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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交换吧?”

降谷零的提议正好解决了浅田织夏的燃眉之急。

她像是生怕对方会后悔,连忙答应下来:“不嫌弃不嫌弃,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就算是共用一根吸管我都不会嫌弃的!”

降谷零倒是没觉得不自在,又不是小姑娘,直男之间开个玩笑也不会少块肉。

不过,考量到浅田织夏是他们整个宿舍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出于对弟弟的关照心理,他还是用汤匙敲了敲她面前的盘子:“别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诸伏景光在边上默默旁观着这一切,垂眸喝了口水。

依照他对自家幼驯染的了解,当然看得出来降谷零这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浅田织夏喊辣便跟她交换双方的餐点。

降谷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个做事十分周到的人,他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开玩笑。

然而,他却在浅田织夏面前展露出了顽皮的一面,可见他已经把对方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可以不必有太多的顾忌。

诸伏景光不禁多看了降谷零一眼,为他能交到新朋友而高兴。

吃完饭后,他们先把从超市采买到的东西放到宿舍里,才出发前往联谊的地点。

联谊的地点选在一间居酒屋,由于参与活动的都是警校在读的同期,众人年龄相仿,生活圈也类似,彼此还算有话题,聚在包厢里喝喝小酒吃点东西,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浅田织夏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来当陪衬的,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意外的受欢迎,女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追问。

“浅田同学,你看起来很安静,气质上感觉更像是艺术生,当初怎么会想要来念警校?”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是同类型的,还是比较互补的?”

“平常假日的时候有什么兴趣爱好?更偏好室内活动还是室外活动?”

浅田织夏对此有些无力招架,她心里清楚自己的真实身分是女儿身,当然不会让那些女孩有任何误会的空间,于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客套疏离。

被逼急了,甚至还把身旁的松田阵平推出去挡枪。

“我这个人比较无趣,平常假日的时候都待在宿舍里,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像松田会玩又懂得享受生活。”

松田阵平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多半是现场没有她看得上的姑娘,所以就想着把他推出去转移视线。

松田阵平单手支着下颔,似笑非笑地盯着浅田织夏,无声的用嘴型对她说了两句话:会玩又懂得享受生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把他形容得跟个玩咖似的。

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中,浅田织夏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女生,虽然很少*开口说话,但是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降谷零的身上。

同样都是女生,浅田织夏当然看得出来她对降谷零有意思。

浅田织夏默不作声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啜饮了几口,她实在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类情感问题。

浅田织夏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态度倾向于不争不抢。因为她总觉得是她的永远也跑不了,不是她的争了也是白费力气。

然而,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攻略。也就是说,如果被别人捷足先登,她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因此浅田织夏不禁有些为难起来。

浅田织夏正暗自纠结着,女生却似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降谷君,你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降谷零原本还在跟诸伏景光交头接耳着什么,突然被点到名字,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慢半拍地“嗯”了一声,“你说我吗?”

如果说月老是负责牵红线的,那松田阵平就是专门剪红线的,他听到这话,抢先一步回答道:“我说你还是死心吧,这家伙只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医生。”

女生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勇气,在得到他的回答后,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她心里尚且抱持着最后一丝的希望,用求证的眼神看向降谷零,小心翼翼地试探:“降谷君,松田君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的对象是年长的女医生。”

“啊……算是吧。”

对于年少时期的降谷零而言,宫野艾莲娜便是他的初恋。

哪怕相隔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楚地记得关于对方的一切,他之所以下定决心成为警察,初衷也不过是想要找到对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降谷零从来没有仔细分辨过他对艾莲娜的感情,究竟是对年长者的仰慕,还是男女之情,但无法否认的是,宫野艾莲娜确实是迄今为止,他唯一产生过好感的女性。

因此,降谷零并没有出言反驳松田阵平的话。

尽管知道自己并不是对方的理想型,散场的时候,女生还是悄悄走过来,询问降谷零是否可以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没有过多的犹豫便同意下来。毕竟,互相加个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人家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他如果拒绝未免过于不给面子,显得自己没有风度。

浅田织夏站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切。

女生名叫雾岛久美,父母都是缉毒警察,受到双亲的影响,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怀揣著成为警察的梦想,并且脚踏实地地努力着。

她虽然性格腼腆,但并不娇气,反倒很能吃苦,以能够通过职业组的考试作为目标,将来想要继承父母的衣钵成为一名缉毒警察。

平心而论,雾岛久美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十分讨喜,饶是浅田织夏也不由得对这个生性坚强的女孩生出几分好感。

更别说,雾岛久美长得漂亮,留着一头黑长直,看上去便是很温柔的类型,站在降谷零身边倒是还挺登对的。

浅田织夏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经历了三个世界,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情敌。说是情敌也不准确,毕竟从外人的角度看起来,浅田织夏作为一个男生,根本连跟她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浅田织夏过去所有的经验,在此刻统统不具备参考性。及川彻虽然也很受欢迎,但浅田织夏当时占了正牌女友的名份,到底更有底气一些。

浅田织夏下意识攥紧手指,心底产生些许担忧。

松田阵平见她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儿,不禁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降谷零和另一个女生交谈,当即开口道:“我说浅田,你不会是看到降谷被人搭讪,所以羡慕了吧?”

浅田织夏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出声,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松田阵平看到她反应这么大,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怎么,被我说中了?”

