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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徒儿不许gb 千屿鎏 17104 字 1个月前

不过以上跟楚晚君没有多大关系,她也不想多参与此事,便直接阿冬就此离去,前往中洲。

中洲距离灵山门的距离遥远,若金丹期飞行过去,将花上一个月的时间,但若是渡劫期飞行,时间将在五天内。

阿冬也是渡劫修为,但他说自己气海不稳定不便长途飞行,也带不了楚晚君一起,便选了一个折中法子——飞舟。

上品法宝飞舟,飞行到中洲只需要十三天,而且不需要修者一直消耗灵力,还可在飞舟上打坐调息,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耗费灵石。

但灵石这东西,玄夜魔尊是不缺的,飞去中洲耗费的灵石对阿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楚晚君想到自己捡到阿冬时,索要的住宿费,一天才一百灵石,太少了……

“尊上,您要的上品飞行法宝已经安排好了。”

带着银色面具的魔修,出现在阿冬和楚晚君的面前,态度恭敬地单膝跪着。

楚晚君认得这个魔修,如果记得不错的话,此人应当叫银玄,是阿冬其中一个下属,看起来,他对阿冬的态度,应当是忠心耿耿,堪称心腹。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这银玄修为不行,老是一股魔气收敛不住,闻着刺鼻有些难受。

“嗯,放出来吧。”

阿冬此刻已经脱下了那身红纱衣,换回了一身雪白的广袖道袍。

此时他在下属面前,端是一副冷酷无情的魔尊派头,银玄在他面前大气不出,连忙将一庞然大物召了出来。

楚晚君抬头看了一眼,便被这东西的珠光宝气晃得头晕。

这庞然大物是一艘宝船,足有百丈高,华丽优雅,能想象这东西要飞到空中,该是多么引人注目。

总之,这一看就是富得流油的宝船,足以让有心者冒险来夺宝。

“晚君,我们坐这个去中洲如何?”阿冬对眼前这艘宝船,显然是满意的 。

楚晚君:“过于招摇。”

阿冬眨眼:“不好吗?路途遥远,坐这种上品宝船,才足够舒坦。”

楚晚君微顿,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们是去寻圣药,这般招摇,恐没到中洲,便让人知了目的。”

她语气平静地提醒:“这仙界里与你有过节之人,不在少数。”

阿冬闻言,没有露出沮丧,反而肩膀小幅度颤动,竟是笑出了声。

楚晚君皱眉:“笑什么?”

阿冬道:“晚君所言,是在担心我?”

楚晚君现下在修仙界的无名之人,根本不担心被人盯上,然而阿冬这个魔尊却是遭人记恨的,如此招摇过市,确实容易招惹来不少麻烦。

一向性格淡然的她,居然忧虑起了别人,这说明他在她心中有了分量。

楚晚君皱眉:“我只是讨厌麻烦。”

阿冬却含笑摇头:“讨厌麻烦,为何还愿为我寻药?”

楚晚君一顿,半晌道:“你是个麻烦,但并不讨厌。”

她说得很平常,就像在形容微不足道的事,但这句话对阿冬来说,却足以甜如蜜饯。

他道:“晚君所言,是我之幸。”

楚晚君不再理他,转身便走,阿冬连忙跟上问去哪?

她道:“去乘天外楼仙船。”

阿冬闻言点头赞成:“大隐于市,也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就此离去,独留银玄一人懵在原地,他看了眼身旁的宝船,又瞧了眼自家尊上的与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反应了一会,才追着问了一声:“尊上,这宝船怎么办?”

这可是花了大批灵石买来的……

然而他家尊上头也不回,只说了一句,看着办。

银玄一时错愕,只看着尊上跟在女子身旁黏黏糊糊。

他只在心里感叹,自家尊上约莫是个情种,之前捅了一剑,还能这般上赶着。

也不知道这副模样,让魔宫里的那帮护法知道了,该露出何种神情……

*

天外楼乃是修仙界是最大商会,分布在仙界各地,作为仙界资源的流通中转站。

仙船运客则是其中一项资源,修仙者难免会东奔西走,光是使用灵力飞行也是巨大消耗,但若有了代步工具,则能省下不少路途时间,并且还能在飞行途中修炼,是灵力低微修仙者出行首选。

楚晚君和阿冬来到天外楼,刚巧赶上一艘仙船要出行中洲,但不巧的是上仙船的名额满了,天外楼不让人上船,而下一趟仙船则要等到半月后。

阿冬露出温和的笑意,出了四倍的灵石,和人要了两份名额,外加一间天字号房间。

两人则顺利登上了仙船。

仙船已临近启航,船板上已有不少修士聚集,他们有的交流结识,有的买无房的船票,便就地盘坐开始冥想,有的则摆上了小摊吆喝售卖,景象热闹非凡。

楚晚君当了二十年凡人,已许久未见如此景象,上船后便驻足观望,没有第一时间去房里。

约莫片刻,她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酒味,侧头一瞧,只见身旁白衣男人不知何时手里多了白玉坛,冲她笑着:“天外楼的醉仙酿。”

酒香醇厚绵长,熏在鼻尖,让楚晚君的酒瘾蠢蠢欲动。

她问:“哪弄的?”

她记得天外楼仙船之上不售卖灵酒。

“出了些灵石,让船下的人送的。”阿冬,摇晃着酒壶,露出诱惑的笑:“回房喝吗?”

