浅田织夏反正也没有其他要紧事,干脆爽快地答应下来:“行。”

难得浅田织夏过来看比赛,及川彻原本打算结束后先去找她说上几句话,但刚才被小狂犬不合群的举动给气到,没忍住冲上前训斥了几句。

等他处理完队伍里的麻烦人物,回过头时,才发现浅田织夏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显然她早就走了。

“真是的,居然一点也不留恋。”及川彻低低地感叹了一句。明明当初说喜欢他打球时,闪闪发光的样子的人也是她。

岩泉一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当中,不由出声喊道:“喂,垃圾川,快过来复盘!”

“好好好,马上来。”

第38章

野乃香推荐的那间甜品店,做出来的蒙布朗的确很好吃,但是甜点终究只能短暂地抚慰人心,并不能真正让人忘却烦恼。

在浅田织夏的人生中,游戏仅仅占据了一部分,而且攻略对象众多,及川彻只是其中的一个。

即便及川彻全副心思都扑在排球上,她也可以在其他攻略对象身上寻觅到乐趣,因此并不会感觉到无聊,也不能理解遭受冷落,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滋味。

直到这时,浅田织夏才恍然意识到,攻略及川彻,远远不是她想像中那般容易的事情。

浅田织夏内心开始感到迷茫,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完成这项任务,于是询问系统:【你……以前带过其他宿主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系统有些不解。

浅田织夏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我想听听看别人的经验,攻略成功的概率大概有多少?需要花上多久的时间?】

【我在原本的世界中,已经脱离高中生活五六年了,以前读过的学科知识也差不多都忘干净了,现在要让我重新拾起书本,把走过的路再重新走一遍,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浅田织夏把心中的顾虑娓娓道来:【况且,我们都知道及川彻将来势必不会留在宫城县,他有他的路要走,可我走不出去……到了那时候,我跟及川分隔两地,别说是增加好感度,就连想要维持住目前的好感度,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系统听出浅田织夏心里的纠结和担忧,不禁道:【宿主,基于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给你一个诚心的建议,你最好把在这个世界的种种经历,当作一次真实的人生。】

浅田织夏没有预料到系统会这么说,皱着眉头把它的话重复一遍:【当作我真实的人生?】

系统毫不犹豫地应道:【没错,你如果将攻略这些角色看作迫切需要完成的任务,然后汲汲营营地去追寻,难免会过得很痛苦,甚至有可能事倍功半,无论花费多长的时间都难以成功。毕竟说到底,人与人相处讲究的是真心换真心。】

浅田织夏听了这话,不由失笑:【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想要攻略他们,我必须先押上自己的真心?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攻略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守住自己的本心吗?】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系统没有试图说服她,而是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阐述自己的观点:【宿主,你换个角度想,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实是普通人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能够享受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并且和自己理想中的对象,谈一场为期一辈子的恋爱,难道不好吗?】

浅田织夏无法否认系统说得有道理,她原本的人生处处不尽人意,甚至不如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美满。

如果真的能够重新选择人生,尝试自己未曾走过的道路,那确实是个非常吸引人的提议。

然而,让浅田织夏想不通的是,系统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被选中的宿主,享受到一场真实的恋爱吗?

但是这对于它背后的主系统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主系统何必费心费力地将宿主送往不同的平行时空?

浅田织夏心里清楚,对于现阶段的她而言,想得太多并没有意义。既然她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那不如先参考系统的建议试试看。

思及此,浅田织夏从校服的口袋里摸索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及川彻,内容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今天的比赛很好看,尤其是主将及川先生。

信息传递至及川彻的手机时,他正在跟青叶城西的正选队员们开会,讨论接下来的练习方向。

入畑伸照的指导理念,向来是促进选手自发性的思考,因此他并不打算像寻常教练那样,对选手们任意指点江山,反倒是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旁边观看。

虽说及川彻是队伍的司令塔,但这并不意味着青叶城西的选手们,都是盲目地在听从他的指令打球,相反地,三年级的球员个个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岩泉一率先开口道:“条善寺是IH预选赛上进入前四的强校,但从今天的练习赛能够明显地感受出来,他们综合实力不如我们。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战胜白鸟泽跟乌野,我们还需要实力更为强劲的练习赛对手。”

花卷贵大听后,转头对及川彻道:“说起来,我们学校不是有那个传统吗?差不多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吧。”

及川彻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青叶城西这所学校不仅凝聚力强,而且相当注重传承,毕业的学长们甚至还会时不时回来观看学弟们的比赛。

