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敌见面 没打起来
当阿冬身着红衣, 临空到身侧轻唤“师姐”时。
楚晚君还是有点懵,她看着男人身上腰间的合欢令牌,眉头皱了下, 忍不住问:“你怎么跟来了……”
还扮成这副模样……
阿冬眨着眼,自然地拉住楚晚君的衣袖, 委屈道:“阿冬这是担心师姐。”
师姐。
楚晚君再次听到这称呼, 头有些疼, 不知道这家伙要闹哪样。
阿冬见她目光疑惑,也没解释,反而含笑着与成旭搭上了话:“这位便是,凌云宗的新晋的剑尊?宗门派我们来此处查看,我便想见见尊者,没想到尊者倒和我师姐聊起来了。”
阿冬的身份虽然是魔尊,但出行作战时都伴随着缭绕不散的魔气, 若不是与他近身对战,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况且他现在的模样是半分魔气也没有,只有缠绵的灵力弥漫在周身,加上这副标准的打扮, 亦然是合欢宗之人的模样。
成旭自然也没将阿冬认出来, 他先是惊讶于阿冬的样貌,在是瞧见对方亲昵熟练地挽住女剑修持有剑意的手时,面上露出复杂之色。
“你们是……”
“师姐是我的仙侣。”阿冬笑意满面道:“她是随我合欢宗而来。”
楚晚君闻言侧头看他, 然而男人像早有预料般, 往她这倾斜, 唇角不经意擦过脸颊,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师姐, 有什么我们回去说,可莫要与我置气了。”
楚晚君:“……”
虽然知道这是当着外人面做戏,但面对男人这样暧昧说辞,倒是头一遭,听得耳朵发痒。
合欢宗虽不在十大仙门内,但也算仙界正统门派,因其心法缘故,与多方势力建有情缘,外面的修仙者遇见他们多会礼让三分,以免得罪他们身后情缘。
成旭所在的凌云宗里,也有师叔辈的与合欢宗有交情,他自然不会贸然动手。
他看着眼前,这女剑修与那不知哪冒出的合欢宗如此亲密,皱了下眉道:“你既然是随合欢宗而来,刚才为何不解释?”
楚晚君木着脸,继续沉默不答。
解释?怎么解释,她也才刚知道自己宗门为何,总不能说才加入吧……
“成旭尊者莫要问了,我之前与师姐有些口角,惹了师姐不快,大抵是还有些恼不想提起。”阿冬脸上的笑是极好看的,他瞧着身旁清冷的女人,问:“师姐,我说得对吗?”
“是这样。”楚晚君语气平淡,落在外人眼中有些像故意冷脸闹变扭。
阿冬脸上笑意更甚,倾身在她脸颊处贴了贴,尾音拖长:“师姐——”
温热的触感传达,楚晚君第一次感觉到脸颊处连着脖颈那片肌肤在发麻,跟火烧了一样。
她侧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阿冬回以微笑,无辜的表情,像全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
成旭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里也一片复杂,他早先便知道合欢宗之人个个是妖孽,除了爱处处留情外,还爱勾搭正经剑修,将人用情捆进宗门当长老门客。
起先他还疑惑,为何那些修仙者甘愿拜倒在合欢宗衣下,今日一见,当真手段了得,瞧那刚刚还和他打得不可开交的女剑修,此时居然一句不发,甚至脸“泛红”了一侧,看样子完全被那合欢宗之人拿捏在手中。
成旭此刻已将阿冬的说辞信了一半,但是他还要问对方为何来禁地见巫玉之事。
楚晚君这时已经失了耐心,没和成旭兜圈子:“这小辈有没有私通外邪,你心里不清楚?”
“灵飞所修邪功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手中剑意消散,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成旭仙尊,既要抓仙门内鬼,那就动作快些,继续这般守株待兔,是钓不到大鱼的。”
成旭当年也是经历过灾变之人,他对目前状况自然是心中有数,如今闹这样一出明显就是在做戏。
成旭的计划被点出来,一直严肃的娃娃脸,终于有些变化,他语气发沉:“你也参与了当年灾变?”
楚晚君没回话,转身就走,阿冬见状笑意一顿,急忙跟上。
成旭望着女剑修离开的背影,目光沉沉,但没再阻拦。
*
“晚君。”阿冬跟着女人身后问:“这是要去哪?”
楚晚君不答,自顾自地往前。
阿冬觉着奇怪,仔细瞧着人表情,还是一片冷然,他若有所思:“晚君,可是生气了?”
“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这般说,难免会与成旭那老古板闹起来,晚君虽然剑法不弱,但与渡劫对战难免受伤,这不合算……”
往前行走的女人总算停下,阿冬后跟着靠上去撞到人肩头,身形一晃。
楚晚君侧身将人腰带拉住,让人站稳,她盯着面前男人那身糜艳红衣,默了会才问:“你这身合欢宗行头从何而来?”
阿冬闻言,身形一顿,唇角掀起温和的笑意:“只是与他们有些交易罢了。”
“合欢宗的人之前欠了我人情,送了我合欢内门令,今日情急借他们名头出来用用。”
他看了眼面前女人,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便道:“晚君不是想查一查,这次灵山门灾祸的源头?刚好可以借合欢宗的身份留在此处看看。”
“放心,我已于合欢宗之人打了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
阿冬这番说辞,面面俱到,全然为楚晚君考虑。
楚晚君自然是挑不出什么错,但她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你与合欢宗相熟,他们的合欢功法,你可曾修习?”
