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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她为了帮及川彻恶补英语,两个人几乎天天待在一起,也才上涨了2个百分点。

浅田织夏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一下子居然突飞猛进地提升了5点好感度,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她并不知道,对及川彻来说,想要听到她毫无顾忌地说出一句真心话,有多么不容易。

“像这样就很好。”及川彻手放在她的头顶,带有安抚意味地揉了揉,“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讲道理也好、胡搅蛮缠也好,都可以说出来让我知道。”

“因为……我想做的不仅仅是夏酱的男朋友,而是能够肩并着肩,相互扶持的另一半。”

大抵是因为及川彻平常总是以轻浮的表象示人,突然看到他这么正经严肃的模样,浅田织夏一时间还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及川彻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他抬手看了看手表,随后发出一声惊呼:“完了!真的要迟到了!”

浅田织夏被他这道声音唤回神,连忙出言催促道:“你动作快些,如果赶不上飞机可就麻烦了!”

及川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伸手去推行李,一边朝着众人挥挥手,“那么今天感谢各位来送机,我要去享受南美洲热情的阳光啦~”

他话说得轻巧,即便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刻,仍旧没有在朋友面前表现出对未来的迷惘和不确定。

好像他只是单纯去外地旅游,而不是要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开辟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

——及川彻注定是要离开的。

这是浅田织夏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透过机场大厅的落地玻璃,可以看见停机坪上的飞机。浅田织夏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那一架架飞机从地面升起,朝着截然不同的目的地飞去。

直到身后的岩泉一开口,说了句“走吧”。

浅田织夏才抬起脚步往回走。

这时候的她完全没想到,跟及川彻这一分别就是整整两年——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就是成年人的故事了嘿嘿。

第46章

浅田织夏在原本的世界中,成绩就相当优异。

虽然她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五、六年,但用前世被高数折磨过的脑袋,再回过头去学习高中的知识点,倒也消化得挺快的。

不过,浅田织夏估计以自己目前的成绩,想要就读医学专业还是有些困难,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己陷入脱发的危机,于是转而选择物理治疗。

即使分隔两地,双方都很忙碌,浅田织夏跟及川彻还是保持着每天煲电话粥的习惯,仿佛这样就能消弭逐渐扩大的生活圈差距。

及川彻在何塞布兰科的引荐下,先是进入一间私人的排球俱乐部里打球。

别看这俱乐部规模不大,里面有不少球员都是退役的职业选手,或者是在赛季中因为受伤而被球队释出的球员。

及川彻给队上的每个球员都起了绰号,每天跟浅田织夏分享着球队中发生的事情,比如谁谁谁被女朋友甩了,谁谁谁跟阿松一样天生一张厌世脸,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浅田织夏知道他之所以花费这么多心力跟她说这些,便是为了让她能够融入他现在的圈子。

浅田织夏也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是挺管用的,她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及川彻并没有走远,他们之间不曾隔着整整一个大洋的距离。

及川彻在领到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后,乐颠颠地向浅田织夏分享道:“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打排球还能挣这么多钱呢。可惜夏酱你不在这里,不然我就请你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高级西餐厅吃牛排了。”

这段话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在其中。尽管及川彻的工资,以他的资历来说着实不算低,但阿根廷首都的物价是出了名的高昂。

就算是用膝盖想也知道,想要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高级餐厅里吃一顿牛排,花费肯定不斐,说不定一餐就要吃掉及川彻大半个月的工资。

然而,浅田织夏当然不会不解风情地泼他的冷水,她顺着他的话说道:“这顿饭先欠着,等之后我去了阿根廷,你再请我吃。到那时候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不但要吃牛排,还要吃鹅肝和鱼子酱。”

及川彻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下,这些餐点全部吃下来要花费的金额,后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道:这么说起来,我是非得进入职业排球联盟不可了,不然我可负担不起这个消费。”

浅田织夏轻笑一声,及川彻当然是要进职业排球联盟的,否则他也不会高中才刚毕业,就千里迢迢地去到阿根廷。

这件事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不需要刻意点破,于是浅田织夏便转移话题道:“对了,阿彻,我前几天给你寄了些味噌、冷冻料理包和零食过去,你记得收货。”

浅田织夏惦记着及川彻之前说过的话,担心他去到阿根廷后,不适应异国他乡的饮食,因此时不时会给他寄些土特产过去。

那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是零零总总加起来,花费却也不少,更别说还要负担国际邮费。

及川彻半开玩笑地说道:“夏酱,你先别给我寄了,你前段时间寄的那箱零食,我都还没吃完呢,你寄过来的东西已经多到我的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浅田织夏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她无所谓地回答道:“吃不完的话,你就跟你的队友们分享呗。”

“那怎么行?这些可都是夏酱的心意,我就算吃到撑死,也会努力吃完的。”

浅田织夏对他偶尔表现出来的孩子气,感到无可奈何,“阿彻,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那种浮夸的语气?”

“夏酱,你嫌弃我了?”及川彻的语气中是浓浓的不敢置信,“我才离开短短的几个月,你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了,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浅田织夏早已习惯及川彻间歇性发作的胡闹,几乎不经思索就回答道:“怎么可能呢?我的阿彻世界第一好。”

及川彻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总疑心浅田织夏是在敷衍自己。

可偏偏浅田织夏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语气也是温声细语的,让他挑不出任何错处,及川彻最后也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浅田织夏把及川彻安抚妥当后,时间也不早了,她挂掉电话返回宿舍,去准备明天下午的家教资料。

自从升上大学以后,浅田织夏便开始利用课余的时间打工。

因为有著名牌大学的光环加持,她倒是也顺利地找到了好几份家教的工作,并存下不少积蓄。

舍友对于她花费大把时间在打工上的行为,显然不太能理解,于是借着这个机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织夏,我记得你家里环境也不错吧?怎么还这么拼命地打工,你不觉得累吗?”