有不少人在进入大学就读后,仍旧放不下排球这项爱好,会选择加入大学里的排球社团,继续在排球场上挥洒汗水。

这些学长没课的时候,也不介意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回来与学弟们进行练习赛。

大学生不管是体能、精神还是技术,比起高中生来,普遍都要更胜一筹。

透过与比自己体格更强壮的选手进行练习赛,可以让他们获得更好的训练效果。

及川彻手机列表里面,还静静地躺着前任主将的联系方式。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做出思索的模样,“那我等会儿就去试着联系嘉村学长看看吧,他人脉广,说不定还能多带几队人马过来,跟不同的学校交手,有助于锻炼我们的临场应变能力……”

及川彻说到最后才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神情各不相同。他不由顿了顿,“你们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花卷贵大别开眼,望向一旁,俨然是一副拒绝跟他对视的态度。“习惯了你嬉皮笑脸的样子,每次你突然认真起来,都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

松川一静点头附和:“每次你露出这副表情,都是在算计些什么,总感觉又有人要倒楣了。”

及川彻觉得自己这群队友简直是不可理喻,他试图讨回公道:“我就算真的要算计人,那也是算计我们的对手啊,又不是要陷害你们!”

岩泉一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见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他率先站起身道:“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再去做一会发球练习,有谁要跟我一起的吗?”

花卷贵大闻言,也跟着站起身,“我也去。”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跳发,虽然威力还远远比不上及川彻的发球,但是也已经初具雏型,至少对于普通球员来说,是个相当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我说你们,不要刻意忽略我啊!”及川彻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他心里清楚小岩他们为什么要一刻不停歇地练习,正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权利。

即使青叶城西在IH预选赛中赢过乌野,并进军总决赛,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面对那群正在飞速成长的乌鸦,他们已经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必须要更加努力才行。”这句话盘旋在青叶城西每个队员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以至于成为了他们的执念。

当及川彻结束社团练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他匆匆洗了个澡,然后从书包里倒出厚厚的一沓参考书,开始挑灯夜读。

及川彻的头脑还算不错,国中时的成绩在北川第一里能排到上游水平,否则也不能如愿考上青叶城西。

然而,最近花费太多时间在社团活动上,还是让他的成绩倒退不少。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考试,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补强落后的知识点。

及川彻属于那种十分擅长集中注意力的类型,他一旦进入状态之后,就几乎不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及川彻阖上书本,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因为长期维持同个姿势,而感到疲惫的肩颈。

及川彻照例在睡前看一眼手机,点开未读消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来自嘉村学长的信息。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天意注定,青叶城西这几届的主将,都是由队上的二传手担任。

只不过,嘉村学长在二年级时,就因为自认实力不如及川彻,主动让出正选球员的位置,选择退居替补。

即便嘉村学长表现得再怎么豁达,及川彻也知道他心里肯定有过浓浓的不甘和挣扎,因为——他比谁都更能理解这种感受。

哪怕到了现在,及川彻也始终记得,当年影山飞雄加入北川第一排球部,给他带来的恐惧。

说那是恐惧,一点也不为过。

明明他比小飞雄年长两岁,体格发育得更好,实战经验也更丰富,论起努力的程度也是只增不减。

明明他已经拼了命地在成长,但却还是比不上稚嫩的后辈。

眼睁睁看着汹涌的后浪,以猛烈的势头朝自己扑过来,那种恐慌的感觉,足以令人害怕得理智全失……

从这一点来说,及川彻便承认嘉村学长要比他心胸宽广得多,至少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退出的。

就算小飞雄比他更有天份,他也要在比赛中堂堂正正地将对方打败。

永不低头,永不认输,便是他及川彻坚守的自尊。

……

听说学弟有求于自己,嘉村学长很爽快地答应道:[既然是可爱的后辈提出来的请求,那我这个当学长的当然不能拒绝了。]

及川彻看着这段文字,只觉得耳边似乎回荡着他那略显轻浮的语气,总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及川彻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敲字回复嘉村学长:[谢谢学长!如果学长能帮忙找到左撇子的攻手当作练习对象,那就再好不过啦!]

关闭与嘉村学长的对话框后,及川彻又往下翻了翻消息,突然他注意到一条短信。

消息送达时间是半小时前,发信人明晃晃地写着“女朋友”三个大字。

及川彻看到这里,猛地打了个机灵,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他一个不小心竟然将浅田织夏给抛在脑后了!

