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似是故人
长安语气微扬:“怎的?这些俏生生的男儿郎,元大人也看不上?”
元琰低声道:“下官并无心这些。”
长安欣慰一笑,替月冠仪开心说道:“既然如此,请元大人上车。”
元琰对元蕖霜交代了几句就上了马车,长安长鞭一挥马车缓缓驶离,载着元琰进了别苑。
进了别苑,长安将她独自一人安排在偏厅等候,寂静的室内,绫罗长幔随着清风微微摆动,轻柔飘忽,桌旁摆放着一盆兰花,幽冷静然。
她不知在偏厅内等了多久,日暮渐渐西垂,暖橘色的柔光斜斜的照了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迷离悠长。
月冠仪刚审完犯人,满身血污从昭狱里出来,官袍上被犯人身上溅出来的血迹弄得血迹斑斑,满身的血腥味儿令人作呕。
他正准备回宫换一身干净的衣裳,除去一身的味道。
正准备出门时,一个小侍从匆匆跑来,他眉头微蹙:“何事?”
侍从忙道:“长安大人刚托小的带话说,元大人正在别苑等您。”
月冠仪霎时瞪大了双眼,脚下没有顾虑差点被门槛绊倒。
“殿下小心。”侍从忙搀扶起他。他立在杏花树下,抬头望着枝头凋零无几的杏花,一身白衣随风而动,衣袂飘飘清冷至极。
“没想到长皇子殿下竟然也来赏花了?”玉叶有些奇怪,月冠仪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长皇子也来此赏花?”秦倾缓缓上前。
月冠仪转过身来,微微行礼杏花从他的肩头滑落:“见过父后。”
“这就我们几人,不必多礼。”秦倾笑了笑。
他比月冠仪大不了几岁,每次听到他恭恭敬敬的喊自己父后的时候总觉得不太舒服,他明明未满三十岁,就被叫的这般老气横元。
他看着落满一地的杏花,脑中莫名想起元琰,琼林宴上,杏花簪在她瀑布般的发间,那惊鸿一眼,令他犹记至今。
也不知元琰在延顺县处理盗矿之事如何了?
他开始后悔把她调去那块艰难之地。
月冠仪一把挥开他,满脑子嗡嗡声,元琰在别苑里等他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旋。
她怎么回来?周虎不屑的笑道:“这男人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就是个侍,玩物而已,我不能打他,难不成还把他当菩萨供着不成?”
说完她还从外面拿了一个烧火钳回来,准备好好‘管教’蕊珠。
元琰直接将蕊珠护到自己身后,双眸冰冷:“只有弱者才会向更弱者施暴。”
纪眉握着苗刀,站在元琰身侧:“你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欺负自己的男人说什么本事?有能耐把盗贼捉来。”
周虎额上青筋暴露,眼中凶光毕露。
“大人你管的太宽了,招妹是我的男人,关你们什么事?”
“我是大启的官员,他是大启的子民,我为什么管不得?”元琰负手而立,一敛以往温和,高高在上的态度尽显。
“这次是周虎冲动了些,大人教导的对,确实是她错了。不过一家人嘛,总归是吵吵闹闹才能过一辈子,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招妹你也不会怪周虎的对吧?”
戴云笑呵呵的看向瑟缩在元琰身后的蕊珠。
蕊珠一见她就害怕,畏畏缩缩的点头。
戴云一拍手:“看,这不就好了,皆大欢喜。”
元琰沉着脸不说话,家暴从来不会皆大欢喜,她想把蕊珠带走,但他是周虎的小侍,她也无能为力,只要周虎一天不休了他,他就永远都是周虎的发泄物。
不过她更担心的是蕊珠以后的日子,她今天帮了他,难保她走后,周虎不会变本加厉的折磨蕊珠。
“按照大启律法,妻子殴打丈夫应当处刑。”她沉声说道。
周虎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我就是管教管教我男人而已,又不是打了外人,怎么就要坐牢处刑了?”
难道是对他选的男人不满意?
月冠仪忧心忡忡又急迫的说道:“快去准备马车。”
别苑的消息即使快马加鞭进了宫也需要些时间,他生怕元琰等急了,又怕长安那粗手粗脚的下人伺候不好元琰,让她觉得怠慢。
他忙不迭的出了宫,恨不得抽烂马鞭下一秒就出现在元琰面前。
等月冠仪到达别苑时,天色越发暗了,别苑中掌起了灯,烛火之光影影绰绰。
他一进门就看见元琰独自一人坐在偏厅里,古朴的家具在她身上映着幽冷的色调,窗外灯笼发着暖意照在她柔和的侧脸上,长发随意垂落肩侧,墨发之下是脖颈莹润如羊脂白玉般肌肤。
幽兰在她身边盛放,仿佛也借着她满身清辉,微风动,人寂静,花影落满身摇曳。
他紧张狂乱的心跳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被抚平了,脚步不由自主的放轻放缓生怕惊扰到了她。
“殿下。”月冠仪的影子斜斜的落在她脚边,她一抬眸,就看见月冠仪站在门外,光影笼罩在他身后,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胸口微微起伏喘息,似乎是着急的赶来。
“不知元大人在别苑等候,请您恕罪。”月冠仪自责难当,美玉一样的眼眸紧凝着,这番恭敬的态度,就连当今陛下和太后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元琰忙道:“殿下是国之重臣,微臣等您是应该的,请您入座。”
月冠仪微低着头,手脚紧绷如拉满的弓绳,僵硬地坐在她的旁边,忍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艰难开口:“日后若是元大人又是找我,直接让下人通报就是,无论我在哪儿一定立刻赶来。”
元琰眉眼一怔:“您公务繁忙日理万机,就算是朝中大员想见您一面也要呈上拜帖,微臣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今日贸然拜访已是不妥,怎好以后再特意麻烦您。”
月冠仪坚定的摇头,语气却微若游丝:“您跟她们不一样。”
那些浸-淫官场的老油条,各个吸食着大启国的骨肉血液,搜刮民脂民膏贪的肥肠满脑,满眼浑浊昏聩,心中只有利益算计不见一丝清明。
但元琰是不一样的。
自从他逃离暗无天日的小倌馆后,就在这黑暗的官场里周旋,十年光阴他蛰伏在这黑雾笼罩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就是元琰,他靠着对她的思念撑过了这段灰暗的日子,唯有元琰出现的这个春天,让他的人生里出现了久违的鲜明。
“您这次来可有什么事?”
