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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衣若有所思,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音节。

再看向已经被他们牢牢挡在身后,看不清影子的萨缪尔,黑风衣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再次确认:“我的任务到此为止,没错吧。”

“是的,请放心,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负责。”

黑风衣收回脚,不冷不热睨了他们一眼,“既然是BOSS的命令,那行吧。”

黑衣成员确认他不会有别的动作,立即驾驶快艇离开海岸线。

黑风衣发了条信息,然后头也不回走人,钻车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苏格兰问:“接下来有什么任务,还是现在回去?”

“噢,随便。你们如果想在意大利玩玩也行……先让我睡一会。”

安室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毯子,黑风衣接过盖好,两眼一闭立马打起小呼噜。

剩下三个面面相觑,安室透脸色不太好,沉声说:“先找个地方等他醒。”

莱伊哼笑:“是是,特基拉的部下先生。”

然而这一觉没睡多久,梦里的鳗鱼大满足放题都还没吃进嘴,人就被手机震醒了。

黑风衣睡眼惺忪,接电话的语气超级无敌臭:“喂,谁?”

对面也很生气。

【特基拉,为什么任务失败了。】

他开的免提,全车都听见了,所有人立时噤声,凝神静听他们的对话。

“任务失败了?什么任务失败了。”

黑风衣没睡醒,闭着眼,不耐烦地说:“我明明已经跟您信息确认过了。”

【预定时间已经过了,目标呢!】

“我怎么知道……这不应该问BOSS您吗?”

【你说什么?】

“我自己的任务,可是一个字不漏全部完成了,难道还有什么没做的吗?让我看看……”

他还真去翻信息,煞有介事一字一句地念。

“来意大利,嗯完成了……抢人,也完成了……送到指定地点,完成了……专人负责,哦,专人负责。”

黑风衣特地顿了顿。

“这个‘专人’不是我啊,BOSS特地交代的,这个跟我可没关系,不过我绝对有亲手交给‘专人’,也算是完成了吧。”

“怎么,这个‘专人’没把目标交到您手上吗?”

安室透头有点疼。

明眼人都看得出黑风衣是在拱火,那幸灾乐祸的气息隔着口罩都清晰可闻,见安室透在看自己,桃花眼还恶作剧地眨了眨。

【……你真的没上船?】

“我哪敢啊。”黑风衣冷淡地笑了笑。“‘专人’特别提醒,我是不被BOSS允许上船的,我当然无条件遵从BOSS的命令,听见这个马上就走了呢!”

“我有跟‘专人’确认过,任务到此为止。”

“BOSS要不找那个‘专人’问问?啊,再不然,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吧……喏,就是给BOSS出这个计划的‘专人’。”

黑风衣一口一个‘专人’,讽刺的态度显而易见。

电话那头无言以对。

这个计划确实是朗姆提的,但是归根结底其实也是“那位”的意思。

能将萨缪尔劫走的肯定非特基拉无疑,虽然他是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但“那位”还是不得不防一手。

要知道这家伙可是前几天刚刚发疯、威胁每找到一个实验室就要捣乱添堵的人。

于是朗姆出谋划策,人还是得特基拉去抢,但抢完不能由他去研究所交人。

研究所的门都不能让他找到!

疯狂科学家太重要了,“那位”心急如焚,急着找心腹核实,顾不得跟特基拉扯皮,丢下一句“继续留意我的指令”就挂断通讯。

再说多两句,估计得被特基拉气死。

黑风衣很无所谓地耸耸肩,团巴团巴毯子继续睡觉。

“你是干了什么坏事吗,组长?”

莱伊似笑非笑,苏格兰也忍不住回头看他,两双眼睛满满地写满好奇。

“比如捣乱什么的?”

“哪里有。”黑风衣困倦地拉起兜帽,这次他是真的要睡觉了,“要是BOSS审问你们可千万得给我作证,我一直在车上哪也没去啊。”

一直在车上……?

威士忌们默不作声,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

*

“真的吗十代目?您、您放那家伙走了?”实在太过吃惊,狱寺隼人说话打了个磕巴。

见敬爱的首领点头,狱寺隼人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是那家伙劫的人吗?”

沢田纲吉坐在沙发上,温和道:“是……也不是吧。”

狱寺隼人:“那……”

彭格列首领看起来并不着急,姿态闲适优雅,拿出咖啡壶给自己的守护者泡咖啡。

别看他现在很淡定,其实半小时前的古堡地下室,三个人还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六道骸杀意凛然,黑风衣没在怕的,就是有点无语。

“你倒是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是说这事很难办,又没说不能办。”

桃花眼弯弯,似笑非笑的,似乎意有所指。

“任务我是一定要交的,但是交了之后发生什么,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沢田纲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想让彭格列出手?”

黑风衣摊手:“噢,我什么也没说。”

“Kufufufu……多此一举。”

六道骸收回三叉戟,“你兜圈子的意义在哪,一开始不要插手不就好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翻脸,当他很想来意大利执行任务?

黑风衣翻了个白眼,“好像我很想插手似的。”

“难道你也跟艾斯托拉涅欧有关系?”沢田纲吉说。

他看看黑风衣,又看看六道骸,不然黑风衣也不会过度关注这件事。

而且沢田纲吉还记得,自家雾守也是因为艾斯托拉涅欧的缘故,被复仇者关押了很长一段时间。

“Kufufufu……别这样看我,纲吉君。”六道骸皱眉,“我不记得有见过他,当年的人里没有他,我确定。”

沢田纲吉又看向黑风衣。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这位神秘客人身上。

黑风衣歪着头,鼻子哼了道不是很高兴的声音。

艾斯托拉涅欧的历史并不复杂。

它是意大利诸多黑手党家族中的一员,不是特别起眼,却非常危险。

意大利真正上流的黑手党家族,比如彭格列等等,家族成员都能使用特殊能力,那是一种靠纯粹觉悟激发的死气之火。

而一种叫死气弹的特殊子弹也可以激发死气之火,这是彭格列代代相承的秘密。

艾斯托拉涅欧偶然得知了彭格列的绝密武器,为了爬上更高层次的黑手党世界,他们开始研发更加特殊的子弹。

这个家族的成员大多是科学家,他们很快制造出一种新的特殊子弹,叫附身弹。

这是种极度危险的特殊弹,从制造到流通短短数月就产生无数惨案,很快就遭到黑手党世界明令禁止,黑手党们对艾斯托拉涅欧围追堵截,家族濒临瓦解。

但是金字塔顶端实在太诱人了。

艾斯托拉涅欧愤恨着不幸的遭遇,依旧做着取代里世界王者的美梦,成员们不顾禁令,另辟蹊径,开始着手新研究。

他们转移视线,决定在成员后代中挑选合适的孩子进行人体试验。

按照萨缪尔的说法,他叫这是“生产特殊武器”。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啊。”

砖瓦楼外枪炮齐飞,疯狂科学家却忽然开始回忆往昔。

“一边躲避黑手党追杀,一边试验,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为了保住一个培养皿,我那最有本事的学生,直到被黑手党乱枪打死也没动一公分!”

