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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暂时不打算把他对浅田织夏那点好感宣之于口。

眼下他都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仓促地把这件事告诉第三人,除了把事情复杂化以外,毫无帮助。

“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只不过是有些好感,而且我并不打算更进一步。”

萩原研二见他态度斩钉截铁的,不免有些奇怪:“为什么不想更进一步?”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停顿片刻后又道:“该不会是那个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吧?其实,就算有男朋友也无所谓,现在这个年代到处都是速食爱情,分分合合的也挺正常,你耐心点等等呗,搞不好用不了多久就分了。”

降谷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目前遭遇的情况,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萩原研二看着他这副模样,在脑海中暗暗脑补了一出戏,随后露出震惊的表情:“小降谷,你不会是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我们将来毕竟是要当警察的,私德败坏可是会影响前程的。”

降谷零哪里能料到,萩原研二的脑洞居然这么离谱,他刚想要开口替自己辩驳几句,突然有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什么有夫之妇?你们在聊什么话题,怎么听起来这么禁忌?”

降谷零闻言回过头,便看到浅田织夏双手扒拉着门缝,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一脸八卦的样子。

他不禁有些无奈:“没什么,都怪萩原满脑子废料。”

浅田织夏双手背在身后走到降谷零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他。

降谷零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浅田织夏脸上的表情十分郑重,仿佛在钻研什么深奥的问题,“降谷,你这几天是真的很奇怪,总是故意躲着我,难不成是我无意中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躲着浅田织夏?

萩原研二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的有这么回事。

前几天训练结束时,浅田织夏说想要去便利店买瓶运动饮料,她转头就问降谷零要不要一起,那会儿降谷零的神情便有些不太自然。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这两人平常关系不还挺好的吗?怎么突然闹起了别扭。

萩原研二脑筋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过去的点滴开始在眼前浮现,他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降谷零口中那个有些好感,但不打算更进一步发展的对象,该不会就是浅田织夏吧!?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那降谷零这段时间种种的反常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他喜欢上的对象不仅是男生,还是同寝室的舍友……

不论换做是谁,恐怕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萩原研二自认为勘破了真相,于是赶忙开口缓颊道:“小浅田,你别多想,小降谷他只不过是因为上次考试考输了伊达班长,所以最近心情不太好而已。”

浅田织夏不太认同萩原研二的说法。

以她对降谷零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成绩倒退,就在心里百般纠结的性格。他应该会更加努力,争取在下次考试中重新夺回第一名——这才是浅田织夏所认识的卷王。

不过,她还来不及提出质疑,紧接着又出了一件大事。

——浅田织夏被隔壁寝室的男生表白了——

作者有话说:经过与编辑沟通今日入v,入v的很临时,没来得及通知,为了补偿今天会整出三更,另外搞个抽奖活动,感谢一路支持的宝子们[玫瑰]

第96章

向浅田织夏表白的男生,名叫桑原正次,据他所说,早在刚入学不久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浅田织夏了。

“浅田君,我喜欢你很久了,希望你可以给我个机会。”

在对方殷切的注视下,浅田织夏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首先,谢谢你喜欢我,但你看我们毕竟都是男生,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桑原正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没有这么容易便退缩,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站在浅田织夏身后的降谷零,然后说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想接下来的话,你也不愿意被别人听到吧。”

浅田织夏眉毛一跳,预感到他要说什么,稍作权衡之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风险。

松田阵平见她真的打算跟过去,不由伸手阻拦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不需要理会这种情绪勒索,这里还有我在呢,谁能逼迫得了你?”

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右手正牢牢攥着浅田织夏的手腕,为了不弄疼她,他克制着手下的力度,但态度却十分强势,俨然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

这下子不只降谷零,就连萩原研二脸色也变了变。他有些无奈的抬手扶额,亏他还自诩情商过人,之前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这三个人之间的修罗场。

浅田织夏心里也清楚,松田阵平这番举动是出于好意,*当然不会不领他这份情。

她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将自己松开。“松田,你放心吧,不过就是说几句话而已,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松田阵平显然不这么认为,即便双方同为男性,但是桑原正次体格壮硕,满身结实的腱子肉,而且还对浅田织夏心怀不轨,他自然不放心让她跟对方单独相处。

松田阵平还要再说,萩原研二连忙动手捂住他的嘴巴,还不忘帮腔道:“小阵平,我知道你性格护短,但这毕竟是小浅田的私事,我看还是让她自己解决更好,你说是吧?”

松田阵平对于自家幼驯染的提议明显不服气,他使足了劲想要挣脱,萩原研二都险些抓不住他,最后还是降谷零朝他使了个眼色,“萩原说的对,让她去吧。”

松田阵平看到他朝自己递了个眼神,便猜到降谷零这是另有打算,于是便安分下来。

萩原研二见他不再挣扎,松了一口气,随即放开对他的桎梏。

松田阵平抬手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询问降谷零:“零,你有什么想法吗?”

降谷零看着浅田织夏逐渐走远的背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跟上去瞧瞧,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什么事情的。”

浅田织夏跟桑原正次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率先停下脚步,“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桑原君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桑原正次也不跟她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男生,对吧?”

浅田织夏只觉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她是喜欢男生不假,但那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女生,而不是因为她喜欢搅基啊!

