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浅田织夏向来心思细腻,她敏锐地注意到及川彻的用字,他说的是“放弃不了”,而非“不会放弃”。
她想,对于及川彻而言,排球这项运动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刻进脑海,刻进骨髓,成为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或许会有很多人觉得他异想天开,一个在小小的宫城县,都没办法脱颖而出的人,竟然还妄想踏上职业排球的道路。
但是浅田织夏相信他会做到的。
她静默了片刻,才又问道:“阿彻,你想好以后要去哪里了吗?”
及川彻先是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我有考虑过是要继续留在日本,还是直接前往阿根廷,但还没有做好决定。”
听到他的回答,浅田织夏垂下头,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些许低落的情愫。“阿彻,虽然这么问有些矫情,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今天我没有主动开口,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些?”
及川彻察觉到浅田织夏的沮丧,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夏酱,我原本是打算等到做出决定之后,再找个时机好好告诉你的。毕竟,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罢了。”
浅田织夏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场责怪对方,虽然她是他的女朋友,但也只是女朋友而已,本来就没有权力干涉他对于未来的规划。
说得难听一点,他们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分道扬镳,浅田织夏在及川彻心目中的份量,或许远远不如及川彻的队友们。
姑且不提岩泉,哪怕是松川和花卷,可能都比她要来得重要。
浅田织夏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她之前一直都把这个攻略任务当作游戏看待,没有太多的实感,但今日她似乎格外地入戏。
“假如你选择去阿根廷的话,我们或许会交往得很辛苦呢。”
及川彻以为她是在担心远距离恋爱所产生的问题,毕竟从东京飞往阿根廷,连直飞的航班都没有,加上转机的时间,航程至少超过一天。
而且浅田织夏年纪还小,将来上了大学以后,自然会接触到更多的人事物,说不定能有更好的选择。
及川彻想到这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感性上,他并不想跟浅田织夏分手,但理性上他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过于自私了,他应该站在浅田织夏的角度,多为她做考虑。
及川彻反复斟酌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道:“这件事我也还在思考,我想要向布兰柯拜师学习,但他明年就要回阿根廷了,如果……”
后面的话他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如果你想要分手的话,我……不反对。”
这句话听在浅田织夏耳里,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她手中握有攻略系统,知道及川彻的好感度明晃晃地写着85点,她恐怕会误以为自己在对方心中一点都不重要,所以才可以说放弃就放弃。
“阿彻。”
浅田织夏板起脸孔,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和你分手的打算。你今天这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过,以后别再提起了。否则,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及川彻听出她话里警告的意味,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做了个“遵命”的手势:“我保证再也不说了。”
浅田织夏知道他这是故意耍宝,想要缓解僵硬的气氛。
按理来说,她应该顺着台阶下来,装作无事发生过,然而浅田织夏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阿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喜欢我了,那你一定要告诉我,没有理由也无所谓,我会安静地退回我应该的位置。”
及川彻见她情绪不对劲,刚想出言安慰,浅田织夏却抬手示意他先别打断自己,接续着把话说完。
“但是在那之前,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分手两个字,我没有办法分辨你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我会当真的。”
及川彻收起玩笑的神情,认认真真应了声“好”。
“对了,夏酱。”及川彻停下脚步,猝不及防地开口唤她。“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像不像是一颗排球?”
浅田织夏跟着抬头望过去,才发现今晚的月亮的确很圆。圆月高挂在夜空中,明亮亮白晃晃的,格外吸引眼球。
她看得正入神,及川彻忽然转过头来,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稍微一用力便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浅田织夏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能本能地将目光望向他。
少年的鼻梁很挺,面部轮廓柔和,没有锋利的五官,但却处处都长得合她的心意。
及川彻这会儿身高已经有一百八十四厘米,站在浅田织夏面前,需要微微低头看她。
浅田织夏眨了眨眼,视线一抬,正好看到他凸出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浅田织夏总觉得此情此景之下,不适合开口破坏气氛,于是她便只字不说,只是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及川彻接下来的动作。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来往的车辆更是稀少,他们伫立的位置刚好位于转角处,及川彻的头顶有一盏暖黄色的路灯。
灯光打在少年俊秀的侧脸上,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更为耀眼夺目。
在长久的沉默后,及川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弯下腰,趁着迷离的夜色轻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意味,仅仅是稍触即分,但就在及川彻打算见好就收的时候,向来在亲密行为上表现得比较被动的浅田织夏,却一反常态地发起了攻势。
她伸手勾住及川彻的脖子往下压。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饶是及川彻反应再怎么迅速,刚开始也出现了片刻的诧异,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转守为攻。
或许男生在这方面总是能够无师自通,他当即捧住浅田织夏的脸吻了上去。
两个人唇瓣相贴,对于浅田织夏来说,是个相当新奇的感受。
她仔细地感觉了一下,及川彻的嘴唇要比她想像中的更为柔软,触碰起来还带点温热。
出于好奇,或者是本能的探索欲,浅田织夏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沿着他好看的唇型来回描摹。
浅田织夏浑然未觉自己这番动作,对于一个正处于躁动的青春期的少年而言,是种强烈的刺激。
然而在整个过程中,及川彻的吻始终克制而温柔,没有令人不适的侵略性,仅仅是如同一阵细细密密的春雨,将她团团包围住。
浅田织夏算不清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的流速在此时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了。
良久良久以后,及川彻率先松开她,面上故作平静地说道:“夏酱,我送你回去吧。”
尽管及川彻竭力表现出镇定的模样,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然而,浅田织夏却清清楚楚地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及川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
浅田织夏错愕了一瞬,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道:“阿彻,这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及川彻浑身打了个机灵,他千防万防,就是不想让浅田织夏知道他表面看上去风流,实际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充其量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及川彻还记得,以前他和岩泉、花卷和松川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松川侃侃而谈,分享着自己的感情心得。
他说,女生都不喜欢恋爱经验为零的男生,尤其是那种到了大学,还保留着初吻的小学鸡,更是逊毙了。
也许是这段对话内容,给及川彻留下了深刻的心理印象,他自从跟浅田织夏开始交往后,便有意识地隐瞒着自己的“缺点”。
及川彻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戳破,他呆愣片刻,反应有些过激:“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在内心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夏酱会不会是嫌弃他技巧差?还是觉得他外强中干,所以感到失望了?