“你知道我搬开他的身体时……有多心痛吗!”

科学家形似恶鬼,面红耳赤,蒙住的眼睛仿佛能瞪穿那块黑布,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他。

简直是全世界最荒谬的笑话。

森川来月嗤之以鼻:“难道那个培养皿不是来自一条生命吗?”

“那怎么一样!”

“那些小崽子半点知识也没有,懵懂无知犹如初生猪崽一般,可以随意宰割!”

萨缪尔怒不可遏:“但我的学生可是蜚声科学界的佼佼者!”

森川来月怒火中烧,揪住衣领一把将人提起来,“那些都是人!”

“那些都是试验体!”科学家愤而反驳,“只是在重现家族荣光的旅途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这句话森川来月曾经听白大褂说过一次。

现在是听第二次!

都是亵渎生命的疯子!

萨缪尔还在絮絮叨叨。

说他们如何发现了轮回之眼的适配试验体,然后说他们的试验到底如何成功,又说试验体如何忘恩负义,最后说试验体如何摧毁了他们的家族。

“六道骸……那个彭格列十代目的走狗!”

“明明是我赋予了他六道轮回的力量,竟然不听从我的指令,小小年纪……这个覆灭家族的罪魁祸首!忘恩负义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经过那一次我已经找到牵狗绳的方法了,这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如果你带我去日本……我就,让你摆脱狗项圈上的绳子!”

疯狂科学家的字里行间全是掌握杀手锏的自信。

“你的BOSS找我也不过是想得到这个方法罢了……但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的交易保密,我不会将你供出去。”

他扯了个阴森恐怖又充满恶意的笑容。

“交易吗?”科学家循循诱惑,“我将让你获得自由……”

“Bastardo!”

森川来月忍无可忍,往这张可憎的脸就是一记铁拳!

“——用不着你这个垃圾,他早就自由了!”

第97章

萨缪尔被揍了个倒仰,一屁股摔在地上,颧骨位置红肿拱起,整个人都是懵的。

森川来月余怒未消,胸口大力起伏,不断喘着粗气。

他勉强压下再揍这个老垃圾一拳的冲动,摸出黑果冻,“……胡萝卜。”

黑果冻受宿主情绪影响,漆黑的表面通体透着愤怒赤红的颜色,啪叽爬上萨缪尔的脑门。

“什、什么?”

疯狂科学家浑身打了一激灵,不可一世的声音含糊又颤抖。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但不会有人给他解答。

森川来月失去跟他废话的耐心,果冻质地的小触角刺入脑部,开始刺激神经末梢!

“啊——!!”

萨缪尔失声惨叫!

他从来不知道回忆是这么痛苦的事!

是谁,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一定是撒旦派来的恶魔!

萨缪尔拼命诅咒对方,却不知道他感知到的所有恶意其实全都源于他自己。

“呃呃啊……啊啊啊啊——!”

再疯狂的科学家也是人,萨缪尔的神经跟白大褂的一样脆弱,完全不堪一击。

萨缪尔很快神志不清,就着砖瓦楼外不断轰鸣的枪炮声,倒豆子一样喷射坦白。

眼前全是鲜血淋漓的试验体朝他走来,萨缪尔徒劳地嘶喊,“不……不要过来!”

他手被绑着,想逃也逃不走,只能喃喃叫着救命。

森川来月面无表情,沉默看着脚下蠕动的肮脏烂泥,听着他嘴里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语句。

他一把将萨缪尔提起来,老垃圾的腿像面条一样瘫软搭在地上。

什么垃圾玩意,森川来月厌恶撇嘴。

楼梯方向有人靠近,森川来月一回头,正好跟狱寺隼人四目相对。

啧,彭格列的人速度真快。

森川来月二话不说,立刻提着萨缪尔从三楼窗户跳出去!

狱寺隼人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说的什么森川来月没听清,大概是让他站住之类的,不过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

傻子才会停下来。

森川来月灵巧落地,拽着手上的人快速钻进草丛。

疯狂扫射的武装直升机突然哑火,机顶旋翼部分冒出浓浓黑烟,已经没办法维持机身姿态,彭格列瞅准时机立时火力反攻。

森川来月瞥了直升机一眼,他哥留下的果然都是好东西。

局势骤然反转,砖瓦楼门口兵荒马乱,是个溜走的好时机。

胡萝卜动了一下,草丛窸窸窣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森川来月迟疑停下。

拥有一身短短黄白色毛毛,耳朵喷着红色死气之火的红眼睛小猫,迈着猫步,慢条斯理走出来,蹲在森川来月跟前。

瓜:“喵。”

森川来月:“喵?”

瓜严肃:“喵。”

于是森川来月伸手给小猫。

小猫嗅嗅,湿漉漉的鼻头不时碰到森川来月的手指,触感凉凉的。

这个味道……香香!

“喵嗷~”

瓜宝宝娇躯一软,跟碰瓷似的,脑瓜子恰好搭在森川来月手掌心上。

哦哟,这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脑袋瓜!

一人一猫同时眯眯眼!

手指娴熟地挠起猫下巴,小猫咪舒服极了,喉咙咕噜咕噜,就差没瘫在地上。

森川来月撸得好感动。

这只猫猫比老师好撸太多了!

老师太矜持,连蹲坐都是爪爪并拢,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太放肆。

只能偶尔……偶尔埋一下毛肚皮。

森川来月流泪。

就是挠着挠着,手下的触感怎么有些不对劲。

森川来月瞪大眼睛,眼前的猫下巴不知不觉变成了老大一个。

娇小的猫猫变成了一只大豹子。

豹子?

猫怎么变成豹子了?

不过铁皮屋群那个凤眼男人也带着一只小刺猬,那小刺猬可以变成巨型球针体,攻击力还非常强悍。

所以……森川来月若有所思,这应该是彭格列的特殊技术吧。

挠下巴的动作停了,豹子不满,豹子用大爪子拍了拍森川来月的手,豹子示意继续。

“噢噢……”

森川来月继续挠下巴。

不对!

森川来月猛一拍脑门,要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老垃圾刚才前言不搭后语,将家族发展历史上干的好事全说了个遍。

所谓彭格列灭了艾斯托拉涅欧完全是无稽之言,反而是他们自己坏事做尽,被附身弹暗害的家族跟他们有血仇,惨遭毒手沦为试验体的黑手党更是不计其数。

家族设施已经被报复的黑手党毁坏殆尽,即使有残存资料,恐怕也都被彭格列封存。

但还是要实地看一下比较保险。

来一趟意大利太不容易了。

时间紧迫,森川来月立刻将这个情报发给安室透,打算将老垃圾丢上车之后兵分两路行动。

“我走了啊。”森川来月拍拍豹子的背,“你在这里乖乖的。”

豹子红色的大眼睛满满都是不舍。

瓜:“嘤!”