元琰泯然一笑:“瞧我,竟然把这件事忘了,我今日来是想让您收回那些小公子。”
月冠仪脸色一变,紧张地问:“元大人对他们不满意?可是嫌他们容貌丑陋?”
他的心脏咚咚跳动,呼吸都变得迟缓,他送那些男人到元琰身边,本是想给元琰解解腻,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我再去给您寻些美姿容,懂诗词的男子。”月冠仪小心谨慎的说道,眼尾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
元琰不认可的摇头:“多谢殿下好意,微臣的后院太小,不需要这些男人。”
自古以来那个女人身边不是夫侍成群,元琰自从及笄之后就一直没有娶夫,更连个暖床的小侍都没有。
如果说以前他还可以用元琰家道中落的原因欺骗自己,可现在元琰成了京官,满京城数不清的男人想嫁给她,她却还是洁身自好,让他忍不住有了不好的猜想。
他浓密的眼睫微微一颤,眼尾红的近乎稠丽:“元大人可是已经有了心仪的男子?”
元琰愣了愣,正是这片刻的愣怔让月冠仪如同被宣判死刑,心跳骤停。
片刻后,元琰哑然失笑:“殿下说笑了,微臣并没有心上人,还请殿下让那些男子与他们的家人团聚。”
月冠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如同从即将溺死的人被人捞出水面,心脏在停滞之后重新被救赎跳动。
他庆幸元琰没有被其他男人夺去目光,又隐隐遗憾,若是她有心上人,而那个心上人是他自己,该有多好。
很快他隐下了苦涩又隐晦的心思:“好。”
“还有一事,微臣想请教殿下。”
“何事?”月冠仪看向她。
元琰将身边一直放着的中等大小的小箱子摆在桌前,打开里面赫然整齐摆放着一排金元宝。
“微臣受之有愧,还请殿下收回。”
月冠仪眼眸一闪,微微诧异:“您怎么会知道是我送的?”
元琰不傻,能在元蕖霜在家时,而且还是大白天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箱黄金放在自己的院中,而且还不署名,这不可能是一般的官员会做的。
如果是小皇帝,她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
姜姒,她对送男人情有独钟。
至于太后,他虽然助她入了顺天府,但总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绑在她身上,时时刻刻牵制着她,更加不需要做这种事。
想来想去,能说得通,又有这个实力这种事情的,只要月冠仪了。
元琰不是傻子,上辈子的偶像剧也不是白看的,月冠仪面对她时那种手足无措又仓皇又讨好的样子,俨然一副青春期心动懵懂的男生样子。
可若说月冠仪喜欢自己,她又觉得有些荒谬和不可置信,她和月冠仪之前从未接触过,更没见过面,怎么突然就喜欢自己了?
而且更要命是月冠仪的身份,一个能纵横官场,以男子之身在女人堆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真的会这么恋爱脑吗?
她不信。
比起这种漫天粉红泡泡的荒唐猜测,元琰有些阴谋论的觉得,月冠仪也和太后一样,想用她做棋子。
第 92 章 崩溃大哭
“小虜这一路独行,身为男儿不敢露出真容,唯恐招惹祸事,所以才在脸上画了些妆容,让自己变丑了些。”
玉儿的脑子动得飞快,虽然给出的说辞还是漏洞百出,但是好歹也勉强算是个解释了。
元琰看他绞尽脑汁圆谎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微微上翘的唇角,冲淡了一丝面上的冷峻。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把还能用的箭矢捡拾起来。将伤病抬到伤兵营中,集中看护。”元琰冷静说道。
不管之后怎么样,至少今日的这一关算是过了。
吃了败仗,短时间内兀良台应当不会再来,为西北军争取到了几日时间。
现在就寄希望于朝中角力出结果,又或是仪儿那边能早日送来军粮,不然元琰就真的得兵行险招了。
之后元琰和军中将领秘密商讨。“有姑姑这话,我就放心了。”元琰说道。
她与姑姑们议定了接下来的战策,一切布置妥当,这才回到自己的营帐。
“殿下,有您的密信。”薛朗呈递上来。
元琰拆开,发现是玉儿按照约定寄来的书信。信中写了他回到梧国后的情况,梧帝说动凉国出兵的条件,还有梧国真实的兵力。
“办得不错,继续努力。”元琰刚想提笔给玉儿回几句话,表扬他事情办得不错。
结果就看到玉儿在正事下面,又写了些支支吾吾的话语。
“我有一点想你了,能不能早点回来见你。”
光是透过这行字,也能读出他渴盼的语气。
元琰的笔头停住了。“事已至此,请主子千万节哀。为了齐王殿下,主子万不可在此时与陛下生隙。”
凤卿面上还带着泪,心底却逐渐冷静下来,几乎是要大笑起来了。
是啊,陛下乃凰国之主怎么会有错。“你那是想管我吗?你那分明是想从我的口中得到暗阁情报!”他又朝元琰扑了过去,把眼泪糊了她一身。
“元琰你个大混蛋!欺骗了我还要了我,你把我究竟当成什么了……”
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紧抓着元琰胸前的衣襟,拱在元琰怀中,用头去撞她的胸口。
元琰把他从自己怀中拉了出来,逼着玉儿面对这一切。
“不管当成什么,你现在都是本王的人了。本王若是有事,你也不会好过。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事情为好。”
玉儿被她抬起脸,却又将脸扭到了一边,“我不管……他们要杀的是你,又不是我。”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明显稍稍冷静了些,似乎也是想到了暗阁杀手即将对元琰动手的事情,呼吸也不如先前顺畅,微微凝滞了一瞬。
哪怕他被赐死了母亲,也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打落牙齿和血吞。
“本宫知道了,今日之事本宫自有计较,不会影响到大局的。”