浅田织夏摇摇头,“不累呀,我觉得家教的工作相较于其他的打工,已经算是很轻松了,只需要把储存在脑袋里面的知识点,用比较白话的方式传达给学生就好。”

舍友见她是真的乐在其中,便不再多言,反倒转而提起别的:“对了,我们跟体育系的男生约了周末去联谊,你要不要一起来?”

浅田织夏的长相属于标准的纯欲系,她的脸虽然生得小巧,但下巴却不会太尖,两侧的腮帮子反倒带点婴儿肥,是典型的鹅蛋脸。

再加上那双大而圆的猫瞳,看向你的时候,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感觉,就算是直女看了,也会忍不住想要好好呵护她。

舍友觉得浅田织夏如果愿意去参加联谊,肯定会很受欢迎。

然而,浅田织夏听到这话,却是满脸莫名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呀。”

舍友听到这话,震惊得说话音量都拔高了好几度:“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都没有看过?”

浅田织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们是高中同学,已经交往一阵子了……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只是找不到适合的时机提起。”

舍友稍作思索,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平常都一起上课,一起下课,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难道他都不来学校找你的吗?”

浅田织夏虽然不是热衷于秀恩爱的性格,但她也不会刻意隐瞒自己已经心有所属的事实。

更何况,及川彻绝对算得上是非常拿得出手的男朋友,哪怕是再怎么没有虚荣心的女生,恐怕都会忍不住想要炫耀几句。

浅田织夏也不例外,于是她实话实说道:“我男朋友高中毕业后就去阿根廷打排球了,不过我们一直保持着频繁的联系,感情发展得很稳定。”

浅田织夏自己或许没有察觉,但从旁观者的角度,可以很明显看得出来,她在提起男朋友的时候,脸上完全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舍友毫不怀疑,如果浅田织夏身后有尾巴的话,这会儿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显然她是真的对自己的男朋友感到很自豪。

“织夏,你是认真的吗?”

舍友露出惊讶的神情,“你的条件明明这么好,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更何况,高中毕业就跑去阿根廷打排球,这……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呀?”

浅田织夏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毕竟在普通人的眼中,及川彻的作法或许可以称得上是任性妄为,不考虑后果。

理解归理解,当她从别人口中听到对于及川彻的批评时,还是难免觉得有些刺耳。

因此,浅田织夏以一种十分认真的口吻说道:“不会的,阿彻目前正在阿根廷的一间私人排球俱乐部里担任二传手,他才刚加入不久,收入已经比很多国内的大学毕业生都还要高了。”

舍友看着她义正严词地为对方打抱不平,关注点逐渐偏了,“我说织夏,你男朋友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你对他这么钟情不改的啊?该不会……你男朋友其实是什么超级大池面吧?”

浅田织夏无法反驳这一点,她红着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到这副情景,舍友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误打误撞猜中了事实,连忙好奇地凑上前:“还真的是个池面?快让我看看照片!”

浅田织夏实在是被她缠得没辄,只得打开手机,翻了翻跟及川彻的聊天记录。

也许是基于池面的自我修养,及川彻在同龄男生中,算是活得比较精致的那一类人,他不仅格外注重个人形象,出门前还会特意根据场合进行穿搭。

今天下午及川彻正好传了一张自拍照给她,照片的背景是他平时训练的排球场。

少年身穿浅蓝色的运动服,额头上挂着晶莹而细碎的汗珠,看样子像是刚运动完,但却不显得邋遢狼狈,反倒像是在拍摄运动杂志封面的艺术照,简直好看的离谱。

舍友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如果是这种等级的池面,那一切就合情合理起来了,怪不得你这么喜欢他。”

从这次之后,舍友便再也没有提起过让浅田织夏去参加联谊的事情。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任谁拥有这么一个校草级别的男朋友,恐怕都会觉得其他男生难以入眼吧。

……

浅田织夏原本计画着升上大学的第一个暑假,便去阿根廷看望及川彻,顺便帮他过生日,结果那一年,她的外婆刚好在夏天来临前生病去世。

浅田织夏为了丧仪的事情忙前忙后,完全抽不开身来,只好暂时搁置行程,等到隔年七月,终于踏上前往阿根廷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为了写这段,特地去查了些阿根廷的旅游资料,突然觉得那里似乎也挺适合观光的,于是接下来就是妹宝的《阿根廷旅游日志》。

第47章

历经长达三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浅田织夏抵达阿根廷的时间,是七月十四日中午。

来这一趟不容易,浅田织夏打算在阿根廷待上一周,直到帮及川彻过完生日再启程回国。

为了不耽误及川彻的日常训练,浅田织夏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抵达埃塞萨机场的时间。

刚踏出机舱门没几步,浅田织夏便发现南美洲的气温比想像中更高,不同于日本连空气中都带有凉意,阿根廷的气候温暖潮湿,微风裹挟着热气将她兜头罩住。

浅田织夏随手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臂弯间,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她从来没有造访过阿根廷这个国度,因此这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事物,都觉得对一切充满了新奇感。

浅田织夏没有事先通知及川彻过来接机,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她想要独自领略这座城市的风光,想了解及川彻平时都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浅田织夏总觉得,如果能够看他看过的风景,走他走过的街道,尝他尝过的食物,或许能够更加靠近他一点。

