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伊达航无语:“你说得简单!
工藤新一冷静地说:“我知道伊达警官受伤了,但警察厅里还有像伊达警官的同事一样,身上没有棋子、系统也没有标记的特殊人员,也就是黑田管理官所说的……试验体。”
“你们一路过来至少遇到四波无标记突然袭击,每次不少于五人,也就是说楼里至少还有20个试验体。”
工藤新一:“但系统显示剩下的棋子都在这个会议室了,现在不抓紧放倒这些棋子,要是有试验体夹击,你们更加应付不了。”
失血让伊达航有些失神,他勉强用仅剩的意识思考:“会议室这波棋子、有多少人来着。”
“一共十人,前门六个后门四个,佐藤警官放倒一个,你们会议室什么情况我看不见。”工藤新一说。
刚刚趁乱他们又放倒一个,伊达航心中默数,也就是说现在会议室里外各剩三个。
前厅的棋子步步紧逼,已经上到第一层大阶梯,伊达航深吸口气,“风见,瓦斯都给我。”
风见裕也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伊达先生,我去。”
伊达航沉声:“别废话,给我。”
风见裕也咬牙,把身上仅剩的两罐瓦斯全给了伊达航。
伊达航把自己剩下的镇静弹全给了风见裕也,轻声道:“机会只有一次。”
风见裕也上好子弹:“……我明白了。”
会议室门外过道与三条岔道相交,过道中段位置的岔口通向另一条路,那个位置距离后门更近,佐藤美和子紧盯那个岔道口,“高木君。”
高木涉握着烟雾弹,他准备好了。
棋子的弹夹应该马上就要打空了!
果然,伊达航连续听见几下卡膛声,眉峰一凛:“就是现在!”
伊达航长臂一甩,两罐瓦斯齐齐丢向前厅,咣咣两下顿时烟雾弥漫,伊达航大吼一声,借着视线阻挡冲下阶梯!
会议室外,一枚烟雾弹啪嚓滚了出去,过道瞬间被浓烟笼罩,佐藤美和子跟高木涉立刻冲向中间岔道口,后门棋子对着他们盲狙,子弹几乎贴着头皮飞过!
两人扑进岔道,子弹突突打在墙面,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墙上连串炸出的弹孔,在子弹停顿的一秒骤然探出身,砰砰砰连扣扳机!
这下打了个措手不及,对面立刻传来倒地的声音。
工藤新一看着屏幕红点,“佐藤警官,还有两个!”
“知道了。”佐藤美和子才说完,一发流弹击中她的手臂!
佐藤美和子痛哼着躲回墙后,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高木涉惊喊:“佐藤警官!”
高木涉想跑过去给佐藤美和子补枪,却不想身后忽然袭来一阵疾风,被人一脚踹在小腹上!
高木涉毫无防备,顿时哇地吐了口酸水。
“高木君!”
佐藤美和子想帮忙,但眼前一片烟雾弹的浓烟,她什么也看不见!
既然指挥车没有示警,来人一定是没有棋子的试验体!
拳脚狠狠踹在高木涉腹部,差点没将高木涉胃酸踹出来,高木涉忍住剧痛死死抱住那只脚,大喊一声使劲将人带翻,扑在对方身上撕打起来。
烟雾中传来高木涉断断续续的叫喊:“佐藤警官别管我,快解决他们!”
佐藤美和子咬牙,立刻掉转枪口,鲜血顺着中弹的手臂淌下枪管。
霰/弹/枪没有弹夹,枪管只能容纳6发子弹,打完需要再次装填,因此必须要在6发子弹内将两个棋子解决。
烟雾准备散去,高木涉正在跟试验体搏斗,看不见的地方一直传来拳肉击打的声音,佐藤美和子急喘了口气,迎着敌人的子弹举枪冲了出去!
佐藤美和子贴着墙跑,对准后门拐角连开几枪,立时听见闷哼倒地声。
沉重的弹壳哐哐砸在地上,后坐力震得肩膀生疼,佐藤美和子像是感觉不到痛,飞快冲到后门,对准藏在拐角最后一个棋子扣下扳机——
扳机咔一声卡住,没子弹了。
佐藤美和子与那棋子四目相对。
对方稍愣一秒,当即扣下扳机!
佐藤美和子立刻抡起霰/弹/枪,一枪托砸飞对方的武器,子弹千钧一发之际偏离,擦着她的脖子打在墙上。
女警官怒喝一声,揉身一拳揍在棋子腹部,把棋子打晕了。
佐藤美和子丢了枪,回头去帮高木涉,只听一声闷响,高木涉从身后烟雾摔了出来。
高木涉重重撞在墙上,垂着头滑坐,他的防爆头盔不翼而飞,脸青鼻肿,鲜血在墙面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色。
佐藤美和子瞳孔骤缩:“高木君!”
烟雾逐渐散去,对面走出一个人,防毒面具遮挡了对方的面容,佐藤美和子眼前一花,来人闪身一脚把她踹倒,掐住她的脖子摁在地上!
脖间五指紧收,佐藤美和子使劲掰着对方的手,然而手指纹丝不动。
佐藤美和子手臂失血,半边身子发麻,大脑缺氧,眼前发黑,不停挣扎,但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呃、咳……唔!”佐藤美和子勉强睁眼,看见防毒面具后有双细长好看、眼尾上翘的眼睛,正冷漠无神地看着她。
这、这个人,她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佐藤美和子快要窒息的时候,旁边飞来一记横扫!
面具人立刻松手就地滚了出去,头上的防毒面具差点被踢飞!
伊达航挡在身前!
“不好意思……阿景。”伊达航扯了个笑,“我这个做班长的,不能看着你、做蠢事。”
“没事吧!”风见裕也紧跟着冲出会议室,扶起佐藤美和子。
濒死回生,佐藤美和子全身力气都用在了呼吸上。
风见裕也也挂了彩,划破的战术服上大大小小的血痕,佐藤美和子恍惚看见他防爆头盔上赫然两道深深的子弹划痕,刚刚会议室里的战况一定跟外面一样惊险。
伊达航背对他们,沉声说:“你们快走。”
风见裕也:“伊达先生才是,你的身体已经没法再战斗了!”
伊达航:“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你们走。”
佐藤美和子勉强站了起来,脸色惨白:“伊达警官……”
冷汗爬满伊达航额头,战术背心下,殷红的血已经染透了止血绷带,光是呼吸都在消耗伊达航的体力。
他们带进来的所有武器都用完了,已经是强弓末弩,但如果牺牲他一个拖住诸伏景光、拖住那几十个试验体,风见三人就还有希望。
指挥车上,黑田兵卫沉默的面庞闪过一丝痛色,工藤新一唇瓣翕动,颤声说:“抱歉,我们也认同伊达警官……这是最好的方法。”
诸伏景光举起枪。
伊达航大吼:“走!”