凤卿让近侍退下,自己却在寝宫的阴影处坐了许久,令人将心腹再度叫了过来。
“把先前给你的药拿回来,本宫另有它用。”他语气幽幽。
她干脆将那一行勉励的话全部划去,只写上龙飞凤舞的两字。
“不行!” “如今秦王遇刺,母亲问问清楚情况,也是关心她啊。”卢应阚假惺惺道。
关心?是来打探元琰伤势,好与元景商议对策还差不多。
卢陵玥听到这里,已经完全确定了母亲不惜让父亲装病也要逼他回来的目的。
望着站在母亲身后眼神躲闪的的父亲,卢陵玥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失望与疲惫。
爹爹虽说爱他,但最爱的还是母亲。只要母亲发话,爹爹就能毫不犹豫地站在母亲那边。
进了王府之后,娘和爹爹都变得让卢陵玥感到陌生。他们仿佛一夜之间舍弃了他一般,他已经没有家了。
卢陵玥本来不想再言。但想到元琰的嘱咐,他还是开口了。
“殿下确实伤重。我亲眼所见,殿下至今仍未醒来。”
卢陵玥轻声说道,一口咬定元琰没醒,任凭卢应阚几次试探都没有松口。
元琰这段时日的处境已经够难了,遭遇刺杀身子还在休养当中,他又如何再能给元琰增添麻烦。
如果这样说能帮到元琰的话,他愿意欺骗母亲。 他的手柔软白皙,想要贴上元琰胸膛,却被元琰单手按住了。
“安分点。”元琰面上淡淡,不动声色。其实手上暗中用了几分内力,将绿绮控制得无法再动。
绿绮张了张嘴,想要挣开却没能较得过她的力气。
这下就连系统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询问:【宿主怎么了,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等下你就知道了。” 当夜,元琰歇在了沈莲舟屋内。
沈莲舟与殿下分别多日,正是想念时候。元琰稍稍触碰,他的身子就犹如春水,软了下来。
“莲舟为本王弹奏一曲吧。”元琰说道。
“可侍身不会弹琴……”
沈莲舟双眸迷蒙,往日聪慧的头脑此时混沌一片,低声呢喃。
“无妨,本王会就行了。”元琰笑了。
琴弦绷紧又松开,被反复拨弄,发出阵阵清悦的低吟。
一整夜,琴声都没有断过。弹琴人好似不知疲倦一般,把玩弹拨着琴弦,让它响唱着高高低低的声音,婉转低回,缱绻含情。
元琰说着,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剩下的几个将领交谈,把人都喝倒了下去。
“本王也醉了,今日便先到这里吧。”元琰站起身来。
她一手还攥着绿绮,看架势是准备把人一道带走。
那为首的男子心中一跳,见状连忙上前,“哎,这位官人,我们这里的乐师是不能跟客人回府的。”
“哦,是吗……你自己问他要不要跟本王走。”元琰将绿绮拉到前面,让他自己同那人说。
卢应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头一动,生出几分喜意。
她倒是没有想过卢陵玥说谎的可能,毕竟卢陵玥这个男儿素来听话。
【宿主,拓跋玉儿这会控制不住想要见你,估计也有子母蛊的原因。】系统见状,有些心虚地解释。
玉儿回到梧国,向梧帝回禀过后,便按照和元琰的约定,为她传递起了消息。
任谁也没有想到,拓跋玉儿一个皇男,会失身转投元琰,为敌国皇女办事,因此无人防备于他。
再加上玉儿也有几分小聪明,做惯了这些事情的他,打探消息和传讯都是一把好手。整个过程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很快就为元琰带来了不少消息。
但玉儿自己这些日子却备受子蛊的折磨。【宿主,看来皇帝这次真的下定决心要杀元骁了。】系统惊讶。
【我们忍了这么久,终于能除掉这个害人精,宿主你被暗杀的仇也能报了!】
它还记着先前元骁对元琰下的黑手,这会儿不禁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先别急着高兴。”元琰却不像它那样天真。“今夜我们的人马也损失了不少,还是先收拢余兵,速修城防,扎稳城中,防止敌军反扑。”
看着城内的狼藉,元琰并没有选择继续追击,而是命人扑灭大火,收敛尸身,安抚城中百姓。
“恭贺殿下,率领我军又胜一仗,收复蓟城。”监军张翰武拜贺道。
梁以迥和张玉等将也道: “这次如果不是殿下想出此计,又身先士卒,涉险潜入城内,我军必然无法这么快收复蓟城。”
“诸位将军过誉了。此次乃是侥幸得手,天时地利人和俱至,非战之功也。”元琰说道。
“殿下连胜数战,怎么可能都是运气的缘故。臣要立即上疏,向陛下禀报这个好消息。”张翰武难以压抑心中的喜悦。
“别忘了,还有一步固定流程没有走呢。”
由于离母蛊远了,缺少了母蛊的气息安抚,他的身体深处总是传来一股渴痒的空虚感。
尤其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玉儿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日元琰在他身上征伐的画面。
去除掉那日激烈的情绪,一帧帧的画面都变得更加清晰,反复在玉儿脑海中回放。
她那矫健有力的腰,饱满的胸脯,从上往下俯视着他的睥睨眼神……
毫不留情伸入他口中搅动的手指,将他按得的眼睛翻白同时,带起一丝透明的涎水。
每一样都是那样的野性有力,让玉儿浮想联翩。
光是想着,就让他心跳加快,面色潮红。同时也因为元琰不在身边,心底不由地升腾起一股更深的渴望。
好痒,好渴,好想喝些什么。
“元琰,你这坏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玉儿只能遣走侍男,紧闭屋门,一个人躲在床榻上。幻想着元琰此刻就骑在他身上,绞紧了双腿,咬住被褥,以免泄出婉转的低吟。
“你干的好事。”元琰也同样想到了子母蛊这点,连带着对系统也没什么好气。
调理好心情后,她勉强又在那两个字下面添了几笔,告诉玉儿好好办事,回来后有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系统还在小学生频道,傻傻地询问。
“殿下,再没有粮草补给,军中很快就要彻底断炊了。”军需官禀报道。
【宿主怎么办哪!】
