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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萩原研二的声音是从前面的拐角处传来的,眼看双方即将正面撞上,降谷零脑子里飞快思索着等会儿该怎么应对。

总而言之,在还没有搞清楚桑格利亚的底细前,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跟萩原研二他们的关系。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降谷零思绪百转千回,就在这时候,松田阵平二人从车道的转角走了出来。

松田阵平原本只是不经意间抬眼望过来,但当他看到降谷零跟浅田织夏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视线范围时,眼底难免浮现出几分错愕。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夹杂着些许猜疑和不敢置信。

松田阵平并非没有猜测过降谷零现在在做些什么,要么是情报搜集,要么是作为卧底潜入某个犯罪组织,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性质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以降谷零的性格,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跟他们联络。

松田阵平曾经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碰巧在路上遇到降谷零,那么他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装跟对方不认识,以免给降谷零招来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再次相逢的时候,降谷零居然会跟浅田织夏待在一起。

而且,从两人走路时挨得很近,手指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腕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种种迹象看起来似乎关系匪浅,哪怕不是情侣,至少也是正处在暧昧的阶段。

四年前那起爆炸案发生后,松田阵平不是没想过去寻找浅田织夏的踪迹,但是东京都一千多万人口,想要找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降谷零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桑格利亚身上,担心被她察觉出异常,于是伸出手臂

揽住她的肩膀,他用的力度有点大,牢牢地钳制住她,仿佛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浅田织夏早在看到松田阵平出现的瞬间便愣住了,她也没料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在东京生活好几年都不曾偶遇过熟人,谁知今天全都撞到一起了。

浅田织夏这会儿被降谷零搂着,感受到他手臂施加的力道,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装作谁都不认识,索性不动声色地别开眼。

昔日的同窗,眼下却是各怀心思。等到双方擦肩而过,走出一段距离后,萩原研二终于憋不住开口问道:“你说,小降谷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我刚才瞧见他身上那件西装,是B家的春夏新款,价格起码六位数,普通警察的薪水不吃不喝,都得好几个月才能买上一件。”

松田阵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答非所问道:“萩,你还记得四年前那起爆炸案吗?因为有热心民众发现隐藏在人群中的犯人,即时阻止了一场憾事的那次。”

萩原研二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记得啊,说什么热心民众,不就是让你铁树开花的那个女孩子吗?”

松田阵平低低应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就是刚才站在降谷旁边的那个女孩子。”

“啊?”萩原研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震惊了一下,他刚才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降谷零身上,倒是没有仔细看清楚他旁边女生的长相。

可即便只是粗略扫过一眼,也能感觉得出来应该是个挺漂亮的女孩。

萩原研二稍作思索就明白过来,松田阵平为什么会感到心情复杂,那个女生跟在降谷零身边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她是降谷零的女朋友,要么——她身份特殊。

假如他们的猜测没错,降谷零现在真的是某个犯罪组织的卧底,那个女生就很有可能与黑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当年公安会选择接手那起爆炸案。

萩原研二越是往深处想,越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他忍不住把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小阵平,你老实说,你当时为什么会对那个女生产生好感?总不能真的只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吧?喜欢你的漂亮姑娘也不少,怎么就看上了那一个。”*

松田阵平倒也不是故意瞒着自家幼驯染,主要是那会儿他也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思,等到后面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才恍然意识到真实的原因。

“她很像一个人。”

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从小玩到大,自认为将对方的感情史掌握得一清二楚,就连松田阵平就读幼儿园时,调皮揪了隔壁班姑娘的辫子,把人家惹哭的事迹都记得。

结果松田阵平不但背着他有了好感的对象,甚至还拿的是替身白月光的剧本。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今天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直勾勾地盯着松田阵平逼问:“像谁?是我也认识的人吗?”

既然话题已经开了个头,松田阵平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打算,悠悠吐出两个字:“浅田。”

萩原研二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他们两个人都认识并且姓浅田的,似乎也只有那一个。

萩原研二想到这里,脸上逐渐显露出诧异的表情,既觉得出乎意料,又觉得此事是在情理之中。

他斟酌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还在警校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到你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但是你以前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男生,我也不敢贸然地问出口,担心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你们两个天天见面会觉得尴尬。”

松田阵平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烟盒,拆开包装掏了一根出来,却不急着点燃,而是夹在指间把玩。“别说你了,连我都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生,为了这个事情,我还特地去网上下载了两个男生的片儿来看,结果看了半天,都升不起半点兴致。”

松田阵平说着,下了个结论:“我大概还是喜欢女生的,只不过浅田是个例外,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他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至于降谷身旁那个女生……”

松田阵平把香烟叼在嘴里,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后,微微眯起眼道:“你如果仔细端详她的五官,便会发现她跟浅田实在太像了。要不是浅田以前曾经说过他是家中的独生子,我什至会怀疑那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

浅田夏生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整张脸几乎挑不出缺点,那女生若是长得像他,定然也是十分的漂亮。

萩原研二倒不是不能理解松田阵平的心情,可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小阵平,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对那个女孩子根本不了解,你目前对她的好感很大一部分是产生了移情作用,等到实际接触之后,你可能会发现她跟你想像中的样子,有很大的落差。”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后,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那如果不只是外貌相似呢?”

