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兜兜转转。
我还是回A市了。
霍亦瑀在?说冷静一下?之后, 他真就?冷静了,非常麻利地消失不见,而房子?里空荡荡,昨天被打得散架的更衣室里干干净净, 连一片布料都?没剩下?。
我有点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 趁着我睡着, 整个?晚上打扫卫生、搬衣服。
总之。
我们开始冷静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们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立,他既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跟他说。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 我们保持着恋爱关系,甚至已经?绑定在?一起,我懒得纠正, 就?这样糊弄着保持到现在?。
所以这个?冷静到底是在?冷静什么,我真的不太懂。
昨天的混乱结束,我有点不满意。
原来就?算当?面挑衅,霍亦瑀也能保持体面, 面不改色地继续躺在?我旁边。
我还以为他会做出些更激烈的事,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稀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早知道, 我就?不给他指路了。
说不定看到颜升穿他的衣服, 他会表现得更强烈一点。
回到A市后, 我先去了酒店。等了半晌, 有人敲响房门,我才看到戴着眼镜和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浦真天。
“所以。”
我坐在?床上,抱着抱枕, 歪着头看他:“栾明的消息是什么?”
“嗯……”
他犹豫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下?,摘下?帽子?:“我想起以前的联系方式,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没想到他回复了,但只回复了让我们回A市,其?他的没说明。”
“所以栾明让我们回来,然后什么事也不说?”
浦真天点了点头,摸了下?后脑勺,苦笑一声:“明子?有他的打算吧,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也做了不少?事。”
我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有着淡淡的释然。
果然,除了我眼前这个?,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浦真天越看越淳朴,比起其?他总是弯弯绕绕、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他几乎称得上随叫随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棉花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翻了个?身,说:“那?我们出去玩吧。”
“被拍到的话……不要紧吗?”
他迟疑着,又补充道:“如果小冬想去的话,我也一起。”
出去的确会被拍,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人潮人海的地方了,记忆里的超市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于是想了下?,说:“那?去私人会所好了。”
“如果栾明明天还不回消息,那?我就?——”
我思考着,在?大脑里搜刮惩罚方式,但他又不在?我旁边,想不出怎么做能实质性惩罚他的方法,除了更换称呼,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难受?
他可能是个?无业游民,因为害怕被我瞧不起所以才不敢来见我,最近找到了工作,所以终于感露面了。
天天看到我的海报,肯定很羡慕吧。
“你就?回去吧。”浦真天说,“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浦真天笑了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有的朋友可不是这样。
想起昨天晚上霍亦瑀和颜升打架的场景,我有点可惜没开灯,看不清具体情况。
“那?你对我一定要比他更好。”
从小到大,栾明身边从没有出现过被称作是朋友的人。
我想到了,我要把栾明的朋友抢过来,让他一个?孤独寂寞,反正不准跟他玩,等他追悔莫及,我再还给他。
浦真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大家的流行通货,承担着被抢来送去的命运。
听到我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念,柔声道:“好。”
“走吧。”
我翻身下?床,元气满满地说:“我们出去玩!”
司机在?看到浦真天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便秘,他似乎看不惯浦真天,以前总会好几次看后视镜,今天连看都?不想看了,开车的手法也比以前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抵达私人会所后,我十分自然地领着浦真天走进大厅,神气地带他参观了一圈。
看着他时而露出惊叹的表情,我摸了摸鼻子?,哼哼哼地笑。
如果栾明来了,肯定也会露出这幅表情。
服务员带着我们走进新装修好的房间,上次的参观之后,他们发来装修方案,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说什么我是高级会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还开通了过夜服务。
我十分受用?,更加可惜他们竟然不卖,而且颜升还是最大的股东,像是被狗撒了尿,浑身上下充斥着他的气味。
不行,这个比喻好臭。
说起颜升,昨天晚上之后,他发来在?医院里的照片,一副被打得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柔弱作态。
但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就?是不想搭理他,上床两次就彻彻底底地腻了。
他总是在?做些小手段,让我不爽,虽然不知道在?计谋什么,但是这种鞋底粘着口香糖,毛衣上不经?意留下?米粒的感觉……
非常不爽。
顺便连邛浚也一起讨厌了。
昨天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传播出去,但很快我收到了来自柯觅山的问候。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最近暴雨频繁,今年?的冬天会更加寒冷,更适合待在?家里,不宜外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又在?说胡话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实话而已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不想多嘴,但是颜升那?种人,不是个?好选择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人很多,擦亮眼睛吧,至少?我不想看到你栽在?他身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三个?人并列成为我最讨厌的人选了。
他的回复速度迟缓,几乎过了一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真的有点想知道,颜升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说话^^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跪下?来给我舔了,要不然你学下?吧
[柯觅山(还没打脸)]:……
我放下?手机,看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浦真天。
因为无事可干,我拿起游戏机,将其?中一个?手柄递给他。
“反正出不去,我们游戏吧。”我说,“要是是冬天,我们就?可以去山上滑雪了。”
“原来还有滑雪场。”
浦真天接过手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能有点菜。”
我自信地拍拍胸口,说:“我带你。”
菜就?来玩对战游戏,我要暴打菜鸟。
然而,半小时后。
我放下?手柄,陷入了人生的疑惑中。
什么菜啊,这家伙明明超级厉害,比宗朔还强,手指反应速度极快,明明是能够去当?电竞选手、去赚几千万奖金的人。
如果有他这种手速,我现在?应该是电竞选手。
“你走错路了。”
我认真地对他说:“当?什么模特,你应该去打电竞啊!”