要知道她在现实生活中可是个BG战士,即使周围人都在看耽美小说,嗑男男cp,她也坚定不移只看言情的那种。

浅田织夏万万没有想到一朝穿越,还顺便解锁了被男同告白的奇葩经历。

她心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桑原正次就当作她是默认了,心里的底气越发足:“我不只知道你喜欢男生,还看得出来你喜欢的是降谷。不过,降谷一看就是直的不能再直的大直男,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与其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如考虑考虑我。”

浅田织夏实在是被这位自说自话的哥们给无语住了,她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不考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桑原正次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果断,面子上一时有些挂不住,有些气急败坏起来:“等等,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降谷吗?他如果知道每天同吃同睡的好兄弟暗恋自己,应该会觉得很恶心吧?说不定还会从此疏远你。”

浅田织夏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她用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看向他,“随你。”

桑原正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你别看降谷他们现在都站在你这边,我要是把你怀揣着的那点心思捅破,他们厌恶都来不及了,根本不可能继续跟你当朋友。”

浅田织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总之,嘴长在你身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就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浅田织夏丢下这句话后,没有片刻停留,当即转身离开。

她步伐迈得快,降谷零来不及离开现场,只能慌忙转身躲进走廊的阴影处。

所幸浅田织夏正在气头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周遭的异常,否则降谷零实在不敢想像,两人迎面撞上的场面得多尴尬。

降谷零背部抵着墙面,脖颈仰起,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天花板,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无意中撞破浅田织夏的秘密。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对浅田织夏产生超出普通朋友之外的想法,已经够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浅田织夏也……

可即便是这样,降谷零心中也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他反倒是觉得压力更大了。

为了弄清楚自己的想法,降谷零专门去网上做了好几个针对性取向的测试,甚至强迫自己点开几个片子看了一会儿。

测试出来的结果与想像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他是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对同性提不起半点兴趣。

如果不知道浅田织夏的心意,降谷零还可以说服自己把她当作普通的朋友对待,但是既然明知道她对自己怀揣着那方面的想法,他就需要用更加谨慎的态度来面对,免得让她误会。

降谷零本来还在烦恼着该怎么拿捏分寸,谁知因为结业的日子将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忙碌起来。

他们几个人各有各的志愿,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的目标是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诸伏景光则是对警视厅的公安部门比较有兴趣。

伊达航想要进入警视厅搜查一课,负责侦办重大刑事案件。

由于搜查一课平时接触到的案件,大多是杀人、绑架、纵火等恶性重大的犯罪事件。

因此,搜查一课的刑警不仅需要优秀的业务能力,还得拥有坚毅的心志,他可以说是相当适合这个岗位。

除此之外,浅田织夏跟降谷零都在如火如荼地准备职业组的考试。毕竟在如今警视厅的架构下,职业组跟非职业组在晋升的道路上简直是天差地别。

非职业组不但升迁的速度缓慢,而且也更容易碰触到天花板,难以寸进。偏偏他们两个人都是特别不服输的性格——当然,主要是降谷零不愿意服输,浅田织夏则是迫于任务进度的压力,被迫卷起来。

浅田织夏考虑得很透彻,她如果想要成功攻略降谷零,那就势必要跟他站在相同的阵营,成为能够与他携手并进的人。

否则,以降谷零慎重的性格,他恐怕在接到卧底的任务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跟故友断绝联系。

假如真的让事情按照这种走向发展下去,浅田织夏还怎么继续她的攻略计画?

她思来想去,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由她代替诸伏景光成为一名公安,并且潜入酒厂,执行卧底任务。

如此一来,浅田织夏不但能够救下诸伏景光的性命,还能制造更多与降谷零相处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真的到了要考试的时候,浅田织夏还是不得不感慨,职业组也太太太卷了吧!

这种高强度的复习,完全不亚于她当年高三,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是做不完的习题,好不容易读到凌晨准备睡觉,梦里还是没检讨完的卷子。

别人攻略是天天谈恋爱,轮到她的时候,不但要考大学,还得训练体术,浅田织夏觉得她如果再多穿几个世界,说不定都快十项全能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每当这种时候,浅田织夏都会格外庆幸她还有辅助系统,可以提供她一些黑科技服务,比如蓝胖子同款的记忆吐司,便大大提升了她的复习效率。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最后公布成绩的时候,浅田织夏如愿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上榜的名单中,她还来不及高兴,就接到了一通神秘的电话。

电话是陌生来电,没有显示号码,浅田织夏随手接了起来,却没想到那头居然会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阁下是浅田织夏小姐吗?”

浅田织夏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一切散漫和随性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足十的警惕。

她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便一直顶着假身份在生活,系统赋予她的化名应该是浅田夏生。可是现在,电话那一端的陌生人却无比自然地喊出了她的真实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97章

“请问阁下是浅田织夏小姐吗?”

浅田织夏清楚,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因此她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待平复心情以后,才煞有其事地道:“不好意思,我这边讯号不太好,能请你把话再说一次吗?”

讯号不好是假的,浅田织夏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趁着这个空档,她在脑海中向系统求证:【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宿主,你还记得你之前进入降谷零梦境那件事吗?】

系统对她解释道:【原本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信息并不完全,但由于降谷零对你的身世有所怀疑,为了避免你的存在成为不安定因素,世界意识自动补全了你的身世背景。】

【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依然叫做浅田织夏,二十年前,你的父母作为首批潜入酒厂的卧底,在组织中表现相当活跃,当然也顺利获得了代号。】

【你的父母不只业务能力强,而且在行事上一直很小心,当时甚至已经取得组织高层的信任,有机会更进一步。】

系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然而,他们错就错在太过于信任所谓的同伴。那会儿黑衣组织的势力便已经渗透到警界,可警方这边却毫不知情,没想到在对付犯罪组织之虞,还要仔细防范背后捅过来的刀子。】

【最终,你的父母因为身份曝光,遭到组织残忍处决。而宿主你身为英雄的遗孤,在警方的帮助下,得以加入证人保护计画,获得崭新的人生。】

【你在大学毕业以前,都在英国留学,直到去年才回到日本,并通过入学考试,正式进入警校训练。】

【你选择放弃安稳的日子,就读警校的目的自然不用多说——你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合格的公安,并且亲手为父母报仇。】

浅田织夏安静地听完系统的介绍,有些忍不住吐槽的欲望:【怎么说呢?总觉得我拿的剧本好像跟黑羽快斗有点像,坚强小白花为父母报仇什么的。】

浅田织夏原本也不过是随口调侃几句,没想到系统还真的就这个话题跟她讨论起来:【像倒是有点像的,但如果深究起来,还是黑羽快斗比较惨。毕竟,宿主你身旁还有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可他却要一个人背负追查神秘组织的秘密,那心理压力大的,简直不敢想像。】