萩原研二不太确定他的意思,担心是自己会错意,于是多问了一句,“这话怎么说?”

松田阵平一边回想着四年前跟她那场短暂的接触,一边说道:“不单单是长相,就连说话时的口气、习惯性的小动作跟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都跟浅田有几分相似,否则我也不至于这么耿耿于怀。”

“喂,小阵平,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指……”萩原研二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松田阵平面色正经,全然不似开玩笑:“萩,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巧合吗?为什么她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就是浅田消失的时机?”

“你先等等,让我捋清楚这个逻辑……”

萩原研二抬手示意他先打住,“小阵平,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四个人聚会的时候,曾经猜测过降谷跟浅田同时消失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接到上头的指令,去执行某项危险的任务,而这项任务大概率是潜入犯罪组织担任卧底之类的吗?假如真的是这样,有没有可能那个女孩子就是浅田假扮的?”

松田阵平想要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按照这个逻辑,也可以解释你刚才的疑惑,降谷身上那件六位数的西装,大概率不是用当警察的薪水买的,而是他现在卧底那个组织的经费。”

“换句话说,他们今天很有可能是为了执行某项任务,才会一起出现在杯户饭店吗?”萩原研二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松田阵平对此不置可否,无论他们猜测得再怎么接近事实,这些想法也得不到证实,猜了也是白猜。

他回过头,此时身后早已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整个地下车库灯光昏暗,一眼看不见尽头。

降谷零带着浅田织夏走到他停靠车子的地方,看到那辆白色的马自达FD3SRX-7,浅田织夏目光忍不住多在车身停留了一会儿。

降谷零伸手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怎么了?”

“没什么。”浅田织夏摇摇头说,“只是觉得你的车子很有品味。”

等她在位置上坐定,降谷零自顾自走到驾驶座,在发动引擎的同时,随口接话道:“桑格利亚也懂车吗?”

“不懂。”浅田织夏回答得不假思索。“我直到现在,连一张驾照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浅田织夏虽然这么问着,却不是真的需要他的回复,反倒自问自答起来:“因为我这人有个毛病,一坐在驾驶座上就容易紧张,一不小心就会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下去,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广大用路人的安全着想,我这辈子还是乖乖地坐副驾驶座就好。”

她说得自然,降谷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不自觉顿住——

作者有话说:为了避免有宝子忘记,提醒一下。

浅田织夏=浅田夏生(男装化名)=桑格利亚(酒厂代号)

没想到松田跟萩原是最快接近真相的。按照老贼的设定,警校组智商都是差不多的,但我认为降谷会有点当局者迷,猜到真相的时间要久一点。

第102章

降谷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桑格利亚这段话,倒是勾起了他过往的回忆。

萩原研二擅长飙车,那会儿也曾经开车带着他们去海边兜风。半途中,几人轮流开了一段路,就连萩原研二也夸赞过降谷零,在开车方面很有天分。

松田阵平见浅田夏生全程窝在后座睡觉,便怂恿她去试试看,“浅田,你放心吧,就算你开得再烂我们也不会笑你的。”

然而,他却只是摊了摊手说道:“不是我要故意扫你们的兴致,问题是我连驾照都没有考过,总不能无照驾驶吧。”

在日本考取驾照是一件十分普遍的事情,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超过八成都有驾照,浅田夏生当时都已经大学毕业了,还没有考过驾照,可以说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萩原研二不禁调侃道:“看来小浅田注定是少爷命,出行都有司机帮忙接送。”

伊达航有些担忧地问道:“浅田,那如果你以后交了女朋友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出去旅行的时候,都搭乘大众运输吧,这样也挺不方便的。”

浅田夏生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伊达班长,你不需要替我担心这么多,我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大不了以后找个会开车的对象不就好了吗?”

伊达航看上去有些无奈,“你这人真是……我都不晓得该说你什么才好了,真不晓得以后哪个姑娘愿意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你。”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降谷零状似不经意地笑着道:“看来桑格利亚你注定是当大小姐的命,走到哪里都有司机接送……该不会你找男朋友的标准,有一项就是必须会开车吧?”

降谷零这番话试探的意味十分明显,系统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妙。

【宿主,你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降谷零观察力敏锐,即便是在这个侦探满地跑的世界,他的智商都能排得上前十,你在他面前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以免掉马。】

浅田织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我要那么小心谨慎做什么?我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他察觉的。我的任务是攻略降谷零,又不是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酒厂卧底,当然是要想办法引导他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啊。】

系统想了想,也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宿主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告诉他,你就是浅田夏生,这样不是更快吗?】

浅田织夏这下是真觉得系统不聪明了。

【就像你前面说的,降谷零脑筋灵活,但是聪明人大多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容易想得多,摆在他眼前的事实,他未必会相信,他们往往更相信自己亲手挖掘出来的真相。】

【换句话说,我如果直接告诉他,我就是浅田夏生,他或许会怀疑我心思不纯,那样反倒不好了。】

浅田织夏说完,便不再搭里系统,专心应付降谷零。

她知道他在试探自己,却没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是当然的,难不成波本你觉得要求会开车,算是过分的要求吗?”

