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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神索似笑非笑地看着安室透,“凭你的身手,这个距离,要制服我轻而易举。”

安室透手摸上枪套的搭扣,越发谨慎。

安室透:“关键时刻还将普逵酒派去横滨,我不认为你没有一点防备。”

神索轻笑:“旗鼓相当的对手,下起棋来确实很有意思。”他眯了眯眼睛,“但太缠人的话,实在很难让人喜欢。”

地下室昏暗的角落突然走出一个两个……十几个人,他们荷枪实弹,把地下室的楼梯都塞满了。

这些人的防弹服还带着标志,竟都是SAT的机动队员。

安室透毫不犹豫,立刻反身退出门后。

机械门关上的下一秒,机动队砰然开火,MP5冲锋枪猛烈的火力将门板打出几十个凹陷的弹孔!

门后响起几下哐哐落地清脆的声音,安室透立即扑倒——

“轰!!”防爆机械门被炸到扭曲变形。

安室透暗骂一声,飞快骑上机车,原地180度掉转车头,隆隆轰鸣声中,黑灰色机车呼啸冲出车库。

特基拉没跟森川来月谦虚,这辆川崎确实是他车库里最低调的收藏品,但再低调它也是川崎,1000cc增压发动机疯狂咆哮,瞬间将机动队抛在脑后。

但机动队不是神索的最后杀招,机车冲出车库的那一刻,街区每栋住宅的门都开了。

已经领取身份识别的居民全部服从于棋盘的号令,面无表情走了出来。

该死,竟然让普通人打头阵!

安室透强压怒火,机车灵活走位,不断避开大婶大叔们砸过来的各种厨房工具。

神索站在屋顶,注视着在人群中飞驶的机车,平静道:“杀了他。”

棋盘在神索身后盘旋,光芒大盛,居民们像发了狂,不顾一切挡在路上,企图用身体阻挡机车,机动队藏在居民身后举起冲锋枪扫射——

子弹贴着车沿打穿地面一排弹孔,安室透拧动油门,机车一声轰鸣,摆了道流畅的弧线,掉头直奔神索。

安室透松开车把手,飞快解开车后捆着的包裹,扛起一架肩抗式无后坐力炮,一发炮弹朝神索的方向轰了过去!

神索一惊,条件反射操控几个机动队员将自己扑倒!

秒速300米的炮弹眨眼飞到跟前,近在咫尺的瞬间,神索意识不对,炮弹嗖地越过他飞向半空,炸塌了正在盘旋的棋盘!

极近距离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几个机动队员狂喷鲜血,瞬间震晕过去!

尽管有人充当肉盾,神索还是被震得头晕目眩,两耳都是爆炸的轰鸣,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几欲吐血。

无数棋子跟随棋盘碎裂,无数力量失去掌控,神索爬起来,看向安室透的眼神充满杀意。

意念之间,炸塌了一个边角的棋盘重新发光,几十个机动队员挡在大门前,冲锋枪对准机车扫射!

啧!安室透脚撑地面,机车原地摆头,强行横向甩尾,轮胎嘎吱一声,铲起漫天尘土。

引擎轰隆作响,再次提速,安室透摁下车把按钮,碳纤维复合钢索激射,弹出的宽大爪钩凿进几百米外一棵合抱粗的大树上。

结实粗大的钢索绷紧,过快的速度将安室透连人带车扯离地面!

半空中,安室透抬炮,瞄准,扣下扳机!

炮弹穿透飞扬的尘土,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前大树应声倒下,宽大的树冠将机动队员压倒,枪掉了一地,人全都埋在浓密的树枝里。

一瞬间的闪电回击,从刹车到发射连串动作同时进行,前后只有几秒!

半空中,安室透收回钢索,机车惯性飞越居民上空,几十个瓦斯从天而降。

“啪嚓——”机车落在公园松软的草坪上,回头再看,镇静烟雾笼罩了身后的街区,棋子发狂的声音逐渐变小了。

棋盘闪烁,死棋被换下,神索的脸色阴沉又可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脑后倏地一阵劲风,安室透立即弃车,咣一声刺耳利响,机车尾翼的包围外壳被一刀劈开了!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收回军刀。

安室透瞳孔一震:“阿景!”