浅田织夏也认同这一点,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闲聊的时候,所以她便就此打住了话头。

刚才浅田织夏看似跟系统聊了很多,但因为他们都是直接用意念在脑海中交流,因此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不至于让电话那一端的人察觉到异常。

经过系统的说明,这会儿浅田织夏也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身分,既然能够这么准确地喊出她的名字,想必是警方的人,浅田织夏甚至敢大胆地猜测,对方便是安排她女扮男装进入警校就读的人。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人在警界的位阶肯定不会太低,至少也得是警视正以上的阶级,否则怎么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那人听见她说讯号不好,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你有警惕心这是好事,不过这点小聪明在真正穷凶极恶的歹徒面前还是不够看,以后得更谨慎小心才是。”

浅田织夏没有接碴,对方也没有强迫她给予回应,而是开门见山道:“你在一个小时过后,到位于警察厅楼下那间速食店门口等候,到时候会有人去接应你。负责接头的人穿着黄底花衬衫,脚下踩着夹趾拖鞋……”

从对方的声线和惯用语,可以分析出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儒雅斯文,但因为久居高位,他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发号施令的感觉。

浅田织夏厌恶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索性直截了当地问:“要带我去哪?这我总有权利知道吧。”

那人倒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语气包容而温和,俨然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说话的口吻:“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是关于你父母当年卧底的那个组织的事情。”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浅田织夏当然不可能拒绝,事关她父母当年被害身亡的真相,即便明知道前路危险重重,她也得过去看看探究。

浅田织夏想到这里,当即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因为心里揣着事情,她的脚程比起平日快了不少,抵达指定地点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还提早了十几分钟。

她又等了半晌,才在视线范围中看到符合描述的目标人物。

现在是午休时间,市中心商业街上到处都是出来用餐的上班族,放眼望过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妆容精致,唯独角落里的青年上身穿着黄底花衬衫,脚下踩着夹趾拖鞋,看着就像是街边的混混。

大部分的人都下意识绕过他走,但浅田织夏却主动朝着对方走去,并向他搭话:“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穿着花衬衫的男子回答:“我只喝卡布奇诺,少冰不加糖,牛奶换成燕麦奶。”

两人对过暗号确认无误后,便一前一后地离开现场。

浅田织夏走在后方,仔细观察了一下,花衬衫男子不只是打扮流里流气,就连走路时脚步都不自觉外八,还真是演戏都不忘了演全套。

然而,当他带着浅田织夏连续穿过两条小巷,从后门的电梯上楼,他便立刻收敛住那副痞气的模样,换上一脸正经严肃的表情。“浅田小姐,您请吧。”

浅田织夏欣赏够了他堪比川剧变脸一般的速度,才抬步迈进面前的办公室。

办公室还算宽敞,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在桌面上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此时电脑屏幕正亮着,浅田织夏走近了一看,男人正背对着镜头,坐在旋转椅上,显然是故意不让她看清楚五官。

“浅田,很抱歉,我现在暂时不能用真实的面目和你见面。”

“我想你也曾经听说过,当年你的父母亲,正是因为过于信任自己的同僚,所以才会遭到出卖,被犯罪组织发现卧底的身分。”

“黑衣组织约莫是从半个世纪前开始活动的,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发展的速度非常快速,如今他们的成员在金融界、医学界、警界,乃至于议会,都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所以你谁都不能相信。”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三份资料,你可以先翻开来看看。”

正如对方所说,笔记本电脑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三份打印好的资料。浅田织夏依言翻开文件,却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手中那份文件,是极为机密的个人档案。虽然姓名栏写的是安室透,但旁边贴的却是降谷零的照片。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浅田织夏接着翻开另外两份文件,一份是贴着诸伏景光的照片,另一份则贴着她自己的照片。

浅田织夏阖上文件,深吸了口气后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降谷跟诸伏一起潜入黑衣组织当卧底吗?”

神秘人对此不置可否,“你以浅田夏生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几年,现在也是时候该做回浅田织夏了——这也是我们当年谈好的条件,不是吗?”

浅田织夏无法否认这一点,警方费尽心思替她捏造了浅田夏生这个假身份,保护她活到成年,当然不只是为了奖励她父母为国殉职的功勋。

过去二十多年来,她都是用浅田夏生的名义在生活。换句话说,她其实是不存在于这世界上的人,哪怕黑衣组织对她的身份起疑,也查不出任何痕迹,她的履历要比任何人都要干净,也更适合担任卧底。

“我的事情暂且不提,降谷跟诸伏又是怎么回事?”

神秘人将左脚翘起放在右腿的膝盖上,姿态很是从容,“我从这届警校学生的档案中挑出了两个比较合适的人选,降谷和诸伏在各方面的能力都很突出,性格也比较稳重。我知道你和他们关系挺好的,所以也想听听看你的意见。”

浅田织夏几乎没有犹豫便回答道:“如果你是要我从这两个人之中,选出一个的话,那就降谷吧。”

神秘人似乎并不意外于她的答案,但出于某种好奇心,还是追根究底地问道:“哦?你觉得诸伏不适合担任卧底吗?”