及川彻内心正无比纠结着,却见浅田织夏像是收获了某种珍贵的宝物,明媚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我会好好珍惜的。”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及川彻腾地一下,从脖子涨红到耳根,“夏酱你你你……不要用这种正经的语气说让人害羞的话啊!”
他早该想到,浅田织夏虽然外表看着乖巧,就好像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但内心却存在着反骨。
他也正是被这种反差所吸引,才会选择一步一步靠近她。
……
这天过后,浅田织夏跟及川彻谁都没有再提过出国的事情,仿佛那个险些引起两人争执的问题不曾存在过。
他们的相处一如往常,因为那个吻的出现,感情甚至比以往更为热烈。
浅田织夏会在课间的时候,去三年六组的教室外面找及川彻,哪怕只是借着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聊上几句话。
午休时两个人也会一起到天台吃便当,甚至连放学后,浅田织夏都会拿着事先准备的水果去给及川彻,然后再自己回家。
这一天,浅田织夏如同往常那般准备前去体育馆。
由于及川彻花名在外,慕名前来观看他练习的女生数量不在少数,已经严重干扰到排球部的正常训练。
因此,入畑教练干脆拍板决定,排球部不仅拒绝招收球队经理,部活时间也禁止入内参观。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女生锲而不舍地围在体育馆外面,隔着几扇透明的窗户往里瞧。
浅田织夏虽然对这副场景早已习惯,但今天她却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道身影明显属于少年。
她心中略感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就越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就在浅田织夏思索间,少年似有所感地回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她不由小声惊呼道:“是你?”——
作者有话说: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是谁哈哈哈哈哈哈。
第42章
“是你?”
眼看春高将至,影山飞雄心里实在是没底,于是便乔装打扮过来探查敌情。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一路上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顺利地混进了青叶城西的校园。
影山飞雄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浅田织夏。
前一次见面给他带来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影山飞雄第一眼就认出来,面前这个看似文静乖巧的女生,便是及川学长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
虽然影山飞雄打从心底认为,所谓的文静乖巧多半只是表象。
毕竟,浅田织夏在帮及川彻拍那些恶搞照片的时候,脸上可没有露出丝毫不情愿,甚至还表现得十分跃跃欲试。
而且他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能驾驭得了及川学长那种类型的女生,不可能是真正的傻白甜。
“我……我……”
影山飞雄原本想说自己只是路过,并不是故意过来暗中刺探敌情的,但又觉得这么蹩脚的理由根本说不过去,一时间倒是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浅田织夏仿佛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并未对影山飞雄的行为有任何评价,只是神色如常地站到他身旁,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去,“你是特地过来看阿彻练习的吗?”
影山飞雄自知这件事情瞒不过去,索性直接坦承道:“是啊,及川前辈是非常厉害的二传手,无论如何我都想在比赛前,亲自过来看一眼。”
浅田织夏并不意外,影山飞雄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毕竟在她看起来,及川彻的优秀有目共睹,不论是怎么样的夸奖他都担当得起。
“阿彻他的确非常优秀。”浅田织夏毫不犹豫地附和道:“那现在你看完了,有什么感想吗?”
影山飞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赢不了及川前辈吧。”
浅田织夏听到这话,不禁感到有些讶异。
她清楚地记得,及川彻曾经说过,影山飞雄身上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天分。
尽管他在排球这个领域上,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但传球的精准度甚至更胜于及川彻这个做前辈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及川彻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然而,这样一个天才,却亲口承认自己赢不了及川彻……
正当浅田织夏思索间,影山飞雄继续说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及川学长他们刚结束了一场比赛,正在进行队伍重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练习赛对手应该是附近的大学校队,及川学长看起来并不认识那些大学生,但是他却只身加入对方的队伍中,担任二传手的位置……”
浅田织夏并没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她歪了歪头,略显不解地询问道:“跟不同的选手进行组队,这不是很常见的训练方式吗?”