楚晚君不做他想,点头:“回去喝。”

要说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一在纵容,那酒便是其中之一,前世有人只要能拿出好酒邀约,她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今生没多少机会喝仙酿,如今一闻这味道,自然给馋住了。

楚晚君跟着阿冬进了仙船的天字房,这房间宽阔,两人呆着,里面一点也不拥挤,窗子靠在外侧,等仙船飞入云端时,便能瞧见漫天霞光。

不过眼下她无心欣赏美景,只是盯着阿冬手中酒壶没挪开眼。

阿冬似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磨蹭倒上一碗,便递给了她。

楚晚君一口闷下,只觉酒香四溢,神魂止不住地雀跃。

阿冬单手托着下巴,瞧着女人微抿的唇,笑道:“晚君上次一碗下肚,直接醉了,这次可慢点喝。”

“那时我还只是凡人身,自然受不得这酒力。”楚晚君认真道:“如今我已是金丹,酒量应当比之前好。”

阿冬点头,道:“也对。”前世的清穹,怎么说也品酒千万,酒量这方面自然是没的说。

片刻后,楚晚君手中空杯放下,她眼中冷光消失,表情木木地看向窗外。

阿冬觉着奇怪,他也跟着往窗外瞧。

那里除了一望无际的云海,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晚君,在看……”阿冬回头,再次看向楚晚君,这次他话到一半,便发现了不对。

他发现楚晚君的眼睛是放空的,一向冰凉如剑锋的眸子,此刻却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点平静的湖面。

“晚君?”阿冬将手,在女人眼前晃了晃,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心里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晚君,你醉了?”

女人没回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安静得很。

阿冬又大着胆子去牵了人的手捏了捏,没被甩开,也没打他。

嗯,真的醉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清穹转世后的身体居然真喝不得酒。

这才半壶没到……

阿冬想到之前楚晚君的饮酒论,顿时心里感慨,哭笑不得。

大抵是因修为到了金丹,楚晚君这次喝醉,没有直接晕过去,而是安静的坐着发呆,眼睛睁着大大的,面容是面无表情的。

看起来少了几分冷清,更多了些干净与亲近之意。

现在的她,更像一个人……

阿冬本是想将人扶去榻上休息,但是楚晚君这副样子真是几百年都没见过,他忍不住多欣赏了会,仔细看着女子的眉眼,想将这一幕记下。

他看得有些久,久到醉酒中的楚晚君有了反应,她木木地回头看向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的全身,那眼神像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阿冬任她看着,难得有机会和对方如此相处,他自然要抓住机会。

楚晚君头发有些乱了,遮挡在脸上不太好看,阿冬伸手欲将其碎发拨开。

但手还没碰到发丝,便被女人捉住了手腕。

女人直直地看向他,语气平静:“你要干什么?”

阿冬顿了下,压住心中的慌,才道:“你头发乱了,我帮你理理。”

“头发,乱了……”楚晚君目中闪过疑惑,似不能理解阿冬所言,她偏了下头道:“你是谁?”

“我,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屋里?”

看来酒还没醒,连人都分不清。

阿冬松了口气,脸上便露出惑人的笑容:“晚君怎么不记得我了?”

楚晚君疑惑地看着他。

阿冬坐在人面前,潋滟的眼眸将人印在其中:“晚君,我是你的……仙,仙侣。”

“你唯一的爱人。”

说出仙侣两字时,本来有些紧张,但说出口后他又大胆起来。

他对眼前茫然的女人道:“我们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你都忘了吗?”

“仙侣,爱人,一生一世……”楚晚君重复着以上词语。

这些词语对她来说很陌生,仿若从未说出口,但又在唇间产生了微热的气体。

楚晚君在阿冬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目光中,摸上他的脸颊。

她道:“你很漂亮……”

阿冬微微勾了下唇,但唇角只有一点弧度时,便又听楚晚君言:“但我不能动情……”

“动情,会死。”

“我还没死……所以你在骗我……”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本来有些热意的空气冷却得如同万年寒冰一般。

阿冬僵在原地,他本是期许看向人的眼神,在此刻变得茫然又无措,紧接着化为一种不知情绪的涩,止在喉咙间,如鱼刺般扎着。

他感受到女人摸着自己脸颊的力度,一点点变大。

楚晚君见男人迟迟没开口说话,便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阿冬张了下口,没说出话。

他明明有千万条理由,哄骗现在的楚晚君。

但他此刻却根本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他根本辩解不了,他就是在骗她……

因为某种罪恶私心,违背世俗道德伦理的私心在骗她。

他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臭虫,不择手段地苟活着,就为得到眼前人那一丝偏爱。

阿冬本以为自己内心已足够坚定,他也足够不择手段,但眼下在醉酒的楚晚君面前,他却半句话都不敢说。

她动情,真的会死么……

那他又是在干什么……

“你害怕了。”楚晚君的目光是平静的湖面,她将男人脊背微颤的模样收进目中。

她摸着男人微挑的眼尾,在那处摸出点湿润。

唔,他好像哭了。

为什么哭?

她很可怕?

……

不过掉泪珠的男人,也足够漂亮,醉酒下的楚晚君大胆的欣赏着男人美色,手也不止摸着人脸,而是沿着男人的精致的五官,一路摸到了他的薄唇。

她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刚想继续揉捏,但对方却将头拧开了。

楚晚君手中空了,她微愣一会,便听到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扶你去榻上休息。”

榻上休息……

楚晚君神志不清明的脑袋,慢悠悠地转着,直到被人带到床榻边坐下,她见漂亮的男人要离开,便拉住他的衣袖。

“你说是我的仙侣,为何不陪我睡觉。”

阿冬闻言又是一僵,他顿了片刻才转过身:“你……说什么?”