“未曾。”阿冬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楚晚君:“当真?”
“没有。”阿冬摇头,他观察着面前女人冷淡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晚君,你这是怎么了?”
楚晚君却没在说话,而是转过头不在与人对视。
怎么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怎么了,刚刚男人有意触碰,逢场作戏,让她起了热意,连带着心底的湖面都开始暗涌起来。
真奇怪,阿冬明明不是第一次与她肌肤接触,为何今日反应如此之大?
那股情绪很陌生,有些像藏在冰湖下的熔浆,在她修无情道后,便不再有这般明显的情绪了。
无情之道,她前世已经修炼到第九层,已深深将其炼化在神魂之中。
即便今世未修无情心法,但神魂里的无情道烙印依旧在,帮她从天道的绞杀中获得了一线生机,也同样隔绝着她的七情六欲。
这让她对世间之物的情感淡漠,如隔一层纱,无法触碰到心的深处。
楚晚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刚才那般浓烈的情绪了,这情绪一出现,让她有一种失控之感,不过好在这情绪只有一瞬,现下走了几步便平息了。
阿冬没觉察出她的想法,人便凑上前来,再次担忧地问怎么了。
他身量比楚晚君稍高一头,凑近楚晚君的时候,唇角刚好触及她耳边,气息接触时,楚晚君再次抬头,深深看了男人一眼,这次她挪动脚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离我远一些。”她冷声道。
阿冬一怔,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随后又笑起来:“你我之前不是一直如此,怎么突然生分了?”
楚晚君:“此后离我一米距离。”
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但她这种情况,应当与眼前男人脱不了关系。
现下不管阿冬有没有修什么合欢宗功法,保持一定距离便是最安全的方式。
阿冬僵在原地,楚晚君没管他心里作何想,只道:“你的气海才刚平息,身份又特殊,不宜与十大仙宗的人见面,这几日暂且以合欢宗的身份在灵山门住下,待我把闹这场灾祸背后之人抓到,便去中州取圣品灵药替你治疗。”
她这般说,阿冬自然没什么意见,乖巧地表示一切听楚晚君的。
阿冬拿出一只合欢令牌,让楚晚君别在腰间,然后两人便去找了灵山门长老,露了合欢宗的身份,让其安排了洞府。
合欢宗的名头极为响亮,又因宗门在中洲偏远处,离灵山门此处南洲隔着一大段的距离,得知阿冬和楚晚君这两合欢宗人到场,有不少修仙者前来围观。
周围人多眼杂,阿冬之前就稍微施法改了些容貌,楚晚君则还是保持原样,她因修为到了金丹,对剑意控制更熟练了,周身气质也发生改变,旁人很难将她的形象与凡人般的扫地杂役联系起来。
因此在外人眼中,这合欢宗两人形象差异成两个极端,红衣男子容貌精致妖异,白衣女子冷淡如寒剑。
十大仙门宗来的都是化神以上修士带人而来,其中不少见过世面,见二人这般形象,便了然于心,与晚辈调侃:“瞧那男子样貌与周身灵气,应当是合欢宗正统弟子了。”
后辈闻言不解,问:“那白衣女子,倒不像合欢宗的人,反倒跟剑修一样。”
那长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合欢宗功法特殊,需寻强者护法,他们二人便是如此。小子,你日后单独遇见合欢宗的人便懂了,只是有一点,切莫轻易对合欢宗之人动了心。”
后辈一顿,疑似理解了什么,再次看向那阿冬与楚晚君两人,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
周围围着他们看的化神强者们在想什么,楚晚君并未理会,路遇几位上来打招呼的修者,也只是点头示意。
而阿冬却将合欢宗的身份扮演得极好,含笑地向其点头,乖乖跟在楚晚君半米的位置,没有多余亲昵的举动。
楚晚君对他这种保持半米距离的小心思,也没有纠正,只是快步去了灵山门分配的洞府,不再和外界修仙者有过多交流。
进了洞府后,周围环境安静,外界目光也被隔绝,现下又只剩他们两人了。
阿冬瞧着楚晚君已经盘坐在蒲团上,便主动出声:“晚君,不多和他们聊聊?说不定有灾祸的线索?”
“能神不知鬼不觉在我眼皮子下,给灵飞修炼邪功的人,想必在仙门内也隐藏得极深,光靠那帮化神修者,是捉不住那人踪迹。”
楚晚君语气很平静,但阿冬却知道,她差点把这帮人是饭桶的话说出口了。
阿冬:“那我们现在就在这等?”
“等两天看看,成旭也来几天了,对于灾祸的事估计他应有些眉目,否则也不会将这十大仙门的人叫到此处等待。”
楚晚君说完这话,便闭目准备冥想。
洞府安静一瞬后,她耳边传来了脚步声,接着轻微的雪风香传入鼻尖。
楚晚君睁眼,就见一双潋滟的眼睛与自己离得极近,男人的鼻尖,似乎也要与她触碰上。
她感受着面庞热意,皱眉:“作何?”
阿冬全然不惧她眼中冷意,轻声问:“晚君突然与我生分,是因成旭?”
楚晚君不解:“与他有什么关系?”
阿冬:“阿冬曾听传闻,成旭之前曾也是晚君的追求者,当年晚君貌似和他感情不错。”
楚晚君:“……”
成旭追求过她的事,她早忘了几百年,如今被贸然提起,楚晚君还愣了一瞬。
楚晚君无语片刻:“你莫不是太闲了,这几百年前的流言,你也有功夫打听?”