“是吗?”
浦真天有些惊讶,看着手柄,后知后觉地说:“但是以前没时间玩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小冬觉得我很好而已。”
“才不是,我明明很客观,是真的可以去当?!”
我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里收藏的视频,放给他看。
“这里的操作速度比你慢诶,刚才你释放技能真的超厉害,而且——当?男公关和模特你也很厉害诶。”
仔细想了想,就?可以发现浦真天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迟缓,虽然总是一副拍扁了任捏的样子?,但其?实无论?做什么,他都?还不错诶。
我觉得自己抓住了天机,莫名起劲。
“你看,你在?男公关的时候只比宗朔差,之后去当?模特也能赚钱,现在?还可以去当?电竞选手。”
我猛地拍手,两眼放光:“你做什么都?很好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
浦真天放下?手柄,脸上泛起笑意。
我问:“你为什么去做模特来着?”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视线看向窗外:“其?实在?[极乐世界]倒闭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因为家里的事,要赚钱。”
“……之后被人推荐去了模特公司,然后遇到了泉卓逸。”
他恍然说:“运气这种东西,总是在?不正确的时候来到。”
“说明老天很喜欢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说:“我运气也挺好的。”
再烂能烂到哪里去,只要一直处于低谷,做什么都?是往上,拥有这样的心态,是我成功的原因。
我忽然有点想参加访谈节目,对着主持人大谈特谈成功经?验,然后在?闪光灯下?出个?自传,然后再让别人拍电影。
有一种成功人士的余韵。
我:“你以后想做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摇摇头,反问:“那?小冬呢?”
“没想好。”
我说:“就?这样也挺好的。”
“那?我可以一直在?小冬旁边吗?”
浦真天说:“因为我也想不到要做什么,所以能够一直跟在?小冬后面吗?”
“你和泉卓逸说得好像。”
但又有区别,比方说浦真天一直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眼睛里像是一条被丢掉的小熊,温和地看着我。
而泉卓逸却有各种棱角,看人时也是一副执着的模样。
像他们两个?,为什么关系会变好呢?
我有点疑惑。
忽然门口响起铃声。
浦真天立即起身,先一步去开门。
我听到他有些迟疑地说:“泉卓逸……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
属于泉卓逸的、清越的声音响起,像是蒙着一层纱,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会跟着她?”
“我们是一起来的。”
嘭地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泉卓逸面沉如水,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又软和了神情,带着点迟疑不定的。
“我……我也想进来。”
他焦躁地、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我瞥了浦真天一眼,故作沉思,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先对浦真天说:“好。”
泉卓逸原本扬起笑,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眉头拧起。
“我说好了。”我说,“你进来吧。”
他来到我旁边坐下?,掩饰不住焦躁,手指持续摩挲着膝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但我抢先一步:“你是不是加入我的私生群。”
“……没有。”
他绝对是其?中一员,而且和邛浚在?同一个?群里。
所以我的身边不仅有神经?病,还有私生饭。
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打游戏,泉卓逸水平和我相当?,所以我可以尽情地嘲讽他,但他接受良好,甚至焦躁全无,尤其?地开心。
他迫不及待想要插入我和浦真天之间,像只急切地摇尾巴想要博取关注的狗。
难道浦真天只是存在?,就?让他急得头上冒火了?
放下?手柄,我想了想,说:“你来这,你哥知道吗?”
“为什么提他?”泉卓逸说完,又赶忙掩饰过去,僵硬地说,“他不知道,我今天休假,他有事要忙。”
像这种事,我总有一点怀疑。
这种怀疑就?像是在?买菜的时候,菜已经?出现虫洞,但买家拼命地说它没坏,最终半信半疑地购入。
结果最后证明,它就?是坏的!