“的确是很常见没错。”
影山飞雄没有否认她的话,而是紧接着说道:“但是二传手这个位置很特殊。因为二传手相当于整个队伍的司令塔,是组织球队进攻最关键的角色。”
影山飞雄平时沉默寡言,看着便是个冷面帅哥,但是提起关于排球的话题,却是滔滔不绝。
“一般来说,每个攻手在击球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习惯,甚至是怪癖,所以二传手想要传出适合攻手打击的球,便需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但是及川学长可以省略这个步骤,用最快的速度融入到一支队伍当中。”
尽管浅田织夏对于排球的了解有限,但从影山飞雄的话语中,也不难反应过来,及川彻的过人之处。
她轻声感叹道:“阿彻如果听到你这番话,应该会蛮高兴的吧。”
影山飞雄倒是不这么认为,在他看起来,及川学长向来不太待见自己,又怎么可能因为他区区几句夸奖而高兴呢?
浅田织夏光是看着影山飞雄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出他的想法,但她却没有开口向他解释。
及川彻这个人看似有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可事实上,他对于排球的喜爱却比任何人都纯粹。
他在面对自己所认同的强者时,会产生强烈的竞争意识。这种竞争意识,会促使他如同刺猬般竖起身上的尖刺,去攻击他的对手。
但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又潜藏着柔软的一面,让他忍不住与那些强者惺惺相惜。否则,那天及川彻也不会嘴硬心软地开口点拨影山飞雄。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影山飞雄如果能够成长起来,将会成为他进军全国的威胁和阻碍,可他最终还是出手拉了自己的后辈一把,没有放任影山飞雄继续迷失在错误的道路上。
另一边,青叶城西刚结束了一场练习赛,众人正站在场边喝水休息。
花卷贵大视线扫过及川彻轻松的神情,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按照他对及川彻的认识,每次到了邻近大赛的时候,他的神经总是会变得很紧绷。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毕竟要将自己三年的努力和汗水,全部押注在一场输了就彻底结束的比赛上,任谁都很难做到坦然面对。
因此,及川彻在正式比赛前都会拼了命地练习,仿佛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
但是最近他看起来,似乎松弛了很多。
及川彻身上的这种松弛感,并不等于练习不认真或者草率了事,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花卷觉得他好像更具有大将的风范了。
那是一种能够带领球队迎战任何强敌的气场,让人忍不住产生信赖感。
“及川。”花卷贵大突然开口道:“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不错,是终于摆脱牛若的阴影了吗?”
该说不愧是亲队友吗?花卷贵大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精准地踩中了及川彻的雷区。
他瞬间变了脸色,甚至顾不得池面的偶像包袱,对着花卷贵大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一地:“小卷你好端端地提到他干什么,真扫兴!”
岩泉一身为及川彻的发小兼最信任的朋友,当然知道他私下去向何塞布兰柯咨询的事情。
不得不说,入畑教练确实是一名好教练,他不仅想方设法地为选手提高综合能力,也非常注重选手的心理状态。
在他察觉到及川彻似乎进入了瓶颈期之后,便透过自己强大的人脉,辗转联系上布兰柯,并拜托他尝试着去开导这个短暂陷入迷惘的年轻人。
何塞布兰柯最初答应请求,完全是基于好友的面子,但在看完及川彻的比赛录像带后,他倒是真的对这个与自己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选手起了几分兴趣。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提出愿意收及川彻为徒的想法,让他回家后仔细考虑,再给自己答覆。
松川一静跟及川彻天天待在一起训练,当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既然及川彻没有主动提起,那或许是还没有到适合公开的时机。
想到这里,他干脆插科打浑道:“难不成是在感情方面有什么新进展吗?”
及川彻想到那晚猝不及防的吻,不自在地咳嗽两声,顶着一张可疑的红脸道:“也……也没有什么进展……”
花卷贵大看到他这副作贼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惊呼道:“不会吧?还真的被阿松说中了吗?你们两个都还是高中生,可千万要悠着点啊,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不然可就麻烦了。”
及川彻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小卷,你别乱说!我跟夏酱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花卷贵大略显嫌弃地说道:“那你干嘛露出一副像是刚被轻薄过的小媳妇模样。”
及川彻犹豫着该不该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口,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排球的领域上缺乏天份。
可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感情方面或许也不具有天赋。
“前段时间,我跟夏酱说了毕业以后,我有可能不会继续待在宫城的事情,并问她对远距离恋爱有什么看法,还说了……如果她不能接受的话,我可以无条件接受分手。”
松川一静作为谈过几段恋爱的情场老手,不由惊讶道:“你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而且浅田居然没有跟你分手?”
花卷贵大也在一旁摇头,“你还真是没救了。”
“先听我把话说完!”
