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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 那浦真天也太笨了点。

被我说是笨的人一个劲地笑?, 却只是摸着?后脑勺, 一个劲地傻笑?, 就算挨骂也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

栾明说他?明天就到H市,但?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

所以我给栾明派了第一个赎罪任务:先去H市帮我收拾新房子。

虽然我和霍亦瑀在冷静期,但?他?的助理没跟着?冷静, 她已经?高效地处理好了购房合同和过户手续,问我需不需要?进一步布置软装。

我把这个任务远程派给了栾明,自己则继续和浦真天在A市的私人会所里优哉游哉地度假。

暴雨的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得仿佛昨夜的电闪雷鸣只是幻觉。

泉卓逸在凌晨就被泉越泽带走了,只给我手机上留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语气干巴巴的,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而泉越泽,我会一直等着?他?给我打钱。

我和浦真天又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天,我让他?跟着?我体验上层社会生活,打游戏、吃送上门的美食、在会所里闲逛。

回去之前,我特?地叮嘱他?,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奢华度假的体验详详细细记下来?,回头好跟栾明炫耀。

在A市的第四天,我们终于坐上了返回H市的飞机。落地后,直奔我的新房子。

新房子选址在距离城中心不远的一处高档别墅区,比起霍亦瑀那个更偏重私密性和景观的宅子,这里要?更繁华便利些,但?安保和隐私工作据说做得很好。

之前车千亦知道我要?买新房后,还专门去查了一下,说很多注重隐私的明星和富商都?住在这里,她便放心了。

回去那天天气尤其好,秋高气爽,阳光把别墅区修剪整齐的植物照得油亮。

浦真天在我身后提着?行?李箱,我们还没走到门口按下门铃,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门便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熟悉的柠檬气息涌入鼻腔,浓重得像是有一货车的柠檬倒在地上,几乎凝成实体。

在见到人前,我先吃了几口,情感顺着?喉管流进胃袋,暖洋洋的。

栾明站在门内,背对着?屋内温暖的光线。

他?看着?我,黑沉的眼睛像两颗浸润在深潭里的黑曜石。

他?似乎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比记忆里更分?明,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胡茬,但?眼下的黑眼圈浓重。

头发刚修剪过,露出清晰的鬓角和额头,有一种莫名的青涩感。

他?似乎没有多少?变化,给我一种昨天才见过的感觉,只不过一眨眼过去了五年的时间。

他?微张双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吐出干涩的字眼:“小冬……”

“房子装修好了吗?”我跳过一切对话,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让开身位,提过浦真天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好久不见,浦哥。”

浦真天:“明子,你——”

“先进来?吧。”

我走在前面,他?们跟在我身后。

房子里的装修风格颇得我心,落地窗、地毯、大电视……色调是柔软的颜色,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外面的风景。

一进入房间,我便扑倒在沙发上,确定?它弹性十足后,又看去巡视整个客厅。

发现落地窗边放了个懒人沙发,我立马转移阵地,瘫倒在上面,这捏捏,那捏捏。

落地窗直面着?不远处的江景,隔着别墅区绿化优良的私家庭院,可以清晰看到横跨江面的大桥,以及更远处城市天际线林立的高楼。

连天上飞过的鸟群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无论是在谁眼里都?是我的房子,这就是我的窝啊!

我又有窝了!

等我看够了江景,心满意?足地回头时,发现栾明和浦真天正站在客厅与餐厅的连接处,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着?。

“你们在干嘛?”

“没什么。”

浦真天飞快地说,脸上立刻挂起惯常温和的笑?容,他?环顾四周,“装修得很不错,房子真大,我刚才看了,有好几间客房,以后可以挑一间,专门挂小冬的专辑海报和获奖照片。”

他?顿了顿,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三个,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你也买在附近吧。”

我兴致勃勃地对浦真天说:“你可以住在我附近。”

浦真天挠了挠脸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我……努力吧,我现在的工资,恐怕还够不上这里的首付,而且,在这种小区买房,似乎还需要?额外的资质审核。”

他?很快又轻松地说:“不过我租房子住也挺好,想你们了就直接上门拜访,反正?这里离我现在的住处也不算很远。”

我想了想,大手一挥:“那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等你来?玩的时候住。”

“好。”

他?弯起眼睛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淡下去,目光在栾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半晌,他?转向我,说:“小冬,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留下吃饭吧。”栾明忽然开口。

浦真天愣了下,棕色的眼睛犹豫地看向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同意?了。

他?吃我也吃,最近我的饮食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所以吃这件事?再次变得重要?起来?了。

以前还说过要?用一间房来?装食物,但?是全放进来?的话,会不会像是养鸭场那么吵?

