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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刚才大言不惭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够在我手下坚持几招,结果竟然这么弱小,也不知道我那个傻弟弟怎么会看上你?”

“让我猜猜……”

魏尔伦偏头思索着,“像你们这些自私自利又虚伪的人类,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曾经也有一个人,试图用这种花言巧语迷惑我,但是你们又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孤独呢?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的谎言罢了。”

魏尔伦突然回想起自己过往的经历,他像是透过浅田织夏,在看另外一个人,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过了好一会儿,他嘴里喃喃自语道:“在这个世上,能够互相理解的人,只有我跟中也,你们这些牵绊他脚步的人,我会全部杀光。”

魏尔伦说完这句话,不再对她有丝毫手下留情,他在杀人这方面的技巧,可以说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

与其说他是在杀人,倒不如说是彻底地摧毁一个人。

他能够在短短瞬息之间,用利刃将暗杀对象的内脏、血管及骨头切割成一千多片,被他锁定的目标,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魏尔伦对自己的暗杀技术很有信心,这并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长久以来,他从未失手过哪怕一次。

他弯下腰,将事先准备好的白桦木十字架放在浅田织夏身旁,随后不紧不慢地迈步离开,姿态优雅缓慢,根本看不出来不久前刚杀过人。

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掉头去寻找旗会那帮成员,但一想到他精心规划的暗杀顺序被打乱了,魏尔伦便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思来想去,他决定在那之前先去见亲爱的弟弟一面,顺带把浅田织夏的死讯亲口转告给他。

想到中原中也可能会露出如同人类那般痛苦的表情,魏尔伦内心就感到一股强烈的兴奋。

他的注意力早就随着脑袋中的思绪飘远了,以至于忽略了浅田织夏鼻尖那轻浅的近乎于无的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有系统道具帮忙作弊,浅田织夏这会儿肯定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安详地平躺在地上,灵魂微微出窍,却还不忘在内心跟系统交流:【你们系统出品的这些道具,虽然起名的品味差了一点,但效果是真的不错。】

浅田织夏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她随身配戴着【打不死的蟑螂】这个称号,早在魏尔伦出手的瞬间,她就该直接死透了。

系统对于自家的产品还颇为自豪,它骄傲地说道:【那是当然,由我们时空管理局制造的道具,可以帮助宿主们应付各个世界的紧急情况。】

浅田织夏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有些惋惜:【可惜我当初年少不知积分好,早知道就应该努力赚取更多的积分,假如积分足够高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靠着抽卡称霸这个世界?拳打魏尔伦、脚踢涩泽龙彦,直接解决所有危机。】

【……】系统对她的想法不敢苟同:【宿主,你可别忘了,我们这是恋爱攻略系统,不是阵营对抗系统,你要一个人干翻所有人有什么用处啊?】

就在他们一人一系统对话的空档,魏尔伦已经走远,系统不禁出言提醒道:【宿主,别躺了,快点站起来,你还得抓紧时间赶过去救中也。】

【中也?】浅田织夏下意识皱起眉头,表情略显疑惑:【你不是说魏尔伦的目的是带着中也一起离开这里吗?他应该不至于伤害中也吧?】

【宿主你想想,以中原中也的性格,他会因为魏尔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抛下相处已久的同伴,跟着他离开吗?】

系统抛出一个问题后,又自问自答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中原中也只会奋力地反抗。】

【按照原本的世界线,魏尔伦会将旗会成员的死亡,当作用来刺激中原中也的开关,促使他开启污浊。

不过,宿主你也知道开启污浊状态后,中原中也本人也会失去意识,他无法凭借自身的意愿解除这种状态,这会对他的身体遭受极大的破坏……】

系统说着,语调微微扬起:【这时候就轮到宿主你出场英雄救美了。】

浅田织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很快想明白,她之前曾经抽到过【人间失格单次体验卷】,现在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浅田织夏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系统这个提议可行。

中原中也从魏尔伦口中得知她的死讯后,必定会十分难过,而她在这时候出现,正好应了那一句话,失而复得的最珍贵。

浅田织夏猜测这波操作下来,应该能涨一波好感度。

只不过,她对于要抢太宰治戏份这件事还是有些发怵的。

浅田织夏再三跟系统确认道:【你能保证,我这个盗版人间失格的效力跟太宰具有相同的效力吗?可别临时出什么问题了,如果害中也出事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宿主你放心吧,要是攻略对象有个三长两短,完成不了任务,我比你更着急。】

浅田织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不再耽搁时间,立马出发前往中原中也所在的位置。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

浅田织夏把中原中也一路扛回港口Mafia后,由外科医生亲自为他医治,钢琴家等人则围坐在病床边。

听完她的描述,众人俱是沉默,病房内一时间陷入长久的沉寂,就连平常最是闲不住嘴的信天翁也难得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竟是冷血率先开口:“说实话,你的器官都受损成这样了,还能好端端地活着,简直是医学奇迹。”

他的语气很冷,绝对称不上善意,至少不是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

宣传官脸上的笑容虽然温柔,但说出口的话也同样夹枪带棒:“既然你不想活了,不如让医生把你解剖做人体研究吧,至少能对人类的医学做出一点贡献。”

浅田织夏耷拉下脑袋,自觉有些委屈。

也许是从她这个动作中,察觉到浅田织夏的情绪变化,钢琴家毫不心软地点破她的想法:“你觉得委屈吗?你一个人逞英雄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孤零零地死在外头吗?你连死亡都不怕了,还怕人家说几句难听话?”