“怎么会呢?”降谷零在组织这几年,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当即面不改色地回答:“像桑格利亚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提多少要求都不为过。”

“怪不得贝尔摩德说你擅长讨女性欢心,跟你聊天是真的很舒服。”浅田织夏语气一顿,又接着说道:“只不过,我的择偶标准是真的有点高,我也在思考是不是该稍微往下降一点呢。”

降谷零顺着她的话题接道:“多高的标准,说来听听看?”

刚好碰到红绿灯的灯号转变为红色,降谷零缓缓将车子停了下来。浅田织夏稍微撑起身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注视着他:“我呢,喜欢波本你这样的,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她这话相当于直接问“我想追求你,你就说给不给追了”。

降谷零并非第一次接到这种程度的暗示,比她更热烈更直白的都有。

事实上,组织的成员很大一部分都是亡命之徒,把性命栓在裤腰带上,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确定,因此崇尚及时行乐,看对眼了立刻去开房的也不少。

降谷零只当桑格利亚也是这种类型,于是似笑非笑地答道:“有什么不行的?你值得比我更好的。”

降谷零这句回应便是委婉地拒绝了,就像有些男生被告白以后,嘴上说着“我配不上你”,实际心里想的是“我还看不上你”是同个意思。

浅田织夏倒也不觉得气馁,降谷零现在嘴有多硬,将来等到他知道真相以后就有多后悔。

到了浅田织夏居住的小区附近,她便让降谷零在路口停车。

“小区里面道路窄,车子不好进出,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今晚谢谢你啊,波本。”

浅田织夏的住处位于高档小区,大部分的住户出入都是以车子代步,她这句话明显只是随便找个托辞,但降谷零还是从善如流地将车子靠边停下。

毕竟,就以他们现在的交情,桑格利亚对他有所防备,不愿意让他知晓自己确切的住址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用客气,今晚很愉快,期待下次跟你合作。”

降谷零目送着浅田织夏走下车,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中,再也看不见一点踪迹,他脸上伪装出来的笑意顿时消褪得一干二净。

降谷零从西装外套的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给风见裕也。

手机铃声刚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降谷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帮我查一个人,组织代号桑格利亚,年纪差不多25岁左右,相貌特征我稍后用短信发给你。”

另一头,浅田织夏刚回到家,正准备去泡个澡纾解疲劳,便接到了神秘人的电话。

浅田织夏担心出了什么变故,立即接通,对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显得有些失真,“你见过降谷零了?”

浅田织夏注意到他所用的称呼是降谷零,而不是波本或者安室透。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这任务原本是贝尔摩德的,但她临时有别的事情,就让我顶上了。”

神秘人也不跟她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他在调查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

浅田织夏对此表现得满不在意,“不过,他派人调查我,也算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吧,毕竟我跟他同样都是组织里这几年快速崛起的新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神秘人叹了口气,“当年我就想让你们正式见个面,在组织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可因为你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真实身分的准备,希望暂时对降谷保密这件事,我便同意了。但现在这都过去好几年了,你也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早在四年前,公安部门决定让浅田织夏和降谷零以卧底的身分潜入组织时,高层便有意让他们彼此互相帮衬。

偏偏浅田织夏极力要求对降谷零保密此事,考虑到她的身分确实比较特殊,高层在经过审慎的思量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眼下降谷零在接触的过程中,对浅田织夏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如果继续隐瞒下去,一个弄不好,误伤了同伴可就不妙了。

这些年以来,公安陆陆续续送过不少优秀的警察进到组织里,有的无功而返,有的不幸暴露。

好不容易他们二人在组织里,都爬到了现在这个地位,已经是拥有代号的高级干部,凡事当然得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浅田织夏也不是不能理解高层的想法,她短暂思索片刻后道:“好吧,那么见面的时间跟地点,再麻烦你告知我。”

最终,浅田织夏跟降谷零碰面的时间订在下周六,地点则直接约在降谷零位于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画课的办公室内。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好奇降谷零的办公室会长什么样子?总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会是所有文件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那种。】浅田织夏随口和系统闲聊道。

她今晚全副心思都放在任务上,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这会儿空闲下来,腹中的饥饿感便越发强烈起来。

浅田织夏抬手揉着肚子,打算去翻点吃的东西垫垫胃,结果打开冰箱一看才发现里头空荡荡的,连一包速冻饺子都没有。

就这一会的功夫,浅田织夏肚子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拎起钥匙串下楼去附近的便利店。

浅田织夏在微波食品的区域逛了半天,拿了一盒大阪烧和一袋奶油小泡芙,正要去柜台结帐,谁知她刚转身,便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这一下撞得不轻,浅田织夏的额头磕到那人的下巴,下意识发出低低的痛呼声。

她捂着脑门抬起头,正想向对方道歉,等到看清楚他的面容后,却当场怔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二选一时间到了,虽然结局已经注定了,但还是无奖竞猜一下吧[墨镜]

第103章

浅田织夏在内心暗道,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她不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深夜肚子饿,下楼去便利店买个宵夜,居然都能偶遇松田阵平。

不过,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应该是不认识松田阵平的,于是飞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朝他说了声对不起。

“我没事。”松田阵平说着,目光落在浅田织夏身上那套略显宽松的家居服,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浅田织夏怔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他会问出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松田阵平在问出口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冒犯,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想要再收回来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抱歉,我想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四年前在吉冈三丁目附近的浅井别墅区发生的那起爆炸案,负责处理拆弹工作的警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你及时发现犯人,那起案件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所以我一直非常感谢你。”

他这么一说,浅田织夏也回想起那起惊心动魄的爆炸案,不禁恍然大悟道:“你是当时那个警察!”