我必须慎重考虑才行?。

晚饭是栾明做的,他?把房子照顾得井井有条,只要?我伸手,东西就自动递到手里。

我原本肚子里还攒着?些话想说他?,但?看他?特?别懂事?的份上,那些话被我抛之脑后。

吃饭时,浦真天很配合地跟我聊起前几天在A市私人会所发生的趣事?,重点用词:高级、舒服、奢侈、开心……

他?说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栾明,确认他?露出羡慕的表情。

饭后,浦真天礼貌地道别离开,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栾明。

我继续霸占着?沙发,栾明则去厨房洗碗、收拾。

水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像是某种amsr,听得我心情舒适。

霍亦瑀不会洗碗,因为家里有自动洗碗机,要?不然就交给保洁处理。

等下次我要?买个自动洗碗机,让栾明大吃一惊。

看电视时,我拿起手机,宗朔给我发了消息。

[宗伟朔大]:今天打不打游戏

[宗伟朔大]:还在A市?

[宗伟朔大]:不视察的领导不是好领导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回来?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给我好好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宗伟朔大]:一个月八千,你想扣就扣吧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再等个一二三四天,等我休息够了就来?视察

[宗伟朔大]:啧,那就等你一二三四天

[宗伟朔大]:你不来?的话,我可不知道公司业绩会怎么样

[宗伟朔大]:(图片)

他?发来?一张最新的业绩报表截图。

虽然那些复杂的曲线和百分?比我看不太懂,但?上面几个关键的增长?数字大得惊人,看得我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已经?听到了钱入账的悦耳声音。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

在回复宗朔消息时,上面不断地弹出新消息,都?是邛浚,他?孜孜不倦,像是发狂了似的。

我瞥了一眼,不是自拍就是意?味不明的话,索性给他?屏蔽了,打定?主意?不想搭理他?。

另一个不断发消息的颜升我也屏蔽了。

软件瞬间清爽很多,完全没有社交累赘。

至于霍亦瑀,他?还在冷静中。

栾明从厨房走出来?,一边用厨房纸擦着?湿漉漉的手,一边走到沙发旁。

他?很自然地坐在我旁边,将擦干的手放在膝盖上,视线安静地、专注地落在我身上。

我专心地对着?电视屏幕扫台,扫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兴致缺缺地放下遥控器,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要?看电影吗?”他?问。

我点点头。

他?将电视切换到流媒体界面,手指在遥控器上快速操作,熟练地调出电影列表,选了一部最近上映、评分?还不错的喜剧片。

片子很吵闹,主角是个傻乎乎的乐天派,运气好到离谱,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乌龙事?件,总能阴差阳错地化险为夷,虽然过程笑?料百出,但?结局总是圆满。

看着?屏幕上那张傻笑?着?的脸,我想起了浦真天。

他?也是这样,好像总是带着?点懵懂的温和,运气也不差,做什么都?能上手。

离开前,他?脸上那副努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落寞神?情,此刻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真该去做电竞选手才对……我和他?研究过几款电脑游戏,他?上手速度都?快得惊人。

“……小冬。”

旁边的声音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向栾明,他?穿着?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毛衣,此时挽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的肌肉比以前多了。

他?问:“明天需要?上班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

车千亦现在还在忙活公司的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有事?,说有活动她会提前一周通知,所以在她发消息前,我永远有一周的空闲时间。

那……闲着?的时候该做什么?

我似乎说过要?到处旅行?玩,但?是我是个宅恶魔,出门玩什么的,不如派只旅行?青蛙出去。

才从外面回来?,我要?在家里躺几天,等无聊了再出去,然后无聊了再回来?躺着?。

对,这样健康地循环往复,我就会变成一个健康的恶魔。

“你呢?”我反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最近……我属于没有工作。”

他?真的是无业游民诶!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手臂,得意?地说:“那我就是家里唯一赚钱的人咯,你看到了吧,我肯定?会成功的。”

“看到了。”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很成功。”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听到你的名字。”

“那就对啦。”

我摇头说:“早就说了,娱乐圈是最容易捞钱的地方,你当初还不想我走这条路,说我乱来?……你说,你是不是差点耽误我赚大钱?我不赚钱,哪来?这么大的房子,哪来?这么多可以随便花的日子?而且我当初说过会回去找你——”

“咳咳,反正?带你去享受,我还会做到的!”

被我看着?的人点点头,嘴边扬起一抹笑?,有些困倦地说:“你做到了。”

“所以。”

我说:“你想做什么快告诉我,想要?什么也告诉我,我可以带你过上好日子。”

栾明沉默了片刻,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说:“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没有梦想吗?还是说他?就想跟在我屁股后面?

这样也可以的。

以前我还想要?很多仆从,但?当住进霍亦瑀的家后,我就发现人多是多么烦躁的事?,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身后,而且总在身边绕来?绕去。

果然还是一个人就够了。

我坐回原位,摸了摸下巴,不解地看着?他?:“那你这五年在做什么?”