第206章

阿景怎么在这,按照计划负责牵制阿景的应该是班长他们。

安室透心道不好,难道说……!

“你猜的没错。”神索皮笑肉不笑,“这代表你那些进入公安总部的同僚,已经全军覆没了。”

“我这人很通情达理。”神索眯着眼睛,“既然如此,就让你的挚友送你跟同僚团聚吧。”

“兄弟残杀,手足相残。”安室透看神索的眼神如刀子般,“你的手段一直只有这样而已吗。”

神索低柔道:“但很有效,不是吗。”

诸伏景光挥起军刀,刀锋擦着安室透身侧狠狠剁进地面!

“砰!”刀身一半陷进地板,诸伏景光正要拔起来,安室透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立马一脚将诸伏景光踢飞。

诸伏景光滚地翻身,分秒不停,向安室透扑了过去。

诸伏景光的速度太快了,挥拳的速度几乎成了残影,安室透硬接了两拳才抓住间隙,扣住诸伏景光的肩膀就是一个迅猛的过肩摔。

然而就在落地瞬间,诸伏景光反手抓住安室透衣领把他一块带翻,安室透想也不想立刻护住头部,下一秒手肘重重挨了一记膝击,直将安室透踹飞好几米。

满地都是安室透拖曳出的血迹,诸伏景光视若无睹,起身再次朝他冲过来——

“阿景!”安室透怒吼,“你醒醒!你怎么能让这种无聊的东西控制你!”

诸伏景光充耳不闻,一拳砸进地面,地板霎时四分五裂。

这不是正常人应有的力道,安室透心中惊骇,这跟他第一次与森川来月交手的情形有什么差别!

神索抿唇笑笑:“是不是很意外?”

“按原计划,苏格兰是用于匹配异能力的试验体,因此跟小月亮一样,对M细胞进行的是最极限激活。”神索若有所思,“我本以为他会死,没想到竟然承受住了。”他感叹一声,“不可思议。”

安室透怒道:“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神索柔声说:“当做我的棋子啊。”

安室透怒不可遏:“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神索微笑,“你也感觉到了,现在的苏格兰已经脱胎换骨,身体机能超越常人,你们应该感谢我。”

难怪班长他们失败了,这种程度的改造,想将阿景打醒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这分神的瞬间,安室透被诸伏景光一拳打在腹部,后脑重重撞上墙壁,剧痛之间安室透条件反射,立即贴着墙滚了出去,轰一声闷响,诸伏景光五指凿进墙面,他面无表情,回头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喘着粗气:“任何进步都要付出代价。”他愤怒地说,“超越常人的副作用一定也是超越常人!”

神索淡淡道:“你说的没错。”

人的一生中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加快分裂速度其实就是缩短寿命,极限提高细胞的功率,其实就是加快衰老的定时炸弹。

神索:“但为了力量付出一点代价,这是理所当然。”

安室透:“神索……你已经成为欲望的集合体了。”

神索微笑:“也许是吧,但这没什么不好的。”

电光石火之间诸伏景光一把锁住安室透的咽喉,五指用力,将安室透卡在橱窗玻璃上,缓缓提了起来。

“呃!”安室透抓住脖间的手指,双眼开始发黑。

神索满意笑了笑:“结束了。”

“不、好说呢。”

安室透掰住诸伏景光的手指,卷腹蜷身屈膝,当胸就是一脚,将诸伏景光踹飞好几米!

“不好意思,阿景。”安室透咳嗽几声,“但这种程度你应该没问题。”

果然,诸伏景光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要有控制的药,试验体就会忠诚执行施令者的命令,诸伏景光这一批使用的还是效果最好的注射液,控制的牢固程度堪比棋盘,轻易也打不醒。

神索冷道:“还在等什么,动手,苏格兰。”

棋盘突然发出光亮,离神索最近的机动队立马将他扑倒,噗一声轻响,机动队员肩头爆出血花!

“什么?”神索立刻回头,哪来的人!

幽深的巷子由远及近,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道硕长的人影走了出来。

“没准他是在等我?”赤井秀一扛着他的狙击枪,挑衅看向神索。

莱伊?神索皱眉,他一直找却没有找到的人,为什么会在这。

安室透绑住手臂止血,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真不靠谱。”

“嘛,不要这么说。”赤井秀一微笑,“善后也要花时间。”

“班长他们呢。”

“詹姆斯送去医院了,放心,都活着。”

安室透缓了口气。

神索眯眼,那几个公安竟然没死?