阿冬无辜道:“我是心悦晚君?想多了解你的喜好。”
楚晚君:“我记得告知过你,修无情道者,无法动情,还没死心?”
“当然没死心。”阿冬含笑道:“我可等了很久。”
“我在等仙尊动心……”他伸手点了下楚晚君的心口。
他的力道很轻微,但点在楚晚君心口却出奇的痒,她再次感受到了陌生的情绪。
她淡声开口:“离我远一些,一米距离,你越界了。”
“阿冬不想。”这次男人开口拒绝了。
他不仅拒绝,还得寸进尺,身子前探,一把将楚晚君搂进怀里。
楚晚君眸子幽静,抬手一掌打在人的胸口。
这力道带了些神魂,要是直接打在化神修为者身上,定能被打飞上千米,甚至重伤不治。
饶是已阿冬的修为也不好受,他闷哼一声,唇角流下一丝殷红,但他没放手,硬是要将楚晚君圈在怀中。
楚晚君皱眉,冷声开口:“即便你是仙魔双修,且到了渡劫期,我也可以一剑取你性命,这般无赖,也不怕自己就此丧命?”
阿冬并未被恐吓住,他将脑袋埋在人颈部,像受伤的灵兽般哼着气:“晚君之前便对我这般说,我不也好好活着?”
“晚君真要杀我,那便杀了便是,我绝不会反抗。”阿冬声音很低,听在人耳朵里,莫名有一些伤感:“你只要别抛弃阿冬便好。”
抛弃?
楚晚君觉着这词用得不对,她都没和这人在一起,也没签订什么主仆契约,何来抛弃一说?
这魔尊怕真是脑子被打傻了,尽说些胡话。
“起开,我耐心不好。”
“不要,晚君很久没有抱过我了。”
楚晚君:“什么叫很久?”
她根本就没对男人动手动脚!都是对方一直黏黏糊糊的,狗皮膏药撕不掉,还不怕死!
“就是很久……”阿冬无赖起来,心智幼稚,真难和他原本身份联系起来。
楚晚君颇觉得对方是来讨债的,但男人之前帮了她良多,她也不能真杀了对方,现下这般赖皮,真是难以下手。
男人的呼吸在她脖颈处扫,蹭得人心绪不宁。
楚晚君抓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拉,将人从进颈窝处提了出来。
她本是有些冷意的眼睛,看向阿冬面庞时,动作一顿。
男人容颜已经恢复本来样貌,眼尾上挑,染着红晕,衬托着肌肤更是白皙,他唇角因鲜血而染得糜艳,脖颈脆弱地暴露在视线内,像是一剑能挑破。
而连接着脖颈之下的,便是那一身半透不透的红衣,好看的背脊,好看有力的腰身……
楚晚君心里想了个词——尤物——
作者有话说:楚姐的动心会很慢,她属于那种动心不自知的类型,需要一步步引导。
而男主极其擅长观察女主的情绪,也极会掌握和女主的分寸,女主上辈子,男主不争不抢什么都没得到,这辈子又争又抢的,咳……
男主还得抗揍,不然也容易被楚姐打死
第22章 诛灭灾祸 失心疯
楚晚君单手将男人压倒在地。
地面青石有着雕花, 男人在背部刻在其上时,闷哼出声,大概因为真有些疼, 他眼睛出了些雾气,湿漉漉地瞧着人, 让人心底那股隐秘的悸动更明显了几分。
楚晚君只是瞧了眼, 便移开目光, 手中扯了人身上的红纱腰带,把男人的双手捉住缠了个死结,为了让他无法挣脱,她还特意用神魂给这捆人的红纱下了禁锢。
这一下,对方想再动手动脚,也要等上几个时辰。
阿冬见这冷漠女人将他绑上后,便要离自己而去, 立马用仅能动的手指勾住她的衣角。
他轻哼: “难受。”
楚晚君不为所动。
阿冬又道:“晚君,急着与我拉开距离,莫不是动了真心,心里害怕?”
事实证明激将法总是管用的, 女人总算顿住身形, 低头看向他。
阿冬见状,立马露出惑人的笑容,但这笑容还没扩大, 双颊便被人捏住, 嘴里被塞上了布条。
楚晚君也给这封口布条施了术法。
阿冬僵了片刻, 确认自己真的不能发出声后,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女人。
“刚被打了一掌, 你的气海估计还在翻腾,安静地调养,免得旧伤又复发。”楚晚君目中还是一片平静,她将男人散落的衣袍规整地交叠,起身去了洞府另一端打坐。
阿冬的元气本就没恢复,受了楚晚君一掌后更气弱,一时间是挣脱不了神魂的束缚,只能认命般地躺在青石板上。
他躺了片刻,实在觉得头顶的青石难看得紧,便艰难蠕动着坐起身。
阿冬背靠上洞府墙壁,抬头恰好能将瞧不远处盘坐的女人,纳入视线之中。
女人的周身气息干净纯粹,闭目冥想时也端正得像剑锋一般。
她还是没变,就如多年前在雪峰之上。
阿冬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其实也不错,至少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楚晚君盘坐冥想,阿冬就这样盯着,两人各有各的事干,难得安静和睦。
这种和谐并没持续多久,外界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灵山门的主峰崩裂的消息传了来。
楚晚君的神魂,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混沌能量。
她睁开眼后,目中是一片冷然。
等了这么久,隐藏在背后的人,总算按捺不住了。
她抬手解开阿冬的禁锢,带着人瞬移去了主峰。
灵山门主峰崩裂了一半,而山体中一块黑色球体也露出了形状,赶来众人看清那东西模样后,纷纷倒一吸一口冷气,“怎么会有此等邪物!”