森川来月:“……”

瓜:“嘤……”

森川来月狠下心:“不行,我真的要走了。”

豹子半秒没挣扎,立刻趴回地上,大概意思是哦无所谓你走吧,反正本大爷已经苏胡过了。

就十分提裤子不认人。

森川来月:“…………”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森川来月还是觉得这只大猫十分有个性。

沢田纲吉轻咳一声,摸摸鼻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要知道十年前狱寺隼人刚拿到匣兵器的时候,被小猫挠得可是……有点惨,还是挠完上顿继续挠下顿那种。

沢田纲吉心有戚戚。

连他和他的匣兵器当年也是小猫的练手对象,想想都面条泪。

黑风衣掏出手机,上面是跟波本的电脑界面一致的实时画面。

画面显示一个坐标点。

“有艘船在今夜凌晨——也就是刚过去没多久——进入了临近意大利东南部这个位置的地中海区域。”

黑风衣特别无赖地摊手:“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呢~”

六道骸不冷不热地嗤了一声。

明明就是这人搞的鬼。

真想知道对家哪个BOSS那么幸运,手底下出了这么大的叛徒。

“哦对了。”黑风衣快速翻完波本的信息,“已经有一个信号截获了这个情报,估计现在已经赶过去了吧。”

他报了个代码,沢田纲吉立刻认出来:“是瓦利亚。”

六道骸嚯了一声。

沢田纲吉犹豫道:“……骸。”

六道骸跟艾斯托拉涅欧有血仇,不是一句两句就能扯清楚的。

沢田纲吉深知六道骸的心结,犹豫一秒,还是说:“留萨缪尔一条活命。”

蓝发男人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清冷地笑了笑,化作一道雾霭离开地下室。

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死气之火淡去,解除死气状态。

“喂?阿武……麻烦你去一下我发的坐标,目标会在那里,刚刚骸已经过去了……嗯,对,拜托多看着他一些……”

黑风衣好整以暇听完。

彭格列首领跟他的雾守有点意思。

两人身上的色彩太复杂,一时间他也说不准是什么关系。

“我把骸支开了。”沢田纲吉挂断电话,“你还有想问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我问什么都可以?”黑风衣有些意外,“哪怕我可能是彭格列的敌人?”

沢田纲吉并没有给出他的判断,只是微笑问道:“所以你想问的是?”

那黑风衣也不跟他客气。

“艾斯托拉涅欧的“特殊武器”到底研究出了什么?”

沢田纲吉静默半晌,叹道:“我也猜到你是想问这个。”

“你肯定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他环视一周,“彭格列城堡最底部的地下室,竟然只放了一个书柜。”

“其实这里收藏的,全是不可公开的绝密材料。”

沢田纲吉走到黑风衣身边,凭记忆抽出一本。

“比如你最开始看的这本达先生手稿,就是现在绝对不可以公开的笔记,否则将引起世界性的恐慌。”

黑风衣记得一开始沢田纲吉好像说过……这是关于什么,细胞的逆生长?

他说:“返老还童?

沢田纲吉犹豫道:“……恐怕还不止。”

上一次沢田纲吉站在地下室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才刚继承彭格列没多久,他那魔鬼属性的老师就一脚把他踹进来,丢了两块面包一瓶水,大门一关,告诉他不熟背整个书柜所有内容不许离开这里。

沢田纲吉听完差点没崩溃。

等看完书柜的资料,他才知道自己崩溃早了。

那种崩溃程度,以至于他一度恐惧这个地下室,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进这个鬼地方。

这里纪录着黑手党的历史,有辉煌的,有血腥的,有彭格列的,也有其他家族的。

“但我说过,我要改变彭格列,因此我要清楚了解这些事情的存在。”

如果不能做出改变,让大家延续家族历史的错误的话,那他继承这份力量就变得毫无意义。

他宁愿毁掉彭格列!

黑风衣微不可查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竟然在沢田纲吉身上看见了金色太阳一般的光芒。

那是只有在降谷先生身上才看到过的,坚定的信念。

黑风衣摸摸下巴,很好奇沢田纲吉刚刚在想什么。

想到如今的六道骸,沢田纲吉定了定神,从书柜抽出一个档案袋。

“找到了。”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四分五裂,家族成员东躲西藏,大部分资料已经遗失,沢田纲吉成为彭格列首领后,这些年来收回的情报也只是零星一点。

谁也不知道当年的艾斯托拉涅欧究竟是从哪得到的这个笔记本,只知道他们根据这本笔记意外发现了另一种可能性,就是让人体成为异界生物的适配者。

这个意外的发现改变了他们对新武器的定义。

然而这种可能性并不好控制,恰好在这个时候,日本传来了好消息。

艾斯托拉涅欧在欧洲分派成员的同时,也立即安排白大褂前往日本。

“但是按照达先生的基因说法,即使要操作,不也应该是在胚胎时期或者受精卵时期进行才有意义吗?”

虽然黑风衣的生物学知识寥寥无几,但直觉认为哪里不大对劲。

“六道骸是胚胎阶段接受操作然后诞生的?”

“不是的。”沢田纲吉说,“骸是后天接受的试验。”

黑风衣意外地:“嗯?”

如果萨缪尔的说法可信,那么当年他们渴望得到的数据应该是特基拉的数据。

那时候森川来月还没出生,不可能超前传到遥远的意大利。

萨缪尔是错将森川来月认成了特基拉。

也就是说,萨缪尔得到白大褂从组织窃取的特基拉的数据,再结合其他成员在欧洲收集的情报,最终让六道骸适配了轮回之眼。

但是萨缪尔万万没想到,获得能力的六道骸第一件事就是清洗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在意大利最后一个据点被毁。

人体试验东窗事发之后,萨缪尔等一众疯狂科学家成为黑白两道通缉的对象,他们开始在欧洲潜伏研究,白大褂则继续潜伏在组织。

十几年过去,白大褂终于在组织占一席之地,并私自控制了组织一处研究所。他表面上为组织效力,实际依然试图重现家族辉煌,还暗中抓走大量无辜平民,希望找到下一个适配者。

终于,白大褂根据家族传来的六道骸试验成果,让森川来月适配了黑果冻,获得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等一下。

森川来月愣了愣。

所以他哥跟六道骸还有他自己……其实是有除了血缘之外的其他关系?

但问题是,他哥不是适配异界生物的适配者……也不是异能力者啊。

天,森川来月挠头。

这些疯子到底参考了他哥什么东西的数据?

发疯的时候就只会喊救命,倒是讲点关键的学术问题啊!