【有啊。】系统一听元琰终于要消费了,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我看看哦,符合要求的商品中,最便宜的是一对子母蛊,只要3000成就点。】
【宿主你种母蛊,把子蛊给这人种下。之后只要宿主催动母蛊,他就会受你控制,一直听你的话了。】系统一边翻看信息,一边说道。
第 93 章 情蛊
“这个蛊虫对人体有没有伤害。”元琰问它。
【没有啦,我们出售的都是正规商品,又不是毒药,绝对不会对使用者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伤害。】
系统还在絮絮地说着,元琰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给我。”她言简意赅。
【好啦,别急嘛宿主,马上就好。】系统操作起来。
“与之相比,皇位又有什么不同?景儿想要,我这个做父卿的自然得帮她。”
“如今不过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罢了。有陛下陪着臣侍与景儿一道,臣侍死也无憾……”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凤卿的话语。
经过薛朗的述说,其她人这才知道,薛朗之所以调粮来迟,是因为肃州官员见到元琰印信仍然拒不配合,不肯开仓调粮。薛朗与其周旋,迫不得已斩杀官员,这才将粮食带回。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元琰没有怪罪,出言肯定了薛朗的做法。
有了杨令仪送来的物资,再加上这些粮草,她们短时间内没有了后顾之忧,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与凉军大战。
接下来数日,凰军一改先前的防守策略,主动发动进攻,追着凉军将其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一切顺利之时,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宫中密信告诉元琰,元灏已醒。原来就在太后为元灏换了宫殿侍从,命信得过的太医悉心照料后不久,元灏渐渐恢复了些许。
现在虽然还是不能起身上朝,但神智已然清醒。
在得知户部借口拖延粮草的事情后,元灏盛怒,惩治了户部相关官员,将元景叫到病榻前责罚,革除了她尚书令的官职。
又命人犒赏西北军士,带话元琰让她全心作战,不必忧虑后方,现已将前一批拖延的粮草尽快补送而来。
【宿主,元景尚书令一职被革,再加上这段时日你率领军队接连打了胜仗,声望日高,掌权度已经上升到59.65%了!】系统看着自己面前的数值,不由地高兴坏了。
呵,元景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母皇会在这时醒来。
元景过于急切地想要趁着她在外领兵的机会对付于她,导致这会儿落得个尚书令被革的下场,只能说是活该。
元琰心道。 视线回到西北。
却说元琰在去信安排好了筹粮的事宜后,又在军中布置起来。
为了防止缺粮之事泄露,被兀良台发现端倪,她让人伪装出粮车正常进出的假象。在粮车内装满沉甸甸的沙石,仅仅在上面覆盖一层粮食,按照先前的固定时日驶入营中。
这一举动骗过了绝大部分的军士。
除了几位姑姑和元琰的心腹将领以外,军中再无她人知道大军即将断粮的事情。
兀良台的军帐中。
“你打探清楚了,凰军当真没有缺粮?”兀良台见探子回来,一双鹰隼似的眼眸当即锁定了那人。
“应当没有。”探子细细回忆,“凰军每日的炊食并无减少,看样子似乎新的军粮也到了,小人没有发现断粮的迹象。”
“这就奇怪了。”
兀良台闻言,随意地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狼皮褥子上面,用刀尖将面前的信挑起。“凰军没有断粮,那这封信又是怎么回事。”她眯眼说道。
兀良台口中的信,是昨日出现在营中的。
信里告诉兀良台,元琰军中缺粮,很快便要弹尽粮绝了,正是大举进攻的好机会。
兀良台看完信对此半信半疑,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命探子前去打探敌情。
副将野浑说道:“将军,凰国人最是狡诈。”
“会不会是写信之人故意给我们设下陷阱,和凰军配合,只等将军带兵进攻就杀将而来……否则无法解释她们为什么要帮凉国对付自己人。”野浑揣测道。提醒兀良台小心提防,不要中了凰国人的歼计。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兀良台捏起信纸,放在手上把玩,“那凰国秦王心机深重,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这封信来得古怪,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还得战场上一试才能知道。”
这些日子兀良台和西北军交手,明显感觉到有了元琰支援的西北军,变得更加难以对付了。
元琰这人简直比草原上的野狼还要狡猾,用兵手段莫测,凉军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设计。
她本人带领的军队,军令严明,士兵英勇无畏,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兀良台一边忌惮,一边却也在心中认下了元琰这个新对手,心中不由地升起了几分棋逢对手般的痒意。
为了验证真假,兀良台雷厉风行,当天就亲率八千精骑,朝西北军发动了袭击。
然而作为回应。
凰国军营中,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猛然擂响,一声接着一声,沉稳有力,压过了凉军的马蹄声。
无数面旌旗声势浩大,迎风招展,仿佛要遮蔽天空。其中那面代表着元琰的将旗格外醒目,让人远远一眼就能望见。
元琰阵前高声道:“兀良台,莫非上次败仗还没有吃够苦头,今遭又来自讨苦吃了?”