面对来自队友的唱衰,及川彻几乎有些忍无可忍,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心情。“我当时之所以会那么说,是担心夏酱心里会有负担。”
“从我们交往到现在,夏酱从来没有因为任何小事跟我争吵过,就算我为了排球部的训练,大半天没有回复她的消息,或者临时取消约会,她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我担心远距离恋爱后,她会更加委屈自己,所以才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岩泉一听到这里,刚想说及川彻总算成长了,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他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转而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
“但是夏酱说,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跟我分手。她说这话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便亲了她一下。”
松川一静听着及川彻明晃晃的炫耀语气,不禁有些欲言又止:“该怎么说呢?及川你啊,还真是意外地纯爱呢。”
金田一勇太郎站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三年级的前辈们凑在一起讨论及川学长的感情问题,几次试图上前,最后却又停下脚步。
“矢巾学长,我们是不是该提醒学长们收拾器材?”
矢巾秀瞥了及川彻几人所在的方向一眼,见他们聊得正热络,低下头,认命地开始收拾散落的排球。
“算了吧,学长他们这段时间压力已经够大了,好不容易能够放松一下,就别去打扰他们了,我们自己收拾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在众人的期待*下,春高如期到来。
由于青叶城西在之前的IH预选赛是县内前四强,因此免去预赛的环节,打败新山工业高校后,直接在八强赛中对上伊达工业高校。
第43章
伊达工业高校向来以高超的拦网实力著称,正如他们的应援横幅所写,伊达工的防守就好像是无坚不摧的铁壁,是让无数攻手望而却步的存在。
比赛开始前,按照惯例是队长的握手仪式。
浅田织夏今天来得很早,占到了个不错的位置,能够将赛场上面的动静看得很清楚。
眼看双方球员在各自的赛区列队站定,浅田织夏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好高。
她仅仅是用肉眼判断,也能看出来伊达工业的平均身高差不多有185,副攻手和二传手更是超过190。
毫不夸张地说,伊达工业的球员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凭借着身高的优势,都能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野乃香坐在浅田织夏旁边,忍不住低声惊呼:“这就是铁壁的压迫力吗?好可怕。”
浅田织夏认同地点点头。
伊达工的拦网之所以厉害,不只因为能够拦截对手的扣球,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全面击溃攻击手的心理防线,给人一种无法突破的感觉。
在赛场上,全力扣球后被狠狠拦下来,对攻击手造成的心理阴影是难以估量的。如果是心灵比较脆弱的选手,甚至可能从此对排球这项运动产生恐惧。
不过,浅田织夏相信及川彻,也相信青叶城西的每个球员。
青叶城西这支球队还有个显著的优点,那就是球员们都属于难得的大心脏选手,心态异常稳定,几乎不会受到外界因素左右。
青叶城西今天按照惯例,是由及川彻的强力跳发开局。
及川彻拿着排球,走到发球线上,同时脑子里面不断地在思考。
这场春高结束后,他的青春、青叶城西队员们的青春也要结束了。
为了不让自己遗憾,及川彻会拿出全力应对每场比赛。
更何况,伊达工叶在宫城县中绝对算得上是强敌,不容许随便轻视。
及川彻审视的目光飞快扫过伊达工众人,他们的三年级生在IH预选赛后全部退出,这当然是为了趁早开始组建一支更为强力的新队伍,但这种作法有利也有弊。
伊达工目前的队伍是全新的阵型,无论队伍内的磨合,还是新生的比赛经验,都有些逊色。
更别提,在队伍中担任二传手的高个子黄金川,简直可以用漏洞百出来形容。
球场的残忍程度不亚于战场,及川彻当然不会因为对方还是新手就故意放水。
青叶城西所有人的发球技术,都在这段时间的特训后,有了明显的进步,及川彻本身更是如此。
他的跳发放眼全国,都是极其出色的,不仅加强了每颗球的力度,还能自由选择要将球打到哪个方向。
及川彻瞄准好方位,助跑、起跳、扣球,动作一气呵成。
排球贯穿大半个球场,直直朝着黄金川而去。
黄金川是升上高中之后,才开始打排球的,基本功并不扎实,根本不可能接住及川彻超规格的发球。
他呆愣了半秒钟,然后迅速后退,让补位的自由人协助处理这一球。
伊达工显然也知道及川彻发球的威胁性,早在赛前便商量出对策,尽量让擅长接发球的自由人作并浩辅以及队长二口坚治负责一传。
然而,及川彻的发球对于第一次接触的人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杀器,即便看透了球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化解的。
排球在触碰到作并浩辅的手臂后,猛地弹飞出界,青叶城西与伊达工业的比分瞬间来到1比0。
及川彻没有给他们喘息的空间,紧接着又是一记强力的跳发。
这一次的球路要比之前来得更为刁钻,几乎只差一点就要出界了。然而,裁判仅仅是停顿片刻,便做下判断。
——青叶城西再度发球得分。
二口坚治咬紧牙关,他心里清楚如果继续放任青叶城西拉开比分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比赛会打得非常吃力。
于是在及川彻打出第三记发球时,他不管不顾地向前扑去,以鱼跃的姿势将球接起。
“真可惜啊,我原本预计还能再拿下一分的……”及川彻双手叉腰,仰天叹了口气。
他虽然觉得没能拿到第三分有些遗憾,不过他开局的发球,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抢到分数。更重要的是,透过制造领先的局面,给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果不其然,青叶城西接下来打得十分平稳,没有遇到什么波折,便顺利拿下第一局。
在第二局的开始,伊达工业高校率先叫了暂停。
及川彻也借着这个时机,跟青叶城西的几名正选球员讨论待会儿的战术。“首先,要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第二局绝对不会像第一局那么一帆风顺。”
及川彻开门见山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绷起神经。“经历第一局的磨合,伊达工业球员间的配合,明显越来越渐入佳境了,而且他们的拦网确实是个不小的压力,所以——我们速战速决吧,在铁壁建立起来之前,把他们彻底击溃!”