风见裕也猛闭了闭眼,回身背上高木涉,扶起佐藤美和子拔腿就跑。
伊达航冲前抱住诸伏景光手臂,宽厚的背死死将诸伏景光压在墙上!
他的握力在同期五人中最强,大手紧握不安分的枪把,强行拽住枪口掰向地面,按下扳机砰砰砰砰几下打完子弹,然后立刻把空枪丢了出去。
就着拉扯诸伏景光的姿势,伊达航反身一记过肩背负将人扔了出去,随即立刻扑前,紧紧钳住诸伏景光。
“我的柔道,嚇、嚇……可不比你们差。”伊达航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强压在地,“希望你、还有意识,记起我是咱们几个里、力气最大的!”
“——这边!”风见裕也跑进紧急出口。
佐藤美和子手脚还是软的,全凭意志力支撑着跑,她嘶哑着声:“高木他……”
风见裕也喘道:“只是晕过去了。”
得赶快,指挥车上还有镇静弹,万一……万一还有机会,千万要撑到他们回来,伊达先生!
——密室中,神索靠着座椅,悠然喝了口茶,眼中划过一丝冷色。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对试验体下达的命令从来只有一个——不论何时何地,不管用什么方法,铲除一切违背他命令的人。
除了棋子,试验体就是他的人形武器,所以不存在反扑的机会。
动手,苏格兰!
——诸伏景光剧烈一抖,不顾被紧箍的脖子,背起伊达航,强行翻身跪地。
伊达航瞪眼,“喂……!”
诸伏景光长腿像蝎子猛地后翘,直接踹在伊达航脸侧,伊达航不得不松手,被诸伏景光甩了出去。
伊达行不甘心,滚出去的瞬间长臂一捞勾飞了诸伏景光的防毒面具,紧接着整个人摔出几米远,撞得脑袋发晕。
脑子还没清醒,落地瞬间身体本能让伊达航立刻侧打了个滚,“咚!”耳边一脚重踏,差点没踩爆他的脑袋。
伊达航对准脚踝平地一扫,诸伏景光不躲不闪,摔倒时屈肘狠狠直捣伊达航腹部!
“呃!”伊达航顿时眼冒金星,痛苦地哼了一声。
虽然不是直击伤口,但下落的力道非同小可,连片肌肉牵扯,伊达航剧痛难忍,连胆汁差点都要吐出来。
中弹伤口的绷带压都压不住,直接飙血!
诸伏景光看着伊达航痛苦的样子,眸中毫无波澜,挺身屈肘还要再来一次!
这小子!
伊达航缓过劲一脚顶歪手肘,顺手扯住诸伏景光手臂,同时右腿横砍诸伏景光脖颈后,勾住从腋下穿过的左腿窝,双腿像老虎钳一样死死压住诸伏景光颈动脉。
诸伏景光被锁住,动弹不得。
三角绞一旦形成会对颈动脉窦造成巨大压迫,致使人昏迷甚至休克,但伊达航体力不支,用不上劲,诸伏景光脸憋得通红,腰腿发力,竟然就着被绞的脖子抬着伊达航站了起来,高高抡下!
“咚!”伊达航后脑像抡锤子一样被重重砸在地上,顿时眼前一黑,神智都要砸出窍。
要不是有防爆头盔,这下绝对被砸到头破血流,直接昏厥。
诸伏景光抬着伊达航连摔四五下,暴力摔开了伊达航的三角绞。
诸伏景光没有被赋予异能力,但激活M细胞的身体素质远超伊达航,更别说伊达航现在肚子破了个洞,远远不是诸伏景光的对手。
伊达航眼神涣散,看着诸伏景光拾起地上那把枪,卸下空弹夹丢掉。
普逵酒:“大人,那几个跑了的警察不管了吗。”
“怎么可能。”神索淡道,“你该去做你的事了。”
“大人,这个地方不安全,请先转移。”
“没关系。”
“但是……”
神索手扶额角,懒懒看着棋盘,“没有再进行多余移动的必要,之前留下的诱饵足够了,画蛇添足会对我们不利。”
“是。”普逵酒还在犹豫,“那属下在这守着,让棋子去……”
“你现在就去。”神索眯起眼睛,“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佐藤美和子脚下一个趔趄,风见裕也立刻撑着她,“坚持住!”
马上就到一楼,风见裕也刚下楼梯,忽然脚下岔错,被后背的重量压得猛然摔在地上!
子弹飞过头顶,高木涉千钧一发之际扑倒两人,子弹在地板打出连梭弹孔!
一二层楼梯间上下堵着人,那二十多个试验体终于赶到,将他们团团围住。
——伊达航已经没力气了,他瘫在地上,用尽全力望着同伴跑远的方向。
“咔嚓。”子弹上膛,诸伏景光拉开保险。
“首先拿这几个开刀吧。”神索摩挲下巴,轻笑,“妨碍我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举枪对准伊达航。
“砰!”
第202章
横滨巷角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四起,弹壳抛飞地面哐哐作响,枪声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叫骂,与谢野晶子趁乱跑出巷子。
“与谢野医生,这边!”中岛敦像只真正的大猫,无声落地。
与谢野晶子爬上虎背,拍拍肩抗的枪,“这玩意真有用,要是能改成自动步枪,老娘跟这些人面对面对扫!”
中岛敦小小声:“跟敌人的人数相比,现在被扫的应该是我们。”
与谢野晶子眉毛一竖:“你说什么?”
中岛敦弱弱地说:“没有。”
中岛敦背着与谢野晶子和备用弹箱飞奔,在空气中略过一道闪电似的白影。
横滨另一边,中原中也悬浮半空,密集的弹头环绕四周,中原中也手一指,重力带着分解的弹头疾射,像割韭菜一般,横扫整片异能力者大军。
港口那群乌合之众组成的巡查队两股战战,惊叫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
中原中也嗤笑:“一群杂鱼。”他从半空飞下来,“还有呢,剩下的在哪。”
太宰治:“等一下嘛,地图数据还没更新。”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切了一声。
太宰治:“怎么了中也,只是区区一万人而已,你就开始松懈了。”
中原中也:“这么简单的对手,简直是浪费我时间。”
“简单?”太宰治微笑,“我可不觉得。”
就这个控制的人数来说,已经非常恐怖了。
中原中也嘲讽:“他不是说要控制整个世界吗,这么多人他哪里控制得过来。”
太宰治沉默片刻:“别忘了,干部们、还有侦探社的社员都还没出现。”
中原中也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滴滴”平板响起接收信息的声音。
中原中也:“哦,那个侦探的信息?”