“不,他很适合。”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浅田织夏心里清楚,执行卧底任务,能力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拥有比旁人更坚韧的心志。

单凭诸伏景光能够在卧底身分曝光的当下,毫不犹豫举枪自尽,同时还不忘了催毁平时用来与同伴联络的手机,用自己一人的牺牲,换取同伴的安全,便足以证明他是个合格的卧底。

然而,浅田织夏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再让他去冒这个风险。像他那样温暖的人,应该活在太阳底下,当个堂堂正正的好警察。

眼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浅田织夏希望,至少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他那双手可以用来弹弹他喜欢的贝斯,而非沾染满手黏腻的鲜血和罪恶。

为此,浅田织夏义无反顾地回答:“他很适合担任卧底,但是我有私心。”

“是么?”神秘人没有怀疑她的说词,是人都有私心,能够做到超然度外的,那是圣人。

不过,他还是提醒道:“开弓没有回头路,你一旦下定决心踏上这条路,就意味着必须和过去的家人、朋友和同伴分别,诸伏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为他做了什么,甚至因为你的不告而别,而感到不谅解。”

“没关系。”

浅田织夏这句话并不是随口说说,她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随着穿越到不同世界,经历过各式各样的事情,她的内心比起过去,变得更加敞亮透彻。

她想要改变诸伏景光的命运,并不是为了求得对方的答谢或者好感,只是单纯因为她觉得好人应该长命百岁,如果命运不允,那她就亲手为他改变命运。

神秘人没有从她面上找到丝毫说谎的痕迹,便点点头道:“你能够看得开就好。其实,我本来也更青睐降谷,因为他和你一样没有家人的负累,相比起来,更容易摆脱过去的人生。”

因为没有家人,所以即使突然销声匿迹,也不会有人过问,不必费尽心思寻找借口替他掩饰;

因为没有家人,所以即便不幸在任务中殉职,也不会有人替他讨公道。

他的功勋注定不能为人所知,无论成败都将悄无声息地被掩埋。

想到这里,浅田织夏没来由地感到心脏有些难受。

神秘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说道:“假如你已经做好决定,便拿走桌上那份属于你的档案。回去以后,仔细阅读完再销毁,我想这份文件的重要性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这份文件攸关她的性命安全,越少人知道越好,浅田织夏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小心地将资料放进随身背包,踏出办公室的大门后,随便找了一间厕所,把文件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读完,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将手中那叠文件烧得不留半点残渣。

那份文件的内容是关于浅田织夏的人生经历,为求真实性,也为了让她能够更好地扮演崭新的身分,资料可以说是巨细靡遗。

就连她喜欢的颜色、讨厌的食物,以及小学时参加校内作文比赛得奖的事情都有纪录。

与此同时,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里还有一只手机,里面存了联络员的电话。

公安为浅田织夏安排的身分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平时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任务,但好处是几乎没有人认识她,即便身分被掉包,也很难被察觉。

这周六,浅田织夏便要执行她的第一场任务。

考虑到她的资历尚浅,任务难度并不高,组织将在港口进行非法交易,她则需要负责在旁边持枪待命,维护现场的交易秩序。

浅田织夏不是第一次加入犯罪组织,更别说,黑衣组织的手段跟港口黑手党比起来,简直都能算得上温和了,因此她倒不担心任务失利。

浅田织夏这几天依旧吃好、喝好、睡好,等待周六的到来。

毕竟是首次出任务,尽管她只是个镶边的角色,浅田织夏还是努力地提起干劲,争取在任务中有个好表现。

谁知刚到任务现场,浅田织夏便当场震惊在原地,怎么没人事先告诉她,今天是跟降谷零一起出任务啊!?——

作者有话说:孤勇者真的很适合当警校五人组的BGM[加油]

第98章

浅田织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降谷零也参与了今天这场任务。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安室透了。

浅田织夏跟安室透站在交易现场不远处待命,眼瞧着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她想着左右也是闲着,便主动向安室透搭话:“你也是新成员吗?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现在的安室透,才刚接下卧底任务不久,还没有亲眼见识过那些埋藏在淤泥深处的黑暗。

跟他对视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眸子还是清澈的,令人很难想像,他日后竟然会变成像波本那样神秘莫测又充满危险的人物。

降谷零在浅田织夏刚出现的时候便注意到她了,原因无他,她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性别不对,降谷零几乎就要笃定她的身份。

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浅田织夏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衣料紧贴她的曲线,勾勒出腰部纤细的弧度,脚上则是厚底短靴,齐耳短发衬托得她那张脸越发小巧。

她音量不大,是凑近降谷零耳边说话的,他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脖颈处。

降谷零下意识皱眉,却没有后退半步,因为他还记得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身份是黑衣组织的安室透,而不是正直、守规矩的降谷零。

“专心一点,现在可是任务时间,如果把上面交代的任务搞砸了,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你放心吧,这种差事我办得多……”

浅田织夏刚想说这不过就是一桩再简单不过的差事,掀不起什么风浪,结果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双方派出来的代表起了口角争执。

浅田织夏不禁诧异道:“不会吧?难不成我还有当乌雅嘴的潜质吗?”

安室透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仿佛是在嘲讽她:这就是你说的放心,出不了岔子?

当然,安室透还是很绅士的,不管心里怎么腹诽,到底是没有把真心话吐露出来,让她下不了台阶。

原先以为稳妥的计画突然生出变故,浅田织夏料到今晚免不了要经历一场风波,于是认命地上前探查情况。

这次黑衣组织派出的代表是布朗克斯,这款酒主要是以琴酒和柳橙汁调配而成,是二十世纪中期最受欢迎的调酒之一。

布朗克斯是名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不过性格却非常沉稳。根据浅田织夏打探到的资料,他是效忠于琴酒的部下之一。

也是因此,公安那边才会安排浅田织夏跟降谷零到他的手下做事,因为这样既不会那么引人注目,又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组织的核心。

今天要交易的商品是枪械,组织早早就跟卖方谈好商品的种类、价格以及数量,只等船只停靠在港口附近,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谁知事到临头,卖方竟然临时反悔,想要往上哄抬价格,布朗克斯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不可能同意这种无理的要求。

对方见达成不了共识,索性亮出武器,打算以武力逼迫布朗克斯就范。

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浅田织夏跟降谷零作为黑衣组织一方,正是表现的最佳时机。

浅田织夏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没少真刀真枪的跟敌对组织火拼,动起手来比较没有心理负担。

可降谷零不同,他活到二十三岁,无论是在警校接受的教育,还是他所信奉的理念,都让他觉得手中的枪仿佛有千斤重。

他曾经对着樱花树起誓,手里的枪永远只为保护民众而举起。

那不仅是一件工具,还是他亲手给自己套上的,名为责任的枷锁。

然而,眼下为了追求更高层次的道义,降谷零不得不违背自己的信念,将黑黢黢的枪口对准布朗克斯所指的方向。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仅有违道德,而且也不合法理,但他却非做不可。