“不会有事的,夏酱温柔善良又体贴,一定可以体谅我的。而且我也不是故意忽略她的,都怪小卷非要拉着我请教发球的问题……”

及川彻不断说服自己,浅田织夏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女生。他这么想着,视死如归地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浅田织夏总共发了四条信息,最早的一条在六点多的时候,消息内容是:[今天的比赛很好看,尤其是主将及川先生。]

也许是因为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临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浅田织夏又发了三条信息过来。

[虽然知道你肯定不会乖乖听话,但还是想提醒你,别熬夜。]

[晚安,阿彻。]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青叶城西祖传的轻浮二传哈哈哈哈哈[吃瓜]

第39章

及川彻原本以为点开对话框后,或多或少会看到几句埋怨或责备的话。毕竟,没有哪个女生可以忍受被男朋友长时间地晾着不管。

所以当那两条消息映入眼底时,及川彻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了,心里软得不像话。

被偏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即便是他都有些招架不住。及川彻斟酌片刻,才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夏酱,下周一放学后,我们去约会吧?]

【及川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5。】

等浅田织夏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隔天早上。面对及川彻的邀约,她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浅田织夏在脑海中思索着高中情侣约会都会去哪些景点,她觉得像及川彻这种运动系少年,说不定会比较喜欢户外活动,比如去爬爬山或者骑自行车什么的。

话又说回来,及川彻跟岩泉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窝在房间里面看漫画、打游戏。

想来男子高中生的兴趣爱好就那么几样,难得的休息日去电玩城放松放松,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浅田织夏考虑得正认真,结果她万万没想到,没多久及川彻便发来一个土下座的表情包:[夏酱对不起!!我姐姐临时有事,要把我外甥临时托付给我照顾,你介意多带一个电灯泡吗?]

浅田织夏光是看到这条消息,都能想像到及川彻愧疚的小表情,她有些忍俊不禁,[不介意哦,正好我也很喜欢小孩子呢。]

对于浅田织夏而言,能够借着这个机会,了解及川彻的家庭成员,也算是一件好事。

及川彻再三确认浅田织夏说的并非气话,她是真的不在意单独约会泡汤,这才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随后又接连发送几个卖萌的表情包表示谢意。

转眼到了周一放学,及川彻先到附近的小学门口,接上外甥之后,正准备带着他去跟浅田织夏会合。

一大一小走在路途上,及川彻忍不住低头叮嘱外甥:“猛,等下看到浅田姐姐要有礼貌,知道吗?不可以像直呼我的名字那样称呼她,要乖乖叫姐姐,然后嘴巴要甜一点,舅舅的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阿猛似乎是受不了他在自己耳边碎碎念个不停的行为,他无奈地抬头瞥了及川彻一眼:“阿彻,你这么啰唆的话,不会有女生喜欢的吧?”

及川彻下意识地挺直腰杆,语气中难掩得意和骄傲:“阿猛你还小,所以听不懂这些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浅田姐姐呢,就特别喜欢我,不管是我的优点还是缺点,她都能打从心底地接受。”

阿猛对此显然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在他看起来,及川彻虽然已经是一名高三生了,但心理年龄却比自己还要幼稚,简直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阿猛不认为会有女孩子喜欢及川彻,多半是他自作多情,但是出于对自家舅舅那仅存的怜悯心,阿猛并没有出言反驳。

另一边,浅田织夏正站在宫城体育场外等待。

早在昨天,她就已经从及川彻口中得知,阿猛今天是要去参加由职业排球员担任教练的儿童排球课。

浅田织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四处张望,寻找着两人的踪影。

“夏酱,我们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浅田织夏转过头来,便看见及川彻穿着青叶城西的运动服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在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小男孩,看上去大约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留着干净的短寸头,长得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

浅田织夏蹲下身子,视线与对方齐平,语气轻缓而温柔:“小朋友,初次见面,我是浅田织夏,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猛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浅田织夏以为他是怕生,不由歪头询问及川彻:“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吗?”

及川彻刚张开口,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听到男孩猝不及防提高音量说道:“小舅妈你好!我叫阿猛,请多多指教!”

浅田织夏:“……”

浅田织夏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她呆愣片刻,动作迟缓地扭过头来,看向及川彻:“阿彻,我刚才是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他喊我……小舅妈?”