楚晚君一字一顿,声音异常清晰:“仙侣要一起睡。”

阿冬抿住唇,半晌,才艰难出声道:“你不是说不能动情么?”

“你不是说,我骗你……”

楚晚君脑袋歪了一下,她黑得透亮的眸子看着人,认真且毫无情欲,她道:“动情和成为仙侣没有矛盾,我只是不爱你,但又不阻碍你是我仙侣。”

她之前只是在认真反驳,对方是自己爱人的发言,爱人跟仙侣是不同的,爱是要动心的……

无情道动心,不得好死。

这种话说出口,恐世间最风流浪荡之人要感叹一句,没有心,且渣得没边。

大抵是今夜,阿冬受的刺激足够大,他已经不知该用何种表情,面对此刻的楚晚君。

楚晚君可不管人是怎么想,她只知道想要的东西,那就不能放手。

她没修无情道之前,便是极为霸道的人,修了无情道后,那股张扬霸道便融进骨子里,平日这股霸道不显现,此刻醉酒了那点脾性便初见了端倪。

她道:“你不能走。”

“陪我睡觉。”

阿冬没动,楚晚君就站起身将人环住,头埋进人的颈窝,嗅着熟悉的雪风味。

她应当喜欢这个味道,雪风能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

楚晚君醒来时,已经是仙船启航的第二日。

因是金丹修为,她酒醒后并未感到身体不适,反而因为醉仙酿精纯的灵气,修为有了些前进。

楚晚君将自己喝酒时候的事想了一遍,她记得自己喝了半壶酒,然后意识开始模糊,接着就只有隐隐约约的一些片段。

貌似阿冬和自己说了什么话,将自己扶到了床榻,然后她好像对人做了什么……

画面逐渐模糊,楚晚君是一点也没想起了。

她不禁感叹,自己这转世后的身体是真不行,一喝酒就失去意识。

原以为修为到了金丹就能幸免,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随便喝酒了。

楚晚君拍了下脑袋,从床榻上起了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边的云层滚动的风声。

她四下看了一眼,桌椅整齐,地面干净,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阿冬不在,去哪了?

介于男人的身份特殊,性格又古怪,楚晚君有些不放心,便释放了神魂,寻了出去。

天外楼的仙船是大型飞行法宝,立马的空间足够容纳上万人。

楚晚君用神魂循着阿冬的气息,一路走到了顶部。

不同于甲板上的热闹,顶部则是一灵宝展览室,里面游览的修仙者多是灵石富裕之人,光是进这展览室都要交上五千灵石。

楚晚君被门口的侍从拦住,她皱了下眉,心想自己之前应当多向阿冬收些灵石,也不至于现在口袋空空,被拦在门外。

她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顶部这层楼设有结界,得渡劫期以上才能悄然无声息地进入,她想进去的还是得靠神魂掩护。

楚晚君在外等了一会,阿冬迟迟不从内出来,她便没有了耐心了,神魂一动,人便从侧边的窗口潜了进去。

*

灵宝展览室第二层。

“站住小子!”

阿冬刚从三层拍卖室下楼,便被人喝了一声。

他理也没理继续往前走,富态修仙者的随从便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冬顿住脚,目光发冷扫过这群修仙者,最高也就一个元婴期修者,其他都为金丹,他一个手指头,都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不足为惧。

阿冬没急着动手,好整以暇,看着这些丑鬼准备放什么狗屁。

富态修仙者则是见阿冬被围住没动,便大摇大摆,众星捧月地走了来。

他眯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姿容绝色的男人,目中露出一丝惊艳后,便又出现淫//邪,他语气倨傲的道:“小子,你夺了我看上的宝贝,识相点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就你?”阿冬闻言,唇角露出讥讽笑意,他四下望了望,发现此处无人经过,远处天外楼侍从也只是瞥了眼,便匆匆离去。

很好,此处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有人管。

阿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聚集力。

一旁的随从见状,以为他要反抗,便威胁道:“小子,你应当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谁,我家公子为中洲第一炼器世家——南家嫡系南五宫,就算在此处杀了你,天外楼也不敢管半分!”

“中洲第一炼器世家……”阿冬咀嚼这个称谓,他眉眼下压显得有些阴沉,盯着那南五宫道:“你们家也是炼器的?”

南五宫瞧他这反应,以为这男人是乡野修士,嗤笑一声:“就你这身份,往日连见我一面都困难,今日我看你长得不错,便也耐心一点,你只要将那拍下的灵宝剑交出来,我便不为难你,说不定还收你当仆从……”

南五宫说着这话时,自己变笑了出声,看着阿冬的目光更不加掩饰。

阿冬冷冷扫了一眼这群人,随后也跟着冷笑出声:“骂你们猪脑子,都是侮辱畜生,骨灰撒到土里,坟头草都长不高。”

“就你们这品相,也堪称第一炼器世家,你们南家也配?”

“大胆!”