不怪他们如此惊异,实在是主峰里的东西长得过于诡异。
人类,灵兽,植物,这些东西的肢体密密麻麻的堆成了团,他们互相拼凑压缩成了一个扭曲的球体。
这球体只有山峰四分之一的大小,但里面的容纳的生灵却远不止眼前所见的数目。
不仅如此,黑色球体还生着雾气,这些雾气弥漫到四周,将外界灵气,生命全部吸食。
只是片刻周围的飞禽走兽,乃至生灵草木都被吞噬得干净。
死亡,恐惧,湮灭,在这一刻,清晰地传达给周围一切生灵的灵魂中。
“别愣着,赶快结阵!不能让这雾气扩散!”
成旭作为在场的唯一渡劫修士,他第一个站了出来,抬手间万千剑影凭空而现,将山峰四周钉上阵眼。
其余修士见状,也回过了神,连忙跟着助力。
在那球体恐怖的气息要弥漫进灵脉前,众人合力建立的护山大阵,便将那恐怖的无情完全隔绝在阵内。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黑球身上的雾气威力不减,一层又一层的覆盖在阵法上,法阵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它吞噬掉阵法只是时间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竟然如此恐怖。”有人发出感叹。
“这么邪门,像是那群魔修搞出来的,毕竟玄夜那魔头心狠手辣,这次没把灵山门攻打下来,定是心有不甘。”
“可玄夜他修魔,这东西明显邪气得很,不像魔气所为。”
“自古邪魔不分家,说不定他早就修了邪功……”
……
事态暂且控制。这群不明所以的修仙者得了空闲,便胡乱猜测一通,毫不意外地将魔尊玄夜给算了进去。
可见玄夜的名头,在修仙界的人缘是真不行。
楚晚君听着这些人的讨论,下意识看向眼身旁的男人,对方神情未变,甚至嘴角还带一丝笑意。
察觉楚晚君在看他,阿冬还转过脸,隔空传音问:“晚君也觉着是我干的?”
楚晚君:“不是。”
阿冬双眼微弯:“还是晚君懂我。”
楚晚君没说话,她转头看眼前被困在阵法里的球体,面色有些凝重。
她不是全然相信阿冬,而是阿冬根本没有做这件事的条件。
旁人不知道这吞噬周围一切的邪物是什么,但她却知道,这东西的名字——祸胎。
祸胎是“灾”的伴生之物,喜吞血肉,拥有灾的腐蚀能力。
只是祸胎没有灾的灵活多变,也不可寄生在万物之上,且会因吞噬血肉越多,体型也越庞大,甚至难以转移。
然而想神不知鬼不觉养出这么大的祸胎者,并不是件容易事,养育者身上必然有“灾”的寄生,否则无法将那么多血肉无声无息地运送到此,而她的神魂探了阿冬体内经络多次,早已将人的里外摸了个透,他的身体只是气海混乱,但并无邪物的寄生,加上他身体情况特殊,灾若寄生进去,必是爆体而亡的结局,显然阿冬和这件事并没有多少关系,至少没有直接联系……
但祸胎的出现无疑是一场恶意的阴谋,这东西如果不加以控制,便会污染方圆千里之地,甚至能为灾提供足够的成长环境,可以说对待这东西稍有不慎,便是灾变的开始。
楚晚君想过十大仙门中还隐藏着叛徒,却没想到这个叛徒如此丧心病狂,居然直接将祸胎种在灵山门之下。
此举不仅是想将灵山门置于死地,更是想在人头上泼脏水,挑起修仙界内讧后,藏在暗处的家伙,才能乘虚而入。
好在不止楚晚君想知道祸胎的缘由,经历过当年封印之事的成旭也联想到了,他的脸色异常难看,像是恨不得将背后之人揪出来,挫骨扬灰般。
但作为在场唯一渡劫修士,成旭不得不冷静主持大局,他出声止住了骚乱,将灾祸之事告知在场众人。
第一次听见世间还有此种寄生邪物的修者,个个面色发沉,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成旭冷声道:“此祸胎,需用极其强大的灵力诛灭,不能有一丝残留,否则后患无穷,愿在场诸位祝我一臂之力。”
十大仙门都自诩名门正道,成旭已经将利害关系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心生胆怯也不敢当场表露出来,只得跟随大流应着。
成旭当即要建立阵法,分配这些人在阵眼位置,用灵力相助。
诛灭祸胎的方法,确实是需要一招击毁,在楚晚君转世前,她便是一剑将这东西清理了干净。
而成旭才到渡劫期,能力略有不足,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选择让众人聚阵合力清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楚晚君看着眼前配合的众人,心有疑虑,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缘由。
似感应到她的想法,一直安静呆着的阿冬忽的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面色苍白,貌似被眼前的祸胎吓得不清,虚弱地往楚晚君身上倒。
楚晚君下意识扶住男人,他便就着这力道躺人怀里,神情楚楚可怜道:“师姐,有阿冬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这里太让人恶心了……”
“师姐,带我回去吧。”
楚晚君:“……”
不得不说,阿冬是有演戏天赋的,他说着话时小脸惨白,咳嗽几声嘴角就溢出殷红,一个男人能把我见犹怜,这四个字发挥到极致也是不容易。
阿冬的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修仙者耳聪目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纷纷向楚晚君和阿冬二人投来了目光。
有的目光奇异,有的目光鄙夷,更有的“啧”了一声叹:“合欢宗的人这么弱不禁风?”