到了这一刻,降谷零竟然有些庆幸,被选中成为卧底的人是他,要承受这些内心煎熬的人也是他,而不是他那些善良的伙伴。

降谷零心里明白,执行卧底任务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于是他很快便甩掉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果断地用手指扣动扳机。

或许是他内心的良知在作祟,又或许是他的适应能力还不够强,降谷零清楚地记得,这一夜他总共开了八枪,可却没有一枪是打在要害上的。

……

那晚过后,浅田织夏再也没有见过降谷零。

尽管同样在组织中活动,两人也不曾见过面,只是偶尔会听见关于对方的消息。

浅田织夏听说降谷零上交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因而得到组织二把手朗姆的赏识,不但将他收编为正式成员,还调到了自己的麾下,打算着重培养。

不同于降谷零选择投入朗姆麾下,浅田织夏则继续跟在布朗克斯身边,企图将他当作垫脚石来接近琴酒。

琴酒跟朗姆算得上是目前在组织里最有实权的人之一,如果要说谁最了解组织的秘密,他们肯定是最有可能的知情者。

浅田织夏过着如同社畜般兢兢业业执行任务的生活,很快到了11月7日这个特别的日子。

这天一早,浅田织夏便出了门,她和系统好话说尽,好不容易才说服系统将萩原研二出事的地点告诉她。

【吉冈三丁目……】

浅田织夏在心里默念着地址,【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别墅区吧,房价死贵死贵的那种。这炸弹犯还真是会挑地方,这一区不知道住着多少有权有势的政商名流,这警视厅还不得被上头施压吗?】

站在系统的角度,它向来不建议宿主直接干涉原定的命运走向,但是考量到这段时间,它跟浅田织夏的合作还算愉快,为了双方能够继续合作下去,它也只好做出让步。

【炸弹犯的目的便是以人命作为威胁,向警方勒索钱财。在这个前提下,富人的命当然比穷人的命更值钱。】

浅田织夏因为具有上帝视角,提前得知这起案件的凶手共有两人。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佐田正治在拿到钱后,便用远程遥控器暂停了炸弹的倒计时。

偏偏他在逃亡的路上,开启了车载广播,当时新闻刚好在进行重播,佐田正治误以为炸弹的计时器并未停止,于是在路边停下车。

佐田正治原本是打算通过电话亭联系警方,告诉对方让炸弹停止倒计时的办法。结果巧合的是,他正好被四处追查炸弹犯下落的刑警所发现。

慌不择路之下,佐田正治跑到车流湍急的马路上,被一辆疾驶而来的货车当场撞死,送医的路上已经没了呼吸心跳。

这起炸弹案的另一名共犯,是一名叫中田让治的男人。他在得知同伙出了车祸的消息后,认为警方背信弃义,欺骗了他们,当下重新启动炸弹的计时器。

萩原研二那会儿就在现场,厚重的防护衣穿在身上,热得他苦不堪言。他因为贪图一时的凉快,便脱下了防护衣。

他虽然知道这个习惯不好,也经常因为这件事被上司同僚责备,但此时炸弹计时器已经停止了,接下来只需要小心一点,慢慢把炸弹拆除就好。

萩原研二相信以他的技术,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本该暂停的计时器竟然会重新启动。

等萩原研二注意到炸弹上面的显示屏开始跳动时,只剩下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即使他用尽全力向外奔跑,也已经来不及了,最后只能活活被炸死在当场。

埋葬了一名警察的性命,非但让中田让治感到解气,他反倒爱上了这种能够随意操纵别人生死的感觉。

在那之后,中田让治便开始定期*向警视厅寄送犯罪预告,预谋举办一场更加盛大的报复行动。

自从幼驯染死后,松田阵平一直没有放弃亲手逮捕中田让治,为萩原研二报仇的想法,为此他甚至主动向上级申请,请求调派到搜查一课,方便他继续调查那件案子。

又是一年的11月7日,犯人一早发来传真,暗示炸弹的位置就在杯户广场中央耸立的摩天轮车厢内。

松田阵平肩上背着拆弹包,鼻梁上支着一副黑色墨镜,就那么头也不回地登上了摩天轮。

凭借他的拆弹技术,那枚水银炸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松田镇平本来有充裕的时间,可以轻松地将炸弹拆除。

然而就在这时,炸弹的显示屏上出现几行文字。

“勇敢的警察,我对你的勇气深感敬佩,关于另一个更大的烟花地点的提示,会在爆炸前三秒显示。”

这轻飘飘的四句话,困住了松田阵平的一生。他心甘情愿放下剪刀,为的不过是爆炸前三秒显示的最终地点。

炸弹犯的用心何其险恶,他挟持整个东京都1200万名普通市民作为人质,迫使警察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性命,否则光是群众的唾沫星子都足够淹死他。

这就是标准的电车难题,假设你正在一列失控的电车上面,前方的铁轨上有五个来不及逃生的铁路工人,另一边则是断裂的轨道。

而你面前正好有能够调整电车行驶方向的控制杆,你会选择撞死那五名工人,还是牺牲自己的性命转向断轨。

每当浅田织夏想到这里时,都会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想哭。换作任何人,当自己的性命被放在天秤的一端上进行衡量时,恐怕都得犹豫一阵子。

但是松田阵平没有,他连片刻的考虑都没有,想也不想地就选择为群众牺牲。

浅田织夏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蹈覆辙。

由于别墅区中被安放了炸弹的消息,已经被新闻媒体报导出去,四处都挤满了围观的群众,住宅楼里面的居民正有条不紊地被疏散着。

两名嫌犯一人留在现场观察情况,另一人则去和警方交易现金。浅田织夏提前得知了凶手的长相,这会儿正忙着在人群中搜索可疑的犯人。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浅田织夏还真的在这里三层外三层看戏的人潮中,找到了目标人物。

她悄悄从对方的身后靠近,因为知道中田让治手里握有遥控器,浅田织夏不敢打草惊蛇,只得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他所站立的方向前进。