“凰国小女,前番不过侥幸得胜,竟然得意忘形羞辱将军!”
副将野浑大怒反驳,想要策马上去打头阵,兀良台却抬手拦住了她。
兀良台眯眼望着凰军。
眼前的凰军个个衣甲鲜明、刀枪闪亮。在将领的命令下,迅速结成整齐的枪阵。
这些士兵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发出震天的吼声。气势如虹,哪有一丝一毫饥馑之态?
凰军兵强马壮,人数众多,绝不可能是断粮之兵……那封信果然是假的。
兀良台有了判断。
“殿下你看,凉军怕了!”阿蛮哈哈大笑,盯着对面凉军将领,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兀良台作为草原的猛士,头一回被人这么说,简直要被气笑了,“哼,不必激我,本将军正想和你们战上一场。”
她下令进攻,两军交战起来。
“放箭!”元琰不慌不忙,扬声说道。
随着她一声令下。营寨上方,密集的箭雨射向凉军。
凉军冲锋的铁蹄为之受阻,马匹嘶鸣声传来,前军陷入了混乱。
元琰亲自带兵掩杀,林桓和袁拾、阿蛮等人分别带兵从左右翼合围。
兀良台察觉到凰军的意图,顿觉不妙。
“鸣金,收兵!”
看着围杀而来的凰军,她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厉声下令。
凉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兀良台试探出结果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带着凉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也幸亏她们没有再战下去,否则凰军的箭矢就要不够用了。
“殿下,我们的箭矢已经没了,伤药也所剩无几。”余柳前来禀报。
背后的刀子没了,她也能更加专心地对付凉军。“儿臣救驾来迟,望母皇恕罪。”
元琰踏入宫中,看也不看凤卿,向元灏行礼。
“琰儿,扶母皇起来。”元灏说道。
元灏在元琰的搀扶下勉强坐起。
她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相伴多年的正卿一般,注视着凤卿。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解药在哪里。”元琰那头。
侍官走后,张孝举立刻出言提醒。
“殿下,这份旨意似有几分蹊跷。”
元琰:“女史也有这般感觉?”
“母皇让本王携亲信进宫,驻军在外。倘若京中出点什么事情,大军一时半会恐怕也难以相助。”
“本王心中有所预感,这份旨意怕是冲着本王来的。”
张孝举很是赞同,“如今京中形势并不明朗,殿下不可不防。”
阿蛮和车锯等人闻言,这才发觉不对,连忙向张孝举请教该如何应对。
张孝举:“为防万一,殿下可拖延时辰,明面上依照圣旨,只带少量亲卫入京。暗中再另派精锐军士扮作寻常百姓分散入城,潜伏护卫……”
元琰颔首,“女史与本王所见略同。”
除了张孝举说的那些,元琰还与城外大军约定以响箭为号。
“一旦发生变故,响箭射出,大军立即破城接应。”元琰声音冷静,布置下了后手。
系统在众人领命走后说道:【宿主,我好紧张怎么办。】
“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大军在,我不会有事的。”元琰说道。
“陛下,臣侍早就说过了。此毒是臣侍为陛下精心准备的,没有解药。”
都到了这种时候,凤卿还能笑得出来。
“陛下不是也发现了不对吗?你如今的病症,可是与皇贵卿那时候相差无几。”
此话一出,元琰本来敛着神情只当自己听不见的,这一刻也不由地抬起头来,目光如剑般刺向凤卿。
“系统,皇贵卿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向系统发问。
系统懵了,小心翼翼地翻查:【不知道啊,按照我这上面的记录,林枫先前确实是病死的。】
元灏盯着凤卿没有说话,呼吸却不禁沉重了几分。
“是你杀了枫儿。”
“是我。”凤卿坦然承认。
元灏的声音仿佛冻住:“枫儿温柔纯善,向来并无与你相争之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为什么?我忍了他这么多年,陛下还要问我为什么。”凤卿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语气激动起来。
守宫砂像梅花一样盛开在雪里,浅浅淡去。
玉儿在先前就已经清醒,但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上只剩下了渴求的本能。
他眼泪糊了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心中的熊熊烈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第 94 章 我帮你
这把火促使玉儿扭转过脸,仿佛泄愤一般,在元琰的肩头咬了一口。
“你是属狗的吗。”
那一口根本没什么力气,像是小狗在磨牙,元琰不痛不痒,淡扫了他一眼,伸手在玉儿的身上打了一记。
“好了就停下来。”元琰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手,准备起身离开。
玉儿闷哼了一声,眼尾的红更加艳丽了,像是红霞接连成片。
他明明听清楚了元琰的话语,却仿佛浑然未觉似的,一把将头埋进了元琰怀里,环抱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着重新压回了自己身上。
等一切终于停歇时,已经过去不知多长时间了。
他的眼中藏着微不可察的不舍,似乎是不想让元琰离开,却始终没有开口。
元琰听了宫人的禀报,回身就看到卢陵玥这样的神情,动作微顿。
“你们退下吧,朕今夜就在这里批会儿折子,待会儿歇下。”
经过这一番探病,她也没有心情再回玉儿那里。将卢陵玥冰凉的手指放回被褥,命人将折子送来。
而玉儿那里左等右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等不到元琰回来,心头更是又添一层恼恨。
这个卢侍卿看着清高孤傲,摆出一副宁静淡泊的模样,轮到争宠的时候不也还是手段百出。
更可气的是,偏偏元琰这女人就吃这套。卢父流泪,以帕轻拭,“自你母亲被抓后,府中人心惶乱,无人支撑,为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如今只有秦王才能救你母亲,救我卢氏全族。”
“父亲知道,秦王对你始终是不一样的,若是你去低头求情,秦王或许能看在往日情分的份上高抬贵手。”
卢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卢陵玥的衣袖。
如预料中一般,卢陵玥听到了让他求情的话语,那颗早已凉透了的心,在此刻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爹爹,我同殿下之间,哪里还有什么往日的情分?”