阿冬根本没在意外人如何看他,脸厚是他的优势,他靠在楚晚君怀里,拖长尾音道了声:“师姐——”
楚晚君是真的受不住他这般,搂着人的腰,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真拿你没办法。”
她向周围修仙者抱拳道:“抱歉,我师弟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帮诸位共同抗敌,为不给诸位添麻烦,先告辞。”
她说完这话,也不顾众人的异样,就带人离开。
成旭自然也看见此幕,他眉头皱了一瞬,但因在布置阵法不能脱身,便没有去出声阻拦。
而其他修仙者见状,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有的化神修士还教育后辈道:“日后若遇到此种,可别沉迷美色,忘了自己是谁。这剑修如此是非不分,大道也是走到头了……”
*
楚晚君自然不知道旁人在背后如何说她们,她也不在意,半搂着阿冬到了一处偏峰,然后便毫无留恋地将人放开。
阿冬见状,便又咳了一声,擦了擦嘴角血迹道:“仙尊,可真不怜香惜玉。”
楚晚君对他的指控无动于衷,“你气海平稳,经络流畅,并无瘀血,绕这灵山门应该还能飞上八百圈。”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别演了。
阿冬被拆穿后,叹了口气:“那你也不知道多占一下我便宜。”
楚晚君:“……”
心想这人莫不是失心疯,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往外说。
阿冬对于合欢宗的身份,入戏很深,见她不回答,便又拿那双好看的眼睛,幽幽地瞧她,“仙尊好生无情,都把阿冬摸了个遍,也不知道多哄几句。”
楚晚君无语片刻,认真道:“只摸过上半身。”
而且还是在上药,她之后还将人衣服规规矩矩叠好了。
阿冬眼睛微瞪:“难不成,仙尊还想……”
“不想。”楚晚君打断他,她将话题引回正事:“我们离开主峰后,没人跟来。”
“突然要走,你是察觉到什么了?”
阿冬知道面前女人底线在何处,也不在扯别的,收敛了神情:“我看见有先离开了主峰。”
楚晚君:“谁?”
“月影宫长老——月瑶。”阿冬此刻的声音有些冷:“她是最先到主峰处的人,也是在众人结阵前最先离开主峰……”
楚晚君皱眉:“我的神魂,没有感应到她。”
所有人的踪迹在她神魂之内,只要低于渡劫期的修仙者移动,她都能察觉到对方的动向。
然而她对月瑶的离开没有任何察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月瑶的修为远在化神之上。
月影宫这些年告知外界的渡劫修士,只有月影宫主一人,月瑶则在其中名声不显,谁见了都当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化神修士。
这样平平无奇的月瑶,便很容易被众人忽略。
一个在十大仙门之中隐藏了修为的人,所图必定不小
“如果月瑶是灾祸起源,她中途离开会去哪?”楚晚君思考着,“她放出祸胎,必然有栽赃嫁祸的想法,但这显然不是全部,如此费时费力,若只是这么简单,那也太大题小做了……”
“想制造祸胎,那本人必是被灾寄生了,而灾对血肉渴望非常,一个化神修为的宿体最多保持一两年,所以她要……”
找新的宿体……不,她是要有更多的宿体……
楚晚君一瞬间回忆起了,三百年前北洲的惨状,那种彻骨的阴寒蔓延上脊背,如同刺骨的玄冰。
绝不能让灾祸再次上演……
她目中冷光闪缩,转头便向着灵山门偏峰飞去,那里是囚禁着巫玉的地方。
阿冬见状目中露出思索,随后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
月瑶脱离众人视线后,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关押巫玉的结界之外,她目光打量整个山体,用神识看着山体之下,那缓缓流淌的灵脉。
这里是灵山门的主灵脉的旁支,虽然灵脉细微,但只要从这下手,便能让方圆千里的灵脉都枯竭污染。
到时候,此处便是真正的灾祸之地,北洲的封印也将解除,天下都将变一番模样。
清穹已死,世间已无第二个可挽回之人。
月瑶想到日后情景,露出微笑:“灵飞这个废物,练习多月稍有成效,就被抓了个正着,真是不堪大用,还好我留了一手。”
“这次十大仙门来了不少人,祸胎想必能吃不少血肉。”她低低的笑着,伸手一挥便进了结界之中。
巫玉还被结界关押在此处,她敏锐的察觉到结界变化,立即警惕睁开双眼,待看清眼前人是谁后,错愕地喊出声:“月瑶长老!”
月瑶看着巫玉时面容和善,说出的话却令人胆寒:“多鲜美的血肉,正好用你来做灾祸的开胃菜。”
她手一招,原本被结界困在原地不能动的巫玉,便被人抓住了喉咙。
巫玉感受到月瑶异样的气息,顿时惊恐万分:“月瑶长老,你……何时成了这样!”
月瑶此刻心情像颇好,提着巫玉如提小鸡崽一般,“自然一直如此,也就你们仙门这帮人如此痴傻,居然还怀疑你这小金丹是灾祸同谋。”
“也不看看你这么瘦弱的身躯,连大人的一餐饱腹都做不了,大人又怎么会看上你呢?”