太宰治:“他不是侦探那么简单。”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能拿到异能力特务科的情报,如果不是偷的,那这个侦探很有可能跟异能力特务科来自同一个系统,说不定还是上面的人。
也对,太宰治摸摸下颌,这个状况上面再不出动,日本就完蛋了。
中原中也狐疑:“喂,太宰,你又瞒着我什么。”
“没有啦~”太宰治笑眯眯,“我们快点去下一个地方吧,还有两万人呢,就看中也大显身手了~”
“哈?我警告你,敢搞事你就死定了!”
同时间,横滨另一个方向。
“波本。”欧罗突然出现在频道。
“稍等。”安室透枪口上移,连开几枪,子弹穿过商铺破碎的窗玻璃,接连轰在异能力者胸膛上,那几个棋子摇摇晃晃,顿时倒下。
安室透翻身躲进墙内,掏出电脑:“可以了。”
欧罗说:“人骨系统找到的数据,你看看。”
安室透粗略扫了一遍,皱眉道:“都不是。”
“啊?”欧罗不可置信,“几百张照片没有一个是神索?”
安室透:“别忘了他可是森川家第十一代家主,他家秘传的易容手法甚至可以瞒过机器。”
“而且他才得到波尔体多久,凭他以前那个身体,怎么可能去那么多地方。”安室透点出一张照片,冷笑道,“尤其是这里,这是关西,我才把波尔体从东京运出来,他就去了关西?”
欧罗呃了一声,干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但也不能排除是障眼法。”安室透想了想,“再筛选一遍重复项。”
欧罗照做,把数据过滤一遍,但还剩几十个可疑点。
“普逵酒出现过的地方有找到吗。”安室透问。
欧罗说:“那家伙包得严严实实,系统没有人骨数据,按照你描述的形象还有捕捉的画面,系统只找到了疑似目标,没法保证数据准确性。”
安室透:“结合刚刚过滤的数据再匹配一次重复项。”
欧罗:“那得数据整合,给我两分钟。”
安室透看向墙外,刚刚放倒了几个落单的棋子,但说不准不会有追兵。
中原中也两组人吸引了足够的战斗力,横滨的棋子为了抓捕他们大部分去了城外港口码头,但棋盘操控普通人涌上街头,棋子藏在其中,不时玩一下阴的,防不胜防。
安室透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潜藏的棋子逐一清扫出来。
他给正在大杀四方的另外两组人发了几个坐标,阖上笔记本塞回包里,翻身飞索爬上楼顶,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横滨役所。
荷枪实弹的巡查队在走廊巡查,等他们经过,一道人影闪身进入监控室。
“怎么了,还没到交班时……呃!”电/击/枪摁在监控室守卫身上,立时被电晕。
墙上监控滋滋对准控制台,面具斗篷看了一眼。
监控另一头,神索看着莫名昏倒的守卫,挑了下眉,不到两秒,监控被切断。
神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屏幕进度条提示100%,森川来月说:“连上了。”
欧罗说:“已经接管所内全部摄像头。”他骂了一声,“对方很快断开,反向追踪失败了。”
森川来月:“猜到了,先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那有什么办法,即使你披斗篷隐身,解决守卫也肯定会惊动他。”
“无所谓,快看看东西在不在这里。”森川来月说,“但也许不在摄像头看得见的地方。”
“等等等等!”欧罗抓狂道,“你跟波本同时提需求……让服务器缓缓,先把波本的数据弄出来。”
森川来月:“行。”
森川来月逐一检视摄像画面,瞥了眼左下角窗口,正好看见刚刚经过的巡查队去而复返,跑在最前面的还有几个异能力者。
果然,先生在时刻关注横滨的动向……森川来月眼神一暗,或者说,在关注他的动向。
接入病毒已经在系统备份,森川来月拔掉硬盘迅速离开监控室。
“该死,守卫被弄晕了。”
“人呢?”
“有入侵者,快去报告,进入紧急状态!”
面具斗篷静静站在墙角,森川来月看着过道里迅速紧张起来的巡查队,想了想,继续往下走。
虽然不觉得先生会单纯到直接把乌丸莲耶的培养皿藏在役所,但这里这么多守卫,也许藏着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空间移动不能穿墙去没去过的地方,但有斗篷的帮助森川来月也快人一步,每次巡查队都追着他屁股跑。
溜人溜得差不多,甩掉无头苍蝇一样的巡查队,森川来月闪身回到监控室。
“排查了一遍实时监控,没有发现可疑场所。”欧罗说。
“降谷先生那边呢。”
“对比影像,没有类似神索和普逵酒形象同时出现的场合。”欧罗挠头,“波本说神索会易容,捕捉的画面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参考。”
确实,先生的易容手段炉火纯青,即使是他也很难看穿,先生想让他们看什么就看什么。
森川来月翻着实时监控,心里想着一切先生可能躲藏的地方。
在家玩捉迷藏……森川来月皱眉,先生从来不会离开家玩捉迷藏,家……但是森川宅上上下下他都找遍了,连地下放材料的仓库都翻过,不是那里。
难道不是森川宅?
森川来月心不在焉,对先生来说,“家”是哪里。
就连黄昏别馆他也找过了……难道是先生曾经待过的住宅?
森川来月啧了一声,他怎么可能知道先生曾经住过什么地方。
心下忽然一动,身后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来人二话不说抬枪就打!
几个枪口同时疾吐火舌,满墙显示屏顿时四分五裂,十几平的监控室霎时间碎片横飞。
“死了没有!”
“谁知道!”
巡查队员扣死扳机,他们得到情报说入侵者会隐身,所以不管看没看见,只管照着监控室胡乱扫射就对了。
一个异能力者棋子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狂轰滥炸,忽然脖颈一下重击,像断电的机器一样摔在地上。
倒地声惊动那几个巡查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各挨了一脚,手中武器被打飞,都没看见敌人,全部被电/击/枪电晕。
监控台被子弹打开花,屏幕都在冒烟,森川来月忍不住踹了地上的人一脚,净给他添麻烦。
“这边!枪声在这边!”
赶来的人冲进监控室,二话不说对准森川来月的方向开枪!
不可能,森川来月一愣,他明明披着斗篷,是隐身状态,这些人怎么发现他的。
弹雨对斗篷不管用,森川来月迅速解决掉这一波人,“欧罗,你真的把所有摄像头都控制住了吗。”
“当然啊。”欧罗看着面前全线路绿灯的系统,“怎么了吗?”
森川来月说:“为什么他们知道我的位置。”
欧罗也觉得奇怪:“难道有红外线探测仪?”
但这个建筑的系统里没有红外线探测设备的选项啊……欧罗摩挲下巴,“你开手机摄像头看一下。”
森川来月关掉监控室灯,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房间。
黑漆漆的手机屏幕中,几道突兀的红色射线在角落交叉射出,森川来月走过去,在地上找到好几个散发射线的小机器。
他捻起一个,这机器比指甲盖还小,放在角落,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森川来月拍给欧罗看,欧罗说:“这东西不止能发射红外线,还有自动感应器,是最新的追踪设备,不愧是组织,好东西啊。”
“难怪他们知道我在哪。”森川来月把发射器踩碎,“走廊估计也有不少。”
“你用夜视仪看看?”