及川彻的策略听起来简单,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的做法。
毕竟伊达工的铁壁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与其给对手成长的时间,倒不如趁着他们还没适应阵型的时候,迅速解决比赛。
随着裁判吹响口哨,比赛继续进行,双方球员带着各自的决心,重新站上球场。
情况正如及川彻所预料的那般,伊达工在进入第二局后,状态变得截然不同,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在于球网前的比拼,让青叶城西吃了不少苦头。
赛况十分胶着,尽管青叶城西凭借着稳健的打法,率先拿下20分,但伊达工业却始终紧咬不放。
“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下,还能做到临危不乱,及川君真的好厉害。”野乃香发自真心地评价道。
临危不乱吗?
虽然及川彻表现得与往常无异,甚至还能趁人不备打出二次进攻,看上去像是把伊达工的拦网耍得团团转。
但由于浅田织夏一直将目光放在及川彻身上,所以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大抵是为了避免与拦网手的正面冲突,及川彻的托球开始有意识地远离球网。
连浅田织夏这个外行人都能注意到的事情,身处在球场中的岩泉一,感受自然更加明显。
“喂。”他提步走向及川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像平常那样就可以了,把胜负交给我。”
浅田织夏注意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为及川彻感到高兴,“能拥有岩泉这种朋友,真是太好了,对吧?阿彻。”
虽然浅田织夏并不想这么丧气的,但她却控制不住地想,就算她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及川彻应该也能过得很好。
如果非要说她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她是被系统选中之人,在系统的帮助之下,收获了她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爱情。
可事实上,她之于及川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不可替代性。
换作是其他宿主,也能做到跟她一样的事情,她平凡又普通,只是侥幸走到了他的面前。
浅田织夏回想起系统曾经说过的话,把这个世界当作一次崭新的人生,尝试去做些现实中不敢做的事情。
她想,如果是在她真实的人生中,得知及川彻毕业后便要前往阿根廷的消息,她或许会在煎熬的挣扎过后选择放弃。
但现在,浅田织夏打算勇敢一回,她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
在岩泉一足以粉碎拦网的一记扣杀下,青叶城西最终以2:0取得胜利,成功晋级半决赛。
野乃香转头对浅田织夏说:“下午的比赛对手是乌野高中吧?打赢他们的话,接下去就要对上白鸟泽了。”
浅田织夏没有回答,反倒是在内心询问系统:【我难道就没有什么金手指可以用吗?】
【你还嫌自己的金手指不够多?我们已经尽力给予宿主方方面面的协助了。】系统略显不服气地回答。
浅田织夏心里着急,语气也不由得跟着急促起来:【我是指那种可以快速改变比赛局势的金手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系统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没有。】
其实系统并不意外,浅田织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对象,走向注定的失败,那种感受远比不知道结局来得更为痛苦。
如果不知道结局的话,她至少还可以期待,哪怕希望渺茫,也不是绝无胜利的概率,但现在浅田织夏却只能无力地看着青叶城西迈入终局。
这种发展对于她来说,着实是有些残忍。
然而系统也别无他法,只得实话实说道:【宿主,就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原则上我们并不鼓励宿主去改变既定的事情发展,因为未知的蝴蝶效应,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你认为及川彻这六年遗憾吗?】
浅田织夏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下意识就想要回答,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浅田织夏心想,她大概明白系统的意思了。
她站在上帝视角,自以为是地同情及川彻,用旁观者的角度,给他籍籍无名的六年下了“遗憾”的注脚,可是这些都是促使及川彻飞速成长的养分。
如果不曾经历过这些痛苦,谁又能保证及川彻还能不能走到原本的高度?