第98章

组织的人体试验时间最早可以追溯到黄昏别馆之前,白大褂凭着研究员的身份被吸纳,也是那个时候左右加入组织。

有白大褂的加入,一开始的试验还算顺利。

但是除了找适配者有难度之外,组织很快又发现新的困难,那就是试验体“不听话”。

先不说黄昏别馆的群体失控,就说六道骸,他心狠手辣反手就将艾斯托拉涅欧团灭了,危险的先例让“那位”心惊。

所以组织需要引进控制试验体的技术。

至于引进的技术是为了防谁……总不能是那个时候连影子都没有的森川来月。

特基拉是朗姆的眼中钉,朗姆恨不得将他灭口。朗姆杀不了特基拉,但不妨碍朗姆在“那位”面前上眼药。

毕竟那时候六道骸血洗家族的消息刚刚传来,“那位”最多疑,朗姆这一计正符合“那位”的心思。

所以这项技术一开始是为特基拉准备的。

即使他们谁都清楚,特基拉根本不是试验体。

即使这项技术可能会不适配,他们也想找多一种拴狗的方法。

于是组织一直在找萨缪尔。

虽然疯狂科学家的名号是很响亮,但他长期被黑白两道通缉,想找人哪有那么容易。

白大褂身在组织,为了不被“那位”觉察,他要定时提交研究数据,想出成果也需要时间,急不来。

那时候的特基拉还算听话,又十分好用,综合评估的危险性较低,“那位”决定暂时搁置寻找萨缪尔的计划,着重培养特基拉,同时继续寻找下一个适配者。

朗姆没办法,只好照做。

直到特基拉离开组织。

虽然组织内没有第二个比他还好用的杀手,但有后起之秀琴酒的出现,“那位”勉强满足现状,继续等待白大褂的试验成果。

然而在新适配者快要成功匹配的时候,研究所突然被公安发现,白大褂失踪,试验体也丢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几年的心血就这么丢了,“那位”派出的人什么也没找到,顾不得特基拉跟朗姆不对付,紧急将人召回组织,寻找白大褂和试验体的下落。

“那位”也不会想到,在组织找到试验体之前,试验体竟然已经被特基拉发现藏了起来,之后还阴差阳错,亲手递刀给森川来月,送白大褂下地狱。

“那位”急,但最急的人肯定是萨缪尔,因为这关系到家族复兴的关键。

萨缪尔一直跟白大褂暗中保持联系,知道特基拉是“那位”倚仗又忌惮的存在,明白“那位”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萨缪尔一个被通缉的人想去日本谈何容易,但他自己就是筹码,正好可以吸引组织主动来抢他走。

果然,黑市眼线的情报很快传到“那位”手上,机不可失,顾不得初衷就是为了拴住特基拉,“那位”只能紧急派特基拉执行任务。

萨缪尔两眼一蒙,意图说服特基拉暗中帮他办事,却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人是个冒名顶替的。

不过至少森川来月现在还安全。

看来控制试验体的方法很重要,即使发疯萨缪尔也没透露半句。

不弄死萨缪尔又要让他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交给沢田纲吉处理。

彭格列是专业的。

森川来月抱手沉思,可还有一个问题。

“那位”抓中岛敦又是怎么回事。

“白虎”可是不折不扣的异能力,难道组织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制造异能力者了?

手机振动打断森川来月的思考。

安室透:“有两个信号从意大利海岸接近‘Point A’,其中一个已经接近PA雷达探测的极值外围。”

安室透发送预定地点的定位给他。

“还有,交任务的时间快到了,定位在傍晚经过那个地方,你最好赶紧回来。”

“了解。”

挂断电话,见沢田纲吉正看着自己,黑风衣说:“哦,你放心。海上的事我不管,人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沢田纲吉摇头:“我不是想说这件事。”

“你似乎在追查什么,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时间……”沢田纲吉问,“这样真的好吗?”

用不同的身份,不断地奔波,其中的复杂艰辛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得清的。

单单要平衡彭格列首领和普通人这两个身份,沢田纲吉已经感觉很吃力,何况眼前的黑风衣,可能并不止两个身份吧。

黑风衣愣了一下,没想到沢田纲吉说的是这个。

也许是这样没错,但是……他桃花眼一弯:“但是我也背负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可不能停下来浪费时间。”

而且他身边还有降谷先生这个榜样,怎么能被比下去呢。

“我要走了。”黑风衣见沢田纲吉没别的想说,奇怪道,“你不是想问我是谁吗?”

“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沢田纲吉微笑,“只希望下一次见面,是在跟你看下一场棒球比赛的时候。”

黑风衣犹豫一下:“我尽量。”

他走两步又停住,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顺便问一下,刚刚我看那本彭格列家族史,彭格列一世跟德川是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愣住。

“Primo……一世卸任后离开彭格列去了日本,德川是他对外的名字,隐居之后改姓沢田。”

“原来如此。”异空间在黑风衣身后撕裂,他点点头,“十分感谢你的解答,再会。”

——沢田纲吉回忆着,心不在焉。

黑风衣跟骸……会不会有某种关联呢,所以他才会追查那个家族。

Espresso好了,沢田纲吉把咖啡倒进两个杯子里。

但是最后黑风衣离开时,沢田纲吉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空间裂缝不是死气之火,不是雾属性的幻觉,而是真实地将空间撕裂了。

黑风衣使用的能力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沢田纲吉若有所思,将杯子递给狱寺隼人。

“谢谢十代目。”

狱寺隼人双手接过杯子,表情有些古怪。

沢田纲吉问:“怎么了?”

“十代目,就您观察,那个黑风衣的年龄大概多少岁?”

沢田纲吉想了想:“应该挺年轻的?”

大概跟他年纪差不多吧。

“啊,是这样。”

狱寺隼人也感觉那人年纪不大,结合云雀恭弥的情报,应该也就20来岁。

但兜帽黑风衣这种打扮,他小时候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时候见过那就绝对不止20了。

“嗯……”

沢田纲吉摸摸下巴。

那个黑风衣,在美国吃汉堡的相貌跟在日本看比赛的相貌,好像都不一样。

而且最后得知Primo改姓,他似乎……那好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沢田纲吉目光惊异,看向桌上的笔记本——彭格列初代首领Vongola Primo,Giotto先生的日记。

这是唯独一份收藏在首领办公室的手稿。

看来他有必要研究一下Primo那些神奇的老朋友。

*

保时捷356A停在街边,没两分钟,一辆黑车驶过车旁,身着漆黑大衣的高大银发男人从车上下来,开门坐进保时捷。

伏特加立刻开车离开。

琴酒打开手中的文件袋,里面是他派人调查的几份报告。

那个倒霉的美国投资家确实是来参加双子塔落成仪式的,那天去寻求帮助后,美国使领馆马上安排了第二天的航班,立刻将他送回美国老家。

【HARA】两次入侵内网,组织并没有发现它下载内部资料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它浏览信息的记录,仿佛就只是登录内网而已。

两次IP都是未知定位……琴酒冷嗤一声,翻过这一页。

那些没用的废物。

伏特加:“这ID不是原那家伙的,那是谁的?”