总之,泉卓逸加入了我们,然后赖着不走了,还问我们来这干嘛,直到太阳落山,得知浦真天要留下?后,也说自己要留下?。
“你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休假。”
他抿着嘴唇,别开脸,露出耳朵上的、缀得满满当?当?的饰品。
他知道我在?看,一直保持着扭头的动作,直到脖子?不舒服,才抬起手摸了下?耳朵。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转回头,来来回回看我和浦真天。
我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没有!”
他脱口而出,紧张地来着着我,发现我没有反应后,又转头看向浦真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上次我带你去见小冬,这次你凭什么不叫我?”
浦真天平静地说:“我们有私事。”
泉卓逸忍不住气恼,但始终不敢向我撒火,埋着头生闷气,用?手揪地毯上的毛,过了会,他自己调理好了,拿起手柄又想着挤进来。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浦真天拿起手机确定天气,昨天H市下?了暴雨,今天就?该轮到了A市了,仿佛那?朵乌云跟着我。
外面开始哗啦啦刮风,泉卓逸点了几个?餐品,一边等待,一边跟我们吐槽:“住在?这里不如去酒店,至少?有多余的房间。”
“那?是因为你没有特权。”
我得意地说:“不像我。”
“你最厉害。”
他特别狗腿地说:“那?多收留一个?我也没事吧。”
我不禁感到疑惑:“你干嘛缠着我们?”
泉卓逸的眉头皱紧,咬下?唇:“浦真天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留下?吧。”
浦真天叹气说:“我可以打地铺。”
泉卓逸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手指交缠在?一起,惴惴不安地说:“可以吗?”
我摸摸下?巴,最终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情,“我们可以玩游戏,或者其?他的桌游,我记得这里提供了很多东西——”
“咚咚。”
他起身往门口走,嘀咕道:“这么快就?送到了。”
但在?开门前,我嗅到了一丝奶味冰淇凌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写得太长了,只能放在下一章,窝不是故意断章的![爆哭]
写到拙拙就爱犯蠢,他哥出来双重地蠢,原本设定蠢蠢的普子成了最聪明的那个(为何)
第92章
泉卓逸打?开门,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服务员,而是泉越泽,他?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吐出一个字:“哥……?”
“回去。”
属于泉越泽的、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他?说:“趁着出差来这里, 你早有打?算吧, 没有一点尊严吗?舔着脸把?自己送到嘴边, 你是不是还?活在以前啊。”
“泉卓逸。给我滚回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仿佛是怪物的尾巴,让泉卓逸不知作?何反应。
浦真天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地按住我的手, 低声说:“要不然我过去说明一下。”
“你过去只会被兄弟双打?啦。”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就坐在这里看戏好了。”
今天晚上吃得很饱,我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一场好戏。
泉卓逸背对着我们, 握着门把?手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指尖发白。
而他?对面的泉越泽只隐约露出半张脸,侧身站在门口,视线却穿过昏暗的客厅, 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在填充寂静。
“我不回去。”
泉卓逸说:“我想做什么事我自己的事。”
说完,他?想把?门关起来,但被泉越泽一只手稳稳把?住, 两个人沉默地比拼着手劲,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几秒后?, 外面的人获胜了。
泉越泽甚至没有显出多用力的样子, 只是平静地向前一步,门便被推开,连带着将泉卓逸往后?推了一个踉跄。
泉卓逸勉强后?退, 怒气?冲冲地说:“你不能?每次都强迫我做事!我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是我自甘堕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像只被侵入地盘的野生动?物,浑身上下竖起毛发,试图击退面前的人。
我还?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如临大敌的时候,像是真的要被抢走东西似的,遮掩不住浑身的焦躁。
泉越泽慢慢皱起眉,那点微小的表情?变化在光影里几乎看不清,奇怪的是,在泉卓逸说完话后?,他?反而将目光更直接地投向我。
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时,我不由产生了疑惑。
看我干嘛?难不成想擒贼先擒王?
我立马警惕起来,也怒气?冲冲地说:“这是我的房间,你赶紧出去。”
“……栾小姐。”
他?瞥了一眼仍挡在身前、满脸戒备的泉卓逸,在他?警惕的注视中,径直朝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
“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A市?”
泉越泽站定,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这里可不是H市,也不是霍亦瑀的地盘。”
“你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
他?说:“既然有矛盾,那更应该聊一下了,关于我弟的事,关于你的事,不如在今天彻底解决个干净。”
还?说不说在威胁!我看他?是故意想要激怒我。
我冷笑一声,朝泉卓逸挥手:“把?门关上!”