“其实你没必要往心里去,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这不代表你比不上别人,只能说是每个人喜欢的类型不同罢了。”松田阵平说着,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浅田织夏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本来就比她高出一个头,这会儿浅田织夏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圈在怀里,四周都是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令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考量到男生之间有点肢体接触很正常,她如果刻意挣脱开来,难免显得过于矫情,浅田织夏索性没有动弹,任由松田阵平揽着自己的肩膀。

降谷零结束了跟雾岛久美的交谈,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他们这副哥俩好的模样。他挑挑眉问说:“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看起来好像很热络的样子。”

松田阵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在开导某个别扭的小朋友。”

他这句话只差没有指名道姓了,降谷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浅田织夏,“你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浅田织夏趁着这个机会,从松田阵平的魔爪下挣脱,“说不上不开心,只不过是有点羡慕你们一个个的居然都有难忘的初恋。”

“我们?你是指我跟松田么。”

浅田织夏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呀,我都没有听你说过关于初恋的事情呢,就是松田口中说的年长的女医生什么的。”

他们并肩走在返回警校的路上,此时天色已是漆黑一片,两人的影子在路灯的映照下被拖曳得很长。

浅田织夏偏过头去看降谷零,昏黄的灯光在他的面庞上撒下明明灭灭的光晕,将他那双紫灰色的眸子衬托得越发敞亮。

降谷零无奈地轻笑着,“没有不告诉你,只是之前没有找到适合的时机。”

“我小学的时候曾经因为头发跟皮肤的颜色不同于旁人,而遭到同学的取笑跟捉弄。我那时候也不懂事,被挑衅了,觉得不服气,就冲上去跟他们打架。”

“我想着他们不让我好过,那我也别让他们好过,可他们人多势众,有时候我一个人要对上五、六个高年级的学生,难免会受点伤。”

降谷零在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很平和,看不见丝毫不甘,显然他早已经跟过去的伤痛和解了。

“每次受伤之后,我都会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那间医院是宫野老师和她的丈夫一起开的。宫野老师平时话不多,但是帮我包扎上药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多关心我几句。”

降谷零说到这里,垂下头,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她那时候告诉我,人类就算看上去再不一样,但是切开剥了皮之后,大家的血肉都是一样的。证据就是,不管是白种人还是黄种人,大家的体内都同样流着鲜红色的血液。”

浅田织夏听完这个故事,不由在心底发出感慨,怪不得救赎文学永不过时。

饶是心性再坚强的人,都难免会有迷茫和彷徨的时候,而人们总是更难忘记在自己身陷泥沼时,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双手。

宫野艾莲娜仿佛是短暂出现在降谷零生命中的一束光,转瞬即逝。

远远地已经能够看到警察学校的校门,降谷零简单地说了故事的结尾:“后来我为了能够见到宫野老师,便经常故意让自己受伤。某一天,我再次带着伤口去到宫野医院的时候,她叫我别再打架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帮我处理伤口,因为她要搬去很遥远的地方。”

“当时的我年纪还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宫野老师离开,但是长大以后回想起来,我总觉得她那会儿的态度有些不太寻常……”

降谷零眸色沉了沉,“我担心她那时候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所以才会想着当上警察之后,能够寻到她的踪迹。”

浅田织夏没有取笑他,也没有敷衍了事,反倒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半晌过后,她仰起脸朝他笑了笑:“我相信一定可以的,而且……这不是还有我们几个人吗?如果说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那么六个人一起,总能找到的吧?”

降谷零错愕了一瞬,视线扫过面前的容貌清秀的少年,再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诸伏景光、伊达航、松田阵平及萩原研二,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能够进入警校读书真好。

能够遇到这群人真好。

能够成为一名警察,名正言顺地守护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将是他从今往后所要追求的目标。

降谷零思及此,眼睛顿时弯起来,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浅田织夏的脑袋,发现触感果然如同他想像中一样柔软。

“年纪轻轻的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比起找到宫野老师,我现在更想要跟你们一起毕业,进入警视厅工作。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看将来谁能更早当上警正?”

浅田织夏起初还有些不情愿,她委婉地推托:“跟你这个第一名考进警校的学霸比赛,总感觉压力山大。”

降谷零见她这么缺乏志气,不由鼓励道:“有压力才能进步。那就这么说定了,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好吧。”

浅田织夏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心里却在疑惑,难道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打赌约定这种事情,有点儿暧昧了?

莫非这就是诡计多端的直男?——

作者有话说:妹宝:我觉得我们多少有点暧昧了。

第92章

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浅田织夏在警校的生活已经过了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跟降谷零等人越来越熟悉,是一起闯过祸,一起被鬼冢教官惩罚过的关系。

这天训练结束,在回宿舍的半路上,浅田织夏突然若无其实地开口问道:“你们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松田阵平双手枕在后脑勺下边,漫不经心地说着:“很久没回家了,我跟萩原这周打算回去一趟。”

伊达航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我答应了娜塔莉要跟她去水族馆约会,估计也是一大早就会出门了。”

浅田织夏将目光投向诸伏景光,后者抱歉地朝她笑了笑:“我前段时间答应了亲戚家的小孩,周六下午要去指导他弹贝斯。”

于是,浅田织夏只得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太确定地问道:“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怎么了吗?”

浅田织夏从怀里掏出两张多罗碧加乐园的门票,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我前几天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碰巧遇到商店街在举办抽奖活动。我本来只是想着随便参与一下,试试自己的手气,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让我抽中了奖品。”

系统见她这副说谎不眨眼的模样,不由暗暗吐槽道:【宿主,你还真能编,这门票不是你昨天偷偷在网络上买的吗?】

浅田织夏倒是不否认这一点。事实上,她已经谋划这件事很久了,平常在警校训练的时候,他们六个人都是成群结队地行动,浅田织夏很少有能够跟降谷零单独相处的机会。

降谷零的好感度自从升到60以后,就彻底停滞在那里,迟迟无法有所突破。浅田织夏左思右想,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为了实施这个计画,浅田织夏事先打听好,确定松田阵平他们这个周末都有事情,当不了电灯泡,这才连夜下单买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

多罗碧加乐园是名侦探柯南这部漫画中的情侣约会圣地,不论是工藤新一跟毛利兰,还是伊达航跟娜塔莉初次约会的地点,都是选在这里。

浅田织夏多少有点迷信的心态,觉得说不定能沾沾他们的喜气。

降谷零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去过游乐园,他偏头思索了下,便同意下来:“我没有问题,难得浅田你的运气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见他答应得爽快,浅田织夏忍不住在内心欢呼:成功了!