浅田织夏跨出机场后,便搭乘当地的地铁前往市中心,走在宽敞的七月九日大道上,街道两旁是高耸林立的办公大楼、银行和星级酒店。

白天的中心区十分喧嚣,街上的行人个个步履匆匆,生活节奏相当快速,仿佛得不到片刻的休息。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要数科隆大剧场最为出名。

这座剧院是目前世界上第三大的歌剧院,工期耗时十八年之久。

剧场内部为挑高空间,穹顶上是以音乐舞蹈为题材,精心绘制的巨型油画,四壁广泛使用玻璃彩绘,使得触目所及皆是一片金灿灿的景观。

浅田织夏在科隆剧场里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出来,疲惫感后知后觉地袭来,她虽然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毕竟不是那么容易适应的。

浅田织夏在附近随便找了间咖啡厅坐下。

店员的服务态度非常热情,看到她那张难得一见的亚洲面孔,不难猜测出她游客的身份,于是极力推荐她尝试吉拿棒加热巧克力的吃法。

浅田织夏过去也曾听说过吉拿棒的起源,那是西班牙有名的点心,在西班牙语系的国家几乎随处可见。

当地人在吃吉拿棒的时候,习惯搭配热巧克力或者咖啡。他们会将炸得金黄酥脆的吉拿棒浸泡到热饮里面,裹满浓郁的热巧克力,再一并送入口中。

这种吃法类似中华文化中的豆浆油条,浅田织夏前世去华夏旅游时,曾经品尝过豆浆油条的组合,并且对那番滋味念念不忘。

她总觉得既然到了不同的国家,就应该入境随俗,所以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店员的建议。

等到餐点端上来,浅田织夏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吉拿棒的外皮很酥脆,单吃的时候,脆度不亚于饼干,但浸满热可可后,又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味。

内里松软饱满,一口咬下去,香醇的巧克力香气顿时在唇齿间炸开。

味道倒是不错,但甜度实在是太高了,浅田织夏有点吃不太习惯。

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她硬着头皮将面前的食物吃完,然后托腮看着面前的景物发呆。

平心而论,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一座很美的城市,这座城市以棋盘式街道闻名,一条条、一列列看起来整齐有序。

房屋的外墙粉刷着色彩鲜明的油漆,让人一眼望过去便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鲜活,就跟及川彻带给人的感觉一样美好。

浅田织夏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七点钟。

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及川彻的来电,浅田织夏果断地接起来,语气一如既往:“阿彻。”

尽管她的声音听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差异,及川彻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织夏,你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中午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显示是关机的状态。”

浅田织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提起另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阿彻,你……想我吗?”

“诶,怎么突然这么问?”

及川彻被问得猝不及防,愣了两秒钟,才回答道:“当然想呀。不过,夏酱你不是答应过几天就飞来阿根廷帮我过生日的吗?我可是非常期待的哦。”

浅田织夏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规划这次的阿根廷之行,为此及川彻也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他把家里收拾一遍,还去超市买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比如女士拖鞋、牙刷和漱口杯等。

事实上,在得知浅田织夏要来阿根廷之前,及川彻还能勉强忍耐分离之苦,但自从心中有了盼头后,他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反倒觉得时间过得愈发缓慢。

这短短的两年间,改变了很多人,也改变了很多事。

浅田织夏逐渐习惯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几乎快要完全融入目前的身份。

她在校园内认识到不少朋友,不仅逐渐对周遭的人事物发展出归属感,也有了愿意为之付出努力的学业。

及川彻也在不懈的努力下,顺利加入圣胡安队,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职业排球运动员,这年他才刚满二十岁。

浅田织夏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明明在来之前那么期待见到对方,但真的到了这时候,她却控制不住生出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情。

虽然他们分隔两地的这段时间内,及川彻对她的好感度不降反升,现在已经有97点了,但浅田织夏还是不免担心两年带来的变化,会导致他们之间生出隔阂。

担忧归担忧,浅田织夏也明白这个问题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纷乱的心绪平复下来,随即用轻快的口吻说道:“阿彻,Surprise!”

浅田织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到他耳中,稍有些失真。

及川彻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捕捉到电话那头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那些人口中说的很明显是道地的西班牙语,而非日语。

及川彻脑袋空白了一瞬,接着他逐渐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由惊讶出声:“夏酱,你到阿根廷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我立马过去找你!”

浅田织夏看了眼咖啡店的门牌号,然后张口报了一串地址给他。

及川彻在脑海中搜索一下街道的位置,发现浅田织夏的所在地距离并不远,于是连忙出声叮嘱她:“夏酱,你在原地等着,我很快就到。”

及川彻挂断电话后,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就要匆匆离开。

队友见他神色着急,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好奇地问了一句:“彻,你这是急着要去哪里?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去吃烤肉的吗?”