琴酒:“哼……几十年前的老黄历,这人早死了,说不定原那家伙已经见到他了。”

伏特加:“那会不会是谁偷的?”

截获【HARA】异常登录信息之后,琴酒也怀疑自己漏了什么,第一时间派基安蒂去原佳明的别墅,但是什么也没找到。

之后组织又派人进去搜了一遍,琴酒看了录像,只有调查故意杀人案的警察偶尔会去一次现场,其他没什么新发现。

“反而是双子塔大楼发生了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琴酒唇角绽起一抹冷意:“常盘集团数据最后的下载时间,是在爆炸发生的时候。”

“啊?”伏特加吃了一惊,“不是都炸了吗?”

人要是站在那一秒钟就灰飞烟灭了,还能活着?

“谁知道呢。”

男人点了支烟,幽幽吸了一口。

肋骨旧伤未愈还让特基拉再加新伤,每个动作肺部都隐隐刺痛,别说是抽烟。

可琴酒享受这种痛楚。

这是活着的证明。

可惜常盘集团的主服务器已经炸毁,只能读取最后的下载纪录,不然……

琴酒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现在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所以那位大人命令要对那天晚上所有生还的人查一遍。”

“呃,可是损失最大的不是三号据点吗?”伏特加说。

整个据点被迫炸掉撤离,而且那里还是朗姆老大的地盘。

琴酒咬着烟,似是而非地哼了一道鼻音。

“损失最大吗……不好说。”

按今天原本的计划,琴酒不应该这么早从朗姆那里出来,只不过朗姆实在没空招呼他。

银发男人拿着文件袋进门时,独眼光头壮汉正独自坐在皮沙发上,古典杯中的酒液满满,里面的冰块已经融了,在桌上化成一滩水。

朗姆专注盯视屏幕,见琴酒进来,眼神示意他坐。

琴酒没有兴趣偷窥,在朗姆对面坐下。

朗姆拿着通话器:“空中小组注意,直升机立刻跟上,掩护船只离开。”

“——了解。”

琴酒伸手拿过一个空杯,给自己也倒一杯酒。

电脑连接的是组织在地中海区域的船只,从确认在特基拉手上接到萨缪尔开始,接下来就由朗姆全权负责,确保科学家顺利抵达日本港。

屏幕时刻更新雷达动向,另一个画面则连接船舱各部分实时影像。

朗姆一瞬不瞬,紧盯船只的情况,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忽然,船通讯传来嘈杂急促的对话。

“什么声音?”

“是左侧船舷!”

“发生什么事了!”

“快去看看!”

“报、报告,左侧船尾发现登船痕迹!”

杯壁水渍湿滑,朗姆手没握住,古典杯锵一声重重敲在桌上。

琴酒眉心一跳。

朗姆立刻调出左侧船尾影像,确实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但是登船的人呢!

朗姆立即命令:“一队二队分左右两侧立刻去搜。”

“三队留下警戒,四队带人守好目标房间。”

“空中小组,上空影像传给我,找到接近船只的快艇立刻把它干掉!”

“——了解!”

成员们有条不紊执行命令,但是任凭他们怎么找也没发现敌人一根汗毛。

雷达根本没发现敌船的影子!

就连上空影像也没录到敌人的船只。

这怎么可能?

通讯再次传来噪音,这回还夹杂一声巨响!

“……不好了!发动机室被炸了!”

“……什么?立刻停止航行!”

“船舷情况怎么样……”

通讯线路接二连三中断,连影像也跟着丢失,朗姆怒道:“船上所有!怎么回事?立即报告情况!”

对面通讯一阵兵荒马乱,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把酒一口喝完,琴酒放下杯子,起身开门。

背后通讯器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一群大渣滓!!雷达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到本大爷我!!”

“Kufufufu……你不要搞错了,瞒过雷达的人是我……说好了,那个令人作呕的东西归我。”

“哈?你这个渣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嘛嘛,好热闹,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

咔嚓——最后一个通讯器失去信号。

琴酒关上门。

看来今天朗姆是没有时间跟他聊什么报告了。

第99章

朗姆原本打的好算盘,处心积虑想防着特基拉,结果却在海上被敌人袭击,估计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琴酒嗤了一声。

意大利本土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强大,组织的手伸不到那么长,被偷袭是预料中的事。

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别人也想要,那可是黑市里的金饽饽。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朗姆,他的心眼已经不能再多了。

朗姆不仅防着特基拉,还将情报卖给意大利黑手党,蛊惑各黑手党家族失了智一般尽数下场,搅乱黑市,好让组织浑水摸鱼。

朗姆甚至还将格洛利亚跟彭格列交易的情报透露给同一个地区的龙头家族,那家族本来就是彭格列的对头,抢了彭格列不知道多少东西,千载难逢的机会,立时出动几队人马武力围剿,势必要让彭格列的守护者折在那。

朗姆料到特基拉会选在交易的时候下手截胡,所以故意暴露了交易地点。

万一特基拉“不幸”被干掉,哼……那朗姆做梦都要笑醒。

琴酒咬着烟,笑容有些讽刺。

但是万万没想到,即使在那种枪林弹雨,特基拉也顺利将目标带出来了,反而是朗姆自己载坑里。

这回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那位大人肯定大发雷霆,全看朗姆那家伙的金舌头能不能让他逃过一劫。

保时捷拐弯,停在望海边缘的山路边上。

香烟闪过一点火星,海风从窗外吹过,带走车内一缕烟气。

要是那家伙能上船的话,如今又会不会是另一个结果。

他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

琴酒掐灭最后那点烟头,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真感兴趣。

他啪嚓点燃下一支香烟,咬在嘴里,抽出文件袋的最后一份报告。

山道冲出一辆蝰蛇跑车,“嘎吱!”一个急刹,停在保时捷旁边。

车窗降下,女人眼角画着蝴蝶纹,唇角很不高兴地耷拉着。

副驾驶的杀手万年面无表情。

“干什么突然把我们叫过来,我还有几个暗杀名单没干掉呢。”

基安蒂瞥见琴酒手上的报告,“这什么东西?”

琴酒不冷不热道:“卡尔瓦多斯的死亡报告。”

“什么?”基安蒂追问,“结果是什么?”

琴酒语气冷淡:“检测了DNA,峡谷底下那个焦炭就是他。”

基安蒂不可置信:“不可能,那家伙怎么会……!”

伏特加冷笑:“那可是叛徒的思维,我们怎么可能懂。”

基安蒂不明白:“可这也太突然了!”