这句话一说出口,浅田织夏便觉得有些后悔,她连忙闭上嘴不再多言,以免多讲多错。

及川彻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在来之前,向阿猛介绍了你的身份。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小孩子童言无忌……夏酱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浅田织夏摇摇头,“你也说了小孩子童言无忌,我怎么可能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及川彻还是板着一张脸,出言教育道:“阿猛,不可以这么失礼,快跟浅田姐姐道歉。”

阿猛被训斥了几句,不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阿彻你让我嘴巴甜一点的啊?而且,女朋友不就是未来的老婆吗?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娶浅田姐姐呢?”

及川彻被他一噎,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无奈地叹气道:“阿猛,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

浅田织夏看着他们舅甥俩一来一往的对话,觉得有趣,于是捂着嘴笑起来:“阿彻,你跟你外甥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好玩。”

及川彻见她笑得开怀,也不再揪着阿猛刚才的失言不放。

事实上,他虽然是长辈,但跟外甥相处的时候,向来不会端架子,只是当作平辈来相处,否则阿猛也不会那么亲近他。

眼看报名参加课程的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开始进场,及川彻连忙出声催促道:“我们要迟到了,先进去吧。”

这场排球课程是针对学龄儿童设计的,与其说是要教授他们技巧,不如说是以培养小朋友们对于排球这项运动的兴趣为目的。

也许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阿猛不管是球感还是接球的架势,都要比其他同龄小孩表现得更为突出。

浅田织夏跟及川彻混迹在一群三、四十岁的家长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夫妻,趁着小孩上课的空档,很自然地谈论起家长里短的话题,这让及川彻止不住地想起刚才阿猛说过的话。

“女朋友不就是未来的老婆吗?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娶浅田姐姐呢?”

说句实话,及川彻从来没有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情。

毕竟他们现在还只是高中生,身不由己的地方太多,未来的变数也太多,这个时期的恋爱想要修成正果,成功的概率实在不高。

就连及川彻自己,也说不准他跟浅田织夏能够走到哪一步,但至少他可以肯定,此时此刻,他还不想放手。

及川彻想得正入神,浅田织夏却突然开口问道:“阿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排球的呢?”

她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及川彻迅速回神,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从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那时候,我跟小岩还不懂得什么规则,只是每天都抱着一颗排球,到附近的公园去玩抛接球,你丢过来,我传回去,完全是凭借着一股直觉在打球。”

及川彻头微微后仰,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令他怀念的记忆:“小岩从小力气就特别大,小小的一颗排球,在他的蛮力加持之下,仿佛有千斤那么重。我这脑袋瓜不知道挨了他多少记打,真亏得我皮糙肉厚,才没有被他给打傻了。”

“后来……”

及川彻语气顿了顿,才又接续着说道:“我跟小岩在仙台体育馆,看了一场日本对战阿根廷队的比赛,在那场比赛中,我遇到了我排球生涯中的启蒙老师。”

“——他叫做何塞布兰科。”

浅田织夏留意到,及川彻在讲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隐隐浮现笑容,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神情,显然他是真心将对方看作偶像般崇拜着。

“布兰科当时已经三十八岁了,也并不是那场比赛中的先发球员。阿根廷队的首发二传手,在当时被称为未来的王牌巨星,是体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不过,这名未来巨星当天的状态不太好,在前半段的比赛中屡屡失误,布兰科是作为救场的球员被替换上场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浅田织夏却不由自主地被他口中的故事给吸引。

不论是哪种运动赛事,职业选手的生涯都是短暂的,哪怕是技巧再高超的球员,也不得不屈服于年龄。

三十八岁的年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老兵”了,恐怕不管到哪个球队都是坐冷板凳的命运。

浅田织夏难免好奇,这样一个选手,是如何成为及川彻心目中的英雄的。

“布兰科的打法偏向稳健派,他不会专程把所有球都传给队伍里的王牌,但是他的托球都是最适合选手打点的球,所以该得分的球都能顺利得分。”

及川彻解释道:“布兰科上场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但他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整支队伍的气氛。等到那位未来巨星重整旗鼓以后,他便毫不迟疑地下场了。”

“从那天之后,我就打定主意要成为二传手,我要在赛场上带动出所有攻手百分之百的能力。”

浅田织夏看着他神采奕奕的侧脸,问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问题:“排球……真的那么好玩吗?”