月瑶说的话,巫玉只觉耳晕目眩,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可能会丧命于此,她不想死,也不想让这个邪恶之人得逞,她拼了命的反抗。
巫玉召唤拂尘鞭打,引爆气海与之搏命,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她的这番拼命就像小丑跳梁一般可笑至极。
月瑶看够了戏,将人完全束缚在掌中,满含笑意地到了山体之下,找到了那条细弱了灵脉。
她一手提着巫玉,一手掐诀施法,混沌的黑气从她身体里流窜,一点点地去触碰那金色灵泉。
月瑶瞧着此幕,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很快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不久后这个世间将为大人所有了。
就在她即将大获全胜之时,一道剑锋凭空出现,带着势不可当的力度,直接将那混沌气息给削成了虚无。
月瑶的笑容僵住。
看着眼前消散的混沌之气,她逐渐反应过来,目中涌上了愤怒。
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坏她好事?她一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她愤怒的抬头,一眼看清了始作俑者。
来人是一女一男,女子白衣,眼中冰凉,手中是无形的剑意,男子红衣姣好面容,含着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一白一红出现在这金色的灵脉上,显得格外刺眼。
月瑶认出了她们,这两人是合欢宗派来的人,一为剑修气息浅薄,看起来没多厉害,一为正统合欢宗,但这姿色,一看就是出卖色相的家伙。
这两人月瑶之前根本没放在眼里,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突然冲出来打断她的施法。
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们两个来找死?”月瑶的声音阴沉恐怖,像是喉咙管完全被挤爆了一般。
阿冬唇角勾起冷笑:“找死的不应该是你吗?”
月瑶冷哼,全身混沌之气上涌,抬手一剑就向人劈去:“我倒要看看死的是谁。”
她的修为已被大人提升到了渡劫,在场几人都在渡劫之下,她杀他们易如反掌。
然而月瑶注定要失望了,楚晚君神魂释放,抬手间的剑招,便已是渡劫之威,霎时就断了月瑶一臂。
那一臂提着的刚好是巫玉。
阿冬抽出魔影鞭将巫玉一卷,扔出了战场。
巫玉本是惊喜于楚晚君的到场,但被阿冬这一摔,顿时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之后情形便毫不知情了。
楚晚君对敌经验丰富,面对月瑶的攻击完全不乱,一剑再一剑,将人身上溢出的混沌之气削的干净。
只是短暂交锋,月瑶震惊不已,她意识到了对方比自己想的还要强,甚至强太多了:“你是何人?为何我从不知你的名号?”
楚晚君未答,阿冬便嘲讽道:“将死之人,也不配知道太多。”
月瑶瞪眼,她知自己敌不过,但又心有不甘,不想就此遁走,索性站定原地,引爆气海。
楚晚君挑眉,没想到,没打几下,对方居然开始拼命了。
月瑶当然不是在拼命,事实上自己这具身躯只是躯壳而已,引爆了气海,她也死不了,待事情成功后,大人会带着她去找新的躯壳。
月瑶现下要做的就是将这碍事的二人杀了,然后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
哪怕是这种靠外力堆积而成的渡劫期,引爆气海也不可小看,搞不好她能将这条微小的灵脉炸得干净。
况且月瑶体内有灾的痕迹,就怕她炸了后,反将整片灵脉污染了。
所以这气海,是万万不能让对方引爆。
楚晚君面色凝重,她要引动全部神魂将对方一剑诛杀,阿冬瞧出她的想法,目光有些担忧,只是思考一瞬,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通体雪白的灵剑来。
阿冬道:“虽不及你的破军剑,但好歹也是上品,勉强也能用用。”
楚晚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接过灵剑:“谢谢。”
剑意有了承载的实体,她的神魂得以释放,威力大增,全神贯注一剑劈下,空间有一瞬出现了扭曲。
天地变色只是一刹那,待月瑶回神时,剑意已经穿透了她的眉心。
月瑶的眼睛瞪得很大,她完全没想到对方的剑能快到如此地步,不仅快,威力还如此之强,强得她根本来不及完全把气海引爆。
这种剑意,她此前只见过一次,那还是三百年前的清穹……
可是清穹不是死了吗?
“你……你,究竟是谁?”月瑶用最后的力气问出话。
面前手持白玉剑的女人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月瑶没有等待回答,剑尖一挑,她的身躯灰飞烟灭。
尘埃落定,楚晚君手中白玉剑碎成了玉渣。
她看了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心道果然金丹修为用这么强的剑意还是有些勉强。
阿冬瞧着此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以后我会送一把更好的剑。”
至少不是用一次就报废的那种……
楚晚君闻言不置可否,她的剑意最鼎盛时期,连破天剑都无法承受,这世上的剑应当也难寻趁手的。
将周围清理干净后,她带上人准备返回主峰,离开灵脉之前,她看了眼月瑶消散之处,那里有一缕不起眼的黑烟,那是月瑶残留下的神魂,她想也没想招手就将其收入袖中。
好歹也是月影宫出来的人,贸然杀了对方,也得留证据。
楚晚君处理好这一切,便带着人离开,回到主峰。
此时成旭已经设好诛杀大阵,让众人合力启动阵法。
成旭手持黑金剑,剑意聚集,天地变色,似要撕开天际般,威势骇人。
一剑劈下,如同九天落雷般眩目。
祸胎在这一剑中消散殆尽。
周围修仙者,见到此情景都目露惊艳。
烈阳这个直脾气,直接出了声:“老子八百年才能修他这地步嘞!”