“算了,别浪费时间,哥你帮我指路吧。”
“你要去哪?”
“有没有从我进来开始,棋子从没有离开过的地方。”
“我找找。”欧罗迅速翻查一遍,“三楼有个很大的房间,门外有十几个棋子,房内没有监控设备,看不见是什么地方。”
“是礼堂。”安室透接入频道,“颁发授勋或者举行活动的室内场所,那里空间很大。”
原来如此,森川来月变化斗篷形态,变成紧贴肌肤的附着层,作战斗准备。
不管礼堂内有没有东西,先生已经摆好架势,就等着请君入瓮,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三楼礼堂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啪”头顶突然发出一声细微异响,众人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的巨大礼堂彩布竟然从天而降,掉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布将底下所有人牢牢罩住,沉重的彩布把棋子压了个严严实实,怎么挣扎也爬不出来。
“砰砰砰!”棋子立刻对着身上的布开枪,布面顿时被打得碎片乱飞。
几个瓦斯罐摔在地上,“啪嚓”喷发的镇静气雾迅速从打破的布料渗入,棋子纷纷吸入镇静气体,没过多久,所有人强制停机。
森川来月跳下天花板,收回割断绳子的刀,推开礼堂大门。
礼堂什么也没有,只在地上放了几个银白色舱体。
舱体门怎么全打开了……森川来月心中咯噔一下,M细胞试验体?
他立刻上前查看,但所有舱体都没有人。
是空的,里面的人呢,难道已经开舱使用了?
舱体表面控制板开始闪烁,森川来月瞳孔骤缩,突然想起这东西不仅是冷冻舱,还是个炸弹!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楼窗户全部喷出火舌!
整栋区役所剧烈摇晃,强大的冲击波炸毁墙体,一个黑风衣撞破玻璃,跟着一堆玻璃碎片飞出三楼,重重砸在楼下停放的私家车顶!
黑风衣沾满了灰尘,看着上空还在喷火的礼堂,森川来月无可奈何地啧了一声。
“打起精神来!”
“别忘了神索的目的,这都是削弱能量的手段。”耳机频道响起安室透急促的提醒,“小心,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森川来月立即翻身!
“咚!”车顶被重击劈穿,顿时裂开两截!
森川来月一骨碌滚下车,抬眼看去,一个头戴防毒面具的和服女人持刀而立,金色夜叉在她身后,站在车顶,居高临下看着他。
森川来月心下一凛,是尾崎红叶。
第203章
来了个不好对付的。
等等,既然尾崎红叶都来了……森川来月说:“欧罗,其他人还好吗?”
欧罗咽了口口水:“不太好。”
——横滨市郊。
数不清的黑影铺天盖地,紧追目标一路直刺,攻击之间半秒不到的停顿间隙,中岛敦把与谢野晶子抛了出去,“与谢野医生快走!”
十数根漆黑利刃把中岛敦顶飞,狠狠钉在墙上,与谢野晶子大惊失色,“阿敦!”
黑色凶兽聚拢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目露凶光,再次张开獠牙。
——横滨港口。
中原中也浑身几乎浴血,他瞥向远处,米色大衣的主人生死不明地躺在一堆瓦砾中。
中原中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太宰你这……可恶的家伙,咳、真是乌鸦嘴。”
下一秒,魏尔伦突然一个闪身,极近距离之下对着中原中也来了一拳,“轰!”倒飞的人影撞塌墙壁,烟尘弥漫。
——横滨役所门前。
森川来月起身的动作一顿,看见国木田独步站在另一边街口。
感知神经顿时紧绷,森川来月毫不犹豫一跃而起,巨大的闷响中,地面瞬间龟裂!
烟尘四散,金色夜叉收刀,见森川来月跳到半空,立即横劈,刀风化成无数看不清的细小砍击,暴雨疾射!
“啧!”森川来月正要撕开裂缝,然而金色夜叉眨眼已经飞到身前,速度太快森川来月只能举刀迎击,“锵!”武士刀和生存刀相撞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声,两人势均力敌,同时荡开,避过横空飞过的无数刀风。
才刚落地,金色夜叉再次杀到跟前,森川来月立即举刀招架。
砰砰砰数声枪响,森川来月立刻挥开金色夜叉,避开背后突袭的子弹,国木田独步从车顶一跃而下,长腿裹挟劲风直劈头顶,森川来月嘿了一声,顺势抱住国木田独步的腿一抡,把国木田独步甩了出去,“哗啦!”国木田独步倒飞,撞破沿街商铺的玻璃。
紧接着森川来月就地一滚,寒光一闪,金色夜叉的刀擦着他的脑袋,在地面砍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连串紧逼都被连续躲过,神索看着棋盘紧凑的步数,兴致盎然地噢了一声,他竟然不知道小月亮的格斗术强到这个程度。
看来特基拉教的不错。
棋盘完美调配棋子的步数,尾崎红叶和国木田独步像一对真正的搭档那般默契,金色夜叉的刀密不透风,国木田独步还不时放冷枪,压根不给森川来月进入裂缝的机会。
森川来月从次元口袋拿出霰/弹/枪,朝尾崎红叶的方向连续轰了数发,金色夜叉立刻飞回护主,刀光剑影之间分散的镇静弹丸被异能力一个不漏全部劈裂,无一遗漏。
嗯,森川来月收起枪,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脑后一阵劲风,国木田独步挥拳袭来,森川来月立刻一个滑铲躲在大树后,国木田独步的拳头顿时失准,剁在地面,金色夜叉飞到树后,人却不见了。
“锵——!”