松田阵平见她对自己尚且存有几分印象,当即从裤子的口袋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介面递到她面前,“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见你,如果方便的话,我能跟你加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有空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请你吃顿饭当作感谢。”

浅田织夏连忙摆摆手说:“不用了,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和你的朋友身为警察,每天为了守护人民的安全在前线奋战,才更值得敬佩。”

松田阵平情商不低,当然听得出来她这是故意推托的借口,他悠悠地叹了口气,神情看上去有些沮丧。“实话实说,我之所以提出想要加你的联系方式,也不单单是为了感谢……”

“我的确是对你挺有好感的,想着你若是不排斥的话就当作交个朋友,彼此认识一下,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

浅田织夏听着听着,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松田阵平这只老狐狸,竟然跟她玩这招以退为进。

这下子好了,她如果强硬地拒绝,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浅田织夏在原地纠结半晌,哪怕知道松田阵平这是故意搁她面前装可怜,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帅哥在面前愁眉苦脸,她终究还是无法硬下心肠回绝。

于是浅田织夏便只好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他的二维码,并且当着他的面同意好友申请。

松田阵平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反正已经加上了好友,之后多的是可以制造交集的机会。

自从这天以后,松田阵平每隔几天就会发信息跟浅田织夏闲聊几句,内容大多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随便聊聊,而不是带有目的性的交流。

与此同时,他还会时不时在朋友圈发些生活动态,比如今天去了哪间餐厅吃饭,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是新买的游戏又通关了等等。

浅田织夏晚上敷面膜的时候,碰巧刷到便随手给他点了个赞,随即感慨地对系统道:【感觉松田好像是来真的,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系统对此显然不太认同:【你怎么知道松田对你有意思?真的有兴趣的话,可以忍到现在都不约你出去?难道他是忍者神龟吗?】

浅田织夏听出系统话语中的嘲讽,不禁轻哼一声:【你就等着看吧,用不了一个礼拜,他肯定会开口约我去吃饭。】

系统仍旧有些不信,【宿主,你这种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这不是自信,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浅田织夏撕掉面膜,细细跟它掰扯:【你想啊,松田以前大半年都发不了一条动态,可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都发,有时候还一天发两三条,你以为他这是突然转性了,变得爱分享生活了吗?不,他就是专程发给我看的,说不定还特别设置了仅我可见。】

系统听了她的话,还真的有些被说服了,它反问道:【那宿主你打算怎么做?继续享受这种被人追求的快感吗?】

【那怎么可能?】浅田织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是降谷零,我注定不可能跟松田有好结局,没必要吊着他不放。】

【松田性格洒脱,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男人,只要我跟降谷零交往了,他就算短时间内割舍不下,时间一长,还是会慢慢走出来的。】

浅田织夏语气一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他那么优秀,这辈子又摆脱了殉职的厄运,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系统静静聆听着她的想法,不由心想道:或许宿主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松田阵平是有几分真心的,只是那终究不是爱情。

……

到了跟降谷零约定好的日子,浅田织夏早早便起床将自己拾掇好,前往警察厅。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画课,也就是俗称的零组。

这个组织向来被冠以神秘的色彩,零组平常主要负责招募和管理间谍,他们甚至可以越过本部的部长,直接对各地方的公安警察下达指令。也因此,零组的职权不可谓不大。

尽管同样都是公安警察,但浅田织夏是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门的,与降谷零有所不同,她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难免处处都感到新奇。

降谷零早在前几天就接到黑田兵卫的指令,告诉他要将同在黑衣组织的另一名卧底引荐给他认识。

依照黑田兵卫的说法,对方也是从组织底层,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新人,最近刚获得代号,风头正盛。

降谷零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符合这些条件的对象,心里大概有了个底。

然而,等到对方敲开门走进来,看到浅田织夏那张熟悉的面容后,降谷零仍有片的楞神,“桑格利亚?”

浅田织夏察觉到他的惊讶,挑了挑眉,“怎么?见到是我,你觉得很意外。”

意外还是有些意外的,但是降谷零当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他唇角立刻挂起笑容:“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了,但请容许我重新介绍自己,我叫降谷零,目前服务于零组,职衔是警部。”

浅田织夏伸出手去,跟他握了握手,“我是浅田织夏,目前任职于警视厅公安部,职衔也是警部,幸会。”

“浅田?”降谷零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嘴里嚼着口香糖。

浅田这个姓氏虽然不算多见,但放眼整个日本大概也有三、四万人,偏偏降谷零却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只是巧合,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警校毕业的吧?你是哪一期的?”

浅田织夏不接他的话,而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这很重要么?要是比你晚个一两届,是不是还得喊你一声前辈?”