伏特加耸肩:“也许是受什么刺激了吧,你看……卡尔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说吃醋就吃醋。”

基安蒂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

伏特加也想不懂,现场被拿枪顶头上的人是他好吧,他也很迷茫啊。

“基安蒂。”琴酒说,“为什么觉得他像另外一个人。”

“卡尔迷恋贝尔摩德那女人多久了,一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次因为你在他就吃醋了?荒谬!”

基安蒂狠声道:“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唆使……”

“不可能,贝尔摩德跟卡尔接头的时候我都在,没什么异常。”伏特加开玩笑,“除非那个卡尔是别人假扮的。”

科恩:“可是,峡谷的尸体,就是卡尔。”

“噢,对,所以这个猜测也不可能。”

琴酒皱眉。

铁皮屋群/交手的瞬间,他隐约闻到一股极淡的甜味。

特基拉不该是这种味道。

怀疑的种子种下,琴酒下手才会那么狠,即使武力比不上特基拉,琴酒还有炸弹的后手。

那时候琴酒一心想弄死冒牌货,事后想想万一是他感觉有误,那就是特基拉本人的话……呵,那又如何。

反正他本来也想弄死那家伙,是本人不正好吗。

错与对都没区别。

手术后,琴酒在安全屋养伤,每夜都站在窗边发呆。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就是在发呆。

那家伙终于被他弄死了。

琴酒灌了口酒。

这件事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他高兴。

真是没意思。

心情诡异又复杂,直到收到贝尔摩德的情报,最终确定“特基拉”所在的西多摩医院。

琴酒对死人没兴趣,但躺在冷冻车里的人是那家伙。

——琴酒又开始想发呆了。

但是没想到,朗姆被突袭,琴酒再次被近距离扼住脖颈,那股凶狠辛辣的味道,还有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琴酒不可思议,身上这人确实是特基拉无疑。

黑风衣的嘴角划伤了,这位置是易容/面具最容易出破绽的地方,假皮很容易撕裂。

更不要说受伤流血,即使是贝尔摩德也做不出可以流血的假皮。

那家伙还把伤口的血迹舔掉……

琴酒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别人假扮的吗?

假扮那家伙的狗脾气?

伏特加想不出来了:“贝尔摩德是被绑架的那个,又有谁能假扮卡尔。”

基安蒂不屑地切了一声:“全世界就她一个会易容吗?”

“爆炸车里找到那具焦尸确实是卡尔瓦多斯没错。”琴酒淡淡打断他们的对话,“车上用品,还有枪上的指纹,也全是他的。”

加上贝尔摩德还跟卡尔瓦多斯短暂争持过,一口确定就是他。

琴酒冷道:“就这样吧,我对死人不感兴趣。”

证据摆在面前基安蒂也没办法,她相当不忿,猛踩一脚油门走了。

琴酒撕掉那份报告。

“哼……”

琴酒笑意冰冷,目中的凶光怎么也盖不住。

不止铁皮屋群爆炸,连黑手党的枪炮也活下来了。

幸好那家伙活下来了,死了多可惜。

果然还是你死我活有意思。

打火机点燃火星,伏特加欲言又止,看着琴酒将几张纸烧成灰烬。

“对了,大哥,那家伙回来了。”

“谁。”

“就是那家伙啊,跟大哥吵了一架,最后让朗姆老大调去美国了。”

“啊……他。”

琴酒兴致缺缺,不怎么感兴趣。

伏特加继续道:“听说那家伙带了套很厉害的软件回来,不愧是朗姆老大的心腹。”

软件?

……原来如此。

“哼,随便他。”

琴酒轻蔑地笑了下,面色很快又阴沉下来。

“最近突发情况增加,看来组织有必要继续捉老鼠了,‘大事’之前,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干脆就拿某个笨女人先开刀好了。

*

作为日本最大的国际航空港,成田机场跟每天一样,各航空公司飞机有序起落升降。

悦耳的转子引擎声引人侧目,一辆白色RX7驶入接送到达旅客区。

没停两分钟,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冲出到达口,连人都没看清,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安室透说:“冷吗?”

森川来月嫌累赘,羽绒服抱在手上,就穿着件宽大的高领毛衣,衬得他又白又瘦。

安室透把买好的热咖啡递给他。

森川来月接过:“还好,跑起来不冷。”

他嘴唇泛白,没什么血色,安室透看得皱眉:“还说不冷。”

森川来月作势喝咖啡,背着安室透偷偷吐了下舌头。

RX7掉了个头,安室透说:“先喝点热的,马上带你去吃饭。”

森川来月点头如捣蒜:“哦哦!”

安室透给森川来月买了杯卡布奇诺,森川来月被长途飞行的飞机餐折磨得够呛,香甜浓郁的奶香正好抚慰他饿瘪的胃。

安室透扫了他一眼,“飞机延误的时候,你都去哪了。”

森川来月眨眼:“在机场等啊。”

“嗯,是吗。”

“你那班飞机延误超过6小时,按理来说航空公司要给你免费安排延误餐和酒店住宿。”

安室透语气温和:“我就不问你住哪了,就想问问上飞机前,他们给你准备的延误餐吃了什么?”

森川来月:“……”

飞机延误的时间他都用来逛黑市搜集情报去了,怎么可能知道吃了啥玩意。

森川来月正在想借口,安室透温声道:“别想用刚刚的飞机餐糊弄我,我有这趟航班的餐单。”

森川来月:“…………”

森川来月斟酌两秒,试探道:“呃,吃、吃的是……白人饭?”

安室透:“……”

他差点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早猜到这人不会乖乖等在机场,安室透叹了口气:“算了,喝你的咖啡吧。”

好的,森川来月老老实实继续喝他的咖啡。

这次森川来月用的是他哥另一本护照,为了避开眼线,黑风衣跟组员分开,威士忌们先走。

谁知道就这么巧,下一趟航班因为大雪延误了。

就剩森川来月一个在意大利,那不得干点降谷先生不允许做的坏事?

森川来月眼珠子转了又转,见他不想说,安室透从善如流,改问道:“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啊?谁?‘那位’吗,没有啊!”

森川来月莫名其妙:“都说了跟我没关系,找我干什么。”

安室透信他才有鬼。

事实上,行动组离开意大利之后,“那位”确实又找了特基拉一次。

组织的船在地中海受到袭击,目标丢失,成员下落不明,那地方根本没人管,肯定跟意大利黑手党有关系。

“那位”怒火中烧。

【你是不是将情报泄露了!】

黑风衣凉凉回敬一句:“关我屁事。”

“我特地来意大利拼死完成了任务,现在人弄丢了,还怪我头上?”