“何止八百年,能聚集如此多灵力,还能控制自如,非天赋异禀者不能成也。”
“既清穹之后,成旭剑尊的剑,当世间第一不为过。”
“嘿嘿,说不定过几年,成旭比清穹还厉害了……”
*
“他也配。”
阿冬对这群修仙者说的话,嗤之以鼻。
楚晚君按住他的肩膀,摇头示意他别再出声。
她的身份还需要隐藏,还是低调一点好。
阿冬抿唇,显然的不悦,过了会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转头便拖长尾音:“师姐——”——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些,后面就要写一点,小洛的之前的遭遇了,让楚姐心疼,让阿冬不敢掉马。
第23章 醉酒无情 我只是不爱你,但又不阻碍你……
“师姐——”
楚晚君在人出声的那刻, 便捂住了阿冬的嘴,让其将喉咙间的虎狼之词都咽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还是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一群修仙者,见这合欢宗二人去而复返, 表情各异。
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嘲讽, 还有些神色怪异, 不知道想了什么。
楚晚君隐约还听到一些嘀咕, 大抵是对她们俩躲懒,又不务正业形象不耻,又或是对合欢宗的刻板印象又多了几分。
不过真正合欢宗之人应当也不在乎这些,据楚晚君前世的记忆,合欢宗在北洲大战期间连半夜爬她床的事都能干出,不要脸程度应当比身旁男人还厚上几分。
合欢宗不在意名声,楚晚君自然也不在意, 只是她性子本就淡,现在情况又复杂,她实在不想引起众人关注,到时候又是一番应付, 想想都怪麻烦。
阿冬被捂了一会嘴, 大抵是明了她的想法,没在闹腾,只是眼巴巴瞧着这女剑修, 像是刚出林间的小鹿, 在讨人的喜爱。
楚晚君见人总算老实, 移开手时顺手揉了下人脑袋:“安静。”
阿冬被摸头身形一顿,目光瞧着楚晚君时有些变化,最后心情愉悦将唇角掀了掀, 果真没再惹事。
她们两人互动时,成旭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只是和他人的八卦不同,他更多流露的是一丝探究。
楚晚君有所察觉,她向着人点了一下头。
*
片刻后,成旭带领一众修仙者清理完祸胎周围的瘴气,随后便人这群人各自先回洞府歇息,等待第二日的消息。
众仙者经历之前的事,心里都有了疑虑,疑虑没打消前自然不会轻易离去,成旭也不用担心这些人先跑了。
楚晚君最先和阿冬回了暂住想洞府,她神情如常地盘坐上蒲团,阿冬见状便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阿冬没有动手将人环住,而是安静地将头枕在她的膝上。
楚晚君垂眸瞥了一眼,只见男人发丝胡乱盘着,眉眼精致,神情乖巧无害得像只野生小猫。
她顺手摸了把阿冬的头发,光滑柔顺,手感极好。
阿冬等了会发现女人并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便舒适地半眯起眼。
楚晚君问:“内伤可有复发?”
刚刚与月瑶打斗一场,未见男人使什么灵力,也不知道是故意隐藏,还是因伤没好全。
“无碍。”阿冬回答后,顿了下问道:“祸胎的事情已解决,我们何时离开?”
他可真烦透了仙门那群伪君子。
楚晚君:“在等一个人来,事情交代完了就动身。”
阿冬刚想问等谁,楚晚君却没给机会,转而问了其他事:“你当初带魔修攻打灵山门是为何事?”
突然被翻旧账,阿冬怔愣了一下,随后眼帘下垂掩住了目中神色。
楚晚君瞧着他的神情,微挑了下眉:“不能说?”
阿冬摇头:“只是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事。”
两人相识也有一段时间,楚晚君不管是在后山小院,还是发现他是魔尊玄夜,又或听到告白,都未对阿冬询问过关于欺凌仙门,灭人全门之事。
阿冬还以为楚晚君是心冷,只把他当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寻常人,不在意他是仙是魔,甚至连他精心挑选的容貌,也只是让她晃了神,但又即刻恢复了冷静。
他只是她身旁那微不足道的过客,一个随时会消失的过客。
一个过客的想法和过去,不被问起也是正常。
此时阿冬突然被问起了攻打灵山门的动机,他感到一丝意外。
“我与灵山门的一些人有仇怨。”阿冬回答:“攻打灵山门当然是来报仇的。”
楚晚君又问:“是何仇怨?”
阿冬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目中神色是楚晚君看不清的情绪。
阿冬道:“不共戴天之仇。”
能用不共戴天来形容的仇怨,大抵是和杀了亲人,爱人这类恩怨。
楚晚君等了一会,没听到阿冬继续说下去,她便问:“既然是报仇,那为何现在又没动手?”
阿冬闻言,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该死的人都死了,和这些小辈过不去挺没意思的。”
楚晚君点头:“也对。”
阿冬眨眼,睫毛遮着目中碎光:“晚君,不问我具体是仇,什么怨?”
“我问了,你会说?”
“不会。”
楚晚君听到答案,毫不意外,摸了一把他的头发:“那等你主动说。”
她也只是一时起了好奇,但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阿冬却含笑道:“我不回答,晚君亦可逼着我答。”
楚晚君:“逼了有用?”