及川彻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改天再约吧。我女朋友特地从日本飞过来看我,我现在得立刻过去找她。”

队友对此倒是非常能够理解,职业运动员因为自身条件优异,身边多半不缺乏异性,他们对于感情方面普遍抱持着比较开放的态度。

赛季结束后,他们曾经邀请及川彻去酒吧里猎艳,但当时及川彻便是以“自己有正在稳定交往的女朋友”为由拒绝了。

因此,圣胡安队的球员们都知道,这位来自日本的年轻二传手正处于异地恋当中。

这会儿他们齐齐发出友善的笑声:“彻,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尽管已经在南美洲待了一段时间,及川彻还是有些无法适应这种热情奔放的感情观,他耳根泛着不寻常的红晕,但却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步履不停地往外走。

及川彻踏出球场后,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急不可耐地赶往浅田织夏所在的位置。

眼下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况倒是并不壅塞,但是及川彻坐在匀速行驶的车子中,还是觉得有些坐不住。

他在心里期盼着车子能够开得快点,再快一点。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出租车终于在目的地停下,及川彻赶忙付钱下车。

他没想到的是,刚打开车门,就对上了那一张阔别两年,令他日思夜想的面容。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浅田织夏,及川彻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但下一秒,他又止住步伐,抬手整理着自己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浅田织夏见状,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阿彻,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臭美。”

也许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及川彻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笑了一会儿,显得傻乎乎的。

然而,饶是浅田织夏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笑完,那股久别重逢的陌生感倒是在瞬间消弭于无形了。

及川彻很自然地将她拥进怀里,浅田织夏才发现他的肩膀比从前更宽,胸膛也更精壮了。

她不由有些感慨,曾几何时,及川彻还是一个连牵手都会感到害羞和不确定的少年。

但是成年后的及川先生,在处理亲密行为这方面,明显变得游刃有余起来,简直是一点都不好逗了。

“夏酱,你既然来了阿根廷,怎么不告诉我,让我过去接机?”

虽然见到心心念念的女朋友,确实很值得高兴,可及川彻还是非常介意浅田织夏没有提前通知自己这一点。“如果你不小心迷路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就算阿根廷的治安不算差劲,但观光区的扒手也不在少数,如果护照被偷了,可是非常麻烦的……”

浅田织夏不耐烦听他的唠叨,于是干脆伸手用拇指按住他的嘴唇:“别念了,我特地搭乘三十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可不是专程来听你念叨这些的。”

及川彻今天格外不好讲话,他拨开她的手指,继续往下说:“夏酱,我必须让你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可。”

浅田织夏在这件事上自知理亏,跟他讲道理又讲不通,只好祭出最后的绝招:“好啦,我知道错了,及川先生大人有大量,就别再跟我计较了行吗~”

在及川彻的记忆里,浅田织夏几乎不曾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因此他从未意识到她竟然这么擅长撒娇。

她声音很轻,稍微拖长了尾音,却没有矫揉造作的感觉,像是夏天运动过后喝到的第一口波子汽水,甜得在心里咕咚咕咚冒泡。

及川彻心里的郁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他还想再嘴硬个几句,“你……”

浅田织夏见他死揪着这点小事不放,顿时不干了,她难得耍起无赖来:“你有完没完呀?你再这么念下去,我就要在这里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及川的支线接近尾声了~下个写中也,请小天使们继续支持。

第48章

“你再这么念下去,我就要在这里亲你了。”

及川彻听到这话,先是怔愣片刻,随即弯下腰,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她的唇。

浅田织夏猝不及防尝到满嘴的凉意,她不由发出“唔”的一声。

她倒是不记得及川彻以前有含薄荷糖的习惯,想来是在阿根廷打球后才养成的习性。

浅田织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是及川彻在赶来跟她见面之前,跟平时喜欢嚼口香糖的队友讨来的,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浅田织夏觉得,及川彻大概是天生适合谈恋爱的男人。

尽管他们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中间还荒废了两年,可他的吻技却没有丝毫退步,轻易就将她吻得有些情动。

浅田织夏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试图回应这个吻,但她平时毕竟缺乏锻炼,当然比不过职业运动员的精力和肺活量。

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觉得呼吸变得不畅,脖子也有点酸。

及川彻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宽大的手掌握住浅田织夏的细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夏酱,你从明天开始得跟着我一起晨跑了。”

浅田织夏将头枕在他肩膀上,边喘息着边说道:“阿彻,其实我之所以没有提前通知你过来接机,是因为我想要一个人看看阿根廷的风景。”

及川彻歪了歪头,对此似乎不太能理解:“你想要城市观光的话,有我这个熟知当地环境的地陪作伴,难道不是更好吗?”

浅田织夏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实话实说道:“因为如果有阿彻在身边的话,我会没有办法专心的。”

浅田织夏这句话说得相当直白,换作以前,及川彻肯定早就不好意思了,偏偏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脸皮薄又不禁逗的少年。

及川彻仅仅是略作停顿,便接着说道:“好听,爱听,夏酱你多说几句呗。”

“你不要脸。”浅田织夏笑着伸手推开他,转而提起别的事情:“对了阿彻,我抵达阿根廷后,除了吉拿棒跟一杯热巧克力之外,就没有再吃其他东西了,你有推荐的餐厅吗?”

及川彻手指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这附近倒是有一间餐厅,不仅环境干净,价格合理,而且味道也很不错……难得夏酱都特地飞过来看我了,今天就由及川先生请客吧。”

及川彻推荐的餐厅开业至今已经有二十几年了,在用餐时间过去,店内几乎坐满了客人。

好在餐厅外面的庭院还有一处空位,及川彻嘴上直呼幸运,在店员的指引下落座。

餐厅里的桌椅皆是木头制品,整体风格看上去偏向复古,但却不陈旧,反倒给人一种温馨宁静的感觉。

阿根廷餐厅在炙烤牛肉的方面,确实很有一套。浅田织夏他们选择的是肋眼的部位,这个部分靠近牛胸,肉质鲜嫩,而且油花分布均匀。

牛排经过碳烤后,带着浓浓的炭火焦香,以刀叉切开,肉汁顿时满溢出来,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鲜香的气息。

浅田织夏或许是真的饿着了,当下没忍住多吃了些。

然而,肉食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饭后她不由感到胃里胀得难受。

及川彻神色自然地将手伸过去,替她按揉肚皮。

虽然两个人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了,但这种堪称日常的举动,反倒让浅田织夏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赧然地笑着说:“阿彻,我自己来吧。”

及川彻知道她别扭,也没有勉强,而是体贴地问道:“你想找个地方走一走消食吗?还是回去歇息?”