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了?搞笑!
泉卓逸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嘭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泉越泽眉头微蹙,疑惑地看向我:“我只是想跟你说个明白,这种手段……你认真的?”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打?你就打?你。”我做了个鬼脸,“反正你走不了。”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有紧接着的闪电,像惨白的利刃,在刹那间照亮房间里面前定格般的表情?。
泉越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一倾,脚跟甚至挪动?了半步。
我观察得很仔细。
他?就是怕了。
我得意地凑近,抱着手臂说出反派台词:“想走是吧,求我啊。”
“小冬。”泉卓逸犹豫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点不安,“门……门好像从里面也打?不开了。”
我后?知后?觉,哦,停电了,电子锁估计也失灵了。
浦真天起身来到我旁边,往窗外看了眼,冷静地说:“下面已?经有员工亮灯了,等会他?们就会来门口。”
我也忘记要打?人的事,往楼下看去。
楼下花园里,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暴雨中慌乱晃动。
另一边,泉越泽已?经低下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片刻后?,似乎收到了回复,才几不可闻地吐了口气?,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说:“已经通知启用后?备电源了。”
“都怪你啊。”我不禁怒从心中起,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每次遇到你,我都要倒霉。”
泉越泽:“我想,只是你认为而已。”
“泉卓逸,给你哥一巴掌!”
“……”
泉卓逸沉默了两秒,语气?生硬:“……离我们远点。”
他?还?是不敢,毕竟他?的经济命脉还?捏在对方手里。
我不由惆怅地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开始想冷静的事。
钱还?没分割呢,冷静要冷静多久?
我唉声叹气?,瞬间浑身力气?都被抽走,瘫在地毯上不动?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碰了下我的额头,安抚性地磨蹭下,很快离开,浦真天蹲在我旁边。
他?抬头朝黑暗里泉越泽站立的方向说:“泉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想对小冬说什么,但这肯定不是她的错,我想,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一直用这种态度,无?论是谁都不会和你好好说话的。”
他?说:“现在我们都关在这里,还?是平和点吧,毕竟房间的主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泉越泽平淡地说,“一个男公关能?走到现在,可不容易,你签约的公司是最?近在H市投资的项目吧。”
浦真天沉默片刻,回答:“是。”
听到他?的回答,泉越泽又自顾自地沉默了,虽然他?没说话,但我被他?的思考吵到了。
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而我只想叹气?,人生怎么会这样,我的情?绪经过大起大落,现在是淡淡的忧伤。
我唉声叹气?,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脚步声接近,泉卓逸蹲下身,跪在我旁边的地毯上。他?试探着想碰我的手臂,声音着急:“别管他?了,你就当他?是空气?,他?自己会走的……我们都不搭理他?。”
他?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却没想到问题是他?引过来的,虽然打?扮变了,但我坚信他?的内在始终不曾改变。
泉卓逸还?是个只会掩耳盗铃的蠢货。
我觉得他?非常没用,于是拍开他?的手。
泉越泽一直沉默着。直到又一道炸雷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麻,他?才开口。
“我向你道歉。”
他?说:“但是事还?是要说清楚。”
“说什么说!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想来的。”
泉卓逸烦躁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压根不咬人,你快点冲上去打?他?啊!
浦真天出来打?圆场:“算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吧,我觉得你哥也只是担心你。”
泉卓逸冷笑一声,不回答。
“泉先生,”浦真天转向另一边,“您也……少说一句吧。”
“我什么也没说。”泉越泽淡淡道。
“……那,大家先坐下?等员工来开门。”浦真天提议,摸索着想去开茶几上的备用烛台,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唯一的、暖黄色的光。
他?的脸被光照亮,眉头微微隆起,担忧地看向我,眼底摇晃着烛光,想到什么,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手臂里。
泉卓逸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像个苍蝇似的想要拉过我的注意力,但被浦真天拉了一下,他?不甘心地闭上嘴。
好一会儿,浦真天又来试探我的温度,像是在担心我气?急攻心,立马生病发烧。
我仍然瘫倒在地毯上,拍了下他?的手,叹气?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泉卓逸立马问:“什么事?”
“男人。”我说,“男人真是难以预测啊。”
泉越泽笑了一声,泉卓逸率先向他?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泉越泽也靠近了,就站在烛火能?照到的最?大范围里,晦暗的光落在睫毛上,像是变换了颜色,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再次看了过来。
“来做点其他?的吧,不要想他?的事,我们来玩手机游戏、看电影或者聊天……反正不要想他?,就当他?不存在,你要骂他?都可以。”
泉卓逸语速飞快,甚至有点结巴,他?忽然想到什么,提高音量说:“真心话大冒险、做惩罚游戏——什么都可以!”