说到底,及川彻在成为阿根廷国家队二传手之前,首先是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风光无限是他,泥泞不堪也是他。
她没有资格去否定他的每一段经历——
作者有话说:我尽量把我真实的想法传递在文中,如果有小天使能够明白,甚至是产生共鸣,我会觉得非常荣幸。
第44章
浅田织夏想通了这些,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平心而论,青叶城西对战乌野的比赛很精彩,是那种即使已经知道结局,仍旧会忍不住心潮随之起伏的精彩。
浅田织夏全心全意投入在为青叶城西加油的行列中,以至于当比赛进行到第三局,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乌野高中那个有着橙色头发的小个子副攻手,在助跑过后,一跃而起,如同拥有翅膀般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他瞄准青叶城西的拦网漏洞,用尽全力将球扣下。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及川彻明明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摆出相应的接球姿势。
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那颗球擦过了金田一的手指尖,并因此改变球路,以至于及川彻没能将它救起来。
排球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重重敲打在浅田织夏心上。
这一球,象征着两队截然不同的命运,乌野高中成功进入决赛,青叶城西则止步于四强。
赛后青叶城西的队员列队向观众席敬礼,浅田织夏注意到好几个人眼角都红了,但这其中,却不包括及川彻。
他明明是最渴望胜利的那个人,但却在这时展现出队长的风范,这副成熟的模样,更让人不舍。
野乃香转过头,正想说些什么,这才发现浅田织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不怪她没有发觉,因为浅田织夏从头到尾都没有哭出声音。
她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只有紊乱的呼吸和夹杂在其中的几声哽咽,才能够窥探出一点端倪。
野乃香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咽下原本想说的话,安静地陪着浅田织夏坐了一会儿。
尽管比赛输了,但青叶城西这边的观众,显然并没有将责任怪罪到选手的身上。
不管最终的结果为何,这无疑都是一场含金量很高的比赛,于是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来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才逐渐平息,浅田织夏也趁着这个空档,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野乃香瞧着浅田织夏几乎恢复了往常模样,只剩下发红的眼眶,昭示着她刚哭过的事实,体贴地没再提起比赛结果,转而问起别的:“你要去后台找及川君吗?”
浅田织夏摇摇头表示不去。她想,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刚结束,及川彻大概会想要跟自己的队友们一起度过这段时光,所以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这天浅田织夏回家后,早早地洗漱上床。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没想到脑袋才刚沾上枕头不久,便稀里糊涂地睡着了,想来也许是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所致。
隔日浅田织夏照常早起去上课,春高结束后三年级生便正式告别社团生活,及川彻也不需要再特地起个大早去参加部活。
浅田织夏估摸着他可能会睡个懒觉,允许自己稍微放松一下,以缓解这段时间过于紧绷的神经。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抵达公交站牌时,却看到及川彻如往常那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听见愈来愈接近的脚步声,及川彻循声回头,待看清楚她的面容后,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安,夏酱。”
浅田织夏迟疑地走上前,视线在及川彻的身上来回扫视。
等到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的确是她如假包换的男朋友后,不禁有些奇怪地问道:“阿彻,你从今天开始不是就不用去排球部训练了吗?怎么还这么早起?”
及川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维持了这么久的训练,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就像一日三餐一样,训练这件事已经成为一件习惯,所以我打算趁着早自习开始前,先去操场上晨跑几圈。”
浅田织夏对于他的决定并不意外,不如说,这才是她所认识的及川彻,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是个一辈子都要打排球的麻烦人物。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流淌着某种奇异的氛围,不知道过了多久,及川彻再度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我知道我不算是个合格的男朋友,平日里总是因为训练的缘故,拖到很晚才回信息,寒暑假的时候也因为要去参加排球部的合宿,没有时间陪伴你。好不容易挤出空档来,又因为教练临时要求的加训临时取消约会……”
及川彻半垂着眼皮,似乎真的是在认真反省自己的过错。
“从正式开始交往到现在,我们正经约会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原本想着社团活动结束后,应该可以多分出一些时间来给你,也计画好这个周末要约你去游乐园玩一玩,结果排球部的后辈们,突然说要给我们三年级生举办欢送会……”
及川彻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浅田织夏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去打断他的叙述。
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回应,而仅仅是抒发。
而及川彻说的那些,浅田织夏也都明白,她在他的世界里本来就只占据了很小的一部份,可以随时为他的排球事业、他的家人朋友让步。
浅田织夏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做这些的目的,都是为了获取及川彻的好感度。
她怀揣着目的而来,又怎么有能要求别人给予一份纯情无杂质的感情?
及川彻看着她脸上状似平静,但又控制不住流露出些许落寞的表情,不由无奈地道:“夏酱,我猜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没关系,反正你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那么重要,甚至比不上排球跟我的朋友们?”
浅田织夏没有料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会被及川彻看透,她下意识瞪大眼睛,满脸都写着“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的样子。
及川彻被她这副傻里傻气的模样给逗乐,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其实,我一直都有察觉到,夏酱你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你总是会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
及川彻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般呢喃道:“这或许是我身为男朋友,不够称职导致的结果吧?可能我并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很难像普通女生那样,将自己内心积攒的不满和怨气统统撒出来……”
“虽然我也很喜欢温柔的夏酱,但是怎么说呢?女朋友太过懂事体贴,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事事都要让女朋友委屈自己来迁就我,我不就像小岩说的一样成了一个混球吗?”