“好你小子,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阿冬一番话,直接像点燃了炸药捅,不仅南五宫惊怒了,就连他身边最强的元婴修士也忍不住动了手,空间封锁,伸手便要掐断面前人的脖子。

阿冬退也没退,直接抬手一拳便将元婴修士的脑袋打得凹陷下去。

其他金丹修士意识到不对,想退但也来不及了,只见紫色骨鞭飞舞,这一圈金丹修士开膛破腹,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

只是眨眼之间,南五宫的随从尽数暴毙,死法惨不忍睹,他这个纨绔公子哥,人都吓傻了。

此刻的阿冬白衣染血,面带微笑,使得面容更加妖异,但在南五宫的眼中却像看见了恶魔般恐怖又诡异。

阿冬提着紫色骨鞭往南五宫面前行来,吓得他跌倒在地连连后退,嘴里嘟嚷着救命之类。

阿冬笑道:“刚刚不是看着起劲吗?现在不敢了?”

南五宫欲哭无泪,他只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南家的人!”

然而阿冬却笑得更开心了,他眼中染上了些许红光,“给你个机会,你说南家是垃圾,不配为炼器第一世家,我便放了你。”

南五宫闻言,眼中恐惧又屈辱,嘴唇颤动:“南,南……”

阿冬冷漠看着:“快点,我耐心有限。”

南五宫绝望地闭上眼睛: “南家是垃圾,不配为炼器第一……”

他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完,身前便响起了一道女声。

“阿冬——”

白衣染血的男人,在听到这声呼喊时,身子忍不住一颤,他顿住杀人骨鞭,回头看去。

只见楚晚君那张清冷的脸,此刻布满了凝重,她看向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凉。

她看见了——

阿冬心凉了一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能说什么呢,她不是早知道自己是魔头?早知道他会杀人,早知道他手段残忍……

可阿冬这些天极力掩盖着这样的秉性,只想在她心中留下好的一面。

现在既醉酒那夜后,连白日的虚伪也没了吗?

阿冬心绪混乱不止,一动不动,注视着楚晚君向自己奔来,时间过得很慢,仿佛在等待他的审判。

女人手中剑意聚集,白光破空从阿冬的耳边划过,随后传来的便是一道闷哼声。

阿冬缓慢眨了下眼,他意识到这剑意并没落到自己身上后,心中先是一片茫然,紧接着视线紧跟着女人转过去,他看见那道剑意捅在了一陌生修者身上。

楚晚君一击成功后,一掌便将这偷袭的化神修者拍飞,那修者撞击在身后的货架上,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她将阿冬挡在身后,冷眼看着这化神修者道:“背后偷袭,真是修的好功法。”

那化神修者身穿宝甲,没有被楚晚君一剑捅死,她从地上爬了起来,阴冷地盯了楚晚君和阿冬二人留了一句:“南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便化为了一道黑雾,席卷着地上的南五宫消失不见。

阿冬见状皱眉,他看向楚晚君:“要放他们走?”

修仙界弱肉强食,既然得罪了大家族人,那便不能留活口,否则后患无穷。

楚晚君摇头:“等他们找上来一个个杀,比较方便。”

阿冬:“……”——

作者有话说:阿冬发这么大脾气杀人,是有原因的。

楚姐修无情道,也是有原因的……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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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微妙 小狗为何不露肚皮了?

因怕楚晚君的剑意追来, 那化神期修士,带着南五宫直接从仙船跃出。

仙船结界被撞出破洞,云层中的狂风涌进, 吹得仙船一阵摇晃,随后金光一闪, 结界被一道仙力恢复了原状。

楚晚君确认这二人已经离开, 她收敛了剑意。

她侧头问:“可有受伤?”

“他们伤不了我。”

阿冬摇头, 他没有与楚晚君目光对视,而是垂眸看向两人衣角。

两人都穿的白衣,刚才又打斗时血肉横飞,因此两人的衣角沾满大片血污,那血污极其鲜艳,像是一朵吃人的花。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抬手便施了净尘术, 眨眼之间,两人的白衣,连同地面污迹都消失的干净。

阿冬表情稍缓,抬头时, 正巧发现, 楚晚君在看自己,他唇角掀了点弧度,让自己面容显得温和。

他喊了一声:“晚君”

楚晚君应了声, 她的视线, 从男子身上扫过, 确认他没受伤,便问:“方才,他们为何拦你?”

“他兴许是见我好看, 想将阿冬掳去当仆从。”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带了些尾音上挑。

楚晚君听到“仆从”二字,便又认真打量一眼男人,不得不说男人是有一副好颜色的,但一身白衣显得他有些温柔若雪,加之算不得好气色的面色,旁人看去多少有些单薄。

若阿冬是修为低微者,以这样姿态被收去做了仆从,大抵经不起那些世家子的玩弄,活不了几天。

阿冬看她,那双眼睛弯了起来,笑道:“晚君,这是什么表情?”