卢陵玥的声音清清泠泠,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自嘲。
“当初孩儿入府之后,你们生怕受殿下连累,对我不闻不问,急着与殿下划清界限。如今殿下得胜,母亲身陷囹圄,你们又记起我是卢氏男了。”
卢父微微惊愕,没想到一向温顺懂事的卢陵玥会说出这样直白刺人的话语,比起他先前回府时的态度还要冷锐。
玉儿在这番争吵之下,心中火气更盛。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摸上了腰间的某个香囊。
“行,我说不过你。只是你有本事从我这里抢人,也要有本事守住才好。”
玉儿冷笑。在与卢陵玥错身而过之际,拈起一撮粉末,指尖轻扬,将药粉洒在了卢陵玥身上。
卢陵玥不是会装病吗?那就让他真的病上一段时日好了。
元琰得知卢陵玥卧榻不起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玉儿脸上潮红未褪,但发烫停滞的头脑现在总算能开始运转。
回忆起自己刚才那些不要脸的种种举动,他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声音不稳。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玉儿一开始还有种难以启齿的恼怒,但说到后面却不由地激动起来。
“我是来杀你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要了我?”他的眼睛红通通,感受着身上连绵的酸痛,声音中混合着激烈的情绪,早已哑了,不复先前的清亮。
“你以为本王愿意,你服侍人的本事真差,没有规矩还敢在榻上咬本王。早知道这个药还有这样的后果,本王宁可不用。”
面对玉儿的激动,元琰只是回了简单的一句,但那话语却让他顿感屈辱。
玉儿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委屈的感觉像是潮水一般奔腾上涌。
“是啊,我就是不会服侍人!有本事你别要我,你就去找你那正卿好了……”
元琰反问他:“本王要是真不想管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这句话仿佛火上浇油一般,刺激得玉儿那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激动。
而在选秀筹备的这段时日内,元琰则是专心朝政,继续清算政敌,整顿吏治,推行海运。
按照功劳,将田广亮提拔为了海运通判,勉励其在任上勤勉用事,莫负期望。
为了能够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元琰降旨减轻赋税。和太皇太后商量后,又放出了一批年龄较大的宫人,任其婚配。
至于其它的有益政策,元琰想要推行的还有很多。但毕竟她才刚刚登基,不宜大刀阔斧地改革,以免激起保守势力的反扑,一切都要稍缓脚步稳健推行。
【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就在元琰每日朝堂后宫两不误的时候,系统突然弱弱出声,提醒她道。
“什么?”元琰头都没抬,继续批阅奏章。等元琰从宫中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的时辰了。
薛朗张孝举等人被她留了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系统小心地看着元琰的神色,低声道:【唉,宿主其实你如果难过的话,我这里也有解毒的灵药可以兑换的……】
“我兑换那东西干什么?”元琰感到莫名。
【啊?可是我看母皇吐血的时候,宿主你好像很担心,还说要为母皇寻觅良药,医治身体……难道不是真心的吗?】系统呆了呆,傻傻问道。
“哦,不用了,那确实是演给母皇看的。”元琰直截了当地承认。
以母皇的性子,只要活着一日,就会将大权抓在自己手上一日。
如今元琰兵权在握,威望日高,甚至已逐渐压过了母皇。
【你果然忘记了!】系统啊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哦不……梧国皇宫里的拓跋玉儿吗?】它一言难尽地看着元琰。
回到暗阁桩点,玉儿告诉其她人,王府戒备森严,他没能找到机会动手。
“殿下,你还是别插手刺杀之事了,让我们来吧。”先前那名“乐坊主”说道。
“既然王府人多,不如就在道上动手。我不相信这秦王在外也随时带着那么多侍卫。”其中一名刺客说道。
很快,在暗阁众人的商议下,她们选定了伏击的地点。
当秦王府的马车出来时,暗阁刺客们当街现身,与王府侍卫军士们厮杀在了一起。
“有刺客,保护秦王殿下!”薛朗和车锯等人冷静地抽出长剑,大喊起来。
“啊——!”道旁的百姓尖叫着散开。
一盏茶前。
玉儿看着满殿的宫人都在忙碌,为和嘉的侍寝做准备,抱起手臂。
只有他知道,元琰是为他而来的。
和嘉昔日在梧宫时,事事霸道。不允许其他皇男高他一头,否则就会用各种名头磋磨惩戒他们。
玉儿自从在梧帝面前露脸后,便没少受到和嘉欺负,明里暗里受了不知多少的气。
如今玉儿见和嘉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所谓的和亲,只是元琰为了救他而暗中促成的结果,还在幻想着得到元琰的宠爱,心头涌现出一股难言的快意,嘴角略带嘲讽地上扬。 “和嘉,你也有今天。”
正说话间,宫人长声通传:“陛下驾到。”
于是元琰踏入宫中之时,便看见了两人行礼,杨令仪微微低头的场景。
“岳父不必多礼。”元琰对着长皇男说着,虚扶了一下长皇男。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自然流露的帝王威仪,“都是一家人,私下里无需这些虚礼。”
元琰的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杨令仪身上,那份温和之中又多了几分暖意。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托住杨令仪的手臂,亲手扶他起身。
指尖在杨令仪微凉的肌肤上停留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估摸着快到时辰了,玉儿不顾宫人阻拦,走出了宫殿。
远远望见元琰走近,想着身后的那一众宫人正在看着,玉儿翘了翘唇,有意挑衅和嘉。激烈厮杀中,不断有接近马车的刺客被斩杀,王府的侍卫也有伤亡。
那乐坊主心中暗暗咬牙,“这秦王身边的侍卫怎么这么难缠?!”