浅田织夏听到这话,心虚地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间。就在这时候,病床上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别念她了,好歹她现在还是伤患。”

亚当以一种发现新鲜事物的语气感叹道:“人类果然很奇妙,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冷嘲热讽的话,实际上却是想要表达自己的关心。”

正如亚当所说,冷血、宣传官和钢琴家当然不是真心责怪浅田织夏多管闲事。

他们之所以摆出这个态度,一半是气浅田织夏不顾自己安危,以身涉险,另一半则是气自己,明明是黑手党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临到攸关性命的时刻,却要让一个小姑娘冲在最前面挡枪。

简直有辱黑手党的身分。

自从中原中也开口后,浅田织夏的注意力就完全被他给吸引过去。

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再加上中原中也自身恢复能力强,他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大碍。

他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对亚当说道:“喂,玩具混蛋,我同意在解决这起事件之前暂时跟你合作。告诉我,魏尔伦接下来的动向,我必须亲自解决这个麻烦。”

中原中也心里清楚,只要他一天不解决魏尔伦引发的事件,他所关心的人就一天不得安宁,随时都得暴露在危险当中。

浅田织夏这次是侥幸逃过一劫,如果再有下次呢,她还能够这么幸运吗?

中原中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他只知道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魏尔伦取走她的性命,绝对不会!

“既然这起事件,我们也牵涉其中,那么也该让我们参与调查的过程中。”钢琴家开口提议道。

“不行。”

亚当一口回绝,态度称得上冷硬,“实话实说,你们的性命对本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本机被赋予的使命只有保护中也先生的安全,但是……”

亚当话锋一转,“你们都是被中也先生放在心上的人,如果你们死在魏尔伦的手上,中也先生恐怕会十分自责,所以本机建议你们,现阶段存活率最高的方式,就是尽量待在原地,不要轻易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据点。”

“这其中应该不包括我吧?”开口的是浅田织夏。

“我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假如魏尔伦发现我还没死的话,肯定会不计代价地杀死我,所以最安全的作法,应该是让我待在中也身边,毕竟……”

浅田织夏朝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笑得俏皮又无辜,“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看到有人说,读者都不爱评论,同人女除外,只有同人女懂得评论对于作者来说的重要性。我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应该懂了吧?[狗头]

第77章

经过一番争取,浅田织夏如愿加入阻止魏尔伦的计画中。

她忍不住在脑海内用心声跟系统交流:【说实话,参与主线的感觉还挺新奇的。】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谁中二时期没有幻想过成为漫画主人公,整个世界都围绕着自己打转?

偏偏浅田织夏在上一个世界中,受限于剧情设定,基本上只能参与恋爱线,要不然如果能亲身经历春高比赛,估计也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禁感叹道:【为什么我在排球世界,拿的不是古早的女扮男装剧本啊?如果可以女扮男装加入青叶城西的话,我说不定还能靠着金手指,帮助青城打进全国呢。】

系统告诉她:【等到宿主完成所有攻略任务,重获自由后,你可以考虑跟时空管理局签订合同,成为正式员工。正式员工将拥有各式各样的福利,并可以自主选择想去的部门,比如种田部门、RPG部门等等,但现在还是请宿主以眼前的任务为重。】

浅田织夏不过是口嗨,过一过嘴瘾,她当然也知道应该以眼前的任务为重,于是收回发散的思维,转头询问亚当:【以你对魏尔伦的了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魏尔伦既然发了话,说要把中也先生在意的所有人全部杀光,那他就不会轻易停止暗杀行动。】

亚当一板一眼地分析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预测他接下来可能锁定的暗杀对象,然后赶在他动手之前过去将被害者保护起来。”

浅田织夏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无法得知魏尔伦的下一个暗杀目标是谁。”

“魏尔伦是个很有仪式感的杀手,但因为织夏小姐的关系,他向来注重的程序被打乱,他很有可能会重新规画一个全新的暗杀顺序。”

亚当说到这里,转头询问中原中也:“中也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中原中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这会儿话题突然转到身上,他怔愣片刻,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要先厘清一件事情。”

中原中也犹豫着将视线望向浅田织夏:“在我陷入昏迷之前,替我解除异能状态的……是你,对吧?你当时使用的能力,简直就像太宰那个家伙的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是能够在碰触到对方的瞬间,消除对方的异能力,堪称异能者克星,不仅在横滨这座城市,就算是放眼全世界,都是极为罕见的异能。

当然,太宰治的异能也并非毫无弱点,假如遇到像中原中也这样体术在他之上的对手,哪怕不使用异能,单凭体术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可即便如此,中原中也不得不承认,太宰治的异能确实是强大且稀有的,他从来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相似的异能。

但浅田织夏偏偏做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疑惑?