远处一声巨响,两刀剧烈对撞,强劲的剑气同时划断尾崎红叶额前一丝头发,尾崎红叶横腿重踹,森川来月轰然撞上墙壁。
尾崎红叶乘胜追击,森川来月一脚顶住杀到跟前的长刀,脚下一错,尾崎红叶刀下一空,被溜了出去。
尾崎红叶面无表情,收刀再次横劈,森川来月盯准了角度,旋身狠狠踢向尾崎红叶手腕,尾崎红叶没握住,刀飞了出去,“咄”地插进地里。
森川来月一脚踩上刀柄,借力腾空屈膝,一记重腿踹向尾崎红叶——
“轰!”尾崎红叶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考虑到尾崎红叶的承受能力,这一脚森川来月完全没有收敛,吨位级的重量踹得尾崎红叶瞬间飞出十几米外。
尾崎红叶连续撞倒好几堵墙,最后撞在一栋楼上,巨大的冲击力使楼房摇了摇,墙灰漫天四散。
墙面崩裂出一圈十几米的放射纹,不堪重负,没撑两秒便倒了,将尾崎红叶埋在碎砖瓦砾底下。
丝毫不给喘息时间,下一瞬金色夜叉已经赶到,异能力者被困,护主心切的夜叉姬似乎很生气,浑身光芒大盛,森川来月落地打了个滚,起身毫不犹豫往另一个方向跑。
刀锋劲气炸雷般紧追后背,森川来月飞速跑向国木田独步,国木田独步木然举枪,森川来月平地一个滑铲,像条灵活的游鱼,嗖的一下从国木田独步两腿之间穿了过去。
棋路突然变了,神索一愣,国木田独步空洞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砰——!”子弹从远处划出,撕裂空气,击中国木田独步前胸,镇静剂迅速起效,国木田独步晃了两下,倒地昏了过去。
“……”神索坐直了身子。
半晌,他靠回椅背,眯了眯眼。
远处高架桥边,安室透紧盯狙击倍镜,“还有一个。”
尾崎红叶推开身上的石块,她的面具已经掉了,额头破了个口子,鲜血直冒,染红了漂亮的和服。
她完全体会不到身上的疼痛,木然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金色夜叉不知疲倦,再次杀了上来!
森川来月一拳打飞刀刃:“大姐头,你醒醒!”
尾崎红叶充耳不闻,操控金色夜叉又是一刀。
额前伤口血流如注,尾崎红叶像颗真正的棋子一样任人摆布,无知无觉,执行着操盘手一切步数。
森川来月偏头扫了一眼,安室透在区役所旁的桥上架枪瞄准,耐心等待可以开枪的一瞬间。
“锵!”森川来月再次架住长刀,金色夜叉紧追不放,他没机会用霰弹,衣袖藏着的HK_P7上的又是普通弹,不然可以给尾崎红叶来一枪。
金色夜叉将尾崎红叶死死挡在身后,得找个机会再把尾崎红叶揍晕过去。
森川来月使力挥开长刀,同时后跃,打算给安室透的瞄准镜让点位置。
就在这时,频道里欧罗突然大喊一声:“波本!”
只听一下沉闷巨响,一辆小轿车撞断桥边缘石冲出桥梁,和碎石砖块一起飞下几乎五层楼的高度,砰然砸在地上!
零件飞散一地,车身倒仰,车轮还在徒劳转着,窗玻璃碎成块块蛛网,血迹和油渍淅淅沥沥,从车底下淌了出来。
森川来月目眦尽裂,高架桥被撞破的位置是……
“降谷先生!!”
森川来月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怕到极致的手脚几乎酸软,拼了命地往那边跑。
然而发麻的脚不听使唤,他没跑两步,一跤摔在地上。
“降谷先生……!”他麻木地爬了起来,压根没注意金色夜叉长刀的残影已经到了脑后!
一道人影在半空斜飞而出,擦着刀锋推开森川来月,护着他一起飞了出去!
两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头冲进草丛才停下。
安室透难得生气大吼:“为什么不注意背后!不知道敌人还在吗?感知能力被你吃了!”
森川来月惊得都忘了喘,抖着声音:“降、降谷先生……?”
安室透喘粗气:“别小看我,车撞上来之前我就飞索躲开了。”
安室透衣袖擦破大片口子,皮肤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他顾不上别的,马上推开森川来月:“你专心对付尾崎红叶。”
见安室透没事,森川来月心中立刻定了下来,两人分头跑出草丛。
安室透跑向坠落的小轿车,踹开碎得七零八落的挡风玻璃,驾驶座上,立原道造满头是血,昏了过去。
安室透把立原道造拖到远离车子的草丛,那边金色夜叉动作一顿,放弃森川来月,挥刀直奔安室透!
真是烦人!
森川来月立刻回身,空间移动眨眼赶上,拉开安室透的同时徒手握住夜叉姬的长刀,安室透反应极快,飞速抄起背后霰/弹/枪,卡住金色夜叉和尾崎红叶霎那间的位移角度,对准尾崎红叶腹部开了一枪!
尾崎红叶猝不及防中弹,失了魂似地晃了晃,无力倒在地上。
还来不及松口气,森川来月突然反手拉出一道空间裂缝,把安室透推了进去。
安室透毫无防备,眨眼被转移到一个满是液晶屏和处理器的幽暗房间,跟坐在电脑前的欧罗大眼瞪小眼。
难道——安室透冲到电脑前,果不其然,镜头那边除了森川来月,还多了个人。
“普逵酒!”
横滨港传来几下爆炸的轰鸣,反显得区役所门前异常寂静,几个棋子被镇静剂放倒,森川来月耳边只听见自己轻喘的声音。
普逵酒淡淡道:“救人消耗太多能量,所以累了吗。”
森川来月没有说话。
“明明在同一个问题上栽过跟头,还不知道反省。”普逵酒冷道,“救这些人全是无用功,镇静剂时间一到,他们依然是大人的棋子。”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森川来月嘲讽,“你居然想跟我聊天。”
普逵酒:“我实在不明白。”
森川来月皱眉:“什么?”
“身为大人养子的你,为什么不理解大人的想法。”
森川来月脸色顿时沉了。
普逵酒狠声道:“要是知道跟异界生物融合的人是你,研究所遇到你的瞬间我就该把你杀了,哪轮得着你有这个胆敢忤逆大人的机会。”
“研究所,你跟我出自同一个研究所?”森川来月皱眉,“不可能,跟我同一个研究所的都死了,你到底是谁。”
普逵酒冷道:“大人让我是谁,我就是谁,我是为了大人才存在的。”
“哈?”森川来月冷嘲热讽,“你长这么高这么大竟然还没断奶吗。”
普逵酒:“牙尖嘴利,马上就让你再次成为大人的棋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瞬间打在一起!
交手间两人迅速脱离监控画面,镜头几乎捕捉不到,欧罗急得咬手指。
“怎么办,我们去帮小月亮吧。”
安室透沉声道:“反击计划开始多久了。”
“两边差不多同时开始,东京这边早一点,但也马上五个小时了。”
欧罗小声说:“突击公安本部的小组失去联系,指挥车无人应答。横滨这边,中岛敦正跟芥川龙之介交战,太宰治似乎受伤了,只剩中原中也抵挡魏尔伦,要不要找人支援……”
安室透十指紧攥。
找谁,他们能分出的人本来就少,走到这一步他早有预料,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安室透断然道:“不回去,横滨交给阿月。我们没时间了,把数据都调出来给我过一遍,我要把神索的藏身之处推理出来。”
“轰!轰!轰!”