及川彻回眸认真地望向她,四目相接的瞬间,浅田织夏在他眼底看见暖融融的笑意。

“你要试试看吗?我不介意亲自教你哦。”——

作者有话说:教妹宝打排球(O)

制造肢体接触(X)

第40章

“你要试试看吗?我不介意亲自教你哦。”

浅田织夏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根本没有预料到他会提出这个提议,不由愣怔了片刻,“可是……”

及川彻听出她话语中的犹豫,干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眼神里暗含鼓励:“反正阿猛这堂课还要上一段时间,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试试看呗?想要得到及川先生的手把手教学,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呢。”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浅田织夏也不是那么扭捏的人,于是答应道:“那我可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没有练习排球的经验,你别对我抱有太高的期待。”

及川彻点点头,应了声好,“夏酱是初学者,我会尽量采取鼓励式教育的。”

及川彻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借来一颗排球,熟稔地在手中转了转,然后对浅田织夏介绍道:“对于经验为零的新手来说,刚开始都要先练习低手的动作。”

浅田织夏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学习过怎么打排球,但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走路,她根据记忆里的画面,依样画葫芦地摆出动作。

首先将手臂打直并拢,双腿屈膝微蹲,把身体的重心往下压,腰部向前延伸。

及川彻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要从头开始教起的心理准备,眼下看着浅田织夏还算有模有样的动作,不由出言夸赞道:“夏酱,做得不错,很有架势呢。”

浅田织夏得到他的夸奖,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真的吗?你可别哄我,我总觉得我的动作好像做得不太标准。”

“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及川彻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只有咫尺的地方停下来。“不过……有几个小地方,再稍微调整一下会更好。”

为了方便做动作指导,及川彻跟她靠得很近,那唇齿间呼出的潮热气息吹拂在浅田织夏的耳畔,然后往耳朵深处钻去,勾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你右脚向前一点,摆出前后脚的站姿……对,没错,你做得很棒。”

及川彻语调平静,仿佛真的是全神贯注地在帮浅田织夏调整姿势,半点不掺杂自己的私心。

“夏酱,你双脚之间的宽度要比肩膀再宽一些,然后击球处差不多落在手腕向上十厘米到二十厘米的地方,你想要让球飞向哪个方向,就将手臂面朝哪个方向。”

浅田织夏按照他的指示,轻轻挥动手臂,将排球往上送。

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在她的手臂接触到*球后,球体竟然大幅度地偏离既定的路线,往旁边弹飞出去。

好在及川彻眼疾手快,凭借着出色的反应速度,将那颗失控的排球稳稳单手接住,随后重新递回到浅田织夏手中。

“送球的时候要注意,发力点是大腿的肌力,站起来的同时将球顺势送出去。”

及川彻担心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无法让浅田织夏理解他的意思,索性直接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臂,“像这样,将手臂完全固定住,不要挥动。”

及川彻外表虽然看上去轻浮,但实际上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尽管他跟浅田织夏正处于交往关系,但是出于对女方的尊重,他并未靠得严实。

不过他身形高大,从第三人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把浅田织夏笼在怀里一样。

尽管两人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浅田织夏却能轻易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温度,甚至是心跳的频率,令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阿彻……”

浅田织夏正在脑海中不停地组织着语言,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有一道矮小的身影,不远不近地在旁边站定。

她回过头去才发现,阿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课程,正用一双半月眼注视着他们。“你们玩够了吗?玩够了的话,要准备回家吃饭了哦。”

这副暧昧的举动被孩子撞了个正着,别说是浅田织夏,就连一向厚脸皮的及川彻,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他连忙后退几步,与浅田织夏拉开安全距离,随即掩饰性地干笑两声:“阿猛,你刚才上课上得怎么样?有没有更喜欢排球一点啊?”

好在阿猛就算再机灵,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孩童,很轻易地就被及川彻用三言两语转移走注意力,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起他今天刚学到的排球技巧。

及川彻跟浅田织夏见状,齐齐松了口气,三个人并排走着,慢慢地往体育馆外移动。

及川彻心里盘算着先把阿猛这个电灯泡送回家,再跟浅田织夏单独去吃饭,就在他想得正专注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及川学长!”

这道声音对于及川彻而言,简直再熟悉不过,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辨认出来,说话的那人正是影山飞雄,他国中时的天才后辈。

及川彻只觉得今天原本的好心情都被打坏了,他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影山飞雄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非但没有介意,反倒还热脸贴冷屁股地凑上前问道:“及川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及川彻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自顾自往前走:“如你所见,跟女朋友一起带外甥过来上课。”

他话音落地,影山飞雄这才注意到浅田织夏的存在,他匆匆地点头致意后,又接着向及川彻追问道:“那排球部的训练呢?”