真心话大冒险?
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副画面,群魔乱舞的男模们、欢声笑语接连不断的客人,以及坐在客人旁边的男公关。
在喝酒游戏上,我也是个只见?过猪跑的恶魔。
“那好!”我瞬间起立。
“那就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浦真天愣了下,视线看向另一边,迟疑道:“我们四?个人吗?”
要加上泉越泽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一定要让他?好看才行。
姓泉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行,他?——”
“我不想加入这种事。”
我大声地说:“你跟我玩,我才会跟你聊,要不然,你等去吧!”
如果他?再不同意,那我就顺水推舟再跟他?吵架,然后?直接冲上去揍他?,有理有据地引发三打?一。
主要是浦真天和泉卓逸都是不敢动?手的人,泉卓逸实际很怕他?哥,而浦真天,他?应该不想打?人。
我略施计谋,绝对要让泉越泽求我。
而他?不做声,忽然说:“那就看看吧。”
他?竟然同意了,震惊的不只是我,泉卓逸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表情?。
泉卓逸盯着他?看了许久,一言不发起身,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许多酒,然后?用力放在桌上,“拒绝就喝酒,完成不了也必须喝酒,你要参加?”
泉越泽表情?冷淡,没有回答他?。
而泉卓逸脸色微变,被我叫了一声,才心神不宁地坐下。
游戏开始。
我兴致勃勃地转动?酒瓶,然而落点指向了浦真天。
我在心里可惜,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浦真天:“……真心话。”
怎么是真心话啊,如果是大冒险,我要他?去给泉越泽一拳头,于是我兴致全无?,看向泉卓逸,“你说个吧。”
泉卓逸脸色仍然沉着,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说:“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有。”
“是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垂眸说:“太多了,如果要说的话,第一个是没有早点发现家里的困难,后?悔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家乡。”
泉卓逸兴致寥寥,抬手转动?桌上的瓶子。
这一次,瓶口对准了我。
我高兴地举手:“真心话。”
“我来问。”泉卓逸抢先一步,他?深呼吸,低着头问,“过去五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想了想,老实地回答:“没有。”
但如果一闪而过全是想起的话,那我应该想过他?。
黑暗里,他?好像短促地吸了口气?,抓起杯子、仰头猛灌,而另一边,泉越泽又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声。
我纳闷:“你喝什么,还?没到你啊!”
“口渴。”
泉卓逸干巴巴地说,而转动?瓶子的重任交给他?旁边的泉越泽,他?身体前倾,请动?手指,瓶口在晃动?的烛火下转动?,指向了泉卓逸。
“……大冒险。”
泉越泽:“既然口渴,就把?瓶子里的酒全喝了吧。”
泉卓逸默了默,拿起酒瓶灌进?嘴里,等一口气?喝完,他?一声不吭地擦嘴,将瓶子沉沉地放在桌上,说:“再来。”
下一次,瓶口转向浦真天,而他?再次选择了真心话,在不痛不痒的问答后?,游戏开始变得无?趣。
这个瓶子怎么也转不到泉越泽面前,像是被做局了似的,一直在泉卓逸和浦真天两个人面前,而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在喝酒。
酒气?在黑暗闷热的房间里逐渐弥漫开,混合着窗外的土腥味和雨汽,酝酿出一种令人昏沉又躁动?的气?味。
最?后?,泉卓逸摇摇晃晃地抱着头,而浦真天也倒在沙发上,像是睡着般半遮住脸。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我握住瓶子,深感无?聊。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场面?”
泉越泽忽然开口:“你好像很喜欢看着他?们为你斗得头破血流。”
“谁头破血流了?”我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你眼睛瞎吗?”