敲定行程后,浅田织夏提前上网做了详细的攻略,除了事先规划游玩的路线之外,也提前查阅了乐园内各家餐厅的评价。

系统在旁边看着她做游玩攻略,不禁感叹道:【宿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邀约攻略对象,而且还这么认真地做规划,真是辛苦。】

就如系统所说,以前不论是跟及川彻,还是跟中原中也交往时,浅田织夏都只需要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漂漂亮亮地去赴约就好,其余的事情都用不着她操心,对方自然会规画好一切。

不过,浅田织夏倒是没觉得辛苦,她一边往下划拉页面,一边回答道:【情况不同,不能同日而语。】

【现在的我之于降谷零,是志趣相投的朋友,是目标一致的战友,但却绝对不是可以发展成恋爱关系的对象。】

浅田织夏在这方面看得很通透,【异性之间相处,最忌讳的是关系被定性。】

【关系被定性?比如说呢?】

因为担心系统听不懂,浅田织夏掰开了揉碎了,用浅显易懂的话语跟它解释:【简单来说,大部分人在刚认识一个异性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给对方分类,一类是普通朋友,另一类则是潜在的恋爱对象。】

【如果被划分进所谓的朋友区,时间一长,一旦相处模式定性了,就很难再改变两个人的关系。】

浅田织夏下了一个结论:【所以说,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借着这次独处的机会扭转我跟降谷零的相处模式——我必须让他意识到,我跟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甚至是他最要好的幼驯染诸伏景光,都是不同的。】

虽然说经过她这一番解释,系统大概能够理解浅田织夏的想法,但它却不敢肯定自家宿主的作法是否可行。

性取向是先天性的,受到遗传因子的影响决定,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东西,但凡浅田织夏维持男装的形象,降谷零就很难对她产生除了友情以外的想法。

除非浅田织夏能够把他掰弯。

但这也是个伪命题。

毕竟浅田织夏本来就是女儿身,假如她真的把降谷零掰弯了,双方相处一段时间后,浅田织夏女扮男装的秘密突然曝光,降谷零发现她其实是个女生,难道要再把人掰直吗?

系统光是想想,都觉得快要把自己给绕晕了。

……

到了周六那天,浅田织夏原本穿了一件衬衫搭配针织毛衣,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书卷气。

结果临出门的时候,她注意到降谷零今天穿着蓝白相间的棒球外套,浅田织夏忽然回想起来自己的衣柜中也有一件款式相似的衣服。

出于某种不能言的小心思,浅田织夏急匆匆折返回去,换上那件浅蓝色的运动夹克,然后才走去和降谷零汇合。

降谷零半个身子都倚在走廊墙上,听到脚步声靠近,他转过头,上下打量浅田织夏一眼,有些意外地说道:“好巧,我们今天身上的穿着还挺像的。”

浅田织夏心里想着“可不是么?我特地配合你搭配的衣服”,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道:“大概……这就是缘份吧。”

降谷零低声笑了笑,却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作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由于今天是假日,前往多罗碧加公园的电车上里挤满了人,浅田织夏只能站在中间的过道上,跟随行驶中的列车左右摇摆,勉强维持住平衡。

降谷零占了身高的优势,很轻松就能够抓住头顶的扶手,看到浅田织夏摇摇晃晃,一副快要跌倒的样子,他没有多想便张口询问:“你要不要抓着我?”

降谷零说着,把胳膊递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扶着自己的手臂,以免摔倒。

浅田织夏脸上露出排斥的表情,“不用了,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哪里需要别人搀扶。”

浅田织夏外表长得秀气,在警校那一群糙老爷们中算得上是特立独行,尽管降谷零并不是会以貌取人的性格,可也会忍不住多关照她几分。

他总觉得浅田织夏和他们是不太一样的,但具体哪里不一样,降谷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或许可以归类为一种直觉。

然而,降谷零猜想浅田织夏大概是讨厌被特殊对待的,就像他以前也不喜欢别人嘲笑他的头发颜色一样。

降谷零见浅田织夏拒绝的果断,便不再勉强,没想到下一秒,即将靠站的时候,列车陡然减速,浅田织夏没有站稳,竟然直直地往前方栽倒过去。

她前面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降谷零。

浅田织夏的额头猛地磕在降谷零的下巴上,两个人同时发出吃痛的闷哼声,与此同时,降谷零伸出手掌扶住她的后腰,替她稳住身形。

浅田织夏站稳脚步后,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没撞疼你吧?”

降谷零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区区皮肉伤对他而言,还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那还只是轻微的磕碰。

于是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接着以一种说教的口吻道:“我刚才让你扶着我,你偏要逞强,这下好了吧?”

浅田织夏大抵是自知理亏,这会儿倒是顺从地抬手扶住他的手臂。

距离一下子拉近,降谷零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她的睫毛真的很长,一根根卷翘分明,如同翩跹的蝶翼。

降谷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好奇地问道:“浅田,你的父母应该都长得很好看吧?所以,才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浅田织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什么呀,降谷你还说我,你自己明明也是个超级大帅哥。”

“你平常肯定没有关注过学校的论坛吧?里面有个帖子是针对这届校草的评选,你跟诸伏两个人的得票数不相上下呢,就连萩原也只能屈居第三,更别提我了。”

降谷零确实没有留意过论坛上面的帖子,可他还是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一直觉得浅田是我们当中最好看的。”

浅田织夏明显愣了愣,随即别开眼,回避他投来的视线。

她的沉默让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所幸这时候电车刚好抵达目的地,浅田织夏便迈开步伐,顺着人流下了车。

排队进入园区后,浅田织夏拿出手机翻看提前存好的乐园地图。“降谷,你说我们先去玩哪个设施比较好?”