“是谁的失误我也懒得掰扯,但是让我背锅不可能。”他平静又冷淡,“如果非要我认,那以后这种任务都别找我干了,BOSS另请高明吧。”

说罢不等“那位”说话,反手将电话挂断。

森川来月知道“那位”一定气得够呛,但那又如何,现在该拿来开刀的绝对不是特基拉,毕竟这次表面上看的确跟特基拉没关系。

不趁“那位”理亏的时候摆正姿态,那还等什么时候。

森川来月说:“组织有什么动作吗?”

安室透比他早一天多回来,已经重新开始忙碌了。

“我们没什么,但是警视厅那里存放的卷宗被偷了。”

“卷宗?”

森川来月皱眉道:“是什么东西的卷宗?”

“双子塔大楼火灾的,连续杀人案的……只要是常盘集团的,包括原佳明在内所有员工的资料,全部被偷走了。”

安室透似乎被气得不轻,冷笑一声。

“然后过了两天,被偷走的卷宗又还回来了,里面所有东西都没有丢。”

森川来月歪了歪头:“贝尔摩德?”

“应该,我猜他们大概是在找宾客名簿,过滤可疑人员。”

安室透看了他一眼,“或者说,在找你。”

森川来月不以为意,“我又不是宾客。”

“幸好公安没有贸然插手,现在原佳明的案子仍然是搜查一课跟进。”安室透说,“但即使知道他们想动作,我们也没法完全保护名簿上的人,总不可能逐一派人跟踪观察。”

安室透眉头紧锁:“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森川来月说:“放心,他们很快会来的。”

以为炸了常盘集团的主计算机就可以确保数据不丢失,结果却被反向入侵了内网,这让组织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等着吧,指不定琴酒现在蛰伏在哪里盘算着什么呢。

安室透说:“你在45层下载的信息并不完整,技术组才分析了30%,预计还需要一到两周时间复原。

森川来月点点头。

“还有就是……”

电话铃响,森川来月夹着咖啡找手机。

“喂……拓海?啊我方便,你说。”

安室透立刻停住话题。

拓海?

“唉?真的吗?”森川来月的声音特别惊喜,语气十分雀跃,“可以啊可以啊,我有空,一定给你捧场。”

他又兴奋地说了一会儿,直到挂断电话还是满脸兴奋,像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安室透不动声色。

“是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动吗?”安室透笑眯眯,“也带上我好不好?”

森川来月:“?”

森川来月:“好……好啊?”

可以是可以,但就是为什么,降谷先生的语气好像,有点恐怖?

情绪的颜色是神秘的蓝……森川来月脑海缓缓打了个问号。

这是又有什么好事等着他。

森川来月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顺手拨了个电话。

对面依旧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安室透看了副驾驶一眼。

森川来月皱着眉,面上写满困惑和忧虑。

安室透不着痕迹收回目光,继续专注驾驶,RX7平稳开上高架桥。

第100章

西多摩市。

下半夜的街巷静悄悄,值班警员抵不住汹涌的睡意,走出值班室打了个哈欠。

商店街距离值班室只有一个路口,所有商铺已经打烊,包括那家非常受欢迎的咖啡工坊。

值班警员没办法,转战24小时便利店。

希望罐装咖啡能救救他。

独栋砖结构咖啡工坊有个巨大的仓库,墙上贴着醒目的咖啡店招牌,是一只特别可爱的小黄狗。

“——欧罗!你竟然出卖我!你不得好死!”

男人暴怒发出一声大吼,一脚踹开椅子往旁边扑过去,两个黑衣成员立刻一左一右将他抓住,毫不留情摁在地上。

男人的黑框眼镜摔在地上,被踩了个稀巴烂。

仓库内外部都做了最专业的隔音处理,墙面贴满高级吸音棉,一点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不甘的嚎叫只能憋屈在仓库内,在场也没有任何人会关注他。

金发大高个戴着副圆墨镜,左耳垂戴着两个圆环,刘海背梳,卷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雷鬼玉米辫,默默站在仓库门口抽烟。

他啐地吐掉烟头,顺脚踩灭,开门走进仓库。

漆黑仓库墙边整齐划一摆放着一排服务器,每张桌子都放着电脑,机箱散热叶片嗡嗡运作,所有夜猫子戴着隔音耳机专注地敲键盘,淡绿的荧屏光幕映照在身上,一个个像极了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

黑框眼镜男起初还要死要活地喊,一见到大高个进来,叫声立刻停了,浑身冷汗直冒,抖得像糠筛。

“把他带走,吵死了。”

“什么……不不不!宾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啊!”

黑衣成员一手刀砍在他后脖颈,黑框眼镜顿时软倒,被拖死狗一样拖下去。

宾加随手将门关上,往身后一排黑客扫了眼,径直走到角落最后一个位置。

那位置上坐着的人长了张童颜嫩脸,头毛染得五彩斑斓,脑袋上的魔音耳机有他半张脸那么大,腮帮子鼓胀,嘴里含着颗巨大的棒棒糖。

宾加随手拉过一张电脑椅,一屁股坐上去。

娃娃脸抖了抖,屁股默默挪远了些。

然后被男人大长腿一脚拉了回来。

“你竟然没有包庇他,”宾加笑得很意味深长,“那可是你的组长。”

欧罗默默敲键盘。

宾加一把扯开欧罗的耳机丢桌上。

“跟你说话呢,别当没听见。”

欧罗不敢惹宾加,只好继续敲键盘,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谁叫他留后门,想捞油水也留个小一点的,留那么大的漏洞我们都会死。”

“而且你早就知道老鼠是谁。”欧罗顿了顿,小声说,“包庇他,死的就是我。”

他是挖矿作业组中能力最强的黑客,这小一个月以来帮组织挖了不少钱,是这次挖矿的得力干将。

黑客嘛,顶多就是要钱,比政客容易对付多了,欧罗能干活,话不多,宾加对欧罗的态度还可以。

“哼,没错,组织不需要这种垃圾废物。”宾加狞笑,“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长腿砰咚架上桌面,宾加吊儿郎当倚靠在椅背:“只要任务完成,绝对衷心,事后要什么有什么,该给钱给钱。”

他懒散道:“老鼠什么的就该杀掉。”

欧罗悄悄伸手,想拿耳机戴上。

宾加长手一捞顺走耳机。

欧罗瞪眼。

他能怎么办,他只好坐回去。

宾加霸道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组长了,欧罗。”

好像这个破组长是什么值钱玩意。

欧罗没胆子当面蛐蛐,只好偷偷腹诽,继续敲击代码,回车。

屏幕上,自动运行的程序飞快闪过连串数据流。

宾加静静看了片刻,压低声:“上次说的那笔钱什么时候能好。”

欧罗:“现在。”

“很好。”宾加难得露出笑容,“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现在你是组长,责任重大。”

欧罗忍了又忍,终于鼓起勇气:“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能不能离他远点,还吵!

“有事要跟你说。”

宾加拉近椅子,左右扫了眼。

“这笔钱过之后,其他先放放,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交给我?”