他?默了默,说:“赚钱。”

“那钱呢?”

“在卡里。”

他?补充道:“我的就是你的。”

我满意?地点点头,想到他?是个无业游民,肯定?也没赚多少?钱,所以也没打算问他?到底有多少?,反正?都?是我的,伸进他?的口袋比我闭上眼睛睡觉都?要?自然。

想通之后,我扑通倒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电影。

“你和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谁?”

他?飞快地念出名字:“霍亦瑀。”

我哦了一声,说:“按照他?说的,现在我们处于冷静状态里。”

“他?真的很奇怪。”

栾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而是调转话题:“那我呢?我们处于什么状态?”

我:“原谅进行?时。”

“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想想发现你竟然不来?找我,虽然我是忘了……好吧,对不起,我的确忘记了。”

“但?是。”我强调道,“你不找我可是更严重的事?!”

他?没立刻接话,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然后开始慢慢地梳理起来?。

我抬头看去,对上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的眼睛总是在看着?我,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他?的窗户总是朝着?向我打开,但?是眼睛只是眼睛,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伸手碰了下他?的眼皮,他?才眨了下眼睛,呼吸几乎凝滞,手指轻微颤抖。

过了一会,他?用手捂住我的眼睛。

“现在就好,回来?就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叹息般的、近乎喃喃自语的喑哑。

“你挡住我看电视了。”我提醒道。

他?移开手,又开始梳理我的头发,梳得我昏昏欲睡。

我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看完了电影后半段喧闹的结局。

电影结束后,我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到遥控器,随便按了几下,切换频道。

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忽然跳转到一档本地财经?新闻,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流利普通话播报:

“……近日,一位在海外创业取得卓越成就的青年企业家低调回国,据悉,该企业家在国外拥有涉及科技、文化等多领域的丰厚产业,此次回国,他?有意?响应本市的英才引进计划,考察新的创业投资项目,或将为本地产业升级与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伴随着?播报,屏幕一侧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有一头略显凌乱的中长?发,微微遮住了部分?额头,单眼皮、眉压眼,眼神?锐利而缺乏温度,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和主播所说的光明伟正?不同,反倒透着?一股反派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环绕着?一圈颜色偏浅、凹凸不平的疤痕。

形态不规则,像一道无声的荆棘项圈。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即使隔着?屏幕,双眼里的冷锐几乎要?刺破出来?。

主播字正?腔圆地念出了他?的名字:“黎鸶先生表示……”

李四?好难听的名字。

屏幕上那张脸浑身上下,从名字到长?相到气质,没有一处像霍亦瑀。

完全不像。

栾明手指动了下,继续给我梳理头发,而我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按下了遥控器,换到了动画频道——

作者有话说:终于修完了,窝的脑子已经糊涂了!

哥拿的是复仇剧本(?),他是奔着搞富哥来的,这几年赚了好多钱来着,但是冬子没看,虽然哥看着很正常,但实际已经熊熊怒火燃烧中,不会让富哥好过,但是先来点日常,总得甜一下,然后虐下穷菌和鲜花饼,这俩人最贱了,一起打了(对)

富哥就像那个反派,但是他血条很厚,遭得比较晚,哥要联合好多人才能把他打掉,起到一个贯穿全文的重要性

第94章

栾明就像水滴融入我?的生活。

据我?这几天的观察,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每天早起,在我?还蜷缩在卧室被子?里时,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房间,房子?太大了, 他光是巡视一遍, 检查每个角落, 就需要小半个上午。

有几个房间暂时空置,没做任何?布置,但他担心?积灰,又额外?买了很多防尘罩和保养用品, 耐心?地一一打理。

等他清洁一遍,直接要到午饭的时间,所?以要开始煮饭。

等午饭之后, 他会消失一段时间,跑去某个房间里处理他的事,我?问他在干什么?,他只说是兼职的事情。

为了不当个在家里啃小的人, 他还找了兼职,每天用工资买这买那,我?原本打算把我?的卡给他用,但是被拒绝了。

等他忙完, 就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旁边, 像个挂件似的, 我?走?到哪里, 他就跟到哪里。

等到晚上吃完饭,他催促我?洗漱,然后窝在一起看电影, 结束健康的一天。

这几天里,我?尤其沉迷在游戏里,前不久和浦真天在私人会所?玩还不够,我?蠢蠢欲动想要证明自己也?有成为职业选手的能力。

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绝对不是因为我?不行,只是因为放弃太容易。

打游戏不够,我?又把浦真天叫到家里,他忙完工作,马不停蹄地来了,每次来穿的都是不一样的衣服,因为走?秀还有拍摄,脸上还会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我?觉得他去打比赛肯定人气火爆,毕竟当过男公关,哄粉丝的能力也?很强。