等她们终于刺中马车内的人时,出动的刺客已经损失近半。
看着那秦王反抗不成没了动静,汩汩的鲜血染红了马车,刺客心中大定。
她亲手将长剑刺入秦王的心窝。那秦王此刻绝对死得不能再死,哪怕神佛再世也不可能有救了。
“秦王已死!”刺客给出信号,迅速撤逃。
王府侍卫们追拦上去,又斩杀了几人后,这才回头。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余柳冲进马车,慌乱叫喊起来。
薛朗等人也纷纷围了上去。
“行了,叫两声就得了,声音太响吵得本王头痛。”
其中一名侍卫收起了手中滴血的剑,抬起眼来,止住了众人的叫声。
看那面容,赫然正是方才被“刺杀”的元琰。
“殿下。”
余柳见自家殿下开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做戏就要做全套,卑职是想着叫得凄惨一点更让人相信。”
薛朗摇头:“你那嗓门真是够响亮,莫说殿下了,连我都被你震得发昏。”
其她侍卫们继续表演,“快,快送殿下回府!”
第 95 章 惶然受惊
一众侍卫将被刺的元琰替身迅速地送回王府,禀报上去。
这一路上众人毫无遮掩,没多久便将秦王遇刺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元琰遇刺了?”
元景听到属下的禀报,眼睛骤然焕发出光亮,“此话当真。”
“元琰现在是何情况,刺客可有伤到要害。”她问这话时的语气有些古怪,似乎掺杂着一丝别样的期许。
亲信回答:“刺客当街刺中了秦王胸口,鲜血如注。当时甚至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陛下已经派御医前往,听闻秦王伤势颇重,到现在人还没醒。”
没醒好啊,最好一直别醒。
之后一连多日,元琰都歇在了卢陵玥院中。
她对卢陵玥态度冷淡且毫无怜惜。和玉儿那边不同。
元琰在罚完玉儿后,便将他抛在了脑后。她每日有无数的朝堂之事需要处理,哪里有空多想后宫的事情。
这几日她正在推行均田,将朝廷掌握的无主耕地,分配给农民耕种,鼓励农民垦荒种田,提升生产。
系统那边和元琰讨论,均田制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利弊,以及改进之法,给她提供资料,也算是帮上了一点小忙。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得很快,元琰一忙就是很久,觉得有些口渴,命奉茶宫人进来倒茶。
“陛下用茶。”玉儿想着,心中愈发恼火,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掩饰,加大火力,“卢侍卿,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先前你不过是用些装病的下作手段博得怜悯,让陛下去了你那里。自己无宠忮忌,就从别人那里偷抢宠爱。一时得意,当真以为你赢了?”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些。
这玉侍卿好歹也是个皇男,怎么说话这般直白无礼?
蘅芜护主心切,刚想上前辩驳,就被卢陵玥拦住了。
“我的这点微末道行,远不及玉侍卿之万一,怎敢在玉侍卿面前班门弄斧。”
卢陵玥早已听过更难听的话,此刻没有被玉儿的三两语激怒,声音清泠。
玉儿见他不为所动,提高声音:“你这是在嘲笑我?”
卢陵玥依旧从容,只微微颔首,语气疏离:“不敢。”
进来的宫人低着头,双手奉上茶盏。
元琰原本没在看他,听到声音时却抬起了眼眸,望向了对方。
这个声音……尽管宫人有意压低了嗓音,但元琰还是敏锐地听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卢陵玥沉浸在交织的痛苦之中,比起每夜粗暴的宠幸,他更无法承受的是元琰不愿与他说话的态度。
“殿下,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卢陵玥眼里满是粼粼碎光,拉着元琰的衣袖哑声恳求。
他们身体无比亲密,心却宛若冰封,相隔万里。
这比元琰先前不见他还叫人难受,卢陵玥终于能够体会到元琰当时的感觉了。
元琰松开他的手,“卢陵玥,不要跟我说这些,这不正是你们卢家想要的吗?”
“什么……”卢陵玥怔在了当场。
等到白日里蘅芜从卢家回来,他才知道是卢家在劝不动他后还未放弃,竟然送来金银,求元琰宠幸于他。
“又是这样。”卢陵玥一想到母亲腆颜让人上门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反胃,几欲作呕。
羞愧之感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卢家当初悔亲一次,已经是不讲信义。如今见元琰风光,又再度厚着脸皮贴了过来。
这样首鼠两端的势利之举,莫说元琰鄙夷,就连他自己也难以接受。
母亲这样做,置卢家百年清誉,和他这个亲儿于何地?