浅田织夏看着自己那沉甸甸的行李箱,稍作思量后还是道:“先回去把行李安顿下来吧?否则拖着这么个沉重的箱子,去哪里都不方便。”

及川彻没有反对,不如说他在这种小事上,对浅田织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依百顺。

他到前台付完款,一手牵着浅田织夏,另一手则轻松地拎起行李往外走。

自从加入圣胡安队以后,及川彻便在球馆附近租了间单身公寓,供平时训练后休息用。

虽然说室内不算很宽敞,但对于独居来说也算是足够了,关键是这处公寓地段极好,正处于城市的中心区,不管去哪都极为方便。

及川彻用指纹按开密码锁,浅田织夏便跟在他身后进门,进到屋子内,她意外发现室内的陈设跟布局偏日式风格,跟位于宫城县的及川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及川彻向来注重卫生习惯,他把家里的东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是有在定期打扫的样子。

他领着浅田织夏往屋里走,顺带向她介绍道:“这间是我平时睡觉的房间,另外还有一间客房,我都提前换好了新床单跟棉被,看你想要歇在哪间?”

浅田织夏没有过多的*犹豫,随口回答道:“我睡客房就好。”

及川彻便替她将行李安放在房间里,接着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几片录像带,询问浅田织夏的意见:“我一个人在家觉得无聊,就买了些电影录像带放着,你要一起看吗?”

浅田织夏没有拒绝,事实上,只要能跟及川彻待在一起,她并不在意做什么事情。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及川彻顺手从旁边拿来两个抱枕,一个抱在自己怀中,另一个则递到浅田织夏面前,“喏,夏酱你要垫着吗?会坐得比较舒服哦。”

浅田织夏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正当及川彻打算将抱枕收回,她却忽然在这时凑近,把脑袋搁在他精实的腿上,还以一种十分轻快的口吻说道:“我有阿彻当我的人形抱枕就够啦!”

陌生的触感让及川彻不自觉浑身一凛,浅田织夏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腿部肌肉在瞬间绷紧。

也许是因为运动员的身份,及川彻的腿部线条看起来相当匀称,没有过度夸张的肌肉,但却充满爆发力,完全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浅田织夏躺得又稳又安心,没有半点挪窝的想法。

及川彻见状,只得无奈地叹息道:“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呀。夏酱,你知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做出这个动作是很危险的。”

“我当然知道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还是清楚地传进及川彻耳朵里。

浅田织夏这话无异于某种邀约,及川彻大脑空白了一瞬,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心里不禁想道:是啊,他跟浅田织夏都不是小孩子了,过几天就是他的二十一岁生日,早就超过了法定的适婚年龄,他……或许可以再进一步。

出于本能驱使,及川彻伸手想要触碰浅田织夏的脸颊,但她似乎被眼前的电影情节吸引走注意力,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将身旁的男人撩拨得想入非非。

及川彻对此感到很是无奈,但他终究是缩回了手,在心里安慰自己道:算了,她现在还只是个学生,而且他们也还没有针对未来的规划取得共识,再等一等吧。

接下来的几天,及川彻倒是认认真真地当了一回地陪,除了球队训练的时间之外,便是带着浅田织夏四处去观光导览。

浅田织夏不是粗神经的性格,当然能够察觉得到,他是努力地想让自己尽快融入阿根廷这个陌生的国度,甚至是试图让她喜欢上这座他所生活的城市。

浅田织夏不得不承认,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景确实很美,美的让她愿意多驻足一会。

然而,如果非要让她说出具体美在哪里,浅田织夏也说不出一个明确的理由。

她想,她对于这座城市的感情,或许源自于她前世读过的一本华文书籍,爱上一座城,只因为城中住着喜欢的人。①

没有前因,不讲道理,爱了便是爱了。

……

为了提前帮及川彻庆生,青叶城西三年级的几人甚至组织了线上酒局,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甚至逃课躲在宿舍里喝酒。

及川彻看着两人偷偷摸摸的行为,故作震惊地说道:“阿松跟小卷,你们两个不但光明正大地逃课,还在大白天喝成这副鬼样子,还真是不像话啊!”

花卷贵大很少喝酒,几瓶啤酒下肚,这会儿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咬字也变得不清楚起来:“闭嘴,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谁才这样的啊!”

松川一静的酒量明显比花卷贵大好上不少,双眼仍旧一片清明,他举着酒瓶问及川彻:“浅田在你旁边吗?怎么不让她过来一起喝几杯?”

及川彻见自己面前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见底,抬手又倒了半杯红酒。

岩泉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压低音量制止道:“喂,及川,你意思意思喝几口就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圣胡安队上有专门的营养师,及川彻作为职业运动员,平时在饮食方面还是挺讲究的,只不过难得跟高中同学约了喝酒,便忍不住有些放纵。

“夏酱担心她在旁边,我们聊天会放不开,所以借口要买东西去楼下的便利店了。”

及川彻先是回应完松川一静刚才的问题,随即话锋一转道:“你们说……现在的女孩子会排斥早婚吗?”