他听完,笑笑不说话。

他来了三次,每次都把垃圾带走?,栾明肯定没意见,只是在旁边看着?我?们,浦真天试图他加入,但被拒绝了。

今天,他出奇地说自己也?想玩。

“那我?们玩这个吧。”

我?和他坐在客厅里,一人一台电脑,就在落地窗附近,秋日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晒得人后背暖洋洋的,在这种光线下打游戏,心?情确实会莫名舒畅。

栾明慢悠悠地注册账号,登陆游戏,被我?拉进房间里。

等带着?他打了几把,我?发现他也?菜得出奇,只让他挂在我?身上当挂件。

我?疑惑地说:“为什么?浦真天那么?厉害呢?”

“以前……他常和其他同学溜去网吧玩。”

栾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那时候他就挺厉害了。”

“……小冬觉得我?很菜吗?”

“还好吧。”

更菜的我?见过,是柯觅山,那种才是忍受不了的程度。

我?说:“你就待在我?身边,别乱跑。技能键记住了吗?Q、W、E、R,还有鼠标左右键,反正看到有红名靠近,你就把技能全按一遍。”

如果浦真天是靠高中去网吧磨炼技术的话,那栾明完全不行。

因为他忙着?接送我?上下学,回来给我?煮饭,晚上就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头椅子?上,看书、写作业。

那时候,他非得让我?也?待在他的小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一起写作业。

可?我?根本不爱写作业,最后往往是把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溜到客厅去看电视。

然后他就会搬个小凳子?,蹲在茶几旁边,一边写他的作业,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或者提醒我?坐远点,别离电视太近。

等听到父母回来的脚步声,我?们就再钻回房间里。

他的房间很小,但是很干净整洁,以前的书都被拿去卖掉了,所?以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是从废品回收站捡的,而衣服则全部塞进口?袋里放在床下。

我?一边打游戏一边分神地浏览记忆碎片,这段记忆总是清晰的,我?还记得冬天的时候,他手上长满冻疮,要反复地哈气,才能写完作业。

我?坐在他的怀里,像是穿上盔甲一样将手臂塞进他的袖子?里,假装自己在操控什么?巨大的变形金刚,觉得这样我?也?能像他一样做出高中的难题。

他听到我?的说法,笑得停不下来,然后用下巴来蹭我?的头顶。

在那个小屋里,从春天到冬天,再到变成红油漆。

为什么?又想起以前的事,总觉得栾明坐在我?旁边,就在提醒我?以前的事。

他就是个行走?的记忆碎片箱子?。

“小冬。”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现在……要放技能吗?”

我?回过神,这时敌人已经走到我的脸上,正在左右横跳放技能,我?立马惊呼一声,管它?三七二十五,把技能按键全部按了。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死了。

“都说了全部放了。”

我?有些郁闷,叹了口?气,深感他没有游戏天赋,于是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去,我?自己换了个游戏,去打枪了。

他沉默地关掉游戏,起身来到我?身后,安静地看着?我?操控角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以前高中的时候,也?常去网吧玩这些游戏吗?”

“差不多吧。”

我?说:“在电脑上玩比玩手机有意思,电脑上有好多游戏,而且手机屏幕太小了,还容易卡。”

“以前要是有电脑就好了。”他喃喃道,“其实也?不贵,只要攒点钱就可?以了。”

“可?是你买回来就会被卖掉啊。”

我?一边瞄准,一边分神地回复道:“会被妈妈卖掉的。”

“……”

等我?玩了一会,再尝败绩后,我?彻底放弃了,转移到沙发上看电视,而栾明也?跟着?过来,坐在我?旁边。

换了几个台,我?仍然不知道要看点什么?,望向窗外?。

此时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江对岸林立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晶晶的,像是被精心?涂了一层透明胶水的精致模型。

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按照健康的循环往复理论,我?应该出去玩了。

栾明注意到我?的视线,调整了下我?背后的靠枕,问:“要出去吗?”

“应该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待在家里也?会无聊啊。”

“之前我?还想着?一边旅游一边找你,而且,我?还以为你去男模店里工作了,我?以为你会离我?特?别近。”

“……旅游的话,小冬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有雪的地方。”

“我?想去雪乡,我?每年都会和霍亦瑀去那里度假。”

栾明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当我?看向他,他眨了下眼睛,短促地嗯了一声,“下次,我?陪小冬去吧。”

“那里可?好玩了!”