宾加着重:“对,交给,你。”

欧罗抠键盘:“……你要不找别人算了。”

“不要一脸难办的样子,事成之后你能分到的也不少。”宾加沉声说,“朗姆先生看重你的能力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记得好好干。”

他掏出一个硬盘摆在桌上,推到欧罗跟前。

“完善这个东西的算法,我要这个程序在最短时间内启用。”

重要的又不是钱,欧罗抗拒道:“我还是……”

“朗姆先生很看好这个东西,懂了吗。”宾加猛坐起来凑近,压着极小的气音,“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欧罗不敢再说,扫了那硬盘一眼。

破晓时分,宾加从咖啡工坊仓库后门出来,径直坐上停在门口的车子。

“是,已经给他了,明白……您放心朗姆先生,我会抓紧进度……”

宾加挂断电话,哼着歌愉悦地发动汽车。

值班室的警员昏昏欲睡,宾加嗤笑一声,调转车头,猛踩一脚油门。

机械增压引擎轰地一声巨响,警员被徒然震醒,再看。

制造噪音的车子已经嚣张开走了。

*

今年WRC的赛事罕见提早了许多,而且首发站就选在日本北海道的札幌地区,实在令许多车队措手不及。

几乎是刚结束上一个赛季没多久,各车队就被迫陆续开始进行准备工作,工作人员早一个多月前就入驻赛场区,那个时候日本正在享受新年假期。

不,不止日本,是全世界都在休假。

车手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车队没办法,只能尽量卡着时间通知车手回归。

藤原拓海的大胡子外国导师长得很和蔼,可他来自盛产肌肉车的美国,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外国导师血液里流的是汽油,还经常去底特律赛车集会哈啤酒,他好不容易,披荆斩棘,争取到藤原拓海的导师资格,恨不得将这个学生时刻放在眼前。

藤原拓海百思不得其解,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讨论论文talk的内容,而他的导师却总能扯到扭矩和发夹弯速度的相对关系。

收到车队联系时藤原拓海刚刚改完自己的论文,好不容易跟热情的导师说再见,然后马不停蹄,立刻和高桥凉介赶去北海道勘路。

大胡子导师还要带学生,没法一起去现场凑热闹,十分扼腕,只能遗憾地写了放行假条。

其实藤原拓海不需要这么早过去,但他对比赛一向十分上心,每场都会提前空出许多时间,和自己的领航员一起进行赛前勘路。

高桥凉介曾经也是赛车手,藤原拓海也算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自然支持这种稳妥做法。

尤其像日本站这种复杂的混速赛道,勘路要比别的赛道做得更仔细才行。

百忙之中,藤原拓海还记得答应过要邀请森川来月看日本站WRC,确定赛程之后就第一时间给好友打电话。

这次日本站的比赛分室内赛段和户外赛段,室内赛段在竞技场举行,户外赛段则选在札幌茂密森林中的砂石跑道。

室内赛段略为枯燥,森川来月研究完赛程,决定去看最精彩的户外赛段。

札幌的森林场地历来都是魔鬼赛道,出了名的难跑。

道路崎岖不平,全是砂石,赛道旁还藏着深沟,浓密的草丛树林会遮盖看不见的树杈和石头,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发生事故。

有冲下赛道的,有爆胎失控撞上石头的,每赛季因为这样那样理由退赛的车队一抓一大把。

好在现在是冬末春初,没有茂盛的植被阻挡视线,可枯枝断叶仍然是导致车胎打滑的大难题。

许多弯道看不清出弯方向,十分考验车手和领航员之间的默契。

因此户外赛段也是WRC最精华部分。

一听是藤原拓海邀请的,降谷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那碗醋差点没打翻。

金发男人不动声色,实际脑中已经将情报复盘两三遍。

嗯,很好,这个藤原拓海已经结婚了。

森川来月兴致勃勃,完全不知道身边的降谷先生偷偷松了口气。

日本中部已经开始回暖,而北海道却刚刚才下了场大雪。

不知道是不是使用能力太过频繁,森川来月抵抗力变弱,一到地方就疯狂打喷嚏,降谷零恨不得将他裹成一个大毛球。

藤原拓海推荐了几个最精彩最刁钻的弯位,追随WRC的忠实车迷大多眼光毒辣,会选看点的大有人在,他们到的时候早就有狂热粉丝等在弯道了。

他们有的举着车手名字的小旗,翘首以盼,有的摩拳擦掌,等着车辆翻出赛道时冲出去帮忙,有的架着摄影工具,长枪短炮,就等着最精彩的一瞬间。

而且仔细看,车迷们十有八九都举着“FUJIWARA”的旗子。

藤原拓海不仅在上个赛季拿到最多分站的冠军,而且还是如今WRC中唯一的日籍赛车手,不少人在他初出茅庐、在群马县刚开始跑山路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在日本主场的人气相当高。

而且这个排场……森川来月啧啧,看来他这个好友是谦虚过头。

瞧瞧上次那家伙说的什么,什么叫成绩也就还行?

说是大明星也不过分!

WRC发烧友特别狂热,北海道气温普遍还在零度徘徊,现场气氛热火朝天,有些人干脆一件短袖背心,全场就森川来月一个穿得像只粽子。

偏偏他还没法反抗,谁叫他穿那么多也阻挡不了刚来就打十几个喷嚏。

森川来月心中郁卒,丑死了。

“噢!来了来了!”

一辆红蓝色两厢小车唰地拐出弯道!

小钢炮跑法凌厉,如同席卷而来的劲风,在仍然铺着积雪的泥泞赛道上悍然划过,没有浪费半点空间,车身在动线狭窄的弯道中精准上演了一场极致的四轮漂移!

人群顿时爆出热烈的喝彩!

“我去!你看到了吗?刚刚藤原拓海的过弯!”

“看到了看到了!眼睛都不敢眨就等着这一瞬间!”

“不愧是山路出身的赛车手,这路况对他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太精彩了……!”

“后面发车的都不一定能打破这个速度……”

“别说后面了,前面发车的也不一定能打破啊!”

“这种疯狂的跑法,看来每个弯道都会拉开时间差。”

小钢炮跑出一条最佳路线,观众还没回过神,引擎发出一记愉悦流畅的轰鸣,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

森川来月挥手喊:“拓海!加油!”

降谷零望着小钢炮开远的方向,赞赏地挑挑眉。

走势强悍迅猛却不失稳定和细致,技术非常娴熟,难怪能将森川来月的车技教得这么好。

开车习惯通常跟人的性格也有关系,资料中的藤原拓海,日常平和到有些呆,跟此时驾驶车子的完全判若两人。

平静外表掩盖下的凶猛小兽吗?

意外的跟森川来月有些像呢。

隐藏耳机那边传来诸伏景光的声音:“零,你现在的位置在哪?目标刚刚离开了我的盯梢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