更何况,中原中也作为浅田织夏加入港口Mafia的引路人兼上司,他很清楚浅田织夏的异能力并不是这一方面的,除非……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双异能者。

早在浅田织夏决定在他面前使用人间失格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后续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中原中也跟太宰治虽然打从心底地厌恶彼此,但是作为搭档的默契是存在的,对于彼此的了解也相当深厚,浅田织夏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瞒得过他。

她思考过很多种回答的可能性,最终还是觉得,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于是坦承道:“中也,对不起,其实我在异能这件事上说了一点小谎。”

浅田织夏将拇指跟食指捏在一起,比出“一点”的手势。

“我不是故意要说谎的,主要是因为我当时不清楚自己的能力该怎么使用,我怕我如果实话实说,会被拒绝加入港口Mafia,偏偏我当时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浅田织夏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其实,我的异能是一种类似抽卡的能力,可以透过抽取卡牌,获得各式各样的能力。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抽到很有用的卡牌,比如人间失格。”

浅田织夏解释道:“当然,这种能力并不是毫无限制的,像是人间失格就只有唯一一次的使用机会,用掉就没了,抽卡也不是随时都能够抽的,需要满足一定的前置条件。”

中原中也听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脸色瞬间变了:“喂,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异能,才躲过魏尔伦的暗杀吧?”

浅田织夏没有料想到他会这么敏锐,迟疑了片刻才回答:“是的,我前几天刚好抽到一张卡牌,效果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攻击,都能够保住一口气。”

原谅她说不出那张卡牌的名字,把自己比作打不死的蟑螂什么的,对于一个美少女来说污辱性实在太强了。

中原中也无法得知她内心的纠结,神情越发阴沉。

当钢琴家他们出言责怪浅田织夏的时候,他之所以开口为对方说话,无非是想着遭遇魏尔伦袭击,非她所愿,她多半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不必过于苛责。

但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极有可能是浅田织夏自找的。因为她自恃有异能傍身,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因为情绪波动过于剧烈,中原中也周围的重力场发生变化,甚至连他脚边的土地都在隐隐震颤。

浅田织夏就站在他旁边,当然也感受到他内心的不悦。

她在思考如何去应对魏尔伦时,考虑到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浅田织夏潜意识里知道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为了任务而来,也随时都可以离去。更何况,她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反观旗会的成员,他们如果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性。相比之下,当然是拯救他们的性命更重要。

浅田织夏当初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到中原中也那掩藏在怒火底下的哀色,她却不禁有些后悔。

——都怪她,让他难过了。

浅田织夏郑重地向他道歉:“中也,对不起,这次的事件确实是我太冲动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也不用对我保证。”中原中也试图平心静气,但语气依旧显得生硬:“性命是你自己的,连你自己都不珍惜,别人又能说什么?”

“可是你在难过。”

浅田织夏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离他更近一点,“看到你因为我而难过,我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我原本以为如果可以用我一个人的危险,去换钢琴家他们五个人的安全,那就是值得的。”

“但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从今以后会好好珍惜生命。”

中原中也撇开头,回避她投过来的目光,“总之,你别跟太宰那个家伙一样,整天想着找死。人命的珍贵性,不是可以简单地用数字去衡量的,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生命最大的意义。”

浅田织夏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刚说完沉闷的话题,她话锋一转,恢复了原本的开朗:“中也,你对我的关心,有没有任何一丁点是超出朋友范围的关心啊?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中原中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应激反应使他顿时涨红了脸,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下一秒,正好撞上一个人。

中原中也回过头,就看到亚当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中也先生,虽然本机不想做一个煞风景的存在,但是魏尔伦的威胁尚未解除,本机建议你等到成功将魏尔伦捉拿归案后,再处理你本身的感情问题。”

尽管亚当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中原中也还是感到不太自在,他伸手压了压帽沿,“啰唆,你说的这个我当然知道。”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对亚当说:“魏尔伦的暗杀行动是有计画性的,他所挑选的对象都是我所在意的人,但这个范围有些太过广泛了,就算是我,也无法确定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魏尔伦的个人色彩很鲜明,他习惯在暗杀现场留下自己的作案证明,是白桦木制成的十字架。根据本机的调查,他在抵达横滨后向供应商购入了五枚十字架。”

亚当的言下之意,魏尔伦的暗杀目标总共有五个,即便扣除已知的旗会成员以及浅田织夏,也还有另外三个人。

中原中也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出来魏尔伦究竟会将谁当作目标。

见他的思路陷入瓶颈,亚当又接着说道:“另外,魏尔伦还从供应商手里拿到了一样东西,那是进入组装汽车零件工厂的许可证。”

趁着他们对话的空档,浅田织夏暗戳戳地向系统打听:【你应该知道魏尔伦的下个目标是谁吧?偷偷告诉我怎么样?】

系统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当救世主的爱好?谁都想救,绑定攻略系统真是委屈你了,早知道应该让你绑定圣母系统。】

从系统的态度可以听得出来,它这次是不打算帮忙了,浅田织夏只好悻悻然地道:【也不能说是圣母吧?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地去帮助别人,是我一直以来遵守的原则。】

