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窗边是被尽数抛弃的云层, 这几天天气好,云很厚,但是很洁白, 天蓝得就像是一段绸缎。
王元甫摘下眼罩, 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脖颈。
他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 很容易就被一点风吹草动膈应得浑身酸痛。
其实根本睡不着,只是闭上眼睛才能感受到难得的宁静。
飞机即将降落, 乘务依次提醒客人。
烦躁……依旧如影随形。
在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人, 机场花花绿绿川流不息,来来往往, 不小心就会和别人接触, 王元甫觉得恶心。
什么都好恶心……
他顶着黑眼圈坏脾气地想:这个破烂世界有什么好的?
在这个问题出现在脑袋里面的下一秒,时怀白这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 挥之不去。
王元甫现在偷偷回来了,谁也没有告诉, 那……时怀白会不会来给自己接机。
就算自己没有告诉时怀白, 但是有心之人不用多说,无心之人自己说了也没有用。
时怀白应该会来的吧!
哼,但是来了也没有用。
他现在还是很生气很生气, 虽然生气的理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时怀白会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同时不要求自己有任何的回应,
按道理来说,王元甫应该满足了, 但是为什么他依旧欲壑难填,依旧什么都不满意。
好奇怪.
王元甫就像是怪癖缠身,不断试验着时怀白。
在去往漂亮国的这几天,他也微微反省了自己, 心说:就再试验时怀白最后一次,只要时怀白来给自己接机了,过去的一切他就既往不咎,从今以后,他会好好和时怀白在一起,给时怀白想要和需要的一切。
王氏家大业大,任何的物质要求都会是自己对于时怀白的奖励。
飞机已经降落,王元甫也攥紧了手心,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一手的冷汗——他也在等待着自己最后这一次测试的结局。
随着他越走越远,他的脚步越来越小,迈出腿的频率越来越慢,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蒸发了,无措地环视四周。
没有?没有!
说不准……是因为时怀白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了一会会。
也许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毕竟自己也没有告诉他。
最后他跺了跺脚,依旧是控制不住的大小姐脾气。
管家已经过来接机,王元甫的表情依旧是一派冷漠,烦躁地把西装外套脱下,矜贵地搭在自己的小臂上,面无表情:
无所谓了,他不需要时怀白,他什么都不需要。
“哒……”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王元甫蓦地回首,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安静而且缓慢了下来,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却是一缩,平素波澜不惊好像秋水的眼里挤进了波澜壮阔的杂质,亦或者不能形容为杂质。
时怀白远远地向他走近,在时怀白的身后,宋迟不知道为什么落下了一段路程,只能千辛万苦地追着。
在王元甫的视角里:宋迟对时怀白纠缠不休,但是时怀白一心只有自己这个白月光。
面前的场景不断地扭曲与变换,王元甫愣了愣,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远远地对着时怀白歪了歪头。
“十年了,时怀白等了我十年吗?”
管家忍不住了:“是10天。”
王元甫不听:他说是十年就是十年。
十年了,自己甚至没有没有告诉时怀白自己回国了的消息,时怀白就这样水灵灵的找到了自己。
时怀白身上穿的还是军训服,看起来还没有下训就跑了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在艾比尔待过一些日子的,关于艾比尔和帝国军训的联合军训是两校之间的老传统了,王元甫以前还在艾比尔就读的时候也就只参加了一天的军训,把所有人都惹毛了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脾气实在太坏,很难忍受和一群散发着“人臭”一起拥拥挤挤地站在操场上晒太阳。
时怀白风尘仆仆从军训操场跑出来,想必还要当成是旷课处分的吧?
时怀白原来那么喜欢自己的吗?
王元甫立马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时怀白归国的白月光”。
并且看着狼狈地追上时怀白的宋迟报一冷笑。
自己可是时怀白的白月光!而宋迟只是自己的替代品罢了。
现在自己已经回来了,自己站在这里就已经把赢字写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于是,“王大小姐”并没有立即理会宋迟,反而站立不动等着时怀白自己走到自己的身边,想要用这种充满公主脾气的方式告诉宋迟,究竟谁才是在时怀白心里最重要的人。
宋迟慢慢地追上了时怀白,伸出手去抓时怀白的领子。
时怀白站定在王元甫面前,伸出手把宋迟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拍掉了。
王元甫更加满意了,看着时怀白就像是在看自己家里懂事的小狗。
宋迟看着自己抓空的指尖,一时之间还有点失神。
时怀白的两腿岔开,对着王元甫抬起了脑袋,一如既往的活力充沛。
如果用一种东西来形容时怀白,那就是阳光,在空气里缓慢地流淌着,有时候会晒得别人恼了,但是更多的时候,总是淡淡的温暖。
他对着王元甫坚定道:“王元甫,我有话对你说。”
王元甫会心一笑:“在我出国的这十年了,你还是忘不掉我吧。”
时怀白应该和自己一样积攒了一肚子的话语来不及倾诉,自己的不告而别应该确实让时怀白患得患失地伤心了。
管家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少爷,是十天,不是十年。”
其实差不多一个月,但是说十年实在是太久远了,有点扯了。
时怀白抿了抿嘴,直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万籁俱静的时候,他才清了清嗓子,在沉默中爆发:“十年了……”
管家:“……”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王元甫突然对时怀白那么上心了。
可能是因为时怀白和王元甫一样都喜欢把十天夸张成十年吧。
系统错愕地看看时怀白,接着又看看王元甫。
系统平滑的大脑褶皱上无数的信息一闪而过,最后他核桃大的脑袋还是不理解时怀白和王元甫到底在机场热演些什么!
任务都完成了,时怀白还演出一副来机场接回白月光的模样给谁看啊!
在时怀白还和王元甫款款情深的时候,时怀白的手机电话铃声再度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沈吹棉还带着一点醉意的声音。
“等我一下。”时怀白别过身子,在兜里面抽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王元甫和宋迟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先去接一个电话哈。”
对面的沈吹棉说话的声音还有一点醉醺醺的,对着时怀白道:“今天是我生日,你会来陪我吗?”
系统:【……】
真的是忍无可忍,
沈吹棉怎么也来热演了起来?
这下好了!
“鬼迷心窍”的霸总时怀白。
“突然回国”的白月光王元甫。
“独守空房”的虐文女主沈吹棉!
要素未免也太齐全了。
系统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想到后面的剧情:王元甫撒娇让时怀白陪自己,沈吹棉再三向时怀白询问真的不陪他过生日了吗?可是时怀白根本就没有看到沈吹棉的消息,而时怀白也不知道,沈吹棉已经得了绝症,这是时怀白能陪着沈吹棉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这味对吗?
对吗?
时怀白果然毫不留情地把沈吹棉的电话挂断了。
系统:【……】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