也许是酒意上了头,又或许是因为面对的全是熟悉信任的老同学,及川彻说话比平时更加没有顾忌。

岩泉一听了,几乎没有经过思索便回答道:“早婚也没什么不好吧,主要还是得看浅田的想法。你如果真的有这个打算,可以认真准备个求婚什么的,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心意。”

求婚……吗?

及川彻静默了半秒钟,又恢复成往日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如果真的求婚成功的话,我广大的女粉丝肯定会在推特上哀嚎的吧!这么帅气又优秀的及川先生,居然英年早婚什么的。”

松川一静声音平淡地说道:“及川,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等到你回日本以后记得请我们吃大餐,不然我就把这段录音发给浅田。”

“……”

“阿松!你太卑鄙了!”——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阿松。

①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最早的出处应该源自于林徽音,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面也有类似描写,文中做模糊化处理。

第49章

眨眼间到了及川彻生日那天,他按照约定带着浅田织夏到雷科莱塔区吃饭,那里有整个南美洲最高档的酒店和餐厅,是情侣约会的盛地。

浅田织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透过大片的落地窗,能够将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景收入眼底。

她从皮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是印有GUCCI标志的黑色手工皮夹,打开以后,里面的夹层还摆着两个人毕业时拍的合照。

及川彻不是不识货的人,当然知道这个牌子的皮件价格不菲,他面上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夏酱,怎么给我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对我来说,你愿意来阿根廷帮我庆生就已经是最贵重的礼物了。”

浅田织夏似乎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她无所谓地说道:“虽然说价格是贵了一点,但我平常有在兼职家教的工作,买起来也不算很心疼。我听导购说,这个皮夹是经典款,即使用个十年也不会退流行,更何况……阿彻你现在都已经是球星了呢,总得换上更好的配件。”

及川彻闻言不禁有些无奈,但这毕竟是浅田织夏的一份心意,他也只得郑重地收下来。

不过他还是再度叮嘱道:“夏酱,你还是个学生呢,现阶段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别兼职得那么辛苦。如果身上有钱的话,多给自己买点小零食、小裙子什么的,别只顾着给我买东西,知道吗?”

浅田织夏不爱听他念叨这些,她双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阿彻,你如果真的这么不好意思的话,不如你多送我些签名球啊、签名照之类的,等你将来火了,成了世界有名的球星,我就拿到网络上高价转卖,到时候我说不定就能暴富了。”

及川彻被她不着边际的发言说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捏起面前的高脚杯,看着杯中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浅田织夏敏锐地察觉到,及川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然而,她安静地等待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她也只好作罢。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的步行区散步。雷科莱塔是当地著名的富人区,沿路是比邻成排的别墅以及繁复瑰丽的历史建筑。

“夏酱,你觉得这边的居住环境怎么样?”及川彻牵着她的手,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散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多深层的含义。

浅田织夏如实回答道:“挺好的呀,街道整洁、治安优良,除了房价高昂以外,其余一切都还算理想。”

及川彻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道:“那等我以后赚够了钱,就来这里置产,你觉得怎么样?”

及川彻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顶尖的职业运动员,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十分稀缺的人才。

为了网罗优秀的选手,许多球队开出来的薪酬,都是令普通人咋舌的的高薪。尤其是像及川彻这种不仅球技好,还自带池面光环,具有话题度的明星球员,光是广告和周边产品的效益,都够他赚钱赚到手软。

“我相信阿彻将来一定能成为顶尖球员,只不过……”浅田织夏不是故意想要泼他冷水,只是就事论事地道:“外国人想要在本地置产,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一般来说,各国政府对于外地人置产,都有或多或少的限制,浅田织夏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

及川彻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这么说也是……”

浅田织夏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索性直截了当地道:“阿彻,我明晚就要回去了。”

及川彻下意识应了一句,“我知道。”

他在说这话时,神情中不经意显露出些许低落的情绪。

这番情景映在浅田织夏眼底,她只觉得心瞬间变得柔软,语调也跟着和缓下来:“阿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及川彻虽然没有预料到她早已察觉到自己的反常,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浅田织夏点破这件事后,他非但不感到尴尬,反倒觉得那颗始终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浅田织夏仔细琢么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倒也不是很明显,但我毕竟是阿彻的女朋友,当然不会错过这点微小的变化了。”

“是么?夏酱真厉害。”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夸奖,浅田织夏脸上不由飞起两团酡红。

好在及川彻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很快提起别的事情:“说起来,夏酱你毕业后,要不要干脆过来阿根廷生活?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他的语气乍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但浅田织夏却本能地感觉到,及川彻或许是想要借着这种方式道出真心话。

浅田织夏平时对待及川彻,可以称得上是纵容,她几乎不会拒绝他所提出的任何要求,哪怕听起来像是无理取闹。

但眼下她却难得地陷入沉默。

及川彻有预感,她说出口的答案,很有可能不会是他想听的内容。然而,他也没有出言打断浅田织夏的思绪,只是不安地等着审判落下。

又过了一会儿,浅田织夏才开口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及川彻知道这就相当于变相地拒绝了。

他不再多言,为了不给浅田织夏压力,他甚至连“你别这么快拒绝,再多考虑看看嘛”之类的话都不敢提。

他像个胆小鬼一般,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参观圣胡安队的球场,顺便介绍你跟我的队友们认识,他们都对你感到很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浅田织夏满脸莫名其妙地问道:“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吗?难不成是你在你的队友们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吧?”

“那怎么可能!”及川彻连忙摇摇头喊冤:“我保证,我说的绝对都是你的好话!绝对!夏酱在我眼里就是没有缺点的一百分好女友!”