降谷零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自顾自说道:“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是吗?”浅田织夏单手托着下巴,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根据我的经验,像这种欲言又止的情况,要么是初恋,要么是没追上的白月光。”

“我不知道。”降谷零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试图为自己辩解,短短四个字却显露出他的无奈。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超出浅田织夏的意料,她从鼻尖轻轻发出一声,“嗯?”

降谷零思来想去,依然无法找到一个词语去准确地形容他跟浅田夏生的关系。

当年,他无意间听见浅田夏生跟其他人的谈话内容,从而得知他对自己的好感,起初降谷零的心情是复杂大于雀跃的。

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他越来越觉得不管是性别也好,世俗的异样眼光也罢,或许都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

人活在这世上,要遇到能够令自己动心的人已经不容易,实在不需要再用那些条条框框去约束自己。

于是他很干脆地承认道:“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和他应该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

浅田织夏睫毛很轻地颤了下,但面上的神情却仍极力保持着平静,“这听起来似乎是一段充满遗憾的故事。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听你分享你过去的感情经历,只可惜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处理。”

黑衣组织处置叛徒的手段极为残忍,尤其是琴酒,向来秉持着宁可错杀,也绝不轻易放过的原则。因此,即便同是卧底,浅田织夏跟降谷零今天仍然是冒着风险在这里碰面的。

好不容易碰了面,交流感情是次要的,首要的目的是互相分享这几年在组织里获取到的消息。

降谷零不是拎不清的人,当然不会让私事耽误到公事,很快把话题导回了正轨。“你应该也知道组织设有专门的实验所,每年都倾注大量的经费在研制新药物。若是想要进入实验室,需要很高的权限,估计得是琴酒那个等级。”

“我虽然没有进去过实验室,但根据之前跟贝尔摩德聊天的内容,大概能够推测出那种药物具有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功效……”

浅田织夏离开警察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降谷零原本提议请浅田织夏吃顿饭,再开车送她回去。

然而,浅田织夏有预感自己如果答应跟降谷零共进晚餐,恐怕得面对他接连不断的盘问。那副情景,光是想想就觉得消化不良,于是她便借口有事先离开了。

浅田织夏前脚才刚迈出办公室的大门,风见裕也的电话后脚就来了。

风见裕也能够在成千上万的警察中脱颖而出,成为降谷零的下属,工作能力称得上优秀,他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自己这几天调查出来的结果。"桑格利亚,本名浅田织夏。因为时间有限,我还无法确定这个名字是不是化名。"

降谷零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她出生在东京都米花町,今年26岁,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她过往的人生经历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求学时的成绩倒是不错,国中高中大学在班上的成绩都名列前茅。”

“要说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事迹,那就是四年前发生在浅井别墅区的爆炸案。”

提到这起案件,降谷零顿时提起全部的精神,因为牵涉到昔日的好友,他当时还特别关注了这起爆炸案的来龙去脉,知道凶手是被一位路过的热心民众给逮捕的。

“那时候协助抓获嫌犯的正是桑格利亚。”

风见裕也调查到这里的时候,感到相当意外,他实在不相信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会这么热心助人,所以难免怀疑他别有用心。

然而,降谷零却十分清楚其中的缘由,因为浅田织夏跟他们一样,都是心系民众安全的警察。

风见裕也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股脑全都报告完,降谷零却迟迟没有发话,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沉默。

风见裕也向来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上司有些畏惧,他下意识觉得降谷先生或许是对他调查出来的结果不满意,忙不迭道歉:“降谷先生,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能交出让你满意的报告。”

降谷零在内心经历一番挣扎过后,终于缓缓吐出话语:“不用了,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他的名字是——浅田夏生。”——

作者有话说:我看抽奖后台,有人手气爆棚中了1000多个jj币好强,这就是随机的乐趣吧[狗头]

第104章

降谷零理智上觉得自己不应该暗中调查浅田夏生,毕竟对方不是需要提防的敌人,而是自己的同伴,这种暗中查探对方隐私的行为,着实不妥。

但感性上,降谷零内心的疑惑已经到达顶峰,如果不得到一个答案,他连睡觉都无法安稳。

降谷零心里揣着事情,就这么神思不属地过了几天,终于又等来了风见裕也的电话。

风见裕也对自家上司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降谷先生接连让他去调查这两个人,不仅年龄相仿,而且还都刚好姓浅田,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风见裕也又不是傻子,当然也猜到二人之间多半存在着某种关联性,在调查浅田夏生的时候格外上心。

“浅田夏生直到大学毕业前都待在英国,日本境内查询不到太多关于他的生活痕迹。大学毕业后,他便进入了警校就读,那段期间的事情,我想降谷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也就不多提了。”

风见裕也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

他起先也没有料想到,降谷先生让自己调查的对象竟然会是他就读警校时候的同期,而且根据他四处搜集来的资料显示,两人当时作为同寝室的舍友,关系应该非常好。

风见裕也这么想着,*再开口的时候不由得小心斟酌字句:“浅田夏生从警校结业后,并没有进入警察系统任职,反倒再度回到英国攻读硕士,这一点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动用公安内部的系统调查了一下……”

“可是,当我在搜索框中输入浅田夏生的名字和身分证号后,显示的结果却是……您尚无权限访问该页面。”

风见裕也不是没有见识过这种情况,就比如降谷先生的个人档案,在公安的系统内也是属于高机密性的文件,为了防止资料外泄,仅有部分高层有权限浏览。

然而,浅田夏生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资料又为什么会被列为机密文件?