及川彻今天之所以提起这个话题,并非突然心血来潮。事实上,早在更久之前,他便打算找个时机跟浅田织夏把话摊开来讲清楚。
虽然从目前来看,两人之间的问题并不算严重,至少没有上升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但如果他将来真的去了阿根廷,在远距离的影响之下,感情问题可能会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浅田织夏几度欲言又止。
她这个人表面开怀,内心封闭,性格矛盾又纠结,面对少年人的赤诚,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浅田织夏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她在应对陌生人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可一旦到了需要敞开心扉的时候,便会忍不住缩进自己的壳子里。
正是因为发现到这个问题,当初浅田织夏的心理医生,才会建议她去尝试看看高真实度的恋爱游戏,毕竟纸片人永远不会变心,能够带给她最接近完美的感情体验。
然而即便如此,浅田织夏内心的本质依然没有改变,她骨子里是个缺爱且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才会无视游戏的提醒,同时攻略四个角色。
她想着,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总会有人喜欢自己的。
及川彻虽然存着想帮她解开心结的念头,但并不是要逼迫她在短时间内去改变什么。
毕竟,心理问题如果这么容易解决,那这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每天被各种各样的烦恼所困了。
及川彻见浅田织夏面露为难之色,故意用一种浮夸的语气和神态说道:“夏酱,你一直不说话,该不会是也认同小岩说我是个混球的事情吧!?”
浅田织夏对他这种藉由耍宝来活跃气氛的行为,感到很是无奈。她半是安抚,半是敷衍地说道:“阿彻你放心,就算你是个混球,也是我最喜欢的混球。”
及川彻明显没有被她给安慰到,“那不一样还是混球吗!”
浅田织夏不得不承认,经过及川彻这么一打岔,她原本那点负面情绪的确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浅田织夏轻笑两声,随后才正色道:“阿彻,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了?”
及川彻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布兰柯预计今年年底就会离开日本返回阿根廷,我打算跟他同行。”
浅田织夏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未显露出落寞的神情,反倒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能够追逐自己的梦想而高兴。“阿彻,恭喜你。可以跟在自己从小到大的偶像身边学习,真是太好了。”
及川彻觉得他当初喜欢上浅田织夏,很大的原因是被她这种治愈系特质所吸引。
浅田织夏平时总是带着笑容,脾气很好,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不紧不慢的,偶尔还会露出天然呆的一面,能够缓解周遭人的焦躁。
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及川彻总能感到放松和舒适。
及川彻眨了眨眼,用略带撒娇的口吻说道:“夏酱,等我去了阿根廷之后,不管多忙我们都得每天打视频。”
浅田织夏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日本跟阿根廷的时差是十二个小时,东京的凌晨十二点,刚好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中午。
浅田织夏斟酌片刻,觉得时差的问题不大,她到时候可以将睡眠时间稍微往后延一点,等到跟及川彻通完视频电话后再去休息。
只要有心想要做一件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会有办法的。思及此,浅田织夏肯定地回答道:“好的。”
及川彻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皱着眉,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个不停:“等到你进入大学校园以后,可能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男生,但是夏酱你千万要记得,你还有个远在大西洋那一头的男朋友在等着你。”
浅田织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万人迷及川彻先生也需要担心女朋友移情别恋的问题吗?”
及川彻撇了撇嘴,较真地纠正她的用字:“不是担心女朋友移情别恋,是担心有不长眼的人会跑来骚扰我的女朋友。”
“你其实不需要担心这些的。”
浅田织夏微微仰头看他,笑得无比灿烂。
“因为我是阿彻的忠实拥护者,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阿彻。”——
作者有话说:“谁都比不上阿彻。”
第45章
自从及川彻打定主意要跟随布兰柯的脚步去往阿根廷后,除了每天照旧的体能训练外,他也把学习语言的计画提上了日程。
由于阿根廷的人口组成多元,语言使用上也比较复杂,有说西班牙语的,有说英语的,还有说义大利语跟印地安语的。
每一门语言都有着博大精深的学问,及川彻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西班牙语,简直是强人所难。
因此,他便想着先把英语能力给提升了,至少要达到可以应付日常交流的程度。
浅田织夏在看过及川彻的学习计画后,干脆揽过了帮他补习的重责大任。
考虑到及川彻现阶段需要的是,日常生活中用得到的英语,浅田织夏花费了很多心思去整理实用性较高的单字和对话,来陪他练习。
这种练习不知不觉持续了两个多月。
某个假日的午后,及川彻丧气地趴在桌子上,手臂下还压着浅田织夏精心制作的笔记,只露出半张苦恼的侧脸,“总觉得好像还是行不通啊。”
浅田织夏坐在他的对面,慢慢翻著书页,表情看上去很淡定,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这段时间,你的口说不是提升了不少吗?而且,阿彻的英语成绩本来也不差,我倒觉得你不用把问题想得太严重。”
浅田织夏之所以会这么说,并不是毫无理由的,为了安抚及川彻的情绪,她特意耐着性子解释道:“一般来说,当你身处在周遭全是外语的环境,语言能力自然会快速地进步,毕竟你不论是吃饭、买东西,甚至是问路都得用英语沟通。”
浅田织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比起语言本身,语言隔阂带来的文化差异,可能会更难适应吧。”
及川彻连忙附和道:“没错没错!在阿根廷肯定很难找到好吃的拉面,更别说寿司、天妇罗、饭团……还有最重要的牛奶面包!”