中田让治与佐田正治皆是中年失业,郁郁不得志,成天聚在一起喝酒,抱怨老天不公,抱怨时运不济,最终才想出这么个勒索取财的办法。

眼看大批警察被自己耍得团团转,那些平时根本瞧不起他的有钱人在炸弹的威胁下,只能仓皇又狼狈地逃跑,中田让治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隐密的快感。

他正为自己所犯下的光荣事迹洋洋得意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在他的后背,中田让治一个没站稳,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额头磕在粗砺的石头路上,当场流出血来。

第99章

中田让治捂着不断流血的额头站起身来,第一反应就是确认能够引爆炸弹的遥控器,还在不在他手中。

他在衣服口袋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东西,便猜测是自己刚才跌倒的时候,不小心把遥控器摔出来了,正打算在地上四处找找。

谁知浅田织夏却挺身挡在他面前,不让他前进分毫,中田让治心底的火气顿时蹭蹭蹭地冒了上来,指着她的鼻子就斥骂道:“你这个疯女人没完没了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现场的围观群众众多,警方派出大批警力维持秩序,他们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附近刑警的注意,“吵吵闹闹的在干什么呢?现在人命关天,如果有寻衅滋事的一律驱逐。”

中田让治向来是个欺善怕恶的,看到刑警板起脸孔,他立刻就想息事宁人。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人潮太多了,难免有些推挤的事故发生。本来嘛,说声对不起也就算了,偏偏这个女人不只把我推倒,还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

中田让治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警察先生你瞧,我这伤口到现在都还没止住血呢,到底是谁有意寻衅滋事,我想应该很明了了吧。”

年轻刑警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他的额头确实磕破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自其中流淌而出,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样子很是狼狈。

年轻刑警不由调转目光,看向浅田织夏,神情有些不善,明显是相信了中田让治的说词。

浅田织夏倒也不惧怕,反倒直勾勾地回望着年轻刑警,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男人,就是策画了这起炸弹案的犯人。”

中田让治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识破自己的身分的,但出于本能还是很快否定了她的指认,“说你是疯女人还真没说错,你知不知道没有证据,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浅田织夏面上的表情始终平静,她把刚才趁着一片混乱的时候,从中田让治口袋中顺走的遥控器展示在众人面前。“谁说我没有证据?刑警先生是专业人士,应该看的出来这就是用来操控炸弹的遥控器。”

中田让治没有料想到,这么关键的东西会落到浅田织夏手里,他顿时吓得冷汗直冒。

浅田织夏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同伙,同伙手上也有相同的遥控器,所以千万别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手机,最好直接控制住他的手脚。”

中田让治自知证据确凿,自己很难甩脱嫌疑,他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办法,试图把罪名推给浅田织夏。“你这疯女人凭借着一张嘴,就想胡乱栽赃给我,这遥控器明明就握在你的手里,依我看,你才是那个炸弹犯吧?”

松田阵平解决完另一处的炸弹赶过来,却见萩原研二迟迟没有解决炸弹,心中正有几分担忧,偶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走过来想要了解情况。

年轻刑警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将两人的对话转述给他听。

松田阵平听完,便朝浅田织夏伸出手,示意她将遥控器交给自己。

到底是相处了半年多的朋友,浅田织夏对松田阵平有种盲目的信任感,她毫不犹豫就把东西交了出去,动作干脆的让松田阵平都不禁挑了挑眉。

松田阵平在□□处理班,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他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玩意确实是炸弹遥控器。

他摆弄了一会儿,找到停止炸弹的办法,先把计时器摁停,才抬头对众人说:“既然分辨不清楚谁才是犯人,那就两个一起带回去警局审讯不就好了吗?”

浅田织夏一点也不担心跟他们回警局做笔录这件事,毕竟她身后还有公安当靠山。

她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明明也才过去没几个月,松田阵平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成熟,还让人怪不习惯的。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第一眼看到浅田织夏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多偏袒她几分。

好在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

等到萩原研二顺利将炸弹拆除,平安踏出那栋住宅楼的时候,便从在场的刑警口中得知凶手已经落网的消息。

他将胳膊搭在松田阵平肩膀上,乐呵呵地说道:“听说爆炸案的凶手抓到了?而且,依靠的还是人民群众的力量。”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已经把人带回去做笔录了。”

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从小玩到大,对对方的了解甚至比对自己的还深,他立刻察觉到松田阵平的心不在焉,放低声音询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松田阵平静默了片刻,然后道:“萩,你说我要是在值勤期间,向配合做笔录的普通市民要电话,会被革职吗?”

萩原研二挠了挠耳朵,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你说你要跟谁要联系方式?难不成是刚才那位见义勇为,协助逮捕炸弹犯的英勇市民?”

萩原研二说着,忍不住笑起来,“真的有这么漂亮吗?就连小阵平都忍不住对人家一见钟情,搞得我都好奇了。”

“烦死了,早知道不跟你说了。”松田阵平略显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臂。

萩原研二担心真的把人惹急了,稍微收敛起轻浮的表情,尽量给予中肯的建议:“按照常理来说,警察在值勤期间肯定是要秉公处理,遵守公平公正的原则的。”

“但是警察也是人,假如对方也对你有意思,那么你们私下约会谈恋爱,也轮不到旁人多嘴。难得你遇到有好感的姑娘,还是试试看吧。”

萩原研二之所以这么说,不是毫无缘由的,实在是松田阵平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表现出浓烈的兴趣。

就凭松田阵平那张帅脸,即使是在男多女少的警察学校,都有女生前仆后继地向他示爱,其中并不乏长得漂亮的。

偏偏松田阵平对她们那些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的讨好,全都无动于衷。

坦白说,萩原研二之前都差点怀疑松田阵平喜欢的其实是男生了。

眼下松田阵平难得明确地表达出对一个女生的好感,萩原研二作为他的幼驯染,没理由不支持。更何况,他也觉得如果错过了会很可惜。

两个人紧赶慢赶地回了警视厅,松田阵平原本打算去搜查一课那边,打听浅田织夏的去向,但却被人告知,今天这起爆炸案已经由公安部门接管了。

松田阵平听后,只觉得莫名其妙,“公安的手什么时候伸的这么长了?就连普通的爆炸案他们都要管吗?”