我?来了兴致,开始比划:“可?以滑雪,从高高的坡上冲下来!可?以堆雪人,堆得比房子?还高!还可?以泡露天温泉,雪花飘下来,落在肩膀上,一下子?就化了……”

“上次,霍亦瑀那个笨蛋,我?说我?冲进雪堆里,他急得到处找我?,找了半天,明明雪地上会留下脚印的嘛,他怎么?会找不到?而且我?身边还有雪橇犬。”

他安静地听着?,注视着?我?的表情,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他听完,却接话,只是一直看着?我?,像是灵魂出窍似的。

被我?揪住脸,他才愣了下,反应过来,说:“如果雪一直在下的话,足迹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的,他着?急很正常。”

“你要和我?一起说他的坏话才行。”

我?强烈要求道:“你要说他是笨蛋。”

他说:“他是笨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兴致勃勃地分享给他:“他上次还说羡慕我?们,结果没想到,他的弟弟就回来了。”

“他弟弟的名字好奇怪,而且长得也?和他不像。”

我?摸摸下巴:“还是我?的名字好听,水冬,栾水冬。”

我?的真名更长一点,而且太长了,拗口?到念不出来,而且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被知道全名,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隐私的事。

现在,连我?自己也?快忘记那个冗长的本名了。

但是他们都叫我?奇怪的恶魔,我?是不是可?以有个别称叫做奇怪。

“你是在冬天生下来的。”他说,“冬天和水,是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我?是爸爸取的。”

栾明顿了下,继续说:“太阳和月亮,明天的明。”

我?:“我?知道,小明嘛。”

他点点头,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浮现出一点很淡的笑意,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

我?不由感到疑惑,明明以前他总是反应强烈,只要我?说出小明两个字,就会特?别严肃地板着?脸,像是开家长会似的,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要叫他哥哥才行。

“你不生气?”

他:“我?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错。”

“……什么?也?好,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也?没说要把你赶走?。”我?嘀咕道,“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之前也?是总觉得我?要走?,虽然吧……嗯,那都是你们觉得!”

“那就让我?努力,努力让你原谅好不好。”

栾明说:“无论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他看着?我?,仿佛一头温顺的绵羊,就算把匕首放在脖子?上,也?只知道看着?我?的、愚蠢的绵羊。

动物纪录片里,绵羊是非常蠢的生物,放一只进去羊圈里,它?们那么?多只,也?打不过一只狼。

食物链的等级在自然界仿佛是注定的,高一级的生物总能把其他的踩在脚下。

栾明是我?的食物,所?以他在我?这蠢一点也?没关系。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无奈地叹口?气,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还能怎么?办呢。

坐了一会,他又开始给我?梳头发,面色沉着?,像是一个雕像,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沐浴露气息,不知道买了什么?,留香持久。

我?被梳得昏昏欲睡,倒在他的腿上犯困,视线抬起,刚好可?以看到他垂头时的动作。

他穿着?毛衣,露出光洁的锁骨,但再仔细看看似乎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一道疤,我?抬手去摸,果不其然感受到了凸起的触感。

“是不小心?弄出来的。”他说,“工作的时候摔伤了。”

但这块疤是圆形的,更像是被捅出来的,或许他摔在什么?凸起的东西?上了。

他握着?我?的手,手指尖泛着?冷意,用嘴唇碰了下我?的手指。

“你好像总是没有朋友。”

我?说出自己的发现:“除了浦真天,你没提过其他朋友。”

“以前太忙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和班上的人都不熟,久而久之就难有朋友了。”

“朋友关系是需要感情维系的,是连接不同人的线,有些人需要它?连接自己和世界,而有些人则不需要,有时候一根就够了,从生下来就连接在一起我?就有,所?以,我?不需要其他的了,有你就好了,”

想不懂,但是这样好像不太健康。

忘记是从哪里看到的话了,但是一个人应该有至少三个朋友才行。

“我?有四个朋友。”

我?得意宣布:“浦真天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反应。

“我?把你的朋友抢走?了。”我?再次强调。

“嗯。”他应道,“浦真天很喜欢你。”

“你不生气吗?”

我?有些疑惑,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不生气。”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分辨出真实的情绪,没有生气,只有一些缠绕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丝线,让我?无法准确归类。

“好吧。”我?又躺了回去,再次宣布,“那我?还给你吧,反正你只有一个朋友,如果你还缺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好。”

我?正想说点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而且一声过后又接着?一声,急切得像是地震似的。

栾明起身走?到门禁可?视屏前看了一眼,转头对我?说:“是个金色头发的男人。”

金色头发?那就是颜升了。

他来干嘛?——

作者有话说:又写得太长了,等会我再放出来,真的,我的拖延症真的不行啊,再这样可能要奔向一月了(不星)

第95章

我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打开了门。

迎接我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大捧几乎要怼到我鼻子上的鲜花,红色、蓝色、香槟色的玫瑰挤挤挨挨,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夹在其中的, 还有鲜花饼的气息。

颜升戴着眼镜的脸从花束后面?探出来?:“好久不见啊, 我上门道歉来?了,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玩玩吗?”