及川彻有些烦挠地挠了挠头:“我得在离开日本之前,吃很多很多顿拉面,吃到一看到拉面就会恶心反胃的程度。”
浅田织夏被他夸张的形容给逗笑,“也没必要这么极端吧?现在很多拉面名店都有额外贩售冷冻调理包,我到时候可以定期给你邮寄过去。”
及川彻听到这话,接连眨巴了几下眼睛,看样子似乎又在打着某种坏主意,“那么你可以把自己打包邮寄过来吗?”
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期间里稳定地升温,根据系统的反馈,浅田织夏得知及川彻的好感度又陆陆续续上升了几点,现在已经正式突破90点了。
好感度提升带来的变化,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更是直接反应在及川彻的态度上。
少年人对于感情的表达方式,总是直白又热烈,有时候就连浅田织夏都觉得难以招架。
就好比现在,面对他殷切期盼的目光,浅田织夏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单手托着腮,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答应你,等到上了大学以后,如果寒暑假有空的话,一定飞去阿根廷看你,这样总行了吧?”
及川彻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自己不想见到对方,但也不愿意给浅田织夏造成太大的压力。
毕竟,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日本到阿根廷的机票和旅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难免会成为她的负担。
及川彻左右权衡一下,还是咬了咬牙道:“算了,夏酱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成为职业排球手再回来找你吧!”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及川彻出发前往阿根廷的那天。
浅田织夏原本以为整个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部员都会前来为他送行,结果到了现场,才知道及川彻只通知三年级的那届。
他明明是那么张扬的性格,平时但凡有点值得炫耀的事情,恨不得宣扬得全天下都知道,但在这种攸关人生大事的重要决定上,却一反常态地低调起来。
浅田织夏猜想,及川彻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或许也是胆小的,他怕自己义无反顾地跑去阿根廷,却打不出任何成绩,所以只把自己异想天开的选择,告知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
浅田织夏很庆幸,她是那其中的一个。
温田兼生本来就是比较感性的性格,想到及川彻刚毕业不久,就要离乡背井独自前往阿根廷,排球部众人想要再次相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及川,你到了那边后一定要跟我们联络啊!”
花卷贵大看着他这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喂,温田,及川的女朋友都没哭,你哭成这样很奇怪啊!”
及川彻拍了拍温田兼生的肩膀,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舍不得及川大人,但也别太想念我了,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松川一静见不得他这一脸得瑟的样子,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听说阿根廷那边有很多金发碧眼的美女,你可要小心,别被勾走心神了,不然我一定会大义灭亲告诉浅田的。”
及川彻的性子最受不得激,他当即跳脚反驳道:“阿松,你不要故意挑拨我跟夏酱的关系!我才不会看什么金发碧眼的美女,就算是红发魔女来了,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浅田织夏当然不会把玩笑话当真,她旁观着及川彻和他的朋友们互动,只觉得无比有趣。
可惜再热闹的筵席,终究也是要散会的。眼瞧着差不多要到办理登机的时间,及川彻跟岩泉、花卷、松川等人分别撞了下肩膀,作为临别的仪式。
轮到浅田织夏的时候,及川彻张开手臂,示意她投入自己的怀抱。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任何举动都会受到周遭的瞩目。浅田织夏虽然算不上社恐,平时也绝对做不出这么高调秀恩爱的举动。
但今日或许是被这分离的情绪所渲染,她没有任何犹豫,直直地扑进及川彻怀中。
她力度有点大,撞得及川彻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手上的行李袋一不小心滑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面。
然而,这会儿及川彻也顾不得去捡行李袋,他的身体本能快于意识,紧紧地回抱住浅田织夏,修长的手指也陷进她的长发里。
那一刹那,紧密的拥抱让浅田织夏眼眶止不住发酸。
长久以来的懂事,让她说不出“我需要你,求你别走”这种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话。
她只会尽可能抛去感性的念头,用最理智的思维去考虑,怎么样才是对及川彻最好的选择。
她习惯将自己摆在一个较低的位置。
如果换作以往,浅田织夏根本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明晃晃显露在外,但此时她却控制不住伸出两条白皙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
仿佛是要透过这种方式告诉他,她有多么舍不得。
及川彻的情商本来就高,接收到她给的讯号,宽大的手掌竟然逐渐下滑,搂住她的腰身,让她更加贴近自己。
眼前这幅画面,对于单身人士来说,冲击力着实是不小。然而,平时最爱嘲讽他的松川和花卷却齐齐噤了声,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两人。
这场拥抱持续的时间不算长,浅田织夏担心他耽误登机的时间,率先松开手道:“阿彻,你快走吧,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及川彻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直勾勾地望向浅田织夏,似乎是想要确认她的状态。
浅田织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及川彻,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道:“而且……你再不离开的话,我怕我更舍不得让你走了。”
及川彻听到*这话,不由低声笑了起来。
【及川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95。】
浅田织夏听到好感度提示音在耳边的响起时,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自从及川彻的好感度超过80点后,上升的速度就变得相当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