“有区别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少了些冰冷,多了种沉郁的质感:“我知道颜升和你的事,霍亦瑀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斗争只会越来越激烈,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A市不会太平,你应该想想自己该怎么离开这个漩涡,谁卷进?来,都会被扒掉一层皮。”
他?总结道:“如果你脑子还?清楚的话,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别自说自话了。”
我把?桌上的瓶子朝他?丢去:“喝点酒吧,说不定你喝醉了,能?说出点像样的人话。”
他?把?瓶子放在一边,坐在原地不动?。
窗外的雷声似乎滚到了天边,只剩下瓢泼大雨冲刷世界的噪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和隐约的人声。
泉越泽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他?快步走向门口,我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抱歉,客人,突然的雷暴雨导致主线路故障,我们措手不及,实在万分抱歉!今天的失误我们会立刻进?行赔偿……”员工焦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门外走廊的光线和员工手电筒的光一起涌了进?来,刺得人眯起眼,员工看到站在门口的泉越泽,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后?除了维修工具箱,果然还?跟着一辆餐车,但是泉卓逸和浦真天已?经喝趴下了,餐车也没用了。
但我始终坚信有比没有好。
“你放进?去吧。”我说,
员工连忙照做。泉越泽却仍然立在门口,侧身让过餐车,目光看向我。
“既然暂时走不了,”他?说,“按照约定,聊一聊吧。”
我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会说出什么屁话。
走廊里一片昏黑,他?脚步停顿,最?后?迈进?旁边玻璃后?的花园里。
这里的应急灯已?经亮起,光线昏暗,原本的雪景被换成了热带雨林,像是随着季节更换。
顶部是玻璃穹顶,此刻被雨水疯狂拍打?,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模糊可见?漆黑天空上偶尔流窜的电光。
在迈进?这里时,泉越泽紧绷着脸,站在相对于光线明亮的藤椅旁边,仍然皱着眉头。
我随便夹起一片树叶:“说吧,你想说什么。”
“关于之前我说的、关于你应该离开泉卓逸的事。”
他?微微侧过身,面对我,应急灯的光在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还?有其他?所有的事。”
“都说了是他?主动?粘着我了,你跟他?说不行吗。”我说,“难不成他?不听你的,就成了我的错了?”
“还?有我们之间的矛盾。”
泉越泽简短地说:“上次在马场。”
“那是因为你刚开始来招惹我。”我立马反驳道。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去先你麻烦,你该想想自己的问题。”
被我看着,他?更加不适了,像是受不了似的,别过头,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眉宇间皱褶加深,下颌线绷紧,嗤笑一声,“你倒是牙尖嘴利。”
“最?开始我只是想跟你说明一下情?况,你何必反应过激,认为我是去找你麻烦的?”
如果他?笑容满脸,再送点钱,我才会觉得他?是来好生说明的,但这人天生一副死人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态度友好的人。
我故意气?他?,说:“你管我,先撩者贱。”
泉越泽瞥了我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莫名松懈下来,看向哗啦啦的玻璃穹顶。
“五年前的消息,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事实证明,你和泉卓逸不合适待在一起,你只会让他?陷入更深。”
“更深的什么?”
“你知道他?有病吧。”
“负面情?绪,情?绪泥潭……或者说是自怨自艾,一旦陷入这种情?绪,他?就会越沉越深,不断地伤害自己,又在伤害自己里获得快乐。”
他?说:“我们的父亲也有这种病,而它是治不好的,只能?控制,而控制需要绝对的稳定和远离刺激。”
“我不想看到他?像那样死掉,至少现在不行。”
他?转回目光,直视我,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身上的情?绪也是,甚至是略显愉悦的,这更让我搞不清这件事到底重不重要。
在朋友之后?,我又产生了同样的疑惑。
“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泉越泽:“你需要血缘证明报告?”
“才不要嘞。”我说,“你说来说去,就像是为了利益不得不这么做似的,所以,他?到底对你来说是什么?工具?宠物?还?是碍眼的东西。”
“这种事,你不应该很清楚吗?”
他?整理了下袖口,冷淡地说:“你不应该很清楚吗?利益和责任,往往是驱动?人行动?最?清晰的理由,利益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最?稳固的关系,就像你和霍亦瑀之间最?初那样,这个世界,有简单的关系,也有麻烦的关系。”
泉越泽顿了顿,说:“他?属于后?者,而你现在,正把?他?变得无?比麻烦。”
搞不懂。
所以现在是在讨论泉卓逸的使?用方法吗?
我不由发出疑问:“所以,你到底是想他?好还?是不好?”
“跟在你身边,他?不会好的。”
“那你呢?说到最?后?,你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明明是你在接近我,不停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你接近我,你会好吗?”
“……”
雷电轰鸣,上方的天空宛如爆炸般裂开,周围的灯光闪烁,而泉越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他?拧着眉,脸色奇差。
“今天就这样吧。”
他?抿着唇:“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而奶味冰淇淋孜孜不倦、存在感十足地钻进?鼻腔。
就在他?往外走的同时,毫无?预兆地,头顶的应急灯剧烈闪烁起来,紧接着啪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花园瞬间被厚重的黑暗吞没,只剩下玻璃外狂暴的雨幕和遥远天际极其微弱的天光。
他?往外走的脚步显然乱了,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是更重的一声,他?好像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手掌撑在地面湿冷瓷砖上的摩擦声,和他?陡然变得粗重、混乱、如同故障机箱般的喘息声,在晦暗不明的环境和雨声包围中,被无?限地放大。
视觉被蒙蔽,嗅觉和听觉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不用眼睛,我就能?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发出失序的喘息,身上的情?感像是被洒了一地,不断地提醒着我,他?在哪里。
我来到他?旁边,也跟着蹲下,戳了下他?,好奇地说:“你怕黑吗?”