横滨上空接连传来几下惊天动地的响声,港口更是升起滚滚浓烟,火光直冲半空。
黑烟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天空,耳边不时还传来几下骇人的巨响,居民躲在家里不敢外出。
神仙打架,连负责抓人领身份识别的巡查队也不干了,生怕被波及。
两道身影几乎看不清,普逵酒扬手,无形斩击朝森川来月凌空劈下。
激活M细胞后,研究所赋予普逵酒的异能力是风,说白了就是控制空气流动,森川来月在建筑之间灵活游走,大开大合的风力在狭窄的缝隙间效果大打折扣。
面罩下,普逵酒怒哼一声,剧烈的风压炸飞墙壁,森川来月在半空反手给了两枪,子弹被普逵酒面前看不见的风墙阻挡,飞到一半掉在地上。
只要身处空气之中就是普逵酒的能力感知范围,隐身没有意义,胡萝卜每一分能力都需要消耗森川来月的能量,即使附着层抗揍,森川来月也不想跟普逵酒硬碰硬。
身后风声再次逼近,森川来月灵巧扭身,手抓着屋檐一转,风刃紧贴后背飞过,削断了路边的灯杆,风刃所到之处无一幸免,路边停放的车辆全被砍成两半。
“不死心的家伙,”普逵酒冷道,“都是无用的挣扎。”
普逵酒炮弹似地俯冲,一拳挥过来,森川来月偏头避开,“嚓!”拳头砸破窗玻璃,碎片飞溅,森川来月侧身就是一记又狠又急的扫堂腿,这一脚踹了个正着,普逵酒身下一轻,仰面摔在地上。
森川来月紧接一脚跺下,普逵酒以手撑地立马起身,回头挥起铁拳擂在森川来月脸上,“砰!”沉重的力道顿时将森川来月打歪了头。
胡萝卜的附着层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森川来月被打出凶性,发了狠似地将普逵酒踹了出去,两人像野兽般再次扭打在一起!
第204章
普逵酒是力量型格斗员,森川来月有胡萝卜辅助,两人闪电般过了十几个回合,谁也伤不了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风的攻击很烦人,风力迅猛角度刁钻,森川来月冷不防被风力击中,顿时打横飞了出去,拦腰撞断一棵大树!
森川来月扶着树,使劲把头晃清醒。
普逵酒冷笑:“你不是很得意,喜欢用空间探知我的风力吗。”
森川来月扯着嘴角:“像只呱呱叫的青蛙一样,你话痨病犯了吧。”
“哼!”普逵酒飞掠到森川来月身前,五指铁钳般紧扣,紧紧索住他的咽喉!
森川来月手掌翻飞,生存刀直接往脖间砍,普逵酒立即松开,森川来月见势一脚踩上普逵酒膝盖,借力蹬上普逵酒后背,两膝紧紧夹住他的脖动脉。
然而从头连接到颈部的机械面罩十分坚硬,绞击对普逵酒根本没用,普逵酒不为所动,风声再次袭来!
好硬的头!森川来月立刻翻身跳开,卡着风刃微末的间隙奋力挥刀,狠狠一划,把金属头罩连接后背的几条管子一起砍断了!
即使干预了M细胞、成功匹配了异能力,载体也有极大几率发生缺陷的异变,需要维生系统辅助。
普逵酒就是肉/体承受不足的例子,移植的异能力太强,需要消耗肉/体庞大的能量,因此才时刻联接维生系统。
这一刀等于切断了普逵酒的能源传输!
“臭小子!”普逵酒大怒,前方空气扭曲,无形风刃在空气中割裂出一道亮白色波纹,铺天盖地,直劈向森川来月!
钢筋水泥浇筑的房屋顷刻之间劈成两半,刀锋所到之处无一幸免,即使森川来月对胡萝卜的防御有信心,但硬抗这么一下也不是开玩笑的!
顾不得保存能量,森川来月立刻撕开十几条巨大的竖状裂缝,异空间犹如海上的防波堤,连绵阻隔风刃的浪潮,瞬间缓冲了大部分猛烈锐利的刀锋。
从裂缝漏出的小股风旋威力大减,失去割裂能力,四散的气流将森川来月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灰尘弥漫,什么也看不见,森川来月落地,直觉往旁边扑了出去,但还是晚了一秒,几十道无形风刃突然刺出地面,森川来月被风刃直接顶飞,胡萝卜坚硬的附着层顿时多了十几个深深的凹痕。
这也得是有胡萝卜在,要是普通人挨这么一下,绝对会被突刺穿成糖葫芦。
连串防御极度消耗能量,胡萝卜本来就不是战斗类型,全靠辅助森川来月的格斗术造成对敌伤害,遇上普逵酒这种专攻的异能力者,一开始就吃了暗亏。
普逵酒发了大招,消耗巨大,落在建筑楼顶喘大气。
维生装置的管子连根切断,机械头罩连接处开裂,整个脱落,落出普逵酒刀疤纵横的脸。
森川来月震惊地张大了嘴。
普逵酒整张脸布满大小不一的伤痕,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森川来月总算知道普逵酒为什么不爱说话了,因为普逵酒面部神经被切断了,每牵动一次肌肉都是巨大的折磨。
森川来月:“这是研究所试验留下的?”
普逵酒面部肌肉抽动:“为了得到适配的机会,成为大人最需要的力量,我什么都会做。”
森川来月沉下脸:“这跟先生有什么关系。”
普逵酒冷冷看着他:“大人是支撑我活着的动力,没有大人,我早就死在研究所了。”
森川来月惊讶道:“乌丸莲耶送先生去的研究所……难道跟你是同一个。”
普逵酒眼神阴翳:“你独占了大人十年时间,却对大人毫无用处。原本我还想着,你乖乖成为大人的棋子就算了,饶你一命,没想到你竟敢带头给大人添乱,不可饶恕!”
独占?这家伙在说什么?
普逵酒的感情色彩很复杂,有阴暗的,有忠诚的,还有……森川来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这种色彩他眼熟得很,顿时满脸惊诧,“难道你对先生……”
普逵酒爆喝:“闭嘴!”
正说话间,天边忽然闪过大波寒光,森川来月脸色剧变,立刻飞扑进沿街商铺,几百根尖锐针头唰唰唰疾射,密不透风的针雨满墙满地扎出大大小小的针孔,站在原地绝对被扎成刺猬。
金发小女孩抱着比她还大的巨型针筒,悬在半空。
糟糕,看着走到普逵酒身边站定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森川来月暗叫一声不好。
棋子没有想法,自然没有杀戮情绪,他根本没感知到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森鸥外:“太慢了,我不是说过要尽快把他带回来。”
竟然是月先生——神索的声音,森川来月一愣,然后瞬间回神,刚才的攻击就是先生操控爱丽丝对着他来的。
普逵酒僵硬的脸露出恭敬的神色,垂首道:“非常抱歉。”
森鸥外:“这两个人留在这里帮你。”
普逵酒急道:“大人,很快就好了,我马上……”
森鸥外冷淡瞥了他一眼,普逵酒立时不敢再说。
“以防万一,也许你会有新的答案,最后再问你一遍。”森鸥外说,“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小月亮。”
森川来月轻笑:“这个问题应该我问先生才对。”
森鸥外皱眉:“什么。”
森川来月道:“您说过,‘月’一直都是不断创新、不断进步、不断吸收新鲜知识,取长补短,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一昧抵触新想法是傲慢的思想,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只能被淘汰,这不是先生您说过的,森川家一直传下的训诫吗?”