卢陵玥深感难受。苍白着脸,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纸张。元景心里陡然一松,说不出的快意涌上心头。
“可有查到是谁干的?” 翌日,元琰带薛朗等人,一同前往京郊锐健营驻地。
验明印信进了军营,薛朗见无人相迎,当即道:“殿下,卑职让人进去通传。”
元琰却抬手阻止了她,“不急,先进去走走。”
听见士卒呼喝声,元琰抬脚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空地上,一群士兵正在操练。半夜,守夜的侍男迷迷糊糊间,似是听到屋内有细碎的响动,似乎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公子?”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想要起身查看,结果却听见了自家公子断断续续的声音。
“无,无事……”杨令仪听见侍男的动作,身体不由一紧,强行维持住打颤的声线,让侍男回去。
侍男没有多想,迷迷瞪瞪地就又歇了下去。
殊不知屋内的采花大盗,已经将公子这朵娇花,反复尝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花儿颤颤巍巍,难以承受,方才罢休。
快天亮时,某个采花大盗才安顿好疲倦至极的小娇夫,在侍男们进来之前离开了。
“目不旁视,臂如刀切!”长皇男闻言微愣。
“唉,这琰儿倒是个好孩子,对你真心体恤,是个好妻主,仪儿没有看错人。”
“但出嫁的男儿怎么能动不动叫爹爹进府。琰儿大方,我们也不能不知礼数。”
长皇男心中对元琰的好感又增加了一截。庆幸先前依着杨令仪自己的想法,成全了他与元琰。
如今看着元琰对仪儿疼爱有加,还未成亲就这般体恤的样子,欣慰之余,又多了几分感激,心里已然完全将元琰当做自己的亲女来看待了。
“你娘有军务在身无法前来,请了姨母来为你送嫁。娘虽然嘴上没说,但看你出嫁心中也定然是欢喜的。”长皇男摸了摸杨令仪的头发,神色温柔。
“孩儿知晓。”杨令仪懂事道,“娘也想送我出嫁,只是身负要职难以离开。娘同爹的心一样,自是都盼着孩儿幸福,孩儿能够理解。”
长皇男闻言欣慰,心中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叮嘱,却被身边的近侍提醒时辰到了。
“时辰差不多了。”长皇男按住心底的不舍,亲自将杨令仪送到前院。
领头的军官背对着元琰,正在严肃地训练士卒。
“这人是谁。”元琰问陪她们进来的小兵。
“回殿下的话,这位是我们锐健营的嫏将袁大人。”小兵说道。
元琰:“我看你们其她军士都还没有出来,怎么这些人这么早就开始练兵了。”
“袁大人对手下的人较为严格,要求她们提前早起操练,一贯都是这个时辰开始的。”小兵说道。
“那你们中嫏将缪大人呢,她现下何在。”元琰问道。和嘉话到嘴边嫌脏,想骂玉儿都无从下口,被玉儿气得说不出话来,胸中郁结。
“殿下息怒……”
一旁的公公见状,连忙给和嘉顺气安抚。
而玉儿看着和嘉盛怒至极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心中突然间感到了几分难言的畅快。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从前受人冷落的无名皇男,而是元琰宫中新封的玉侍卿,并不比和嘉低贱。
反而是昔日要风得风的和嘉,如今变成了一只没有倚仗的纸老虎,自己却还没有认清形势。
“皇兄也莫要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玉儿掩着嘴,假惺惺地说道。
“侍身是凭本事得到陛下的宠幸的,皇兄若是想要,也可以自己去请陛下。”
他说完也不顾和嘉的反应,得意一笑,转身便带着宫人离开了。
元琰口中的缪大人,就是昨日兵部侍官所说的三皇子门人,也是元琰现在名义上的副将,缪权勃。
“缪大人……缪大人昨日轮值回府,今日可能回来得稍晚了些。”小兵提及此人有些为难,不免支吾起来。
也就是说,该到军营的时间,这位缪大人没来。在明知她今日要入军营的情况下,此人还迟到了。
元琰瞬间明白了小兵不敢直说的部分,心里冷哼。
【宿主,那个缪什么现在是你的下属,不管怎么样秦王驾临都该提前恭迎,如今这样是故意的吧!】
“属下无能,还没有探听到消息。”亲信低头。
也是,元琰又是开海运又是修律,做下的事情得罪了无数人,背地里想杀她的人不知得有多少,现在遇刺也不过是积怨爆发了。
不管是谁策划的这场刺杀,她都要感谢那个人。如果能下手狠绝到底,让元琰从此再不醒来就更好了。元景心里不由想道。
“罢了,二皇妹近来还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于当街行刺,看来母皇这下又要为二皇妹操心了。”
元景又恢复成了那派温雅的模样,嘴角向上,淡笑说道。
其她将领见状,委婉说道。
“殿下息怒,这缪大人确实有违军纪。只是若殿下此时罢免此人,恐怕一时难有替代。不如暂且寄下,命她将功折罪可好?”
“谁说本王无人可替。”
元琰却在此时转向袁拾,“袁嫏将听令。”
“末将在。”袁拾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锐健营的新任中嫏将。如此要职,你可敢接下。”
元琰的话仿佛一块巨石,砸在营中,激起了千尺浪花。
所有军士都为之一惊。
袁拾没想到秦王会任命自己为中嫏将,闻言眼露愕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多谢殿下!”
元琰还是第一次见素来坚强的沈莲舟露出这般神情,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紧了紧,轻抚安慰。
半晌后,沈莲舟终于缓了过来,听元琰讲了事情的经过,攥紧的心逐渐放下。
心神归附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当着杨令仪的面,被元琰抱在怀里。
殿下像是对待孩童一般,说话间一直在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动作轻缓,询问着情况。
“殿下,侍身无事了……你放侍身下来吧。”沈莲舟望着元琰的眼眸,脸上微微染上一丝浅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元琰放他下来。
第 96 章 流血幽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