及川彻当然不会告诉浅田织夏,他那群队友的原话是:真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才可以忍受得了及川彻这样仗着一张脸,整天招蜂引蝶的男人。

后来及川彻的队友们如愿见到浅田织夏本人,俱都感到十分意外。

在他们的想像中,及川彻的女朋友应该是属于御姐的类型,烫着一头大波浪卷,脚踩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身上穿着素色开叉长裙,相貌明艳又气场十足。

以至于当及川彻牵着浅田织夏的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在场的几个大男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浅田织夏无疑是极好看的,皮肤白皙无瑕,五官精致如瓷娃娃,浑身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看上去就很好欺负,也让人很想欺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完全拿捏住了及川彻。

就如及川彻亲口承认过的,他这辈子除了生养他的爸妈之外,大概也只有在幼驯染岩泉一跟女朋友浅田织夏面前,会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模样。

不过,无论圣胡安队的队友们如何在背后腹诽他们家的二传手,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

在阿根廷度过的那七天,短暂得仿佛一场梦境回过后,浅田织夏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学习及家教兼职上,生活过得平淡而踏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及川彻在推特上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甚至被国内的媒体封为“究极完美的偶像二传手”。

虽然及川彻主要活跃在阿根廷职业联盟,但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因此在国内的粉丝也不在少数,其中又以年轻女性占大多数。

许多报章媒体开始以他为主角制作专题报导,在搜集资料的时候,意外发现他国高中时期都在宫城县就读,与V联盟的现役选手影山飞雄、牛岛若利等人都有交手过的纪录。

为此还有记者专门去采访影山跟牛岛,想从他们口中了解更多关于及川彻的信息。

影山飞雄一向不喜欢接受采访,面对记者的提问,总是冷着一张脸,压迫感非常强,以至于很多记者不敢上前访问他。

他在听到关于及川彻的问题后,脸上的神色先是出现片刻的复杂,但很快他便滔滔不绝起来:“及川前辈?他是我国中时的前辈,我的发球技巧最初便是向他学习的,高中那会儿遇到瓶颈,也是多亏了他的点拨才能走出来……总之,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二传手。”

记者们对于影山飞雄居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感到很是讶异。他们接着去访问牛岛若利,请他从攻击手的角度评价及川彻的托球技巧。

没想到,牛岛若利的回答更是直白。

他语调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庸置疑的事实,但说出口的内容却令众人惊掉下巴。

“及川是我最认可的二传手。”

事后媒体将这段采访,连同及川彻的个人生平,一同制作成专题报导刊登出来。

杂志正式开始贩售的那天,主编原本还在担心及川彻在日本国内的影响力,不如其他V联盟的选手,他暗暗祈祷销量千万不要太低,以免拖累杂志社的业绩。

结果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期的杂志在发行三天内全数销售一空,无数读者吵嚷着要求再版,总销售额也突破了新高,甚至超越当年宫侑创下的成绩。

及川彻是真真正正的火了,引爆了现象级的热度——

作者有话说:宫侑:你礼貌吗?

第50章

及川彻的热度持续攀升,就连浅田织夏同寝室的舍友也在推特上刷到了相关的消息。

她举着手机,递到浅田织夏面前,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震惊:“织夏,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好厉害!这么年轻已经是阿根廷的明星球员了!”

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及川彻的夸赞,浅田织夏心中不禁产生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的骄傲,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了些许:“我也觉得他很厉害。不过,即使他不是阿根廷职业联盟的选手,我也一样会是他最忠实的球迷。”

舍友心里清楚浅田织夏这几年过得有多不容易,远距离恋爱的箇中苦楚,只有经历过的当事人才会明白。

她眼睁睁看着,浅田织夏投入大把的时间和心力在维系这段感情,直到现在,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

她在替浅田织夏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担心道:“不过,这篇报导里面说……及川君已经决定归化阿根廷籍了,这是真的吗?假如消息属实的话,不就意味着及川君打算定居阿根廷吗?”

浅田织夏早就从及川彻口中耳闻过这件事情,对此倒也并未感到意外。

长期定居也好,选择归化国籍也好,及川彻自然有他的考量。

眼下奥运会即将来临,各国政府都开始组建报名参赛的队伍,在不久之前,阿根廷国家队正式向他抛出橄榄枝。

只要及川彻愿意归化为阿根廷籍,便让他以首发球员的身分在接下来的奥运中出赛。

奥运作为全球性的体育赛事,每四年举行一次,汇聚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好手,赌上各自的荣耀,争取那面至高无上的金牌。可以说,没有任何运动员不向往参加奥运比赛。

阿根廷方提出的各项条件都非常优渥,他们甚至给予及川彻极大的自主权,同意按照他本人的需求进行调整。在谈判过程中,已经释出了足够的善意。

及川彻内心并非没有犹豫过,他出生在宫城县,并且在那里打了十八年的排球。

宫城是他的家乡,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有他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及川彻也不得不承认,在阿根廷的这几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并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这群队友产生认同感。

他心中甚至有个念头隐隐约约地浮现:如果能跟这群人一起,打败现在的飞雄和牛若,似乎也是一件挺不赖的事情。

当时浅田织夏听完他的顾虑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管是宫城县的最佳二传手及川彻,还是阿根廷国家队的及川彻,对我而言,只要及川彻永远是及川彻就够了。”

及川彻听到这话,抬手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用一种略显浮夸的语气说道:“夏酱也太会说了吧!感觉就好像被击中了一样!”