降谷零抬起手指摩娑着下巴,思索半晌后回答:“你如果喜欢比较刺激的项目,我们倒是可以去玩云霄飞车。不过,我记得云霄飞车位在神奇幻想岛上,距离园区门口有一段距离,不如……我们先去瞭望台上看看?那边可以纵观整个乐园的景色,也能更好地安排路线。”

浅田织夏原本倒是规划好了路线,可既然降谷零都这么提议了,她也没有反驳。毕竟,她安排这场约会的首要目的是增进跟降谷零感情,而不是专程来游乐园玩乐的。

瞭望台位处在多罗碧加乐园的最北边,登顶之后可以透过望眼镜将整座乐园的景象收入眼底。

浅田织夏弯腰把眼睛凑到望远镜前,仔细地看了一圈后,她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伸手招呼降谷零,“降谷,你快过来。”

降谷零依言靠近,浅田织夏便侧身让开一步,两个人分别占据半个望远镜,通过镜片狭窄的视野往外看。

“降谷你看,梦幻童话岛隔壁那座冰雾迷宫,听说是今年新开幕的设施,里面好像还有室内滑雪场,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降谷零答应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开口询问道:“说起来,前几天萩原提议今年冬天一起去箱根滑雪,顺带泡温泉的时候,我看你的反应似乎兴趣缺缺的,还以为你不喜欢滑雪这项活动呢。”

经他这一提起,浅田织夏也想起来这件事情,她脑门上不禁冒出几条黑线来。

浅田织夏倒不是不喜欢滑雪,她在原本的世界时,也经常跟三两朋友相约滑雪泡温泉,既能够从中取得乐趣,又能同时放松身心灵。

然而,浅田织夏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跟这五个大男人一起泡温泉,还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便觉得有些头疼,索性尽早从源头掐灭这个想法。

浅田织夏思及此,不由干笑几声:“说实话,我的确是不太擅长滑雪这项运动,这不是怕你们会笑话我吗?但室内滑雪场就不同啦,那边大多也是跟我一样程度的菜鸡。”

降谷零并没有怀疑她的这番说词,他想也不想就出言安慰道:“你放心吧,你的运动神经发达,只需要多练习几天,很快就能上手了。你如果真的担心学不会的话,我到时候可以当你的私人教练。”

他说着,朝浅田织夏眨了眨眼,后者瞬间在心里爆发出一阵尖叫:【系统,你看到没,是他先撩我的!我能有什么错,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尽管浅田织夏内心活动十分丰富,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淡定的表情,“降谷,你对我真好。”

……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浅田织夏跟降谷零接连玩了几项游乐设施。

等到他们从海盗船上下来的时候,浅田织夏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饥饿感与疲惫顿时接踵而来。

降谷零听到她肚子叫唤的声音,闷闷地笑了声,但为了照顾某个人的自尊心,他没有出言取笑浅田织夏,而是默不作声地开始寻找中午用餐的餐厅。

两人并肩行走着,路上碰到一个经营射击游戏的小摊贩。浅田织夏原本只是不经意地一瞥,结果视线就当场停住了。

降谷零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想玩那个吗?”

浅田织夏指着放在奖品区最顶部的那件兔子玩偶,向他解释道:“我亲戚家有个小孩儿很喜欢搜藏娃娃,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拿到那件奖品。”

浅田织夏会这么说不是毫无理由的。

对于警校学生来说,射击是必修的课程,浅田织夏在射击课上的成绩,虽然比不上降谷零这个挂逼,但好歹也是名列前茅。

区区射击游戏,她不认为自己会失手。

降谷零看着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摊主是个很年轻的小姐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到浅田织夏偕同降谷零走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谁不喜欢帅哥呢?而且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长相精致漂亮,像洋娃娃似的,另一个是又奶又狼的阳光型小哥哥,站在一起简直不要太养眼!

摊主小姐姐一扫上班的阴霾,陡然打起精神,态度殷勤地向浅田织夏介绍道:“你的目标是头奖那件兔子玩偶吗?因为那是头奖,所以必须连续20发子弹全部命中水球才可以得到哦。”

浅田织夏听完规则介绍,毫不犹豫买了25发子弹。她寻思着前面5发当作练习,后面20发她只要发挥出平常的实力,兔子玩偶还不是手到擒来。

浅田织夏充满信心地举起□□,瞄准面前的水球,按下扳机,开了一枪。

谁知子弹脱离枪口后,飞行的轨道跟她预想中的路线发现大幅度的偏离,这一枪打了个空。

浅田织夏不信邪,硬是连开了好几枪,眼看弹夹快被清空,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发,却只命中了零星的几颗水球。

浅田织夏面露挫败地转头看向降谷零,“我的射击技术虽然不如你,但也没有这么差吧,这游戏真是玩得我道心都要破碎了。”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摊主,随即从浅田织夏手中接过那把□□,直挺挺地站到摊位前面说:“让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零零要开始耍帅了。

Ps.妹宝都是装的,是钓系小能手。

第93章

“让我来吧。”

降谷零将□□在手中握稳了,摆出瞄准的架势,哪怕是不懂行的人,看了他这副样子,也知道他必定有两把刷子。

浅田织夏刚才进行射击的时候,降谷零全程都在旁边观察。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浅田织夏不论是姿势还是角度都拿捏得相当精准。