“现如今您一意推行的乐园,按部就班,一成不变,不正和‘月’的宗旨相背离吗?”
森川来月拔高声音:“这些都是您曾经跟我说过的,现在是您把它丢弃了,忘记了本我的人是先生您才对!”
普逵酒厉声:“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森川来月怒道:“关你屁事!”
不知悔改的东西!普逵酒立即生成两道风刃!
森鸥外抬手,挡在普逵酒身前。
“大人!”
“所以我才下定决心,痛苦的经历到我这一代结束,你们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就足够了,这有什么不对。”森鸥外平静地说,“你的叛逆期现在才开始吗,清醒一点吧。”
森川来月低声道:“这是错的,该清醒的人是您,先生。”
森鸥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所以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小月亮。”
眼前这个连外表都不是先生的人,似乎也不会再以先生的身份倾听他的想法了。
森川来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是一片毫不动摇的色彩。
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斗,我要重新拾起过去,哪怕那是先生丢弃的东西。”
森鸥外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森鸥外转过身。
“马上把这孩子带回来。”
“是,谨遵您的命令。”
森鸥外身躯一震,瞳孔失去神采,神索意识抽离,森鸥外变回了棋子状态。
普逵酒眸底闪过一道厉色,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
“想找死,”普逵酒狠声道,“我帮你一把。”
爱丽丝和福泽谕吉同时向森川来月冲了过去!
棋盘抽调大部分能量施加在这两人身上,这两枚棋子比任何人都灵敏,森川来月飞起一脚踹开福泽谕吉,爱丽丝紧接而上,硕大细长的针头直插脑袋,森川来月立刻举刀,生存刀隔开的针头咄一声插进墙面,距离耳边只有几厘米。
森川来月挥拳打翻爱丽丝,背后福泽谕吉再次近身,这刀正中砍在森川来月手臂上,力道巨大,坚硬的附着层竟被砍出一道浅痕。
风刺趁着两人的空档不断突袭,三人同时攻击,森川来月独木难支,招架起来相当吃力,连空间移动的机会都没有,逮着机会立即拔腿狂奔。
无辜的房屋接连被四人波及,烟尘翻飞,狂风裹挟大堆墙瓦碎砖卷向森川来月,森川来月三两下攀到阳台,尘土沙石喷了他满头满脸。
森川来月喘了口气,划开裂缝的手突然一顿,劲风突袭,普逵酒已经到了面前!
一道人影炮弹一样飞落,“轰!”森川来月大字型拍进地面,身下柏油路无声炸开直径三米的裂痕!
森川来月忍了又忍,终于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三人将他包围。
“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普逵酒说,“作为非战斗型试验体,值得夸奖,你比梅斯卡尔强多了。”
森川来月撑坐起身,抹了把血,轻蔑道:“你是什么东西,配夸奖我。”
普逵酒掏出一把棋盘化身的感染刀,“这是你最后牙尖嘴利的机会。”
森川来月冷冷看着他,半跪的姿势挡住腹部,黑风衣下氲出了深黑色一片。
糟糕,摘除炸弹的伤口裂开了……森川来月捂住伤口,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哥!你还没好吗?
——半小时前,东京港。
香烟的火星明明灭灭,浪潮拍打海湾,沙沙作响。
“果然是这里。”特基拉说,“第一次见面的据点,老头已经把它拆了啊。”
银发男人背对着他,吐了道烟圈。
见男人不理他,特基拉说:“干嘛,你在装酷吗,琴酒。”
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熄了。
琴酒回身,黑风衣懒懒靠着树干,面具覆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见兜帽阴影下一片空茫的白色。
琴酒突然拔枪,“砰砰砰!”子弹穿过黑风衣胸膛,全部打在他背靠着的树干上。
黑风衣身上泛着淡淡的涟漪,他抱着手,毫发无损,甚至动都没动。
“你是谁。”琴酒冷声道,“把面具摘下来。”
特基拉耸肩:“这可不行。”
看着他身后树干爆开的弹孔,琴酒眼底一片冰冷,一字一句:“你是死了吗,特基拉。”
黑风衣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是啊,已经死了。”他说。
琴酒握枪的手顿时紧了,太阳穴剧烈抽动:“……你在开什么玩笑。”
特基拉觉得琴酒很无理取闹,“这不是你说的么,说完又在生什么气。”
就是这样才生气。
就是因为知道特基拉不想敷衍的时候从来不屑说谎,所以琴酒知道特基拉说的是真的。
特基拉是真的死了。
琴酒脸色阴沉:“把面具摘下来。”
特基拉:“说了不行。”
琴酒冷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人说的话。”
特基拉:“行,说什么的都是你,爱信不信。”他放弃这个话题,“告诉我,你们把老头藏哪了。”
琴酒冷嗤:“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一只背叛组织的老鼠。”
特基拉点头:“也是。”他站直身子,活动两下手腕,“这符合我教你的非暴力不合作原则。”
话音未落,特基拉闪身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琴酒腕间剧痛,手上的伯/莱/塔飞了出去。
枪在半空转了几圈,掉了下来,特基拉随手勾住,枪口反指向琴酒——
他歪了歪头:“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205章
特基拉歪头:“现在可以说了吗。”
琴酒眼底冷光划过,咔擦一声把手腕复位,“不可能。”
特基拉当即开枪!
“砰!”子弹洞穿银色长发,琴酒掰住枪口,抢回伯/莱/塔,两人勾手拆挡数个来回,琴酒抓住间隙举枪!
特基拉飞起一脚,再次把枪踢飞。
特基拉的后旋踢像狂转的大风车,速度简直超越人类神经反应的速度,长腿一摆,直扫琴酒小腿当面骨!
那是人类下肢最脆弱的一根骨头,特基拉轻松一击就能将它踢断,琴酒本能后退。
谁想这竟是虚晃一招,琴酒眼前一黑,一脚又重又狠的飞踢凌空踹中自己侧脸,立刻倒飞!