浅田织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人,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会有负面情绪,会忌妒,会埋怨,会觉得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不公平。

但同时,她也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会怀揣着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心态,去为之奋斗。

系统也知道她的心肠并不坏,于是放缓了语调:【宿主,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之前擅自改动剧情,救下旗会成员的事情,已经对世界线造成影响了,如果剧情继续偏移下去,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的不稳定,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还是别随便插手了。】

浅田织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明白事情有轻重缓急。

假如世界崩溃,对于身处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将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于是她彻底安分下来,不打算继续干预。

好在中原中也根据亚当所提供的线索,猜出了魏尔伦接下来的动向,他们一行三人便立刻前往下一个目标人物所在的地点。

第78章

在前往汽车组装零件工厂的路途中,浅田织夏顺手查看了一下好感度介面,中原中也当前的好感度为85。

也就是说,在历经她以身犯险,差点死在魏尔伦手中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后,中原中也的好感度只缓缓涨了5个百分点,涨幅比她想像中更少。

浅田织夏心下感到奇怪,便在脑海中跟系统讨论起来:【以前在玩《恋之物语》的时候,总觉得提升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氪金氪得多,失恋就追不上我,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谈个恋爱比想像中复杂多了。】

浅田织夏会这样想也不奇怪,想当初她攻略中原中也的时候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天天不是送美酒,就是送名画。

当然,那些都是游戏出产的道具,自带增加好感度的效果,没多久就将中原中也的好感度升到88点。

反观现在,她每天跟中原中也朝夕相处,两个人共同历经了这么多曲折,好感度才勉强达到85点,对比简直不要太强烈。

【金钱哪能换来真爱?那不过是游戏商为了挣米,想出来的营销手段罢了。】系统无情地点评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前几年网络上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吗?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浅田织夏得意洋洋地说道:【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氪的多,你们时空管理局恐怕也无法从几千万个玩家中选上我吧?】

系统对此不置可否,它转而提起别的事情:【宿主,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攻略进度的问题,现在好感度上升缓慢,可能是因为中原中也把大部份的心思都放在魏尔伦的事情上,如果想要顺利推展进度,估计得先走完这段剧情。】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浅田织夏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心中隐隐觉得,自从把话说开以后,中原中也对她的态度便有了细微的转变。

大抵是因为关系被挑破,不再只是局限在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哪怕中原中也没有答应她的表白,但内心肯定是有所纠结的。

浅田织夏猜想,现在或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他们的关系彻底地改变,而这次的魏尔伦事件,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她正思索间,已经抵达了工厂。

浅田织夏抬眼观察着四周,这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机油混合着黏腻的汗水味,闻起来有些呛鼻。

按理说,他们没有许可证,应该是不能随意进出工厂的,但考虑到现在是非常时期,中原中也直接向门口的保安亮出港口Mafia的名号。

港口Mafia在横滨地区无人不知,保安在得知他的身份后,片刻不敢怠慢,着急忙慌地去找厂长过来接待这群“贵客”。

厂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脚步踉踉跄跄的,看上去很是紧张。

浅田织夏直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普通市民在面对黑手党的时候,或多或少会有些恐惧,但是他们自从进入工厂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重话,或者动过一次手,他却害怕成这副模样,未免不太寻常。

浅田织夏怀揣着疑惑,在厂长的带领下去往接待室。

“几位客人,你们要喝点什么吗?可以提供咖啡或者热茶。”

中原中也不是专程来喝咖啡的,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于是他抓紧时间向厂长说明自己的来意,并将白濑的外貌特征清楚地描述出来。

厂长的动作很快,在确定他*要寻找的对象就是最近刚来上班的少年后,便亲自把人给带了过来。

门把被拧动的声响传来,紧接着进门的是一名银发的少年。

浅田织夏好奇地看向他,并在脑海中思考着他跟中原中也的关系。既然能被魏尔伦视为必须铲除的对象,那想必是对中也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然而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少年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花瓶,朝着中原中也砸了过来。

浅田织夏从刚才开始,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少年的身上,所以她在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伸出手拦截住那只花瓶。

“笨蛋!”

这点程度的攻击,对中原中也而言无法构成任何威胁。他连躲都不打算躲,准备等到花瓶快砸到他时,再用重力将其碾碎。

然而,中原中也并没有料到浅田织夏会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的面前。

眼看花瓶就要击中浅田织夏,中原中也想也不想便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转了个身。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浅田织夏开口吐出了简单的两个字:“停下。”

随着她话音落下,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花瓶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前进分毫。

浅田织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中原中也,“你难道忘了我的异能是什么吗?区区一个花瓶,还是难不倒我的。”

中原中也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了,不论外表再怎么具有欺骗性,浅田织夏都不是一个普通柔弱的少女。相反,她是货真价实的黑手党。

她拥有足以自卫的能力,即使面对魏尔伦那种程度的暗杀者都能保命,又怎么可能被这近乎儿戏的攻击伤害到。

中原中也想到这里,自嘲般笑了笑,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白濑眼睁睁看着自己出其不意的袭击,被对方随手化解,不悦地轻嗤一声:“中也,这女的又是谁?该不会也是港口Mafia的走狗吧?”