他的视线越过我和花束,落在我身后的栾明身上,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 语气却微妙地抬高?了一点。

“哇哦……家里还藏着小四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疑惑地问。

“虽然你拉黑了我,但是粉丝可不是吃素的,我花了点钱, 就来?了。”

他仍然看?着栾明,故作沉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生气,还是在你接受我道歉后再生气?说实话?,我的心情很不美好。”

我把花推开, 嫌弃地看?着他:“你有病啊,赶紧走开。”

“别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他笑着说,朝着我身后挥挥手, “哥回来?啦, 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可别生气, 我是小冬的偷情对象,其实也不是说是偷情,只是爱情稍微受阻, 我们是命中注定来?着,对吧?”

我:“栾明,呼叫警察。”

栾明依言拿起手机,输入号码,准备拨通电话?。

颜升立刻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声音也软和下?来?:“别嘛,警察来?了的话?,说不定要上新?闻呢。”

“我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笑得格外灿烂,“之前答应你的,还有跑车,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明天就告诉那边,让他们按你的喜好定制。”

我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晰地写着某处知名赛马场的所有权转让协议。

紧接着,他又把手机屏幕凑到我眼前,上面?是几款炫酷超跑的图片。

颜升压低音调,在我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还有其他礼物?呢……上次是我的错,没有把霍亦瑀整死,但是你也没来?看?我啊,真狠心,他那天可是把手表缠在指骨上打的,是真想把我往死里揍呢。”

“这么久没找你,我在养伤。”

我仔仔细细看?他这张脸,发现他戴眼镜的原因?,在镜框下?还能看?到青紫的地方?,但是在他脸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像精心描绘的暗色花纹。

他眨了下?眼睛,弯起纯黑的眼睛,“虽然在家里也行,但你哥可能不想看?到我呢……”

我转头看?了眼栾明。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颜升。

他见我回头,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朝客厅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颜升摊手,语气却更轻快了:“所以啊,跟我出去玩吧。”

“我还准备了别的礼物?,你会喜欢的。”

不得不说,他来?得时机很巧,而且礼物?确实有点戳中我的心意。

想了想,我把那份厚重的转让协议和那捧巨大的花束一起搬进客厅,全塞进正?站在客厅中央的栾明怀里。

“我出去玩了,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

他点了点头,刘海垂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

从见面?之后,他好像只会说好。

颜升还是开着他的骚包跑车,我坐进副驾,好奇地问:“还有什么好东西??现在能说了吧?”

“一定有更好的东西?才出来?吗?万一我说是我呢?”他朝我眨了下?眼,“你不觉得我很不错吗?”

他今天穿了件柔软的棕色高?领毛衣,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点随性的暖意。

脸上的青紫未消,但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依旧鲜明,像老鼠坚持不懈地啃木头,带着点恼人又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我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看?的。”

“哇哦,上次不够让你高?兴吗?”

他微微挑眉,摆出受伤的表情:“难不成真要穿他的衣服,可是再次进去的难度可是很高?的,而且……你们在冷战吧。”

“他告诉你的?”

“我猜出来?的。”他笑得十分坦诚,“心情不好,阴沉得像要杀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我摸了摸下?巴,说:“他说要冷静。”

“说得好啊。”

颜升忍不住扬起嘴角:“我支持他。”

“反正?他说冷静,你做什么都可以,对吧。”

“享受世界吧,何?必局限于他呢,说白了,他也给不了你什么,像他这样要管理大公?司的人,没有家族帮衬,很难有空闲的时间,他陪不了你,找其他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那你为啥不忙,因为你还没继承吗?”

我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比不过他?”

他的笑容有一瞬间停滞,但很快掩盖过去,熟练地打方?向盘,转了个弯,岔开话?题:“不如说点有意思的,你这几天在家都做什么?你哥回来也不告诉过我,还把我拉黑了。”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颜升啧了一声,回味般说道,“可不是一点点讨厌。”

“像是要把我一把火烧了,然后把骨灰冲进下?水道的表情。”

“因?为你的话?好多。”

我说:“他讨厌话?多的人。”

他在嘴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闭嘴。

车辆行驶到高?楼大厦间,停到一栋黑色矮楼前,附近是经过精细修剪的绿化花园,看?起来?像是某个私人会所。

“和你在A市去的那家差不多,”

颜升下?车,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我也参与了投资,以后你想来?,直接报名字,或者我帮你注册个会员。”

“这离市中心好近。”

我十分警惕左望右望,坐在车上不下?去:“会不会有人偷拍,保密好不好,我先说了,我可是大明星。”

“保证好啦。”

他耸耸肩膀,嬉笑道:“要是和你一起上新?闻,我的热度可要爆棚了。”

我:“才不给你蹭。”

下?了车,他非要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说什么虚拟的热度蹭不上,实体总得让蹭一下?,作势要揽我的肩膀,被?我推了好几把,才安分下?来?。

旁边的服务生训练有素,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着恢复正?常,领着我往里走。

“这里虽然没有自然景观,但是人造景观也不错,比起A市那个,它的员工更多,你想做什么都有。”

“雪也有?”