琴酒擦着地面滑了好几米,他反应极快,还没停下便立刻翻身,“轰!”重拳贴着琴酒的颊边砸进水泥地,地板顿时开花,飞溅的碎块在琴酒刀削斧劈的脸上划出数条血痕。
琴酒以手撑地猛一个起身后翻,特基拉侧头,避开琴酒扫向下巴的脚尖。
短暂交锋告一段落,特基拉看向琴酒,“还要继续吗。”
琴酒脱掉大衣外套,丢了自己的黑色帽子,扎起长发。
特基拉眯眼:“老头在哪。”
琴酒擦掉嘴角的血:“谁知道。”
海风吹过,琴酒抽出匕首,骤然冲向特基拉!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特基拉劈飞匕首,紧接着闪电般地腾身后翻,脚后跟撞在刀柄上,银光一闪,“咄!”匕首擦着琴酒侧脸钉在地上。
血珠啪嗒落地,染红了几缕削断的银发。
特基拉是组织格斗术的祖宗,手底下的成员谁都被他摔过,人的弱点都有什么,都在哪里,该教的他都教了。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些人之中格斗术吸收最全面的人,还是琴酒。
森川来月有胡萝卜辅助,能完美模仿特基拉的动作,但琴酒跟特基拉搭档的时间最长,对特基拉的习惯更纯粹,是更完全的本能。
琴酒一记重拳砸在树干上,特基拉侧身,“砰!”木头骤然开裂,发出噼啪牙酸的声音。
特基拉握住琴酒手腕猛将人摔向地面,琴酒立刻握住,反拉摔倒,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双方不断攻击对方要害,眼睛、喉结、耳骨……手上劲风不断,互相纠缠不放,咣咣滚下阶梯。
岸边阶梯很高,灵魂状态下无所谓,但实体化状态会受到冲击,增加森川来月的消耗,翻滚瞬间特基拉立刻察觉能量流失,忍不住啧了一声,解除实体化。
琴酒手中一空,脱手滚了下去,后背猛撞在防波堤石柱上,坚硬的石块震得琴酒五脏六腑生疼,他猝然喷出一口血,扭头望向特基拉。
黑色的风衣跟五分钟前一样,一点灰尘也没留下,琴酒的战斗服却是又灰又白,好不狼狈。
琴酒定定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特基拉没说话。
琴酒:“现在的你真没意思。”
特基拉轻笑:“我死都死了,你还想怎样,杀了我?”
琴酒冷道:“你在耍我?
特基拉没有说话。
半晌,特基拉说:“从刚才就开始了,你在生什么气?”他有些不明白,“你的冷静去哪里了。”
“哼,冷静。”
银发男人似乎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我就不会……”
“什么?”声音太小,特基拉没听清楚。
琴酒倏地拔出一个巴掌大的装备,电光火石之间特基拉看见了那个不同寻常的怪异金属枪口,已经晚了——
几道扭曲的异色射线炸雷般呈放射状扫过,特基拉只觉浑身一麻,竟然动不了了!
特基拉不可思议看向琴酒,他一个死人竟然会有麻痹的感觉,这是个什么东西!
“中微子干扰器。”琴酒淡淡道,“虽然只是实验阶段,但确实已经有了。”
哦,原来如此。特基拉心想,不是麻痹了,而是组成他身体的粒子受力场的影响无法流动了。
琴酒走到特基拉跟前,语气森冷,“我看它不顺眼很久了。”
说着,他握住黑风衣脸上的面具一扯——没摘下来。
琴酒皱眉,拉下特基拉的风衣帽子。
脑后没有绑带,耳朵也没挂耳绳,这面具竟像是焊死在特基拉脸上一样。
琴酒下意识想去找自己的匕首。
特基拉:“玩够了吗。”
琴酒死死盯着他,冷冽又尖锐的目光仿佛要将白色面具洞穿,“这到底是什么。”
面具浮起一个笑眯眯的花纹,面具下响起特基拉的声音,“这就是我啊。”
说完,特基拉调动面具最大能量,猛地挣开力场,一记扫堂腿把琴酒摔了出去!
琴酒迅速抬起干扰器,特基拉抓住枪口强行按下,压住琴酒左臂侧身腾空,双腿挟颈,一记凌厉迅猛的旋身剪刀腿把琴酒翻着跟头甩下地面!
“砰!”琴酒后脑落地,平地激起一片尘土。
特基拉很少用这种花哨的技术,但对付比他高大半个头的琴酒绝对有效,要不是琴酒反应迅速落地撑了一把,换做普通人的脖子早扭断了。
特基拉死死踩住琴酒胸膛,干扰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上,居高临下直指琴酒。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特基拉无趣地说,“挤牙膏有什么意思。”
琴酒冷笑:“急什么,你来这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
特基拉无语:“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想知道老头在哪。”
琴酒说:“我也说得很清楚了,凭什么告诉你,呃……!”
胸前剧痛,像是压了块大石头,特基拉半蹲下来,全身重量施加在踩着的左脚上。
特基拉力道大小控制自如,见琴酒脸色迅速反青,脚下松了半公分,琴酒一口气缓上来,死命咳嗽。
琴酒倒吸一口气,喉间全是翻涌的血腥味。
“你也是……这么教他的吗。”琴酒面色惨白,死死盯着特基拉,“很熟悉的动作。”
特基拉突然一顿。
兜帽下,白玉骨质面具俯向琴酒,瞳孔处幽深的黑色孔洞仿佛要把琴酒的魂魄吸食殆尽。
“所有人的拷问技术都是我教的,你也不例外,不是吗。”特基拉淡声道,“老头在哪。”
“呃、咳。”琴酒扯了下嘴角,“既然如此,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特基拉脚下用力,冷道:“回答错误。”
“呃——!”
【哥,还没好吗。】
特基拉:“等一下。”
琴酒断续道:“呃——嚇、嚇……是谁。”
“是、是他吗?那个代替你的人。”琴酒血气翻涌,“……你觉得我很好对付?”
琴酒不顾胸口还站着个人,强行使力翻身!
特基拉猝不及防一下被琴酒反压,干扰器飞进海里,被琴酒紧紧掐住了脖子。
琴酒狠声道:“你想得美!”
——此时,东京。
漆黑地下室内一片幽幽蓝光,显示器不断刷新全国各地实时监控。
机械门刷地打开,座椅前的人一顿,旋即笑了。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不愧是侦探先生。”
“捉迷藏只能在家里玩,但没说这个家一定是你的家,既然不在森川宅,那就只可能在这。”安室透淡道,“这里是特基拉和阿月的家。”
神索饶有兴致:“只因为这个原因?”
安室透冷道:“光凭这一点也足够可疑,更不要说你在使用监控。”
神索皱眉看了眼满墙的显示器,不明白他的意思。
安室透平静地说:“地下室用的是街区活动中心的电。”
“原来如此。”神索摩挲下颌,“已经没有东西的地下室重新开始用电了,所以发现异常吗……”
他轻笑道:“既然如此,我好奇一下,原本放在这的东西去哪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室透语气听不出起伏,“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
“那些易容成你的人会更加引起怀疑,你不可能不知道。”安室透沉声道,“除了隐藏这个地方,更多的是为了混淆视线,运走培养皿。”
安室透一字一句道:“乌丸莲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