按理说,命中率不可能那么低,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摊商为了挣钱,在枪枝上面做了手脚,降低他们射击的精准度。

降谷零手指扣动板机,用掉了弹匣内仅剩的最后一粒子弹,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枪枝被刻意地调整过,没有命中目标。

降谷零根据子弹偏移的幅度,推估出调整的方向,心里有了一个底后,他便对摊主小姐姐说道:“再给我20发子弹吧。”

摊贩小姐姐听到这话,眼底浮现些许犹豫的神色,她在这里工作好几个月了,当然知道这个游戏中隐含的秘辛。

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个在职刑警因为拗不过女儿的要求,过来参加游戏,目标同样是那只兔子玩偶,结果他统共买了100发子弹,却直到最后都没有成功拿下玩偶。

难道真的是那名刑警的射击技术太差了吗?这显然不可能,只不过是他们店主对枪枝内部的零件做了改动,让精准度降低罢了。

面前这两位帅哥看上去非常年轻,顶多大学刚毕业的样子,不像是专业人士。小姐姐猜测他们多半是射击游戏的爱好者。

她倒是想开口劝一劝降谷零,别在这里白费时间和金钱,因为这游戏是绝对不可能连中20发的,但是出于职业道德,她还是选择闭上自己的嘴巴。

降谷零不知道她内心的纠结。当然即使知道了,他也并不会放在心上。

他动作熟练地装填好弹匣,紧接着便听到“砰砰砰”,连续数声枪响过后,水球应声碎裂,里面的水流淌了一地。

整整二十发子弹,弹无虚发。

事情的发展让摊主小姐姐都有些不敢置信,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度看过去,待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以后,小姐姐发自内心地夸奖道:“你好厉害啊!”

降谷零在警校的成绩名列前茅,就连鬼冢教官也亲口承认过他在射击方面的天赋,被人当众夸奖,他便大方地收下了赞美。“既然如此,那个兔子玩偶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这是当然。”

诚信是做生意的基本原则,既然订下了这个游戏规则,无论是顾客还是店家都得遵守约定。

摊主小姐姐连忙回身去拿放在最顶端的玩偶,然后交到降谷零手中,“恭喜你,成功带走本店的头奖。”

降谷零刚接过玩偶,都还没来得及焐热,便递给了站在边上的浅田织夏。“给,拿去送给你亲戚家的小孩吧,就说——是一个做好事不愿透露姓名的帅气哥哥送的。”

浅田织夏把玩偶捧在手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端详了一番。

这件玩偶是手工缝制的,细节的部份做得很细致,与其说是普通的玩具,倒不如说是工艺品。想来价格不会太便宜,也难怪可以当作头奖招揽客人。

浅田织夏的年纪摆在那里,她小学毕业以后,便对这些毛绒玩具不太感兴趣了。可这件玩偶是降谷零费了心思帮她赢来的,意义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浅田织夏冲他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话说得十分讨巧:“既然是你为我赢来的奖品,我怎么可能舍得送人?这下子,也只好跟亲戚家小孩说声抱歉了。”

摊主小姐姐在旁边目睹了他们的互动,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不是腐女,平时也很少关注耽美作品,所以刚开始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在作祟,她直觉面前的两个帅哥关系不太单纯。

仔细想想,正常情况下,两个男生怎么会单独来游乐园这种充满粉红泡泡的地方游玩,再怎么样也该是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过来才对。

更何况,刚才那名漂亮美少年射击脱靶的时候,阳光开朗型帅哥非但没有趁机嘲笑他,甚至还自掏腰包帮她把奖品赢回来,这个举动就很耐人寻味了。

在她的印象中,她认识的直男相处模式都是以互怼互损居多。

看到朋友倒楣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大笑,等到笑够了才帮忙思考解决办法,怎么可能像阳光开朗型帅哥那么好脾气,又哄又宠的。

摊主小姐姐原本就对偶然遇到的帅哥有些好感,这会儿把两人误会成情侣,又想到*如今同性恋在社会上生存举步维艰,不禁产生了几分同情的情绪。

她从奖品区里拿来两条编织手绳,一条红色的,一条蓝色的,都是以藤草编织而成。

红色的那条上面挂了个星星的坠饰,蓝色的那条则挂着一个小巧的网子,寓意为摘星,两条手绳明显是成对的。

“相逢即是有缘,我在这里摆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连续20发全部命中的客人。作为奖励,我私下再送个额外的奖品给你们吧。”

摊主小姐姐倾身靠近降谷零,用只有他们彼此能够听见的音量说道:“现在这个世道,你们也不容易,祝99。”

浅田织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降谷零变幻莫测的脸色。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他面上先是浮现短暂的空白,接着又转变为讶异,最后才是尴尬。

浅田织夏心里不由萌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对方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居然能让降谷零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于是刚走出没几步路,浅田织夏便迫不及待地问起降谷零:“刚才摊主小姐姐跟你说什么,我看你的表情好像还挺惊讶的,总不会是她看上你了,在跟你要联系方式吧?”

“也没说什么。”

降谷零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他沉默了片刻,刻意转移话题道:“前面有一间专门卖蛋包饭的餐厅,我看网络上的评价,味道好像还不错,去吃吃看怎么样?”

浅田织夏光是看他的态度,也能猜想到其中必定有鬼,但如果降谷零坚持不说,她也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这时候浅田织夏便很庆幸,还有系统这个外挂,她当即在脑海里询问系统:【那个小姐姐到底跟降谷零说了什么?他的反应怎么奇奇怪怪的。】

系统也不卖关子,而是如实告诉浅田织夏:【她估计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误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同性情侣,不只送了一对情侣手绳给降谷零,还祝福你们99。】

此时浅田织夏手中正拿着一杯橙汁边走边喝,听到最后一句,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呛得止不住咳嗽。

降谷零原本正因为那件误会,心情有些复杂,眼下见浅田织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顿时抛开那点不自在,停下脚步来关心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就是喝水呛着了……”浅田织夏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

降谷零看着她因为剧烈咳嗽,整张脸蛋憋得通红,不由抬起手来替她拍背顺气,“浅田,你怎么连喝个水都能把自己呛着?”