降谷零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为风见裕也解惑,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一句:“我知道了,之后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你的。”

话音落地后,他也不等风见裕也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降谷零哪里都没去,就那么静静地待在办公室里,仔细回忆着他跟浅田夏生相处的点点滴滴。

直到接近饭点的时候,他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拿起手机给浅田织夏发了一条短信。

浅田织夏听到短信提示音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吃饭,等她看清楚消息的内容后,不禁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降谷零居然邀请她共进晚餐?餐厅的地址浅田织夏也很眼熟,就在她居住的小区附近,走路顶多几分钟的路程。

浅田织夏琢磨了片刻,然后敲击键盘回复:“现在约我的是降谷零,还是波本呢?如果是波本的话请恕我拒绝,现在是休假时间,我可不想加班。”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很快又弹出新的对话:“放心,不让你加班。”

得到降谷零这句保证,浅田织夏才松口答应道:“给我半个钟头,我简单化个妆就出门。”

……

降谷零是个纯正的日本胃,选择的也是传统的日料餐厅。

这间餐厅虽然开设在浅田织夏住处附近,但因为外表不起眼,她并没有造访过,也不知道店家招牌的菜色是什么,便干脆交给降谷零负责点单。

“这间店的食材很新鲜,而且选用的都是当季的食材,所以烹调方式不用太复杂,可以尽量去保持它的原味。”

降谷零向她介绍完,便转头招呼店员过来点单:“请给我一份旗鱼赤身、香烤白带鱼、焗烤大黄瓜、肉末茄子、蛤蛎丝瓜,再一份寿司拼盘。”

浅田织夏原本还提心吊胆的,把这顿晚餐视为鸿门宴,谁知降谷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一句公事,也没有伺机试探她,还真的只是单纯的吃饭。

不过,浅田织夏也不会那么容易沉浸在对方编织的蜂蜜陷阱里。

她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一顿饭吃下来,降谷零时不时给她夹菜,浅田织夏敏锐地发现对方给她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准确地说,应该是浅田夏生以前喜欢吃的菜。

公安的卧底培训比想像中更辛苦,不仅仅只是改名换姓就好,而是要把自己彻头彻尾地变成另外一个人。

比如说,浅田织夏在就读警校的期间,特别爱吃一款果汁软糖,她宿舍的柜子里几乎无时无刻都备着几包,以防突然嘴馋。

但是自从她开始担任卧底之后,就一次都没有再吃过那款糖果。

浅田织夏反复在内心告诫自己,她必须和过去的自己彻底说再见。因为那些细小的生活习惯、口味喜好等细节,落在有心人眼里,都有可能成为让她身分败露的原因。

平心而论,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愉快。用完饭后甜点,降谷零便提出要用步行的方式送她回家。

浅田织夏出于客套,推托了一下,“不用了,我好歹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又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柔弱姑娘,这么短短几步路还需要人护送。”

降谷零被拒绝也不气馁,仍旧好脾气地笑了笑说:“不是护送,只不过是想多陪你走一段路,刚好当作消食。”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暧昧,浅田织夏脚下一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这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你在追求我。”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浅田织夏被他的直球砸得有些猝不及防,怔愣了好半晌,她才说:“上次在杯户饭店执行任务的时候,是谁说自己配不上我的?多亏了降谷你的提醒,我回去之后深刻地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像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值得更好的对象。”

降谷零认错认得飞快:“我错了,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再努力努力。”

浅田织夏并非不讲道理的性格,她心里也明白,那时候降谷零以为她是黑衣组织的成员,阵营、立场都不相同,当然不可能对她产生什么好感。

但是不管怎么说,降谷零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浅田织夏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脸上,似乎想要从中找出导致他心态转变的理由。

降谷零不仅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反倒停下脚步,专注地回望着她。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出声唤她的名字:“浅田。”

浅田织夏直觉他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略带疑惑地“嗯”了声。

明明是降谷零先叫住她的,但却迟迟没有开口。

他站在路灯的下面,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眉眼间,把他的五官映衬得都柔和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当浅田织夏正打算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倾身向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

两个人靠得很近,浅田织夏还能闻到降谷零身上独有的气息,带点温润的草木香气,没有香水那般浓厚,应该是沐浴露或洗发精残留的气味。

“浅田,我什么都知道了。”

降谷零抛出这句话后,浅田织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浅田织夏心里清楚,降谷零既然选择当面和她对质,必然已经掌握了某些证据,就算她抵死不承认,降谷零也绝对不可能轻易相信。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浅田织夏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她淡淡叹了口气:“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的,但这件事情牵涉太广……”

“当时你们都还只是警校的在读生,怀揣着为国家奉献的精神,将来会有美好的前途,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你们这些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降谷零当然能够明白她的苦衷。当初,他在接到上层指派的卧底任务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跟昔日的好友断绝联系,以免他出了什么事情,还连累景光他们一起经历危险。