他?没说话,而是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似乎闭了下眼睛,在我戳他?的时候,下意识握住我的手。
在意识到握着什么时,他?瞬间甩开手。
“我在帮你诶。”
我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瞬间照亮了整片空间,将他?狼狈的模样全部记录下来。
旁边的人一直抖得不停,我则欣赏着新鲜出炉的照片。
里面的人脸色惨白,眉头微蹙,额角脖颈湿漉漉的冷汗,眼睛因为强光刺激和别的原因而紧闭,在闪光下白色的睫毛几乎透明。
丑照到手,以后?他?就得看我脸色活着了。
这张照片越看越顺眼,我不由笑出了声。
“打?开闪光灯。”他?喘着气?说。
“不行。”
我好声好气?地说:“你忘记礼仪了吗?应该求我才对。”
他?不吱声。
于是我碰了下他?的脸,触碰到冰凉的温度,他?一直在冒冷汗,似乎陷入某种癔症,隔着皮肉能?感受到他?咬紧的牙齿。
手指滑到他?紧绷的下颌,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的痉挛和颤动?。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死掉吧。我想,我要再玩一会。
“不……行……”他?从齿缝里挤出字,呼吸更加困难,“开……灯……”
他?为什么不拿出手机自己给自己开灯?因为现在完全动?不了吗?那既然知道自己有病,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比方说把?衣服换成荧光服,黑了自动?发光。
警惕性这么差,像他?这种人,和泉卓逸一样很难在野外活下去啊。
我一边想,一边说:“说请。”
时间在黑暗和雨声中粘稠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声音。
“请……求你了。”
我拍了下他?的头,把?闪光灯打?开。
他?像是濒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脱力般微微放松,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睫毛颤抖着,半晌没有睁开。
“黑有什么好怕的,我在你旁边呢,有谁偷袭,我第一个知道。”
泉越泽不作?声。
我又拍了拍他?的头,说:“慢慢来,你不用着急,有人来我肯定告诉你,他?们伤害不到你。”
但等待的时间实在无?聊,我坐在他?旁边,用手机灯去照其他?的树木,将它们的影子龇牙咧嘴地打?在墙壁上,像是怪兽群魔乱舞。
闪电瞬间亮起,而雷声再次到来。
一道遥远的闪电划过天际,闷雷声缓缓滚来。
他?依旧闭着眼,但呼吸渐渐平复。
照完植物,我用光柱去照他?低垂的脸,光束停留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我伸出小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几缕沾湿后?更显银白的睫毛。
“你的睫毛是白色的,好神奇啊,这是天生的,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病吗?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我好奇地问。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看着他?这幅脆弱的模样,像是我在欺负弱小似的,带着胜利后?的余韵,我感性大发,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差不多也忘了,不过你总是一上来就指责我、威胁我,我当然要回击啊,如果你好好说‘请’,或者换个方式,我或许不会那么跟你对着干。”
“就像小说里写的,威逼利诱,不能?只有‘威逼’吧?你给我点钱,或者别的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我说不定就会答应你,离你弟弟远点呢?”
我晃着脚,提出一个务实的建议。
旁边的人终于动?了,泉越泽缓过气?,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霍亦瑀也是吗?”
“原来你没死啊。”
我说:“他?给我看了很多新东西。”
“但你肯定不懂,以前我过的可是被高利贷追着的生活,像你们这种生下来就有钱的人,绝对不会懂的。”
“以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冬天屋里漏风,冷得像冰窖,一个月只有四?百块生活费,吃了上顿没下顿,得每天傍晚去菜市场,捡那些被扔掉的老菜叶……”
卖惨的话,要把?没有的惨也说进?去。
我绝对没有被高利贷追着满街跑过。
“你这样说,是想让我愧疚吗?”
“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给我点东西。”
“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你就应该给我点什么,如果你把?泉卓逸拿回去的吧,就把?其他?东西交给我吧,我可是失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也该给我同样的东西吧。”
我说:“等价交换,不是很公平吗?”