“我在想,你这样的若是凡人,能活几天。”楚晚君如实回答。

阿冬闻言,竟认真想了会儿,道:“若是没遇见你,大抵一天也活不了。”

楚晚君一愣,她显然没料到男人会这般说,她张口问他为何这般说,这时天外楼仙船的管理者,已经带着人赶到了灵宝展览室二楼。

来者是一身穿青衣的化神修士,她一到场便感受到空气若有若无的剑意。

这剑意本是隐藏得极好,待奈何她自身天赋对灵力感受极为灵敏,光是在这一站就感到那股却让锋利的压迫感,而这股无形的剑意主人,正是面前这白衣女剑修。

天外来是做天下人的生意,选拔的管理者自然是极有眼色者,青衣化神修士当即露出亲和的微笑,向二人行礼。

“青娆,见过二位仙尊。”她行礼时,身后跟随的修者都对视一眼,也跟着低下了头。

楚晚君的神魂,扫视了这群人一眼,未见有危险。

阿冬则是含笑着调侃,“天外楼真会做生意,杀人夺宝这种事,应当是没少在眼皮子下发生。”

青娆抬头看了眼,见这说话者容貌时,双眼露出些讶异和思索,随后立马露出和善的笑容:“仙尊说笑了,这次是青娆招待不周,让大家起了误会,青娆在这赔礼道歉了。”

“以表歉意,特此为二位本次仙船费用免单,再赠送上品灵宝,以祝两位旅途尽兴。”

她说的是场面话,大家都知道天外楼,对刚才南五宫闹的事,遵循的是修仙界弱肉强食之法,若楚晚君和阿冬没那么大本事,他们自然收了钱视而不见。

但现在对方不仅将人都杀了,还让一个化神修士带着南五宫落荒而逃,可见本事不小,并不是轻易能得罪的。

青娆这番话便是给各自台阶下,楚晚君觉着此人倒挺会做人,拿两个上品灵宝来当和事佬,是个化神修士都会答应。

毕竟灵宝可得,但上品灵宝可遇不可求,拿到修仙界售卖,怎么说也是价值连城。

可楚晚君满意,阿冬这坐拥魔域的魔尊却不好打发,他幽幽笑起来,“好啊,就拿你们的太苍古剑和千年灵心来送吧。”

青娆和一干天外楼修士闻言,脸色都变了,就连楚晚君都侧目看向了阿冬。

阿冬却像浑然不知,他继续道:“我记得这两样东西,就在中洲的天外楼里,刚巧我们也去中洲,你们直接送信过去,让他们带过来,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他这话说完,青娆和天外楼修士面色更难看了,无他,太苍古剑和千年灵龙心是上品灵宝里的极品。

太苍古剑使用者,不仅能增强剑意,平日还可温养神魂,而千年灵龙心更是疗愈和修炼神魂的神药,据说服用者有机会再获生命,这东西天下稀有,据说世上只有两颗,一颗在魔域,还有一颗便在天外楼。

这两样东西外界修仙者都求之不得,天外楼的人更是将得这两样东西的消息,藏得严严实实,而如今却被阿冬一句话点了出来,这天外楼之人脸色能不难看?

青娆抿了下唇,本想说两句将阿冬的话驳回。

但阿冬却不给人机会,他的脸上挂上好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别人眼中恶劣至极:“你们别说没有,说了送上品灵宝,那就拿出点诚意,况且我的要求也不过分,你们天外楼的珍宝多得去了,也不缺这两样东西。”

“你要是实在拿不准主意,大可去问问你们天外楼的楼主,看看他给不给。”阿冬的声音不急不缓:“给你们三天时间想,想好了回复,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这话,便不再和天外楼纠缠,打了个哈欠,对着身旁的楚晚君说道:“晚君,我有些累了,一起回去休息好不好?”

看着之前咄咄逼人的阿冬,此刻又恢复了无害的小白花模样,楚晚君沉默了一秒,便点头:“好。”

既然麻烦有人处理完了,她也不想继续留在这。

二人并肩离开,在经过一天外楼修士身旁时,挨着阿冬的人本是面色不善,身上隐隐有股灵力,欲爆发而出,但随后那人,感受到一股恐怖剑意,当即脸色惨白颤抖地跪倒在地。

阿冬并未看这人一眼,反而转头轻声对楚晚君道:“谢谢,仙尊——”

楚晚君侧了下头,将耳边那点痒意压下,她道:“不客气。”

她刚才听阿冬提起那两个极品灵宝,也表现的惊讶,但惊讶的并不是对方狮子大张口,而是对方要的东西,貌似都和自己相关。

太苍古剑和千年灵龙心,皆能温养神魂,而能使用神魂之力的人少之又少,而楚晚君就是其中之一,转世前伤得最重的地方,便是神魂,现下她能用出的神魂之力,不到当初的十分之一,而且若用神魂过度,皆有可能魂飞魄散。

阿冬此举多少和她有些关系。

况且楚晚君就算不自作多情,念在这家伙之前多有雪中送炭的情分,她还一些人情也是应该的。

阿冬笑了笑,并未再说话,也未再对楚晚君做出亲昵举动,二人这次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拦。

青娆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被剑意压得起不得身的修士,此时起身,神情忿忿不平:“主管,那小白脸也太嚣张了,仗着有女人撑腰,居然这般不要脸的开口……”

青娆摆手没让这人说下去,她脸色不见刚才亲和笑容,语气发沉:“此二人非同寻常,绝不是普通化神修士能敌,派人先去中洲通知公子,除了告知船上之事,再详细告知刚才那一男一女的神态样貌……”

“我总觉得,中洲要变天了。”

*

“这是我刚才在拍卖楼里,拿到的寒冰剑,它虽不能温养神魂,但也能用上一用。”一回到两人的房间,阿冬便从储物袋里,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捧到了楚晚君的眼前。

楚晚君接过冰剑,感受其上微弱的剑灵,她微顿问:“所以刚才南家那人,将你拦住是抢你这东西?”