阿冬认真想了下道:“仙尊将我捆住,每日每夜的欺负,适当时再说些好话骗骗,到时候问阿冬什么,阿冬大抵都会说……”
楚晚君:“……”
她要是真这么干了,估计这小子也活不了多久,剑修的手可是招招致命的……
楚晚君选择无视,手上摸着男人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动作逐渐熟练。
阿冬见她未言,他也不追问,乖乖地枕在人膝头,闭上眼睛享受这安静时刻。
女剑修面无表情,浑身都透着寒凉味,但手上摸着人头发的动作却显得莫名温柔。
合欢的男子,容颜阴柔俊美,一身红衣,倚在女剑修膝头,姿态娴熟,慵懒,看起来像事后的休息。
两人此刻相处安静和谐,在外人看来毋庸置疑是一对壁人。
成旭来的时候,恰巧瞧见此幕,他面色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改时间在来。
但他还没完全转身,洞府内的人便喊住了他。
“成旭,进来坐。”
楚晚君神色如常,微抬下颚示意他坐对面的蒲团。
成旭只得停住脚步,向其点头道:“抱歉,我应该晚些时候来。”
“现在就说吧。”楚晚君道:“早些了结,我们也好动身离开。”
成旭闻言,又看了眼还枕在女剑修膝头的阿冬,见他只是斜了自己一眼,并未提出异议,成旭这才安心入座。
成旭是凌云宗培养出的苗子,继承了凌云宗那一套方正君子之道,连盘坐蒲团的坐姿都是极为端正。
楚晚君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那张娃娃脸到现在也还在,只是大抵经历了几百年磨砺,眉眼比之前显了些沉稳。
“此前,我观你们二人除祸胎时,去而复返,可是发现了什么?”成旭直接询问他疑惑之事。
当时在场的化神修仙者,皆以为楚晚君二人是找借口躲懒,但成旭这个渡劫修士却发现,两人回到主峰时,身上有明显动用灵力的痕迹,显然是跟人交过手。
因灾变之事过于特殊,成旭不得不留了心眼,想着将这次灵山门遇害之事查明白,因此在楚晚君向他点头示意时,成旭便毫不犹豫地找上门来。
“有发现。”楚晚君点头,从袖中拿出装有月瑶一丝神魂的瓷瓶,抛给了对方。
成旭单手接住,瞧清这是何物后,脸色大变:“你从何找得这东西?”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感觉到“灾”的气息。
“这是月影宫月瑶修者的一缕神魂。”楚晚君道:“她被寄生了,我在灵山门偏峰下的灵脉找到了她,当时她正打算将灾放入灵脉之中。”
楚晚君:“它若成功进入灵脉,会发生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成旭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将直接让灵山门方圆数千里的生灵都丢了命。
他想到三百年前发生那场灾变,死了那么多人,就连清穹都……
绝对不能再让事情发生了。
成旭捏紧手中瓷瓶,他目光沉沉,盯着楚晚君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此人异常的?”
“月瑶一早便离开了主峰,身为渡劫修士的你居然毫无察觉。””
“成旭,你问这句话前,不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
这次说话的不是楚晚君,而是一直懒洋洋躺在其身边的阿冬。
他此时侧过身子,那张漂亮的脸上,一改往日的乖顺,浮现些许嘲讽的笑。
“那月瑶也是渡劫修士,她隐藏实力在你眼皮下搞小动作……要不是我师姐提前察觉到异样,此刻局面恐怕是覆水难收咯。”
一番话下来,成旭青了又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他垂下头道:“抱歉,是成旭不是,这次多谢阁下解围。”
成旭这人就是性格耿直,没多大坏心思,被人指责一通发现是自己的不是,立马便反省。
况且月瑶的隐蔽术法就连楚晚君也未曾察觉,说明其隐藏得很高明,成旭察觉不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楚晚君按住阿冬的头,示意他别在说话。阿冬抿了下唇,将脸转了过去,背对着人。
楚晚君见他安静了,便对成旭道:“灾原本被封印在北源,如今它出现在这,必定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这件事背后牵扯之大,不是你我能当下能解决的。”
成旭闻言,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道:“我会告知各仙界宗门相关之事。”
言下之意,他会让仙界众人提高警惕,彻查此灾祸。
成旭是凌云宗的人,而凌云宗作为仙界十大宗门之首,必然不会对此事撒手不管。
换而言之,这种麻烦事有人管了,楚晚君也不用操心太多,她把灾的事情交代完,便让成旭离开了洞府。
成旭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楚晚君,见女剑修眉眼冷清,目光淡淡,气质颇有几分像当年之人,如果不是粘在她身边的合欢宗男人,她应当会更像一些。
只是清穹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活着,也不应该与合欢宗的人如此纠缠,甚至谈论正事仍由男人睡在身边,还把玩着别人的头发……
修无情道的清穹,行事不当如此。
成旭收回目光,将心中思绪全都压下,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洞府便又安静了下来。
阿冬将脸转了回去,瞧着人消失得干净,“啧”了一声道:“磨磨蹭蹭,总算走了。”
楚晚君闻言,便问:“你貌似对成旭意见很大。”
阿冬拿那双潋滟的眼睛望着楚晚君:“仙尊,那男人可不是好东西,办事不行,还不相信你!”
“仙尊,以后可别跟他来往了,我看他就是个麻烦家伙!”
阿冬又开始造作,楚晚君微挑下眉道:“你不麻烦?”
“当然!”阿冬,表情“真诚无辜”,他道:“阿冬不仅乖巧懂事,还对仙尊一心一意,只拿打拿,绝对不会有半分违背。”
楚晚君点头:“那我要你,离开我视线范围,以后都别跟着我。”
“这个不行。”阿冬微滞。
他抓着楚晚君的衣袖道:“我不会离开晚君的。”
阿冬又露出了那副怕被主人抛弃的灵兽模样。
真是粘人得很……
楚晚君唇角掀出一点弧度,很淡但比之前多些柔和。
*
有了楚晚君的担保,巫玉也被排除嫌疑不再被关押,之后便是成旭带着人调查“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