及川彻虽然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简短地回答道:“青城每周一都是固定休息日。”

影山飞雄身为排球笨蛋,闻言不由震惊道:“每个礼拜休息一天!?好浪费!”

“休息跟偷懒的概念可不同,适度的休息是有存在的必要性的。”及川彻绕过他,径直迈步往前走,俨然是想要单方面地结束话题。

尽管两人处于竞争关系,但是影山飞雄从国中开始,便将及川彻视为崇拜的前辈和努力想要超越的目标。

目前他跟日向的配合遇到了瓶颈,影山飞雄下意识地就想要跟对方求救,如同牢牢地抓住救命稻草。

“及川学长,我……”

及川彻是何其敏锐的一个人,他在察觉到影山的目的后,当即朝他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听,笨蛋笨蛋!”

影山飞雄向来是一根筋的性格,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就会尽力地去执行。

即使面对及川彻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仍然坚定地鞠躬道:“及川学长,拜托您了!请听我把话说完吧!”

及川彻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我为什么非得听你把话说完啊?飞雄,你要搞清楚,我们可是竞争对手。”

眼看及川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影山飞雄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错过这次请教的机会。

于是他立刻手刀冲刺到及川彻面前,挡住他的去路,一百八十度鞠躬,头都恨不得低到地面:“拜托您了!!!”

及川彻被他这副架势给吓了一跳,脚步朝后退了两步,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浅田织夏。“夏酱,帮我照一张相。”

浅田织夏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接着便看到及川彻回头比了个“耶”的手势,表情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眉飞色舞的样子。

“小飞雄在及川学长面前抬不起头的构图。”

阿猛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吐槽道:“阿彻,你看起来好逊,难道不担心浅田姐姐看到你的真面目后就不喜欢你了吗?”

浅田织夏偷偷憋着笑,“阿彻跟后辈相亲相爱的画面很珍贵,我会好好保存的。”

及川彻闻言,小心翼翼地观察起浅田织夏的表情。

待确定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似乎真的不在意自己堪称幼稚的行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转移到影山飞雄身上。

“找我什么事?快说吧,我可是很忙的。”

浅田织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完全是以及川彻为中心的视角,也因此,她对影山飞雄及日向翔阳的事情,并不算清楚。

不过,从他们的对话中,浅田织夏依稀能够听出,影山飞雄作为队伍上的二传手,与日向这个攻手之间的沟通,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

尽管及川彻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漫不经心,好似没有认真地在聆听他的话,但是浅田织夏看得出来,他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在闹别扭。

实际上,及川彻所提的每个建议都正好切中了要害。

正如及川彻一开始所说的,他们是竞争对手,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给影山飞雄提供什么建议,他大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甚至是将对方引导到错误的方向。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对排球的热爱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正因为他认同影山飞雄是个强者,所以他才想要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赢过对方。

浅田织夏忍不住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及川彻这么好的人呢?

及川彻把该说的话说完,便提起步伐离开,留给影山飞雄独自思考的空间。

时间不早了,他先将外甥送回家,然后和浅田织夏到附近的速食店解决掉晚餐,两个人在街道上边散步边消食。

浅田织夏双手背在身后,感受着迎面吹拂在脸上的晚风,只觉得驱散了不少热意。

“其实,阿彻你对自己的后辈还挺温柔的。”

及川彻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有吗?我倒是觉得我对飞雄的态度一直挺恶劣的。”

浅田织夏未置可否,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情:“你也认识野乃香吧?我最好的朋友。”

及川彻虽然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跳跃,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见过几面,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很好,但是谈不上熟悉。”

“野乃香前不久告诉我,她听说岩泉君打算在毕业后去往美国深造。”浅田织夏偏过头询问他:“阿彻,那你呢?”

及川彻微微垂下眼帘,正好对上浅田织夏那双期盼的眸子。

他知道她期待的是,他能够诚实说出自己对于未来的规划。

自从两人开始交往后,对于这个话题总是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可现在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

及川彻长长地吁了口气,随后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纠结和挣扎,全都和盘托出:“我曾经犹豫过,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打排球。”

他收回视线,改为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我的偶像何塞布兰柯,他刚好是入畑教练朋友的朋友,目前正在猎鹰队当教练,我去向他咨询过,但是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只是在假装犹豫。”

及川彻说到这里,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天跟他谈话过后,我就一直在想,这辈子我可能都放弃不了排球吧。”——

作者有话说:及川彻,大步往前走,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