饶是降谷零也不得不承认,被她这么一打岔,刚才那些尴尬和不自在的情绪,顿时消弭于无形,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快速恢复正常。

浅田织夏跟降谷零一直玩到将近十点钟,园区广播闭园时间已到,他们才跟从工作人员的指示,随着其他游客一起井然有序地离开园区。

等回到宿舍时,其他人都已经洗完澡在各自的床上躺下,看到他们前后脚进门,萩原研二率先开口询问:“今天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浅田织夏先是把脱下来的外套挂到门口的衣帽钩上,然后才转头回答他:“下次我们可以大家一起去。”

从浅田织夏跨进门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便眼尖地注意到她怀里那只兔子玩偶,这会儿忍不住欠嗖嗖地道:“我说浅田,原来你还喜欢这些小女生的东西啊?”

松田阵平这家伙没事就喜欢取笑她,浅田织夏对此早已习惯,也知道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朝他挤出一个假笑:“怎么,你有意见?”

降谷零见他们这般针锋相对,下意识帮浅田织夏解释了一句:“那是我们今天去玩射击游戏赢来的奖品,浅田说要当作纪念品收藏起来。”

松田阵平饶有兴致地挑挑眉,“谁赢的?”

“降谷。”

提起降谷零的“英勇事迹”,浅田织夏神情夸张地比手画脚:“你们不知道,那把□□内部的零件被动过手脚,准确度低得可怜,但降谷硬是连续20发子弹全部命中,把摊主小姐姐都给震惊了!”

松田阵平撑起半边身子,单手支着头,眼底有些玩味:“浅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好哄?不如这样吧,你喊我一声哥,下次我也给你带个玩偶回来。”

浅田织夏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只当松田阵平是在没事找碴,没有回应他的挑衅,而是径直走回自己的床铺。

萩原研二看着浅田织夏气呼呼的模样,不由压低音量对松田阵平道:“小阵平,你怎么搞的,干什么非要去逗小浅田呢?”

萩原研二或许说者无意,但降谷零却将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他掀开被子躺上床,一闭上眼,脑海中便不断回荡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思绪完全停不下来。

降谷零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设想过,直到今天被外人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不寻常的地方。

不论是他,还是松田阵平,对待浅田织夏的态度似乎与跟普通同性有所区别。

降谷零起先还以为这是因为浅田织夏在他们当中年纪最小,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给予对方特殊关照。

然而,现在仔细想起来,浅田织夏满打满算也只比他小了几个月,年龄根本不构成自己偏袒她的理由。

那么他对浅田织夏的毫不吝惜的关照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真的是因为他对浅田织夏一见如故,私心里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吗?

降谷零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理性层面的问题,那他也许可以透过阅读书籍,总结前人的经验,得出一个标准答案。

偏偏涉及感性这方面,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除了反覆琢磨自己的内心,他想不到第二个办法可以找出答案。

降谷零兀自思考许久,直到宿舍熄灯,耳边传来不知是谁均匀的呼吸声,一声又一声,在这宁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概是那规律的呼吸声具有催眠的效果,降谷零眼皮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也沉入了梦乡。

这一晚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作者有话说:没错,松田单箭头妹宝。

我终究还是把罪恶的手伸向了松田。

第94章

降谷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中,他同样进入警察学校就读,被分配到鬼冢教官的班上,同期生依然是他所熟悉的这群人。

在警校的这段期间,降谷零解了到松田阵平的过去,帮助伊达航解开他与父亲的心结,也找到了当年杀害景光父母的凶手……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现实生活完全重合了。

然而,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这里。

这一天,降谷零原本跟诸伏景光约好了一起去便利店买些东西,结果走到半路,他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钱包。

降谷零索性让景光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折返回宿舍。

降谷零打开门的时候,刚好撞见浅田织夏在换衣服。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男生宿舍不穿衣服是常态,可问题就出在——

降谷零清楚地看到了浅田织夏胸前的起伏,那绝对不是男生该有的曲线。

眼前这幅画面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降谷零当场怔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浅田织夏本来是背对着他的,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慌忙回过头去。

谁知她这一转身,两人正好打了照面,浅田织夏愣了一下,连忙拿了一件衣服遮住自己的上半身。

降谷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他不自在地别开脸,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门重新关上。

房门阖上以后,降谷零背抵着门站着,整个脑袋乱糟糟的,像是有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

他忽然回想起许多往日被忽略的细节,比如说浅田织夏平时总是有意地回避在他们面前脱衣服,即便是早上集合前,时间最为急促的时候,她也坚持在厕所更衣。

降谷零起初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浅田织夏性格上比较害羞的缘故,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那些反常举动背后的原因都是为了掩饰身上的秘密。

降谷零身为警校的学生,并不缺乏推理的能力。相反地,他的观察力非常敏锐,一旦打开思路后,各式各样的线索便在瞬间冒了出来。

首先,浅田织夏习惯穿着尺码偏大的衣物,令人看不出她的身体曲线。其次,她总会有意识地避免肢体接触。

每当松田阵平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时,浅田织夏的表情都会有些僵硬,虽然不至于强行挣脱开来,但却会不动声色地与对方拉开距离。

降谷零之前还曾经在私底下跟景光讨论过这件事,猜测浅田织夏幼年时是不是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好的经历,才导致了她对比较亲密的肢体碰触表现得有些排斥。