她也不是傻的,真信了阿冬刚才那番,被人看上抓去当奴仆的话。楚晚君只是听了一点,阿冬和天外楼对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明白得七七八八。

阿冬的谎言被戳破,面色不变:“这可是我为晚君找到的灵宝,怎么能被那群货色夺了去。”

“可惜,没让那畜生死在这,也不知道他能多活多久……”

楚晚君看他神色惋惜,安慰了一句:“活不久的。”

在看到南五宫,欲伸手摸男人的那张俏脸时,楚晚君就在想这人的手大抵得剁掉。

在化神修士偷袭时,楚晚君便放出了剑意,这剑意一分为二,一道穿透了那化神修者的胸口,还有一道在那南五宫的手上。

现下估计,那南五宫的手已经完全废掉了……

阿冬不知这些细节,他只是平静地将这仇记下后,便又笑意盈盈地,给楚晚君介绍起了美食。

这天外楼的食物,不似凡间谷物,它乃是有助修士提升灵力的灵草,被特殊手法烹饪成菜,口味美妙,深得修士们的喜爱。

可这灵药做的菜好吃是好吃,但就是价格昂贵,不是家底浅薄的修士能吃上的。

楚晚君浅尝一口,确实感觉到一股灵气充盈的美味,只是比起这精致的菜肴,她好像更喜欢当凡人时,阿冬当时捧上的那几碗凡间菜。

她不禁想,难道这人的厨艺好到,都将她的胃养刁了?

楚晚君又看一眼,身旁眉眼含笑的男人,对方在安静地盯着自己吃饭,仿若自己吃东西的样子是何等人间美景般。

“你怎么不吃?”她问。

阿冬微愣,随后笑道:“本来就是为你点的。”

只要楚晚君吃得尽兴,他便也开心。

楚晚君又尝了一些,便停下了筷子,这灵药做的菜,好吃是好吃,但提供的灵力实在有限,还不够她运转一个周天的灵气多,实在是鸡肋得很。

亏得卖这般贵的灵石,也就阿冬这败家的魔尊,才点这东西来。

她想到这顿了下,转头在白衣男人疑惑的目光中,伸出了手。

楚晚君:“借我些灵石。”

她现在不如前世富裕,出行在天外楼这种销金窝,难免捉襟见肘。

阿冬:“晚君要多少?”

“一百万灵石。”楚晚君一点也不客气。

阿冬闻言点头,一点也没有犹豫,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袋,塞给楚晚君。

楚晚君接过后,神魂扫视一下,顿时面露些许惊讶。

阿冬给她的灵石,何止一百万,里面直接装满了五千万的上品灵石。

“你……你们魔域这般富裕?”楚晚君忍不住问。

五千万说给就给,也不怕她还不起?

谁知阿冬却说:“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若晚君还需要灵石,我差人送来。”

他像是知道楚晚君的想法,笑着道:“这些灵石不用晚君还,就当之前救命之恩的谢礼了。”

楚晚君:“……”

救命之恩?怕是,谢她捅了他一剑的不杀之恩?

楚晚君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对方肯给,她便收下,日后有机会还了便是。

以她的实力,想还这份人情,还是很容易的。

仙船行驶赶路,修仙者除了在船闲逛作乐,便是冥想修行。仙途漫漫,时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是需要缥缈的数字,他们大多都习惯了修仙的枯燥,眼睛一闭一睁两天便过去了。

楚晚君收下阿冬淘来的冰剑后,便研究起了里面的剑灵,闭眼与之建立起了共感,这把剑便认了她为主。

她抚摸着冰剑,感受着剑身的颤动,心情难得有些愉悦。

果然和剑打交代,比和人打交道轻松得多。

楚晚君将冰剑收进丹田,这才抬眼去看向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这两日阿冬很安静,没有缠着闹着要引起自己的注意,也没说些奇怪的暧昧话,找些机会与自己亲近。

他只是安静坐在房间的另一侧,与自己隔着约两米的距离,望着窗外云层发着呆。

这一反往常的状态,让楚晚君难得平静了下来,但正因为太反常,反而让她感到一阵奇怪。

怎么说呢,有点像一直围着自己转的心机小狗,突然不愿意对主人露肚皮了……

楚晚君想到这顿住,她感到自己想法似乎有些不太对。

这些天她与阿冬一直相处,对方像赶不走的狗皮膏药,怎么冷落他都不会伤心,甚至楚晚君多次用剑威胁,男人都无惧色,还露出一副无害的表情,将她外露的所有锋利都包容在内。

赶又赶不走,杀也杀不得,久而久之,楚晚君也习惯他的存在,甚至也对起过于亲密的举动,逐渐麻木,直至不太设防。

但这两天,阿冬似乎对自己态度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了呢?

她回想着变化开始的地方,发现好像从自己醉酒醒来,再次见到阿冬后,他都没在与自己亲近,甚至有意无意地,与自己保持些距离,隔上一层她看不见的屏障。

这种感觉不太好……

楚晚君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绪,便也不想了,起身唤了一声:“阿冬。”

白衣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到喊声,回过了头:“嗯?”

楚晚君坐下与人平视,她神情有些严肃。

阿冬以为对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自己说,便也跟着坐直了身体,结果却听到楚晚君问:“那日……我可有对你做什么?”

“哪日?”阿冬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楚晚君只得补充:“就是我醉酒之时,可有对你做什么?”