他笑了下?,说:“你真的很喜欢雪啊,当初霍亦瑀是不是就是用雪骗到你的?”

仔细想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在雪附近。

我强调道:“我没有被?骗。”

“好吧好吧,你可不好骗。”

颜升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开,优雅地侧身让开位置,慢条斯理地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起。

房间装修格调偏雅观,座位紧贴地面?,桌子也是矮矮的,虽然有电视屏幕等科技产品,但看?着像是古代。

而门外连接着一个悬空的观景廊,廊下?是挑高?的大厅,透过半透明的竹帘,可以看?到下?方?的景色。

我往下?一看?,看?到许多人,像是在进行什么宴会似的。

“礼物?在哪?”我没在人群中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转头问颜升。

“别着急嘛。”

颜升已经在矮桌旁的软垫上坐下?,拿起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铸铁茶壶,往两个小巧的白瓷茶杯里注水。

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大块尚未散去的淤青,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笑盈盈地看?着我:“坐啊,礼物?还早呢,我们先聊聊天,享受一段愉快的时光,不好吗?”

“真不知道坐着有什么好玩的。”

我十分实际,对于这种社交属性大于娱乐属性的地方?总有点疑惑,如果不好玩,为什么非要换个地方?说话?呢,在哪里不能说吗。

我将其归结于有钱人的龟毛。

“人长了嘴就是要说话?的,就像我长了眼睛,就是用来?看?你的啊。”

他歪了下?头,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头顶柔和的光线,闪过一道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从嘴角翘起的弧度来?看?,他的眼睛也是弯起的。

我坐下?来?,先喝了口茶,气味是果香味,不苦涩,砸吧下?嘴,还有回甘。

所以我又给自己?倒了杯。

等我喝完,他状似无意地问:“这几天,你去A市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变成我的私生粉?”我抱怨道,“这个粉丝群门槛也太低了,怎么谁都能混进来?。”

“我也是关心你啊。”

颜升握着茶杯,不喝,就这么拿着,指尖摩挲着杯壁,“毕竟你可是大明星嘛,很多人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回去玩了。”

我说:“你应该知道吧。”

他恍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对啊,私人会所那边有记录。”

“你和霍亦瑀没什么区别。”

我点评道:“你们都喜欢监视别人。”

“我说过啦,喜欢你的人太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总得使点小手段,才能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不是吗?用心机追求你,你只需要享受被?追求的过程和结果就好。”

我享受了什么?私人飞机、房子、赛马场和跑车吗……好吧,确实享受了。

我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在做什么?”

颜升笑了下?,看?上去很无辜似的:“我忙着工作呢,公?司会议,家庭会议,还有朋友会议,在那天之后,我和霍亦瑀见了一面?,放了不少狠话?,然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他也有不少麻烦。”

他将茶喝完,慢悠悠地给自己?满上,“他的麻烦可比我大。”

“当年做得那么绝,有不少人怀恨在心,等着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谁叫他六亲不认,连个搭把手的朋友都没有。”

“朋友啊……真是脆弱的关系。”

“你朋友很多吗?”我问。

按照三个的健康水平,颜升应该是超胖的水准。

“我可是大家公?认的受欢迎。”他眨了下?眼睛,笑盈盈地说,“我很好说话?,不是吗?”

那天聚餐,他可是像条疯狗,史诗级的疯狗,见谁就咬,像这种真的有朋友吗?如果他认为只要一起坐着就算朋友,那他的朋友很多。

我觉得吧,更受欢迎的是我才对。

“你说,我要是趁着这个机会,也给他添点堵,做点小动作……”

颜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垫上,目光看?向下?方?中庭的人群,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他能反应得过来?吗?”

“这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他补充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现在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他可是掌握着你事业命脉的人,你的合约,你的资源,你的发展方?向……你真的不觉得,这是一种束缚吗?”

有吗?我仔细想了想。

工作上,车千亦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我几乎不用操心,至于霍亦瑀……经济上,我们确实还没分割清楚,我得找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资产才行。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没让我忍受不了,什么都是还好的程度。

就像现在,我还能坐在颜升对面?。

我真是一个和善的恶魔。

“你真是奇怪。”

颜升含笑看?着我:“怪不得……你们能在一起这么久。”

“要是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他又开始幻想了。

我瞥了他一眼,继续倒茶喝。

颜升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略带苦恼地说:“最近的麻烦可让我心烦了,家里老人越老越被?蒙蔽,非要整成现在这样,哎,这段时间,有个苍蝇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

说完,他抬头问我:“你讨厌苍蝇吗?”