年轻刑警被不由分说地抢走案子,这会儿也有些忿忿不平,“谁说不是呢?他们那边就派了个人过来,说是觉得这起事件的案情不太单纯,便直接把嫌犯带走了,真是好大的官威!”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公安主要负责的任务,是为了防止那些侵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发生。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并不能光明正大地搜查,更别说与其他单位共享情报,行事风格给人一种果决而极端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如此,刑警们很少有能够与公安合作的机会,对公安部门容易产生误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松田阵平为什么不这么想,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有两个笨蛋自从毕业后,就再也联系不上,只丢下一条仿佛谜语人一样的道别信息,便直接人间蒸发。

不管怎么想,也只能是去执行某项危险的任务了吧?

松田阵平想到这里,碎发下的眉眼微微垂着,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平安?

浅田织夏浑然不知道自己正被松田阵平惦记着,她这段时间百般钻营,先是设法打入黑衣组织内部,从基层成员开始干起,逐渐取得高层的信任,再到获得代号——桑格利亚。

整个过程花费了她整整四年的时间。

这天假日,浅田织夏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就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浅田织夏伸手拿过手机,等看清楚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她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很快便接通了电话,“贝尔摩德,你居然会在这种时间找我,这还真是少见。”

贝尔摩德知道浅田织夏性格有些懒散,如果没有工作的话,她能睡到自然醒,于是笑着开口道:“打扰到你睡觉了?不过也没办法,今晚有个任务本来是我负责执行的,但我临时有别的要紧事,所以我就举荐由你代替我去。”

浅田织夏听了这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贝尔摩德在组织的地位有目共睹,她所负责的任务必定具有重要性,办得好的话,也更容易得到高层的赏识。

可想也知道,任务的内容不会太简单。

然而说到底,浅田织夏作为组织的成员,并没有拒绝上级命令的权利。因此,她并没有多做无谓的挣扎,反倒是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是怎么样的任务?”

“任务地点在杯户饭店的宴会厅,今晚将在那里举行一场晚宴,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其中,有一个议员名叫市田幸史,是组织亲手扶持上位的。”

“平日里市田幸史就将议会里的一手消息传递给组织,有需要的时候,也会帮着组织在议会里推行合适的法案,但是朗姆觉得他现在有了二心,怀疑他是上了别条船。”

贝尔摩德语速缓慢,口吻中带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般阴狠。“如果朗姆的猜测属实的话,这个人也就留不得了。”

浅田织夏不傻,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探查到市田幸史跟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吧?”

“没错,你理解的很好。”贝尔摩德声音里含着笑意,“对了,顺便告诉你,因为这场宴会需要携伴参加,所以我帮你安排了一个搭档。”

“啊?”浅田织夏下意识问了一句,“谁呀?我认识的吗?”

贝尔摩德思索片刻后,选择卖了个关子,“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因为他跟你一样,是最近在组织里风头很盛的新人,而且很擅长与女人打交道,我想你应该会蛮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说:由于凌晨上夹子,今天提前更新,明天的更新挪到晚上11点,三更奉上,请多多支持[玫瑰]

第100章

贝尔摩德暗示得实在是太明显了,浅田织夏一下子就猜出了那名搭档的身份。

仔细想想,自从两人上次分别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四年。

浅田织夏都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自己的毅力,哪个穿越者像她这样,四年都见不到攻略对象一面?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这么长的时间没见面,黄花菜都该凉了。

可奇怪的是,当浅田织夏查询系统面板时,才发现降谷零的好感度非但没有下降,反倒还在悄悄地往上爬,现在已经有70点了。

浅田织夏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这几年每逢夜深人静,降谷零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回忆警校时期的种种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时候,那份思念便会加深一点。

他把属于降谷零那部分真实的自己给封存起来,白天时扮演阳光开朗的邻家哥哥安室透,夜晚时扮演神秘危险的波本,唯独黎明前的片刻时光,可以短暂地做回降谷零。

浅田织夏这般想着,又不禁感到有些难受,他这些年肯定是过得不好,越是处在绝望的境地,才越需要不断用过去那些快乐的回忆提醒自己——他并不孤单,还有志同道合的伙伴。

考虑到她跟降谷零也算是久别重逢,浅田织夏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件白色抹胸裙,腰身做了收腰的设计,掐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裙摆长度刚好及膝,露出骨肉匀称的双腿,脚下踩着一双点缀着羽毛的绑带高跟鞋,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

浅田织夏的长相不是明艳的类型,反倒因为那双清澈明净的猫眼,显得格外空灵。像她这样的容貌,穿上一身素净的白裙以后,越发衬托得气质雅致动人。

浅田织夏看着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拎起皮包出门。

杯户饭店作为五星级饭店,是杯户町的知名地标,装修风格奢华大气,专门接待高端顾客。

今天的晚宴预定在38层的宴会厅举办,还不到六点钟,酒店门口便陆陆续续驶过豪车,保时捷、法拉利、玛莎拉蒂,看得人目不暇接。

浅田织夏倚在门口,等待她今晚的男伴出现。期间有人走过来搭讪,她都毫不犹豫地拒绝,约莫十五分钟过去,她的面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浅田织夏以为又是前来搭讪的,连头都懒得抬一下,便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道:“不好意思,我在等我男朋友,不方便给联系方式。”

浅田织夏话音落地许久,见对方都没有接话,也没有离开,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降谷零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么?那看来是我来迟一步了。”

时隔四年再度见到降谷零,浅田织夏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虽然降谷零以前也帅,他那时候浑身都散发着热烈又蓬勃的少年气,但是说到底,因为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也少,看上去略显青涩,少了现在这种一举一动,都在往外散发贺尔蒙的魅力。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降谷零。随着年龄渐长,他帅气的程度也呈现与日俱增的趋势。