她前世是个酒痴,根本就没醉过,哪知道今生是喝不得酒的身子,遭上两回道,也不知道自己醉酒是什么性子。

不过依照自己的本性,大抵也是没吃亏的,只怕自己醉酒后的人被无形中伤……

阿冬哪想她是在问这个,半晌后,才回答:“未曾……晚君酒品尚可。”

如果排除掉楚晚君说的那些无情话,她醉酒可以说相当好照顾,不止不发脾气还好主动抱着人……

说实话,阿冬很喜欢那时她的模样,鲜活的,有些执念的,不再像一个冷冰冰的雕塑,只是……他不能再继续任性的粘着她了……

但楚晚君却不知阿冬所想,她眉头微拧:“那你因何避着我?”

阿冬一愣: “嗯?”

楚晚君:“为何不敢看我,为何又与我保持距离?我身上,有你厌恶之处?”——

作者有话说:拉一点楚姐的感情进度。

第25章 蛛丝马迹 无情道会心软?

“为何不敢看我, 为何又与我保持距离?我身上,有你厌恶之处。”

这句话在阿冬的脑袋中回荡了一会,才明白了楚晚君在问什么。

为何与她疏远了……

能为何呢, 当然是希望她过得更好,就算她以后的仙途里没有自己, 他也希望她百事无忧。

楚晚君这么早看出他的变化, 这在阿冬的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像她这样清冷的人, 会对旁人的变化如此敏锐。他本想渐渐疏远,淡出楚晚君的视线,但计划还没实行,便被人直截了当地提出了。

面对这突然的询问,阿冬一时没找出话来,他张了下口,但还是未言。

楚晚君见人沉默, 便又出声:“为何不说话?”

她再次询问后,白衣男人总算,有了声音,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尾音悦耳, 此时他的声音多了些干涩沙哑:“我只是不知道, 怎么回晚君的话。”

楚晚君眨眼,并未理解对方的意思。

阿冬顿了一会,将问题抛了回来:“晚君以为你我之间, 该如何相处?”

楚晚君下意识道:“朋友之谊, 以礼相待。”

虽然对方是魔修, 但并不是毫无原则,丧心病狂之徒,况且他对她多有助力, 楚晚君便将人归类进了可结交友人之列。

“朋友?”阿冬闻言,愣了会,随后低笑出声:“晚君认为,朋友是我们之前那般亲密?”

楚晚君摇头,如实道:“你行为比他人更放肆。”

阿冬听闻此言,一时间不知接什么话,但他还没想到说辞,便又听到楚晚君说:“但你曾说倾慕于我,这些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阿冬:“……”

没等他答,楚晚君便已经想通了脉络: “所以你这两日行为,是为了和我恢复,正常朋友之谊?”

她这直白的话一出,面前的白衣男人脸色变了又变,随后又恢复了空白,显然是被楚晚君一套话下来砸懵了。

室内安静半晌,阿冬幽幽叹:“晚君既然知道原因,又何必再问?”

“只是好奇你为何突然转了态度?不过猜想,与那日我醉酒有关。”楚晚君面色并无异样,平静得貌似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阿冬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瞧着,心底那些隐秘的情绪翻涌而上,随后又被他掐着手心尽数压下。

他嘴角掀了掀,尽量想显得自己没那么在乎。

阿冬道:“倾慕之情,也不是不可以变……”

楚晚君的视线,从他的眉眼,再到人鼻梁唇角,最后便是他那微微颤抖的喉结。

男人应该很紧张,像只努力藏着自己尾巴的小兽,不想让人轻易看清情绪。

这样的他,莫名地让楚晚君心底触动,但具体触动的什么,便不太好说了。

她站起了身,低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男人,那漆黑的眸子,仿佛有着溺死人的深海:“你想说,对我变心了?”

阿冬只是与她对视一眼,便匆匆低了头,他不敢多看一眼,他怕自己无法将话说出口。

“晚君是修无情大道,应当也不在乎旁人有无变心,有无心悦……”阿冬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放缓:“而我不过是一个俗人,途中风景美不胜收,想全心全意留在一处,也是很难为人。”

他说完这话时,一直未抬头,身旁的女人也未出声。

房间内陷入死一样的安静,最后在女人一如既往,淡然的声音中打破。

“也对。”

楚晚君简短吐出两字,目光便从男人身上挪开,好似失去了所有兴趣般,转身出了房屋。

直到屋门闭合,她的身影消失无踪,房间内的男人才抬起了头。

阿冬感受着眼下的空荡,眸子猩红压制不住的闪烁,他将手摊开,手心那点被抓出的血痕,鲜红刺眼。

阿冬看着这道红痕,喃喃自语:“差一点,就忍不住了……”

还好她离开了。

还好她从不曾动情……

*

楚晚君从天字号房间出来后,便往仙船顶部而去。

有了阿冬上次给的灵石后,这次她进入灵宝室便毫无阻碍。

楚晚君一进去,便拦住一位侍从,询问:“你们仙船管事可在?”

灵宝室内的侍者认得她,对当日楚晚君那道恐怖剑气记忆留心,见她这般模样,下意识是以为这女剑修前来找事,当下有些脚软,但他还是颇有礼貌地问道:“管事在顶楼之上,请问可是我们有所招待不周?”