降谷零考虑过种种原因,唯独没有想过她展现出来的异常,其实只因为她的真实身份是个女生。

他哪怕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每个新生在进入警校前都需要经过严格的体检,浅田织夏是如何顺利蒙混过关的,难不成……这件事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降谷零正思索着,面前的门却突然被打开,浅田织夏已经穿戴整齐。她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门再说。

降谷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进门,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尽管已经相识许久,但关系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是让降谷零感到有些无措。

他一时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头微微垂着,不敢直视浅田织夏的眼睛。

气氛陡然凝滞下来,降谷零纵使有一肚子的疑问,也不晓得该从何问起,最后还是浅田织夏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对不起,欺骗了你们。”

伴随浅田织夏的话音落地,降谷零脸上惊愕的表情可以说是完全掩藏不住。

浅田织夏平时假扮男生的时候,声线虽然算不上多低沉,但也是温文儒雅的公子音,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女生。

然而,此时她的声音却陡然变得纤细又柔和,任谁听了都不可能错认她的真实性别。

“你……真的是女生?”降谷零内心虽然有千百种疑惑,但到最后还是只问出这么一句话。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浅田织夏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她干脆地点点头,向他坦承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也比较想过普通女孩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地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闺蜜们讨论学校里哪个男生比较帅……”

即便浅田织夏没有明说,降谷零也听得出来她话语中隐含的苦衷,他琢磨了会儿才说:“说起改头换面,使用假身份生活,不免让人联想到证人保护计画……”

在这世上的每个人,内心都潜藏着不愿被人窥探的隐私,降谷零不确定浅田织夏是否愿意向自己透露她的过去,因此只敢暗暗试探。

浅田织夏没有否认他的猜想,在某种程度上,便算是默认了。

然而,降谷零不知道的是,浅田织夏本来就是故意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她只透露事情的一角,剩下的便留给聪明人自己去脑补。

由于系统给浅田织夏安排的角色,背景设定并不完整。

浅田织夏原先还在烦恼该怎么解释她女扮男装进入警校就读的理由,这下子降谷零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所谓证人保护计画,是指在某些恶性重大的刑事案件中,为了保护知晓案件情节的证人不受到生命威胁,由政府的司法单位协助捏造新身份,以便开启新的生活。

如果说浅田织夏是证人保护计画的参与者,就可以合理地解释,她为什么能够顺利地通过警校入学前的层层筛检。

——因为帮助她做到这一切的,便是警界的人士,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对方的警衔或许还不低。

降谷零越想越笃定自己的猜测,想到浅田织夏很有可能涉入了某个复杂的案件,他不禁有些担忧。“浅田,我知道自己目前的能力有限,也不敢贸然说什么大话,但就像是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我们六个人团结起来,就能解决很多困难。”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浅田织夏目光牢牢地盯着他,似乎在辨认他话语的真伪,过了良久,她忽然倾身向前,将额头抵在他胸口。

降谷零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呆愣了好半晌,然后谨慎地抬起手,落在浅田织夏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发。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变得自然而流畅,他甚至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

浅田织夏缓过那阵情绪,便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温声说道:“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降谷零还想说些什么,几番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他着急的冷汗都从额角滴落下来。

就在这时,梦境戛然而止。降谷零从光怪陆离的睡梦中惊醒,他当即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口跳出来。

诸伏景光的床铺紧邻在他隔壁,听到动静声,同样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降谷,你怎么了?”

降谷零睁开眼后的第一时间,先是四处张望了下,确定自己身处的环境依然是熟悉的宿舍,随即便转头看向浅田织夏所在的位置。

她睡得正酣,身上穿着宽松的长袖睡衣,因为睡姿不安分,衣服撩起来堆起小腹上,露出过分纤细的腰身。

降谷零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她的胸口处,但仅仅是片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么不礼貌,于是仓皇收回目光。

降谷零伸手扶着额头,自嘲般笑了笑,觉得自己可能是睡昏头了,竟然会把这么荒唐的梦境当真,他恐怕是疯了。

降谷零先是回答景光自己没事,接着余光瞥见窗外的天色正逐渐转亮,他琢磨着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半点睡意,还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多背几个单字,于是便起床洗漱去了。

过了一会,广播的声音准时响起,浅田织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时,迎面看见的便是整个人神清气爽的降谷零。

两相对比,浅田织夏不由自惭形秽,她随口感慨了一句:“降谷,我看我们这届的优秀代表非你莫属了,怎么有人可以做到天天早起训练,还这么精神奕奕的。”

如果换做往常,降谷零听到这话肯定会跟她开几句玩笑,教育她“你年纪还小,不要整天死气沉沉的”。

可今日,降谷零却只是客套地笑着回答:“早上五点多的时候醒过来,之后就睡不着了,干脆起床读点书。”

浅田织夏本来还想问问他为什么失眠,降谷零已经率先结束了这个话题:“好了,你赶紧去洗漱吧,不然等会儿要迟到了。”

浅田织夏无法肯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降谷零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有意无意地在疏远她。

这个念头只是刚冒了个头,便被浅田织夏打压下去,她心想:应该不至于吧?到昨天晚上为止都还好端端的,怎么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然而,浅田织夏的想法,却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逐渐被证实。

尽管降谷零表面上看似跟往常没有区别,但浅田织夏作为当事者,还是觉察出他态度的变化。

降谷零现在几乎不会主动跟浅田织夏说话,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刻意避免坐在她的旁边,就连外出也会尽量不跟她单独出去,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系统观察了一段时间,便有些坐不住了。

它一找到空档便询问道:【宿主,你前几天设计的那场梦境,是不是弄巧成拙了?我看降谷零非但没有心动的迹象,反而开始疏远你了,这看起来不像是个好兆头啊。】

【急什么?】

浅田织夏不仅没有丝毫着急的感觉,甚至还悠哉悠哉的,【你就等着看吧,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回避是心动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天没话说,请用评论浇灌我。

第95章

这一天课间的时候,降谷零选择避开众人,独自去到图书馆,在公用电脑上搜索——为什么会忍不住对Ta好?