我:“其实你也像个苍蝇。”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将目光转向下?方?中庭,脸上露出了那种看?到老鼠踏入陷阱的、饶有兴味的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因?为兴奋而加深了些?许。

“看?,”他下?巴微抬,示意我往下?看?,“你的礼物?来?了。”

我往下?看?去,中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一个身影,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竹帘的遮挡,我也立刻认出了他。

因?为反派上正?经新?闻很奇怪,而且他的名字很难听。

他穿着薄薄的衬衫,他今天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大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的皮肤。

因?为是从上往下?俯瞰的角度,那片敞开的领口显得更深,甚至能隐约看?到胸肌之间弧度。

是因?为从上往下?看?的原因?吗,为什么这么深?

我深深地疑惑了,目光落在深陷的阴影上。

他独自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喝,目光紧紧锁定着中庭的另一端。

我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另一端,被?不少人簇拥着的中心,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峻而平静。

两个人一个站在人群里,另一个人站在偏僻的角落,大厅里被?分割为热闹和寂静。

霍亦瑀在这。

李四也在。

不对……是黎鸶。

“真有意思啊,你猜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颜升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看?着下?面?的黎鸶,兴致勃勃地说:“小时候他还是个头都不敢抬的小可怜,没想到长大了变得这么阴森了,看?上去要上去把霍亦瑀给捅了,要是真的捅一刀,那明天的新?闻就有意思了——”

我打断他的话?,问:“这就是你的礼物??”

颜升转过头,捧着脸,眼睛几乎弯成月牙,笑盈盈地说:“对啊,惊喜吗?喜欢吗?”

我的兴致完全归零。

因?为霍亦瑀又不像他一样讨打,所以看?他出事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觉得今天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事。

有钱人的聚餐和宴会都很无聊。

只是坐着聊天,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装模作样的还没有酒吧好看?。

我深深地感觉时间被?浪费了。

虽然我的时间很多,但是不想浪费在这种事身上。

如果今天颜升挨打,可能会更有意思点。

他这幅着急分享、寻求认同的模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是你的礼物?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说来?说去,只是你想看?到他出事而已,天天在我耳边说霍亦瑀,你是不是在羡慕他啊?”

我真心地想问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弧度明显下?降了几度,但依旧维持着,只是语气拖长:“不开心?可是这出戏不是很有趣吗?”

“只有你觉得有趣的事。”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猛地拽住。

颜升拉住了我,力道不容置疑,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住,固定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上。

“留下?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戏都开场了,出来?一趟,总要把好戏看?完,不是吗?”

“啪。”

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侧着脸,眼镜歪扭,露出纯黑色的、瘆人的眼睛。

“我说了,很无聊。”

我收回手,看?着手腕上的红印:“你总是在讲霍亦瑀,从最开始就是,总是一个不停地讲他,如果是想用我来?气他,现在也应该停止了吧,我只是在和你玩游戏而已,如果我不想玩,你就不能继续。”

“不是吗?”我说,“这不是你的游戏。”

“还有。 ”

我说:“你真的很自大诶,邛浚比你好。”

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舌尖在口腔内侧顶了顶腮帮,脸上的红痕愈发刺目。

再转回头时,他脸上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眉眼阴沉下?来?,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得阴沉。

和上次不一样,他身上终于浮现出怒气,生气的情绪撕开笑脸,终于显露出来?。

他好像很在意最后那句话?。

邛浚还有个用处,他真的能把颜升气到。

虽然邛浚是烦人了点,但他绝对没有到达颜升的烦人程度。

他们的区别在于,邛浚是条流浪狗,而颜升是条被?宠坏的、会咬人的狗。

等等,我好像要变成人类犬研究学?家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改完了,一个章纲越写越长,明天要努力写完!

鲜花饼以前被家里宠坏,什么事都干,尤其爱玩,做过很多坏事,被富哥联同穷菌一起捅给家里人,然后被打包出国沉淀五年,回来之后一直在和穷菌斗来斗去,还要咬富哥,属于纯疯狗,这种人一般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外热内冷,所以刚开始是想用小冬气富哥,然后被穷菌耍了之后(赛车做手脚),有点生气,但是又很兴奋,相当于狗发现新玩具,要把她从穷菌和富哥手里抢过来,然后当舔狗越来越爽,有点沉迷了,觉得特别合得来,特别想要分享所有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但是压根没学过怎么平等地接触,非常地自大,而且我行我素,觉得玩M那套是在玩情。趣,他不喜欢受虐,但是喜欢互动,所以也能接受,但这次真打了,他就破防了,他不喜欢别人打他脸……总之,打他就是最好的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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