可也正是因为了解浅田织夏的苦衷,降谷零才更加心疼她这段日子的遭遇。

他比谁都清楚,在黑夜里踽踽独行的日子有多难熬。

为了缓和气氛,降谷零转头提起别的话题:“怪不得你那时候从来都不在我们面前换衣服。我跟景私底下还讨论过,你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心理创伤,结果谁能想得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那么有趣,浅田织夏不禁跟着笑了起来:“你们每次大剌剌地在我面前换衣服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自戳双目,免得隔天早上醒来长针眼。”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降谷零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放松,仍旧不轻不重地环抱着浅田织夏。

浅田织夏不由在心底暗骂:降谷零这个虚伪的大尾巴狼!

出于好玩的心态,浅田织夏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要是让松田知道,我都把他给看光光了,他估计不会放过我。”

降谷零听到这里,臂膀下意识地收紧——

作者有话说:是时候该打翻个醋坛子了。

第105章

降谷零听到这里,臂膀下意识地收紧。

在警校就读的时候,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没有弄明白,更不用还得分辨清楚别人的感情。

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逐渐回过味来,当年悄然动心却不自知的人,或许不只是他。

那时候松田阵平便特别喜欢捉弄浅田夏生,可如果真把人惹生气了,又得放轻音量去哄。

偏偏降谷零他们都选择性的眼瞎,现在认真回想起来,谁家好兄弟是这么个相处方式?

松田阵平这个人虽然性情是傲了点,但绝对不是情商低下的人,甚至他在某些时候,还意外地体贴细心。

降谷零猜想,松田阵平后来大概也慢慢发现到,自己当年对浅田夏生的心思,并不是普通的友谊了。

“你和松田……还有联系吗?”

降谷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心里也清楚,从他们选择成为卧底的那一天起,一切便身不由己。

为了松田阵平的安全考虑,浅田织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他走得过于亲近。

提起这件事,浅田织夏脸上不禁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我还没找到时机跟你坦白,大概是四年前吧,萩原跟松田在执行勤务的时候,被卷入一起恶性爆炸案件,歹徒以普通市民的生命安全,勒索警方提供赎金。”

“我在因缘际会下,意外得知那名犯人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假如一个弄不好,身在最前线的萩原很有可能会遭遇危险。所以,我便假装成路过的民众,协助逮捕了那名凶嫌。”

“谁知道,那时候松田也在现场。”

浅田织夏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由于我这身分比较敏感,不适合到警视厅去做笔录,这起事件后来便由公安接手了。”

“算一算,自从那起爆炸案过去后,我差不多也有个三、四年没有见过松田了,一直到那天在杯户饭店的地下车库碰面。”

“起初我也没有把那次偶遇当作一回事,巧合的是,前几天晚上,我本来想去便利店随便买个微波食品当宵夜,结果就在货架前遇到了松田。”

浅田织夏停顿片刻,语气听上去有些为难:“他非要跟我交换联系方式,理由是为了答谢我四年前协助逮捕炸弹犯,我要是强硬地拒绝,反倒显得奇怪了。我真正担心的是,早在杯户饭店那一天,他看见我跟你待在一起时,就开始怀疑我的身分了。”

降谷零听到这里,关注点却偏了,“你又去便利店买宵夜?微波食品如果加热时间过久,会破坏食物的营养。”

他说的这些,浅田织夏也不是不知道。应该说,降谷零从以前开始便经常念叨,比如三餐用餐时间要正常,吃饭要注重营养均衡,不可以偏食等等的。

浅田织夏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几句:“你这话说得轻松,我倒是也想要自己学着做饭,但是我现在不但有组织的任务要执行,时不时还得兼顾公安那边的工作,一个人当作两个人用,实在是有心无力。”

降谷零对她这段话,明显不是很赞同。

他以前从诸伏景光那里学习到不少做饭的技巧,这几年一个人住在外边,一直保持着亲自下厨的习惯,厨艺正在持续地增长当中。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出言反驳浅田织夏的观点,反而说道:“我做饭经常不小心做多了,之后可以顺便带便当给你。”

浅田织夏直直地盯着降谷零,好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这莫非就是所谓的爱心便当?降谷,难道你刚才说想要追求我的话是认真的?”

不怪浅田织夏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她跟降谷零现在同样身在组织,许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

尽管黑衣组织中虽然也有成员之间日久生情,选择开始交往的,但是他们两个作为拥有代号的高级成员,本来就备受关注。

假如将来其中一个人的卧底身分曝光,另一个人就容易受到拖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浅田织夏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显然降谷零也是这么觉得的。在某些事情上,他简直清醒的可怕。

他明白自己现在给不了浅田织夏任何承诺,再纠缠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感情和精力,于是便松开了手,“抱歉,你就当作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吧。”

眼下目光所及,已经能够看见浅田织夏居住的小区大门,降谷零便准备转身离开,“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先回去了。”

看到降谷零要离开,浅田织夏着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降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降谷零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浅田织夏紧紧咬着下唇,面上的神情显得有些羞赧,又有些尴尬,总算明白她口中指的是哪件事。