楚晚君摇头:“带我去见她,有事相求。”

女剑修发话,侍从自然不敢不答应,当即恭敬地带着人去了顶部之上的阁楼。

楚晚君见到青娆时,对方还在饮酒作乐,几个半妖少年甩动着毛茸茸的尾巴,为青衣女人,弹琴跳舞,温柔小意为其捶背捏腿,好不自在。

这般热闹场景,在楚晚君进来时,便瞬时上了哑药,安静无声。

“仙尊这么早就来了?两件灵宝的消息才放出去,离中洲天外楼答复还有一日呢。”青娆最先有了反应,笑盈盈地站起身与女剑修客套寒暄。

楚晚君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迎自己,她找了个地坐下,向青娆道:“借回梦镜一用,看完就离开,不必在意我。”

回梦镜?

青娆闻言,松了口气,随后便笑道:“仙尊,原来是为了此事,你与侍从们说一声,我直接派人送您房里就是,何必劳烦仙尊跑这一趟。”

她说着话时,就示意让身旁半妖少年,从匣子里取出一枚琉璃质地的镜子,捧到女剑修的面前。

楚晚君接过镜面后,对青娆道了声多谢,便闭眼释放神魂,激活了灵宝

回梦镜的作用是帮助修仙者回溯梦境。这种东西的作用不大,通常被修仙者当好玩的珍宝使用,因此只是下品灵宝,算不得什么珍奇之物。

楚晚君借这东西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回忆那日醉酒后发生的事。

阿冬的态度变化,让她心里疑惑不止,同时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那男人又问不出什么,干脆直接找来这灵宝寻求答案。

她将回梦镜放入眉心,脑海中迷蒙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修无情道者,动情,必死无疑。”清冷的女声响起,这是楚晚君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白衣男人跪倒在她的膝下,埋着头,身体止不住的颤动。

他艰涩道:“对不起……”

“我不应该这样。”他很伤心,楚晚君第一次看见男人露出这般神情,脆弱得像摇摇欲坠的霜花,他目光中蕴含着不可诉说的情愫,一半是悲伤,另一半则是愧疚。

他为什么要愧疚?

是因为,想让自己动情?

楚晚君看着这一幕,心间产生了一些疑惑,但很快又被下一个画面吸引。

女人坐在床榻上,目光肆无忌惮地瞧着面前的男人,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动情和成为仙侣没有矛盾,我只是不爱你,但又不阻碍你是我仙侣。”

“所以,仙侣应该一起睡……”

男人被她这般盯着,似乎无法忍受,将身子转了过去。

而她站起了身,从后背将人抱住,把脑袋放到了男人的耳侧,鼻尖细细嗅着他颈间。

白衣男人微颤,他想挣脱,但女剑修的力气出奇的大,并未动摇丝毫,反而还将手滑落进了男人的衣领,拨开其上的束缚,露出了他流畅又白皙的半边。

她闻着那处道:“我应该是喜欢这个味道。”

男人被她转过了身,露出了那张精致妖异的面容,他因这番触碰举动,肌肤出现大片的红晕,垂眸看着她时,是含着深深的悸动与悲伤……

男人是喜欢她的,但为何要悲伤?

画面在女剑修抓着人肩膀,扬起头时,视线进入了黑暗。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楚晚君神情难得出现了一丝复杂,她将回梦镜取出,抚摸着上面的法阵纹路,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坐在一旁的青娆,观察着楚晚君的状态,瞧她这副神情,若有所思一会,笑道:“仙尊之事,可寻到结果?”

楚晚君回过神,闻言微顿,答:“已寻到,但仍有疑惑。”

青娆挑眉,正想着自己该不该接话,女剑修已经侧头看向她,目光从她身边的衣衫单薄的半妖少年,在到青娆因纵情风月,多少有些浪气的面孔上。

楚晚君道:“不知,可否请教一事?”

青娆点头:“仙尊尽管问,青娆能答的,定会尽数告知。”

“若你倾慕一人,但知自己的倾慕,能害死对方,会如何?”楚晚君问。

青娆一愣,完全想到面前这冷清的女剑修,会问关于情爱之事,这根本和女剑修那股锋利的剑气不符……

在楚晚君的注视下,青娆与身旁半妖少年对视一眼,才斟酌的答:“以青娆的见解来看,若那人真心钦慕对方,必然是满心满眼为对方好,不希望心悦之人出半点事,自己的倾慕之情,若为对方造成麻烦,那便选择保持距离,默默守候。”

楚晚君点头,接着问:“他倾慕的人,修的是无情之道,动情则会死无葬身之地,但那人却对其说,可与他结为仙侣,但不能动真情,那该做何想?”

青娆闻言,眼皮一跳,看向楚晚君的目光充满复杂,就连她身旁的半妖少年 ,也忍不住皱了眉,出声:“那必是极为伤人!”

楚晚君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半妖少年被那股冷气弄得哆嗦了一瞬,但还是鼓着勇气道:“既然不能为其动真心,那便半点念想也不能给对方!仙尊这样,只会让人越陷越深,到时候反而害其性命!”

“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青娆脸色一变,转头呵斥这不懂规矩的半妖。

半妖少年被训得眼睛一红,但还是抿着唇表示坚持。

青娆连忙想与楚晚君赔不是,但对方却并未觉得被冒犯。

楚晚君摆了下手,轻声道:“我也是这般想,多日前赶那人走,那人也未曾离开,才闹得如今地步。”

半妖少年闻言,眼神和青娆对视,都看出对方的一丝惊讶。

青娆犹豫一会,委婉道:“未曾将他情缘一刀斩断,那修无情道者大抵也是心软了……”

“心软?”

楚晚君神情闪过异样。

她有心软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很晚更,后续会逐渐稳定更新。[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