浅田织夏闻言,怒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她虽然脾气好,但却不是可以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都已经被人指着鼻子骂到头上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吞下这口气。

浅田织夏逼近白濑,话语直白,不给他留半点面子,“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一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出手伤人,还一直阴阳怪气的,真当我没点脾气是不是?你信不信,要不是看在中也的面子上,我这个拳头早就打在你脸上了。”

白濑以前作为羊组织的成员,习惯了在外面惹事生非,回去后有中原中也当靠山,帮忙收拾烂摊子,因此养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面对浅田织夏明晃晃的威胁,他丝毫不畏惧,反倒张狂地大笑起来:“看在中也的面子上?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从头到尾都是中也那个家伙,先对不起我们的啊!是他亲手葬送了我们的组织,害我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

浅田织夏缓慢地眨了眨眼,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出重要信息,“你是……羊的成员?那就难怪了……”

——难怪中也会对他如此宽容。

中原中也曾经是羊组织的领袖,并将那些少年少女当作自己的家人,心里始终对他们存着感情。

然而,白濑明显误会了她这句话的意思,他误以为浅田织夏终于理解他发怒的原因,越发变本加厉地责怪中原中也。

“中也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完全忘了我们曾经收留他的恩情,把我们出卖给港口Mafia,只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

“虽然不清楚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我好心给你一个忠告。”

当着中原中也的面,白濑转头对浅田织夏说:“离他远一点,否则哪一天被他卖掉了,你还在傻傻地替他数钱,我们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浅田织夏显然没有把他所说的话当作一回事,“你放心吧,你不会成为我的前车之鉴,因为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可不会理所当然地要求中也必须保护我。”

“握有强大手牌的人,必须肩负起相应的责任,你们就是用这句话当作捆绑他的利器吧?真是好笑极了,你弱你还有理了?”

浅田织夏的每个字都戳在白濑的痛处上,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你……你找死!”

浅田织夏还真的不怕他,经历广津柳浪长达几个月的魔鬼训练后,就算十个白濑同时攻上来,她都能毫不费力地解决掉。

浅田织夏看不爽羊这群成员很久了,索性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都倒出来:“弱者还不知道检讨自己,你就慢慢在这里腐烂吧!另外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真正的同伴是可以并肩行走、可以托付后背的存在,你们不配当中也的同伴,而我会比你们做得更好!”

中原中也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是被她的话给触动。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亚当适时地出声缓颊:“浅田小姐,本机明白你想要维护中也大人的心情,不过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经他这一提醒,中原中也轻咳了两声,随即正色道:“白濑,你听好了,我今天不是过来找你叙旧的,有一件事情要请你配合。现在有一个名叫魏尔伦的杀手盯上你了,而我的目的是杀了他,所以我们合作吧。”

“哈?我凭什么要跟你合作,你可是一个叛徒啊!”白濑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便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

“你如果不同意合作的话,很有可能会死。”

中原中也如实说道:“那家伙很强,正面对上他,即便黑手党全员出动也会有不少伤亡,就凭你是战胜不了他的。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我们提前布下陷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他。”

“也就是说,要我当那个诱饵吗?”白濑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情愿,“可是我为什么要乖乖地配合你们?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眼下事态紧急,浅田织夏没有多余的耐心跟他掰扯,她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抵在白濑的喉间。

“你说得对,你的确是没有义务要配合我们。不如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听从我们的建议,那我现在就动手,反正被魏尔伦盯上,你早晚都要死,被他杀死跟被我杀死也没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妹宝太飒了啊啊啊啊啊啊!

妹宝:我脾气好但我护短,欺负中也的都给我爬![狗头]

第79章

“反正被魏尔伦盯上,你早晚都要死,被他杀死跟被我杀死也没什么不同。”

浅田织夏说着,压在白濑喉间的刀刃又迫近几分,威胁般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她的态度很明确,如果他不听从指示,这柄利刃下一秒便可以割开他的咽喉。

少年咬紧牙关,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敢对中原中也叫嚣,是因为他吃准了对方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但他摸不清楚浅田织夏的底细。

万一面前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他又该怎么办?

白濑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浅田织夏到底会不会动手,他将目光投向中原中也,希望对方能跳出来阻止这个疯女人。

然而,中原中也却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发生,没有一丁点要阻拦的意思。

中原中也清楚浅田织夏的性格,她不会轻易滥杀无辜,眼下多半只是想要以武力逼迫白濑就范,但没打算真的动手。

更何况,当白濑跟浅田织夏同时站在天秤的两端,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站在浅田织夏的身后,俨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选择站在浅田织夏这一边,无条件支持她的所作所为。

白濑不服气地咬咬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甘。

明明是他们先遇到中也的,可是中也却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们,转而向港口黑手党投诚,现在竟然还放任其他人欺负到他头上,简直是恩将仇报!