就比如现在,他穿着一身正装,从头到脚都是黑色,单手插兜站在浅田织夏面前,西装领口微微敞开,哪怕什么都不干,也有一种勾人的感觉,说他是米花町把妹王也不为过。

浅田织夏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不迟,是我太早到了。”

降谷零一边伸手示意她往酒店里面走,一边调侃道:“看来桑格利亚的魅力还不小,光是站在这里都有不少人前来搭讪。”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跟他斗嘴,浅田织夏听到他的揶揄,当即不甘示弱地回答:“可不是吗?只可惜那些过来搭讪的男人,姿色还比不过波本你的十分之一,我当然是看不上了。”

降谷零闻言,脸上浮现了瞬间的错愕。这短暂的失神不为别的,只因为浅田织夏说话的语气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然而,仅仅是片刻,降谷零便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用力甩出脑袋,他大概只是太过怀念从前那段时光而已。

降谷零在黑衣组织待了这么多年,爬到如今的地位,也知道能够在组织中获得代号的,个个都不是可以小觑的,即便不说恶贯满盈,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善良无害的白莲花。

他不该在这种人身上寻找故友的影子,这么做只是在污辱他记忆中那个人。

想通了这一点,降谷零举起胳膊暗示浅田织夏挽着自己。

他们今天领到的剧本是纨绔富二代和小情人,任务当前,浅田织夏没有半点矫情,很干脆地抬手抱住他的手臂,同时将身子贴近降谷零。

察觉到降谷零垂眸望过来,浅田织夏仰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京野先生,我刚才在楼下见到好多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名人,其中一个还是今年刚选上的议员,叫做市田什么的……”

降谷零知道她这是入戏了,他很快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用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开口:“市田幸史——不过是个没有靠山的政坛新秀罢了,也不知道是借了谁的势,才能在议会中站稳脚跟。”

浅田织夏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宽敞的宴会厅内逡巡,随即在阳台附近看到市田幸史的身影。

他本人看上去跟照片差异不大,年纪介于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外表倒是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看不出来竟然会跟酒厂这样的跨国犯罪组织来往。

浅田织夏摇了摇降谷零的手臂,示意他往那边看,“京野先生你瞧,站在市田议员身旁的是不是创诣公司的总裁?我记得最近刚在财经杂志上面看到过他。”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看财经杂志呢?”降谷零这句话里带着几分调笑,显然他是已经将自己代入了纨绔富二代的角色。

“京野先生您就会取笑我,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够陪您出席各种宴会吗?”浅田织夏撒娇般往他身上蹭了蹭,呼吸的热气喷洒在颈侧,让降谷零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降谷零并非第一次执行这种类型的任务。他作为组织里搜集情报的好手,也曾经跟其他女性假扮成情侣过,可即便是跟贝尔摩德那样的大美人搭档时,他都能做到嘴上调情,内心却平静无波。

然而,今天他好几次心绪起伏,都是因为面前的女人。

降谷零心中觉得奇怪,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端倪。趁着聊天的空档,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接近市田幸史所在的位置。

市田幸史周围总共有三个人,一个是浅田织夏所说的创诣公司的总裁,一个是前几年刚从政坛退下的老前辈,还有一个则是米花银行的高层。

只是不知道哪个是他费尽心思搭上的大佬,甚至给了他背叛黑衣组织的底气。

降谷零跟浅田织夏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试图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但市田幸史也不是毫无警觉性的人,早在他们走过来时,他的视线便若有似无地扫过两人。

也不怪他会怀疑,阳台的位置远离会场中央,周围清净,适合短暂地休息,但今晚出席这场宴会的宾客都是为了应酬结交朋友,而非图个安静。

因此,降谷零他们的举动显得很是奇怪,由不得他不多想。

就在这时,浅田织夏突然将脸埋进降谷零的颈窝,声音像是裹着蜜糖,尾音微微上扬:“亲爱的,等会儿宴会散场后去我那里好吗?你好久没有来我家过夜了。”

降谷零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甚至能看清楚浅田织夏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忽然发现浅田织夏眉毛上有一颗小痣,那颗痣本身长得小巧,而且藏在眉毛处,位置有些隐蔽,他之前便一直忽略了。

降谷零不由怔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记忆片段。他记得有一回在宿舍的时候,浅田夏生就曾经指着自己眉上的那颗痣说道:“算命的说,我这颗痣带财,预示着我这辈子不缺钱花。”

降谷零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失神。

好在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市田幸史等人见到这一幕,都默契地别开眼,显然是觉得他们这种当众调情的模样有些上不了台面。

借着这层掩护,倒是方便降谷零继续搜集消息。

市田幸史当初能够攀上组织,当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性格谨慎,谈话中多次使用暗语,让人无法轻易分辨出他所要传递的内容。

不过,降谷零本来也没指望仅凭一次照面,就把对方的底细挖个干净。

他把对话拼拼凑凑,心里有了个底,临走前还不忘趁机在市田幸史鞋底安装窃听器,这才准备收工回去覆命。

降谷零今晚是开车来的,出于礼貌,他还是问了浅田织夏一句:“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好呀,那就谢谢你了,波本。”

浅田织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有些出乎降谷零的意料。

黑衣组织规模庞大,组织当中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彼此之间有利益纠葛,不是谁都可以相信。

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才是第二次见面,桑格利亚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真的连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降谷零脑中思绪纷杂,面上却笑得温柔体贴,“那我们走吧。”

刚走到地下车库,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我说萩,不就是游个泳吗?在哪里游不是游,为什么要特地跑到杯户饭店来游泳啊?”

紧接着,是萩原研二轻浮又散漫的嗓音:“因为杯户饭店现在正在进行促销活动,如果购买游泳池跟按摩的套卷的话,可以免费赠送一客自助餐哦。”

降谷零突然觉得,如果他今天出门前有看黄历的话,那上面应该写着大大的“不宜出门”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正式迈入100章了!可喜可贺![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