他冷声道:“为什么你在这,莱伊。”

赤井秀一耸肩:“我说了,因为景光君在等我啊。”

安室透不由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神索冷眼看着他们。

原来如此,是莱伊做出了公安全军覆没的假象,然后将苏格兰诱离警察厅,方便联邦局把公安救走。

中了药的试验体会忠诚执行命令,棋盘不需要用棋子控制他们,但这恰好是盲区,没法及时发现试验体的具体情况,这点反被赤井秀一利用了。

神索怒极反笑:“你们以为,小月亮不在我手上,我就真拿你们没办法?”他幽幽道,“少天真了。”

他手一指,商店橱窗的电视机突然跳转画面,播放实时监控。

画面里的景象……是横滨!

黑风衣避开一波密集的针雨,却被无形风力迎头击中,狠狠拍进高楼外墙!

安室透一惊:“阿月!”

灰尘弥漫,森川来月刚从墙中拔出手臂,抬眼就是福泽谕吉的长刀,兜帽边角撕拉一声被劲风砍裂。

森川来月强行吞掉涌上喉间的血,挣出大坑,飞跃跳下高楼。

特基拉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突然一下抽走了巨大的能量。

森川来月现在不仅要给特基拉供能,还要顶住三个强大异能力者的攻击,早就分不出多余能量自保,胡萝卜化形的抗击打附着层只剩薄薄一点,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将他震晕。

躲过了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地面还有普逵酒等着他。

风是无形的,四面八方都感知到攻击的恶意,根本无处可逃,森川来月落地一骨碌,手撑地连续后翻,风刃贴着他脚后跟直插地面,接连将柏油路戳爆十几个大洞。

数十把风刃突然拔地而起,森川来月避无可避,立即蜷身护住要害,突起的风刃瞬间将他拱飞,风衣划破,衣服下的附着层顿时划出好几条大口子。

胡萝卜艰难缓慢地修复缺口,再深一点它也挡不住了。

“喀——”森川来月回神,冷眼看着普逵酒三人将他包围。

神索令道:“普逵!”

“是!”

普逵酒走向森川来月,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同时举起棋盘刀。

森川来月扣住腕上的生存刀,想做掉他没那么容易,最起码也要在这里干掉一个!

——东京,沿岸防波堤。

琴酒翻身压住特基拉,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你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我就不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琴酒咬着牙,扎起的头发全散开了,狰狞的样子比特基拉还像索命的恶鬼。

掌下感觉不到人类应有的温度,甚至连触感也异于常人。

面具盖住了特基拉的面容,琴酒不知道面具下到底是什么表情,是否对他有什么反应,身下的人太过平静,全当掐住他的手不存在。

琴酒:“三丁目地下室那份火化证明是谁的。”

特基拉:“我的。”

琴酒:“之前的特基拉是谁。”

特基拉:“我弟弟。”

琴酒怒道:“还在骗我,你哪来的弟弟!”

特基拉也怒了:“骗你干嘛,反正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滚开!”

他不明白,“琴酒,组织的BOSS已经不是老头了,你在为谁效忠,为你弟弟吗。”

琴酒冷声道:“他是为了活命自愿成为朗姆的试验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一开始就跟我没关系!”他眼神幽幽,“但我要感谢他们……不管是哪一个BOSS。”

特基拉根本听不懂琴酒在说什么。

“你他妈别废话。”特基拉没好气,“你不烦我问得都烦了,老头到底被你们藏哪儿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琴酒剧喘着,“想知道他的下落,就把我杀了!”

特基拉一根一根掰琴酒的手指,指骨咔咔作响,琴酒冷汗直冒,手下力道丝毫没有松减。

很好,这混账东西!

特基拉从没打过这么不干脆的架,决定不再跟琴酒废话。

不好意思了小朋友,能量先借我用用——!

森川来月握住生存刀,他还没动,体内能量下一秒突然全空了,附着层失去能量支持,恢复成胡萝卜本体!