按下搜索键后,跳转出来的页面大多都是情感类型的网站,内容也都大同小异。降谷零总结了一下,理由无非是因为喜欢他/她。

降谷零认为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是跟一般人有些不同的。尽管他以前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的经验,但他非常笃定自己喜欢的是女生。

换句话说,他不可能喜欢作为男生的浅田织夏。降谷零认真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他觉得他对浅田织夏的好感很有可能只是源自于他的想像。

不可否认的是,浅田织夏的外表确实长在了他的审美上,她虽然纤瘦,但却不是那种骨感的瘦,而是线条匀称,具有美感的纤细。

更别说,浅田织夏五官精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降谷零心想,他或许是平时接触的女生太少,所以才会错把相貌清秀的浅田织夏当作臆想的对象。

事实上,他十分唾弃自己这样的行为,这不但是对浅田织夏的冒犯,同时也是一种相当不负责任的行为。

降谷零的性格说好听点,是认真讲究,说得难听点,那就是固执己见。

他在课业上勤勉好学,对于自己所不理解的知识,势必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眼下他觉得他有义务要弄清楚,喜欢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感觉,于是他便在浏览器上敲下一行字——什么是喜欢?

严格来说,这个问题并没有标准答案,但还是有人试图从理性的角度去解释这件事情。

如果从生物学上来讲,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大脑会分泌荷尔蒙。也就是说,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导致你的情绪产生剧烈的波动。

比如说,吃到好吃的食物,第一时间想带回去给她吃;在路边看到一朵花开得正好,下意识想拍给她看;遇到倒楣的事情,立马想要寻求她的安慰;看到她难过,自己也跟着情绪低落。

降谷零越看就越是感到迷惘。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即便是面对好朋友,也能同样产生分享的欲望,根本称不上爱情。

降谷零思来想去,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症状,说不定就是迟来的思春期到了,他应该正儿八经地去接触几个女生。

降谷零自认缺乏感情经验,而如果要说这方面的专家,他的朋友当中就有一个,那便是萩原研二。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降谷零收拾手边的东西,准备返回宿舍。

他进门的时候,浅田织夏正好在做英语听力卷子,松田阵平就坐在她旁边,两人一人一只耳机,遇到听不懂的地方,浅田织夏便按下暂停,让松田阵平给她讲解。

松田阵平今天大概心情很好,难得没有欠兮兮地对她冷嘲热讽,而是相当耐心地给她讲解题目。

降谷零往常倒是不觉得这种程度的互动有什么大不了,但这会儿他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想要说点什么,又觉得没有立场插嘴。

就在这时,浅田织夏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降谷零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62。】

这一道提示音来的正是时候,浅田织夏弯了弯嘴角,心情很是不错。

虽然好感度上涨2点看似很少,但是好感度一旦突破60的关卡,就意味着不管降谷零承认与否,他对她的看法都不再局限于友情的范围,而是多了别的可能性。

降谷零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刚坐下来,他便看见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他拿起信封仔细打量一会,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东西完全没有印象,于是转头询问诸伏景光:“这信封是谁放在我桌上的?”

萩原研二听到他的提问,抢先回答道:“是我放的。这是今天在食堂的时候,隔壁教场的女同学托我带给你的信,那个女孩子叫做雾岛久美,前阵子还跟我们联谊过,长得还挺可爱的,你还记得她吗?”

距离那次联谊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降谷零当然还记得雾岛久美。

那天散场的时候,雾岛久美还专程向他要了联系方式。

只不过,因为警校对于手机的使用时间有限制,即使交换了Line,他们也没有发过信息,只是安静地躺在对方的好友列表里面。

降谷零原本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了,却没想到她还会写信给自己。

降谷零一直认为,所有真心都值得被好好对待,因此即便他对雾岛久美并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好感,他还是仔细地拆开了信封。

打开信封以后,降谷零才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张门票,是近期在米花町附近开设的花卉展,在这场展览上可以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珍稀花种,很适合作为假日散心放松的场所。

除了门票之外,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信上的字迹工整漂亮,简短地写着:“降谷君,如果这个周末有空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展览呢?”

从萩原研二的角度,虽然看不到信上的内容,可就算用膝盖想也能想得到对方送这封信的意图。他单手支着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样?你想去赴约吗?”

降谷零脸上浮现出些许犹豫的神色,尽管他打算试着多跟女生接触看看,但是坦白说,上次见过面之后,他对雾岛久美并没有心动的感觉,他担心自己如果赴约了,会让对方产生错误的期待。

降谷零把自己的疑虑如实告诉萩原研二,后者听完他的话,却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其实,我觉得你不需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你跟雾岛满打满算也才认识没多久,彼此都还在了解的阶段,你去赴约了,只能说明你愿意给她这个互相了解的机会,不表示你愿意接受她的好感,除非……”

“除非?”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盯着他看,“除非你心里已经有人了,那就没必要做出会让双方误会的事情。”

降谷零眼里闪过片刻的复杂,哪怕他们说话的音量不算太大,但考虑到宿舍还有其他人在,这件事又比较私密,降谷零不愿意太过张扬。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浅田织夏听见后面的谈话内容,于是他朝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随自己到阳台说话。

打开门走到阳台边,萩原研二把手肘撑在栏杆上,有些散漫地问道:“小降谷,你不会是真的被我说中,喜欢上哪个女生了吧?从前几天开始,我就发现你的状态有些反常了,不过我们天天都待在一块,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