他?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我,复杂的情?绪涌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异常。
叩。我听到有脚步声离开。
紧接着是更加仓促的脚步声,很快,头顶的灯光重新亮起,将被包围起来的花园照得灯火通明。
那阵甜腻的、带着湿润的气?息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泉越泽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波动?都已?平息,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有些仓促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等工作?人员来到附近,便大步朝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呵呵呵,走就走,我还?有你的丑照!
我想这次他?总该学到点东西了吧,主动?把?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送出来,把?泉卓逸买回去。
等我悠闲悠哉地回去时,浦真天正站在门头,他?转过头,表情?复杂,有一丝惊喜,又夹杂着担忧,仿佛皮毛被逆着撸过,握着手机,表情?十分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过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间长?达十分钟。
他?说:“是明子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在贴到耳边的瞬间,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冬。”电话那边的人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陌生。
栾明的声音沙哑不少,也不知道是手机的原因,还?是他?又经历了变声期,像是几年没说话似的,有股找不到音调落脚处的别扭。
“不知道你是谁。”
我打?断他?,颇为冷酷地说:“作?为明星、私人飞机拥有者、A10资产家庭以及成功人士的我好像没听过这个声音,你的声音好奇怪啊,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隐约的、同样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么多年没去见?你,没有主动?找你,还?在自己生闷气?,像个白痴一样想要证明自己。”
“小冬。”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有很多人认识你,有很多人陪着你,有很多人爱你,我害怕变得无?关紧要,所以一直努力想要追上来,努力想要变得更有用,努力想要重新回到你身边……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但是……”
他?说:“我已?经到极限了。”
呼吸打?在耳边,像是他?真的出现在身边似的,让我幻觉般嗅到了柠檬的气?息。
浦真天看着我,抿了下唇,想要努力提起唇角,脸颊边浮现出凹陷的酒窝,眼睛一直看着我。
如果和好的话,他?说不定应该会是最?开心的那个。
我嗯了一声,表示中立,现在我还?没有原谅他?!
栾明:“我想你了。”
声音像是雪花融化在耳朵里,我仍然在思考着。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周遭的环境在雨后?显得格外安静,酒气?尚未散尽,一场混乱刚刚平息。
算了。
我的承诺还?没兑现,就先原谅他?一点点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超级极限地修完了文,怎么能被写得这么长,我就这样记流水账,好了,哥要回来了,然后狗咬狗你崛起吧(起立)
啧啧(泉越泽)毫无逼格,其实他最开始可以让助理来的,但因为某种小心思自己来了,被冬子的行为震慑,完全搞不懂,然后又有点心动,后面就是马场,更心动了,觉得她是来勾引自己的,来私人会所百分之五十是为了拙拙(泉卓逸),百分之五十是想看看她到底还没做什么,想说清楚,反正别再让他烦恼,结果发现冬子可能想要自己换拙拙,彻底要起立了(?)
然后拙拙是发现啧啧有苗头,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以前父母偏心他就很恨,现在觉得啧啧要把冬子也给抢走,心更慌了,虽然他心里觉得谁都行,但根本停不下来忮忌,只有冬子像使用工具一样完全物化他,他才会平息点,但冬子不会,所以现在他又开始想到以前的事,冬子绝对不能跟啧啧在一起,他绝对会爆炸(谁懂)
经过我的狗屎分析,我发现我也搞不懂了
总之,这是俩神入兄弟,小时候被家暴,互相觉得对方才是被偏爱的那个,年纪大的打算封心绝爱,以后只有利益,年纪小的一直逃避,把家暴的行为转化为爱的象征……虽然现在相处无事,实际上只是拙拙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只要想就会爆炸
今天的作话流水账也超长,补药嫌弃我(闭眼)
第93章
虽然我原谅了他?, 但?进度大概只有十分?之一,我只是勉为其难地想要?履行?承诺,绝对不是因为他?太可怜了,所以心软什么的。
好吧。
他?的确有点可怜。
可能因为栾明是我第一个睁眼看到的人类, 在生下我的母亲还没有变得陌生之前, 在我还搞不懂人类这种复杂生物的运行?规则时, 他?是我唯一能够依靠、可以安全寄生的存在。
人类是很难以理解的生物,即使作为人类研究学家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父母会逐渐变成另一副模样。
只有栾明没变,至少?在当男公关之前, 他?很稳定?。
所以嘛,原谅一下吧。
在我宣称轻微原谅他?后,栾明才告诉我们, 他?不在A市,而是还在外地。
我觉得他?有点毛病,问他?为什么要?我们去A市,但?浦真天站出来?解答, 用的理由十分?蹩脚,说什么是因为他?理解错信息了,栾明给他?发的消息说什么想要?回到有共同回忆的地方,结果被他?理解成回A市。
我深深地质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