白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力,在面对比自己更强悍的敌人时,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不得已只得屈服于对方的要求。

“我听你们的就是了,赶紧把刀放下。”

浅田织夏依言收回手,笑得人畜无害,“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当坏人啊。”

白濑恨恨地看向她,但碍于浅田织夏的武力震摄,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带领浅田织夏几人去往停车场,那里停着一辆轻型的摩托车,是他用来通勤的代步工具。“带我去你们打算布下陷阱的地方吧,我骑车跟着你们……”

他的尾音尚未落地,一个头盔迎面飞过来,直直砸向浅田织夏所在的方向。

她没有设防,差点被砸个正着,还好反应速度够快,才堪堪在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低头闪避的短短几秒钟内,白濑已经骑着那辆摩托车扬长而去。

排气管排出来的废气喷了她一脸,呛得浅田织夏连连咳嗽,连话都说不清楚:“可恶,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老实,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了。”

抱怨归抱怨,浅田织夏也没有忘记正事,提起脚步追了上去。

亚当作为人型高速计算机,他可以透过连接这座城市的交通摄像头,追踪白濑的行车路径。

中原中也冲在最前方,紧随其后的是亚当跟浅田织夏。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走平地,而是直接踩着轿车车顶,跳到另一辆车子上,灵活地穿梭于车阵中。

那仿佛特技演员般的动作,让周遭的行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那是什么?是在拍电视剧吗?还是什么恶整节目?”

尽管浅田织夏已经卯足了全力在追赶,但她既没有中原中也的重力操纵,也没有亚当那么长的腿,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串车尾气消失在视野中。

“我先走一步,你们到时候从左右两侧包夹。”中原中也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亚当则转头对浅田织夏说道:“白濑先生现在就位在那条狭窄的住宅街,经过本机的计画,本机还有27秒就可以追上那辆摩托车,浅田小姐再有39秒也能够赶到,我们呈现两面包夹,任凭白濑先生插了翅膀也飞不出我们的包围圈。”

然而,变故总是会以意想不到的情况降临。当亚当跟浅田织夏先后越过拐角,进到巷子中,目光所及的便是白濑被警车包围在十字路口中间的画面。

白濑以违法持有武器的罪名遭到逮捕,与此同时,刑警们认为中原中也有和白濑进行共同密谋的嫌疑,因此请他配合接受调查。

浅田织夏目光来回观察着这群刑警,领头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他的皮鞋上蒙了一层灰尘,显然经常在外奔波,但脸上却并未显露出疲倦的神色,反倒精神奕奕的。

让浅田织夏感到震惊的是,这位刑警跟中原中也似乎还是旧相识,他们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彼此都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神态。

这对于立场迥异的两个人来说,实在是不太寻常。

中原中也身体前倾,压低音量像是在跟他沟通些什么,浅田织夏猜测他多半是在询问对方,能不能多宽宥一天时间,让他处理组织的纠纷。

不过,刑警先生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从兜里取出手铐,金属质地的手铐碰撞在一起晃得叮当响。

刑警先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的部下接受到信号,立刻将白濑押进警车里。

中原中也作为涉案的嫌疑人,被市警要求协助调查,连带亚当跟浅田织夏也被带往审讯室等候接下来的讯问。

他们三个人坐在廉价的塑料椅子上面面相觑。

中原中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逃出去,或者让亚当用欧洲刑事警察局搜查官的身分与对方进行交涉,但是这些提议都被一一否决,剩下的唯一一条办法,似乎就是干坐在这里等着港口Mafia的律师过来办理保释手续。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过了片刻,亚当率先开口打破这片安静:“中也大人、浅田小姐,我听说港口Mafia里有擅长布置陷阱的异能者,是真的吗?”

浅田织夏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脑海中顷刻浮现出太宰治的身影。

她下意识转过头,想去看中原中也的表情,果不其然,就看到他脸色黑如锅底,仿佛同时吞了上百只苍蝇那么不爽。

浅田织夏想了想,要让中原中也亲口承认他需要太宰治的协助,无异于要他去死,于是她善解人意地帮忙回答道:“是真的,不过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

“混蛋太宰,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中原中也声音苦涩,像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正在绝望地哀鸣。

浅田织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亚当面前,向他解释道:“电话是有通的,比较大的可能性是对方不愿意接,像这种情况,亚当先生你有什么比较好的解决方式吗?”

亚当琢磨了片刻,然后说道:“假如电话能接通,就能够通过ip定位到那位太宰先生现在身处的位置,方便后续追踪……”

浅田织夏当着他的面,按下通话键,尝试又拨了一次太宰治的手机。

她原本觉得这次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太宰治明显不想掺合进这件事中,不论是旗会的成员还是白濑,对于他而言都是可有可无,随时能够舍弃的人。

他不愿意出手,谁也强迫不了他。

然而,浅田织夏万万没想到,铃声刚响没多久,电话居然接通了。

“我是不是应该先恭喜你,顺利从魏尔伦手下存活下来?这可是非常的不容易呢。”太宰治散漫的声线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中原中也听后,当即对着电话怒吼道:“混蛋太宰,你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太宰治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嫌弃:“我不想听到那只蛞蝓的声音,那样只会让我感觉这个世界糟糕透顶,要么你现在走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继续谈话,要么我立刻挂断这通电话。”