森川来月一惊,特基拉出什么事了!

白玉面具刷地从他脸上褪去,普逵酒立即飞身上前,手中棋盘刀直刺——现在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突然响起鸟类清脆的鸣叫,几股蔚蓝水流从天而降!

什么东西!

普逵酒迅速后跃,棋盘没来得及反应,棋差一着,那股水流像有意识的绳子,瞬间将森鸥外两人死死缠住。

背后风声大作,普逵酒赶紧借风飞起,庞大的紫色球针体卷着狂暴劲风,狠狠将他拍进地面!

“轰!!”

地面剧震,巨大的冲击力荡起强风,尘土狂飞,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东西好眼熟,森川来月愣了愣,两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来。

是彭格列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还有雨之守护者山本武!

事态完全超出预料,另一边,神索眼中也充满难以置信。

意大利也在进行乐园计划,彭格列家族应该分身乏术才对,为什么守护者会出现在日本!

山本武朗声打招呼:“哟!没事吧。”

森川来月大大松了口气:“你们可算来了。”

云雀恭弥凤眸微眯,十分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森川来月:“……”哼是什么意思啊大哥。

他说:“意大利那边没问题吗?”

“收到紧急信函我们就来了,所以我也不清楚。”山本武哈哈一笑,“嘛,有我们BOSS在,怎么也有办法吧。”

森川来月:“……”这也过于乐天了。

——东京,看着电视机的实时监控,安室透长舒一口气,总算赶上了。

赤井秀一挑眉:“是你找来的人?”

安室透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横滨暂时不用担心。”安室透看向神索,“现在就剩这边了。”

机动队再次将神索挡在身后,街区远处,隐约还有大批居民赶来。

棋盘将所有能动的棋子调到“王”的身边,诸伏景光毫不犹豫拔枪。

枪口子弹狂飞!

安室透袖口一震,立即飞索,拽住赤井秀一衣领飞上楼顶,将人丢在地上。

赤井秀一紧急落地,还好没摔到屁股裂八块,“呀咧呀咧……”他起身整理自己的毛线帽,“行动之前能不能先通知一声。”

安室透没好气:“杀你要不要先通知你。”

是是是,真是无话可说。

赤井秀一走到楼边,刚要架枪,楼下子弹疯狂打在墙沿,火星飞溅,他只能立刻退回墙后。

十几架MP5冲锋枪大火力集结,远处空中窿窿巨响,安室透扭头看去,顿时脸色剧变。

“阻止阿景,别忘记说好的!”说完安室透飞奔到另一侧,从楼顶一跃而下。

赤井秀一瞥了那方向一眼,隐约看见几架漆黑的铁翼,忍不住骂出声,又是武装直升机。

看来神索彻底放弃控制他们了,下定决心要在这把他们干掉。

安室透飞索下楼,在草丛找到刚刚飞出去的无后坐力炮。

直升机越来越近,棋盘宁枉勿纵,完全不顾下方毫无防备的居民,高转速机枪狂卷弹链,子弹狂风暴雨般疯狂扫射!

血花飞溅,棋子们甚至没有惨叫的权利,在子弹狂扫的轨迹下像割麦草一样齐齐栽倒!

柏油路染满鲜血,安室透强压心中熊熊怒火,重重闭了闭眼,然后对准直升机扣下扳机!

“轰!!”其中一架漆黑铁翼半空歪斜,机枪掉转,对准安室透藏身处扫射。

枪炮声此起彼伏,赤井秀一下楼换上霰/弹/枪,深呼吸,猛地探出枪口——

抱歉了,景光君!

第207章

云雀恭弥的匣兵器分裂出十几个小球针体,上天入地,追着普逵酒跑,森川来月切断了普逵酒的维生系统,无法补给,普逵酒能量已经没多少了!

普逵酒马上放弃借风飞行,狼狈躲进巷中——就像一开始他追杀森川来月那样,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角色掉了个转。

森鸥外和福泽谕吉被困在雨属性的镇静火焰里,没法支援,普逵酒还没喘匀气,墙垣突然断裂,云刺猬球针体撞破建筑撞了过来!