就读警校期间,隔壁寝室有个男生向她表白,被拒绝以后,还威胁浅田织夏如果不答应自己的追求,就要把她喜欢降谷零的事情宣扬出去。

降谷零记得那个男生后来还持续骚扰了浅田织夏一段时间,他跟松田阵平得知后,联手找出对方私生活混乱的证据。

那人胆子也是不小,作为警察学校的学生,不仅热忠于参加多人运动,经常叫鸭子到府服务,有一次还直接把人带进了学校宿舍。

松田阵平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匿名寄给校内的领导,结果可想而知,他当然是辩无可辩,被校方以私德败坏为由退学处理。

为了不让浅田织夏产生心理负担,两人很有默契地,谁都不曾提起这件事。因此,浅田织夏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当年那人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就被处分了。

降谷零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当时主要是出于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跟了过去,没想到会不小心听见你们的谈话内容。”

降谷零言下之意,相当于默认知道浅田织夏喜欢他的事实。

浅田织夏无端感觉自己矮了对方一截,不禁恼怒地磨了磨后槽牙:“没关系,只要是人,都是会变得,那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降谷零看的出来,浅田织夏这就是嘴硬。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浅田织夏的这一面,像是在闹脾气,又像是在撒娇,但总归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相处模式。

降谷零良久没有说话,这副模样落在浅田织夏的眼里,就仿佛是对她的少女心事感到无动于衷。

此时浅田织夏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要彻底撕开他那张平静的表象,想要亲眼看看他动情而疯狂的样子。

于是浅田织夏猝不及防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前带。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他并非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事实上,他也确实抬起了手,扶在浅田织夏的肩膀上,看那动作似乎是想要把她推开。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放任浅田织夏把吻落在他的唇角上。

浅田织夏的嘴唇比他想像中更加饱满,柔柔软软地迎上来,顿时让降谷零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一下子被击溃。

此刻交缠的不只呼吸,还有彼此的唇舌。降谷零完全无法思考,只能凭借着本能回应她。

不知过去多久,浅田织夏气喘吁吁地退开,但她却没有将脚步向后撤,而是将额头抵在降谷零宽阔的肩膀上,语带调侃地说道:“看来,你这几年不曾缺少过练习对象,否则怎么会这么熟练?”

降谷零伸手替她撩开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的吻技好吧。”

浅田织夏故意露出嫌弃的表情,降谷零见状,不由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音量说道:“从来没有别人,是对上你之后无师自通了。”

浅田织夏承认,她对降谷零表忠心的行为还挺受用的。

她漫不经心用手指缠绕着降谷零的领带,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回家,“虽然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过几罐茶叶还是拿得出来的。”

单身独居女性邀请异性进家门喝茶,背后的涵义已经很明显。

降谷零当然知道自己如果答应下来,意味着什么。

他内心天人交战,浅田织夏见他面上犹豫,拉扯他领带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逼得降谷零不得不弯下腰来,目光与她齐平。

浅田织夏步步紧逼,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空间:“降谷零,你在迟疑什么?难道是担心我会要求你负责吗?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玩不起……”

降谷零不想继续听她胡言乱语,索性抬手捂住浅田织夏的嘴巴,把她剩下的话全堵在口中。

尽管嘴里只能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浅田织夏也不安分,仍旧试图向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两人认识这么久,降谷零以前从来没有发现浅田织夏居然这么难缠,他头疼地丢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一趟便利店买点东西。”

“我跟你说话呢,去便利店干嘛?”

浅田织夏伸手想要阻拦他的去路,就见降谷零仿佛忍耐到极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看着她说道:“不让我去买,难道你家里随时备着套子吗?”——

作者有话说:成年人就是好啊。

第106章

“不让我去买,难道你家里随时备着套子吗?”

降谷零这句话音落地,浅田织夏便麻溜地松开他的衣服袖子,朝他挥挥手说:“那你快去快回吧。”

浅田织夏说完,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着急了,于是又补充一句:“慢慢来也行,路上注意安全哈。”

降谷零听着她这番颠三倒四的言论,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浅田织夏在原地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尴尬,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值得庆幸的是,降谷零没有让她等太久,顶多十分钟,他手上便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浅田织夏和降谷零前后脚走进大楼的电梯,才发现里面还有另外一位住户,碰巧是跟浅田织夏住在同一层的邻居。

邻居看到她跟降谷零站在一起,男的帅女的美,内心的八卦欲突然熊熊燃起,不禁凑上前询问:“浅田啊,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嗯?”

浅田织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邻居见她不承认,还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所以故意装傻,用手肘撞了撞她。“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拥有帅气的男朋友是应该的。对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浅田织夏实在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有些自来熟的长辈,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他是私家侦探。”

邻居听后似乎更来劲了,她殷切地说道:“侦探这个职业很好啊!这几年东京的犯罪率越来越高了,侦探事务所也越开越多间。最近新闻不是还报导过吗?有个初中生侦探协助警方破获案件,好像叫做工藤……工藤什么来着?”

“工藤新一。”这一题,浅田织夏倒是能够回答。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邻居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现在记忆力是真退化了,人一旦上了年纪,不服老还真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