浅田织夏知道太宰治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会说到做到。

为了确保通话能够顺利进行,她用眼神安抚了一下中原中也,接着太宰治的指示,推开审讯室的房门,走到走廊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才终于站定。

“好了,太宰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关于该如何对付魏尔伦这个神出鬼没的杀手,我想你应该早就做好了打算才对。”浅田织夏没有绕弯子,而是选择开门见山。

事实上,跟聪明人谈话,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她的那些小心思在太宰治面前,简直就跟清清楚楚地摊开来供对方检视,没什么两样,再去做任何掩饰的动作都是多余的。

“这一个目标你们就放弃吧,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魏尔伦的下一个目标是研究员。”太宰治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态度说道。

浅田织夏愣了好半晌才回答:“谢谢你的建议,不过……白濑对于中也来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的同伴,所以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太宰治对此不置可否,他甚至没有去纠正她话语中的谬误。

眼看无法在这个话题上取得共识,浅田织夏转而提起别的事情:“魏尔伦是一匹孤狼,也就是说,他在做事前准备工作时,势必需要协助者从旁提供有关暗杀对象的信息。他的协助者明显很了解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消息,所以我想……那个协助者就是你,对吧?太宰先生。”

“是啊。”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承认。“你要不要继续往下猜?如果猜到这里就结束,那也只能说明你还不算笨得无可救药。”

不算笨得无可救药,也绝对称不上聪明。

浅田织夏听懂了太宰治的言下之意,倒也没觉得被冒犯。毕竟,论智慧、论谋略,能跟太宰治站在同个水平线上的,估计也只有江户川乱步跟费奥多尔了吧。

她要不是有系统提前剧透重要信息,恐怕根本看不透太宰治在这件事中的谋划。

“太宰先生,你在拖延时间,理由是魏尔伦的暗杀目标中还包括一个人,那就是——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森鸥外。”

太宰治似乎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语气依旧懒懒散散的,没多少起伏:“是啊。”

“那么你为什么要接这通电话?”

这就是浅田织夏想不明白的地方了。

“既然要拖延时间的话,不是应该让我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尽可能去拖住魏尔伦的脚步吗?这样才能给你们争取到最大的时间。”

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因为啊,我对你有些好奇。你似乎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好像——还有一个人躲在你的背后,为你出谋划策一样。”

浅田织夏听了他这话,心里一个咯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宰治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从她口中套话。

偏偏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完全掉入了他的语言陷阱,换句话说——

她、上、当、了!——

作者有话说:系统:我来自高维度文明,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勘破我的存在。

太宰治:微笑.jpg

第80章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浅田织夏心里就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她在一阵混乱当中,抓住了某个念头,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太宰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Asecretmakesawomanwoman.”(秘密能让女人更有魅力。)

太宰治难得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上话,随即他闷声笑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胸腔小幅度的震动,很快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真实而愉悦。

浅田织夏说话的时候没有过脑,话音落地才开始后悔。

当初贝姐在说出这句经典台词的时候,之所以可以迷倒一大群粉丝,是因为贝姐本来就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然而,浅田织夏明显走的不是这个风格。同样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小女孩偷穿大人的高跟鞋,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浅田织夏脚趾尴尬地蜷缩了下,她试图转移话题:“不然这样吧?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一件关于未来的事情。”

“那你能告诉我,我在几岁的时候能够结束生命吗?”太宰治用玩笑的语气说着。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浅田织夏所说的话当作一回事。

换做是别人,或许会对这种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趋之若鹜,由此而生的占卜、塔罗牌在普通人之间广受欢迎,但是太宰治对此完全不敢兴趣。

他那双眼睛太过通透,毫不夸张地说,别人花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看明白的东西,他只需花半秒钟,就能够看透,这使他的生活乏善可陈。

如果连仅剩的这一点不确性都被剥夺,那不是幸运,而将是一种毁灭性的灾难。

“你会在20岁那年,遇到一个叫做织田作之助的男人,并且跟他成为好朋友。”

浅田织夏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对你来说,或许可以算是一个重要的朋友,但按照既定的发展,他会为了复仇与Mimic的首领纪德同归于尽,我想你如果提前知道这些,说不定能够把他救下来。”

“是么?”太宰治听得出来,浅田织夏话语中并没有说谎的痕迹,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感到不可置信。

他……也会有害怕失去的朋友么?

“不管消息是否属实,还是先谢谢你——这位来自异世的小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风一吹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浅田织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掐断了通话,不给她探究的机会。

浅田织夏收起手机,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太宰治的话,一边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就在走廊上迎面遇上亚当。

“亚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中也呢?”浅田织夏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中原中也的身影。

“中也大人正在接受刑警先生的讯问。同时,他暗示本机离开审讯室,也就是说他希望本机能够尽快把白濑先生从拘留室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浅田织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白濑保护起来,于是她率先往关押白濑的牢房走去。

她在前头,亚当紧跟在后,浅田织夏脑中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填满,没有丝毫防备。

她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亚当的面前,完全不担心会有人从后方偷袭过来,谁知下一秒,浅田织夏突然感到腰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惊愕地回过头,目光正好捕捉到亚当还来不及收回去的针管,他的音调依旧平直的没有任何起伏:“浅田小姐,对不起,冒犯了。”

“因为无法判断魏尔伦是否会再次对你出手,所以现在暂时还不能让你跟魏尔伦见面。”

亚当解释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只是普通的麻醉剂,除了让你睡上半小时之外,没有什么副作用,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几乎是在亚当话音落地的瞬间,浅田织夏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她即将摔倒在地上的前一秒,亚当伸手扶住浅田织夏的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像之前对待中也大人那样,单手将浅田织夏夹在腋下扛着走?