事后及川彻同样将这件事告诉了岩泉、花卷和松川,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他们或多或少会抨击他几句,诸如忘本之类的话。

结果三人听说这件事以后,态度一个比一个淡定,花卷贵大甚至接受良好地说道:“那我得先去网购几件阿根廷的球衣和应援棒。”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及川彻选择归化阿根廷籍这件事,抱持同等的接受度。

就比如浅田织夏的舍友,她虽然是出于好心,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太中听。

“及川君选择定居在阿根廷,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但织夏你却得配合他的理想牺牲自己的生活。”

“现在浓情蜜意的时候还好,将来如果分手什么的,总不可能继续待在阿根廷,到时候还得回国重新找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职业运动员年轻、多金又精力旺盛,花心的也不在少数,跟他在一起,天天都要担心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光是想想就觉得累人。”

“就算及川君愿意遵守男德,你们的感情发展稳定,可是想要当好职业选手的妻子本身就有难度,不能像普通女孩子那样无理取闹,要做好他最坚实的后盾,替他打理家务事,随时接住他的情绪……”

舍友的话虽然尖锐,可是浅田织夏也不能否认,她说的这些的确有道理。

毫无疑问,她喜欢跟及川彻在一起,但对于未来的事情,浅田织夏还没有考虑到那么远,比如跟及川彻结婚,或者毕业后去阿根廷找工作什么的。

然而,浅田织夏却从未想过,及川彻是否需要一个能够替他安顿好家中大小事务的妻子。

这件事情如同一根细小的鱼刺鲠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叫人感到很是难受。

尽管浅田织夏已经极力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照常跟及川彻相处,但远在大西洋那端的及川彻仍旧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曾经开口询问过浅田织夏几次,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因为邻近毕业的时节,不仅要准备毕业论文,还得四处寻找工作面试,实在是有些疲惫。

她既然不愿意说,及川彻也不好继续追问,挂断电话之前,他随口问了一句:“夏酱,你的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举办?”

浅田织夏正心烦意乱着,并未细思他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下意识回答道:“六月二十八日。”

及川彻暗暗将日期记在心中,正逢阿根廷排球联盟的赛季结束,他大概有为期一个月左右的长假,可以回去见见上了年纪的父母,还有老朋友们。

及川彻忍不住心想,阿猛那小子现在应该都要上高中了吧?听姐姐说,他似乎还有继续在打排球,也不知道球技怎么样,有没有他舅舅当年的风范?

及川彻盘算得很好,他原本打算提前两天抵达日本,好好休整过后,再去参加浅田织夏的毕业典礼。

结果没想到,那几日阿根廷正好被南极的强烈寒流影响,降下罕见的大雪,以至于航班遭到延误。

待及川彻抵达羽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二十八日早上九点半。他下了飞机,连行李都来不及安顿,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浅田织夏的学校而去。

师傅透过车子的后照镜,往后座瞥了一眼,见及川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不由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年轻真好啊,看你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是要去见女朋友吧?”

及川彻没料到他居然连这也能看出来,脸上先是浮现片刻的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啊,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毕业典礼。”

“你女朋友是东京大学的吗?还真是不容易啊。”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

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女朋友,及川彻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忙不迭附和道:“是啊是啊,夏酱很厉害的,她从国中开始就特别努力地学习,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都从来不落下,就好像没有她不擅长的科目一样。”

假如浅田织夏此刻在场的话,肯定会尴尬地脚趾蜷缩。及川彻这番话实在是有些言过其实了,她虽然各科成绩都不错,但还是存在着偏科的问题,特别是语文作文经常失分。

但显然在及川彻眼中,浅田织夏样样都好,挑不出任何缺点。

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师傅看在路程中相谈甚欢的份上,出言建议道:“小伙子,你两手空空的总是不太好,进去之前跟门口的小贩买一束花吧。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仪式感的。”

及川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郑重地向师傅道了谢,然后才付款下车。

师傅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打转方向盘,准备驶离这里。他随手调开车载广播电台,便听到电台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流淌在空间里。

“前几日阿根廷职业联盟刚结束赛季,稍早及川选手便抵达了羽田机场,让我们听听现场记者的访问……”

师傅闻言,顿时激动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怪不得总觉得刚才那个小伙子看上去很面善,他不就是前段时间网络上挺火的那个排球运动员吗?真可惜,居然没有要到签名……”

因为今天是毕业典礼,校门口聚集了不少过来卖花的小贩。及川彻拖着行李箱往前走,然后在一个摊贩前面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孩,由于生意火热,她忙着包装花束,见到客人过来,头也不抬地问道:“要买花吗?”

“是的。”及川彻说着,“我要买送给女朋友的花束,可以帮忙推荐吗?”

女孩指着面前几束包装精美的花束,仔细地介绍道:“送给女朋友的话,最不会出错的就是玫瑰花。如果觉得玫瑰俗气的话,还可以选择满天星,有支持陪伴的寓意,郁金香代表细水长流,这种洋桔梗表示无悔的爱……这些花语的寓意都很好,就看你喜欢哪种。”

及川彻在面对排球以外的事物上,其实是个典型的选择障碍患者。

他站在摊位前面犹豫不决,一下觉得玫瑰经典不败,一下又觉得满天星很适合浅田织夏的气质。

他思索了好半天,就在摊主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及川彻突然一拍双手,语气欢快地决定道:“那就都给我来一束吧!”

摊主不是没有遇到过出手阔绰的客人,但是及川彻轻飘飘的,仿佛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还是让她不禁愣了一下,怀疑是自己会错意。

“先生,你再说一遍你要什么?”

及川彻眨巴眨巴眼睛,用无辜的语气道:“我说……”

“我全部都要了。”——

作者有话说:金主及川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