主要是因为根据亚当对人类社会的观察,作为一个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尊重女性的观念至关重要,他不能做出有失礼貌的举动。

亚当将浅田织夏安置在一处狭窄而不起眼的杂物间,临走前还不忘反覆确认门锁已经锁上,然后才动身去寻找白濑先生所在的位置。

杂物间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可以供人休息的空间有限,浅田织夏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睡得不是很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恋之物语》中的场景。

那一天,浅田织夏到横滨去和中原中也约会,虽然名义上是约会,但实际上两个人也就是吃吃饭、散散步,并没有超出朋友范围的举动。

在摩天轮车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中原中也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腕,“织夏,我……”

浅田织夏记得他当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嘴巴几度张张合合,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浅田织夏留意到中原中也的脸色不太好看,额角上渗出些许汗珠,连忙转过头去询问:“中也,你还好吗?是不是有哪里里不舒服?”

中原中也在原地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没事,只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浅田织夏那会儿只把《恋之物语》当作一个普通的乙女游戏,根本没有想到这背后还连接着一个真实的世界,因此并没有往深了去想,只是笑着宽慰他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然能够被忘记,就肯定不是重要的事情呀。”

现在回想起来,浅田织夏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中原中也那时候说不定是想要向她表白,但是碍于世界意识的干预,他无法将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然而,浅田织夏想不通的地方在于,他们既然是游戏人物,行为逻辑应该完全按照内建的程序实行,这简直就像是——游戏里的NPC突然拥有了自我意识。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从来都不只是一款游戏,而是链接不同世界的桥梁。

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本该身处在不同时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人们在那里相遇了。

也就是说,不论是《恋之物语》里的中原中也,还是现在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中原中也,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在他的脑袋深处说不定也封存着过往的那段记忆。

想到这里,浅田织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三秒钟,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并不是适合走神的时候。

白濑性命垂危,她哪怕没有把握能够顺利救下对方,至少也得试着努力看看。

于是浅田织夏艰难地坐起身来,准备开门出去,就在她右手刚碰触到门把的时候,便听到两声清脆的枪响,裹挟着硝烟的气息传来。

“坏了!”浅田织夏心想着,忙不迭循着发出枪声的地方赶了过去。

她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着,迈下台阶,跑向地下停车场。

浅田织夏远远瞧见魏尔伦的手臂被子弹打穿,正在汩汩地往外流出鲜血,而开枪中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负责审讯中原中也的刑警。

浅田织夏的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发现白濑仍旧好端端地活着,但她非但没有因此感到安心,心里反倒越发地不安。

她还来不及思考这种不安的感觉源自于何处,便见魏尔伦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闪身至中原中也身后,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今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他果断地捏断了那名叫做村濑的刑警的脖子。

在目睹这个画面的瞬间,浅田织夏总算明白过来,当时太宰治在电话中,为什么建议他们放弃这一个目标,直接前往下一个目标的所在地……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魏尔伦真正的目标是村赖刑警,而不是白濑。

浅田织夏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待平复情绪后,才提步走到中原中也身旁。

他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显然村濑刑警的死亡给他造成不小的影响。

听到脚步声靠近,中原中也尽管没有抬头,可也猜出了来人是谁。

他垂着眼帘,低低地说道:“我跟村濑已经认识很久了,从我还在羊的时候,他就一直追着我跑。我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警察与犯罪份子的博弈,他想扫清这座城市的罪恶,所以必须将我捉拿归案,可是……”

“他今天却对我说,他之所以追着我不放,不是为了正义。”

中原中也语气一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艰涩:“村濑说,我还年轻,他希望我能够好好地回到白天的世界。”

浅田织夏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中原中也。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焦距,浑身散发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麻木感。

浅田织夏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怎么做,只是出于本能的,她想要试着给予对方一些温暖,于是她抬起手来,轻轻抱住了中原中也。

这个拥抱很轻,不掺杂任何情欲在里面,浅田织夏只是单纯想要透过这个方式,给他一个能够暂时躲避风雨的港湾。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中原中也浑身僵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闭上眼回抱住她。

浅田织夏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肩膀上,然后顺着衣领滑进她的脖颈处。

她没有点破,佯装不知道他的脆弱。

人类,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明明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咬牙面对任何困境,把所有狼狈无助的情绪都仔细隐藏起来。可一旦接收到关心,外表那看似无坚不摧的伪装就会顷刻瓦解。

中原中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此刻的眼泪并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自己正被人全心全意地接纳着——

作者有话说:妹宝爱人的能力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