云雀恭弥嘴角噙着冷笑,看着普逵酒老鼠般逃窜。

山本武关注着两个水团,分神说:“你还好吗。”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东京。”森川来月皱紧了眉,“我们占了横滨上风,先生绝对会集火先攻另一城。”

普逵酒窜出硝烟,撞倒一棵大树,满头是血。

尖刺手镯紫光一闪,云雀恭弥握住变化的浮萍拐,眼底闪着寒光,“敢对并盛动手,严重违反并盛风纪,我要……咬杀你。”

血糊住了眼睛,普逵酒低声道:“非常抱歉,大人。”

通讯对面,神索的声音有些模糊,“跟你没关系,是我计算失误。”

普逵酒沉默片刻:“用那个吧,大人。”

神索眉心一抖,“轰!”远处直升机旋翼中弹,机尾拖着黑烟,盘旋着坠向地面。

普逵酒想笑,但满是伤痕的脸颊只是让他扯了扯嘴角。

他的声音既轻缓,又决绝,“就是现在,大人。”

“该教训一下,这些胆敢冒犯您的……不知高低的东西!”

机动队将神索护在身后,安室透没有单发的镇静弹,赤井秀一的霰/弹/枪也够不到,诸伏景光的冲锋枪像喷火似的毫不停歇,赤井秀一找不到机会近身。

安室透击落两架直升机,解决燃眉之急,立即补充弹药,然后果断往神索的方向瞄准。

安室透大喊:“赤井!”

赤井秀一想也不想:“不行!”

安室透抬起炮筒:“那你告诉我别的办法!”

切……赤井秀一咋舌:“没有!”他霰/弹/枪一丢,迎着弹雨跑了出去!

诸伏景光立时掉转枪口,子弹飞射,流弹划破赤井秀一眉角。

伤口又长又深,鲜血迸溅,赤井秀一面不改色,拔出手枪连发,子弹精准将诸伏景光喷火的MP5打飞,与此同时赤井秀一扑了上去,按住诸伏景光摔进草丛。

就在这一瞬间,一发炮弹擦过他们的头顶,轰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爆炸冲击波瞬间将十几个机动队员掀飞!

爆风将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同时掀翻几十米远,滚出去瞬间诸伏景光撞晕了过去,赤井秀一忍住满腔血腥味,回头看向身后。

安室透算好了落点和冲击范围,炸弹只是落地没有直击,这些队员顶多被冲击波及骨折受伤,想用最快速度轰开密集的人员防守,这是伤亡最小的方法。

护卫的机动队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硝烟中,一个金色透明的球形屏障若隐若现,神索站在球内,毫发无损,冷冷看着他们。

糟糕!安室透心道不妙,这是棋盘的什么能力,竟然还有护盾?

神索冷道:“就让你们看看,棋还可以这么下。”

他手中的国际象棋落在棋盘正中央,棋盘连带圆球,同时迸发强烈金光!

——此时此刻。

横滨区役所门前,普逵酒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森川来月大惊:“阻止他!”

用不着他说,云雀恭弥挥手一甩,浮萍拐末端弹出锁链,不断增殖,像鞭子一样抽向普逵酒,速度太快,甚至扯出撕裂空气的爆音!

一声闷响,锁链穿透普逵酒的影子,兀自打空在地上,森川来月心道不好,立即闪身移动扑了上去,但他的指尖只来得及碰到普逵酒的虚影,金光一散,普逵酒凭空消失了!

——东京。

球形屏障内突然多了一道光,光芒迅速凝聚成人形,最后竟变成普逵酒的样子!

安室透心里咯噔一下,棋子的移动居然可以无视空间的界限。

不管神索要干什么,这下糟透了!

普逵酒半跪在地:“大人。”

神索手悬在普逵酒额前:“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普逵酒笑笑:“没什么可后悔的,在向您效忠的那一刻起,属下的性命就只属于您。”

神索平静无波的面容泛起一丝波澜。

他扯了个笑:“好吧。”

“你稍微忍耐一下……”神索轻道,“等你再睁开眼,这个世界一定已经成为你我所愿。”

屏障发出强光,将两人包围!

安室透立即对准圆球开火!

——就像石头落入水潭,球形屏障表面只是多了几圈涟漪,子弹被吞噬了!

森川来月着急:“那家伙去哪了,欧罗……”

安室透:“在我这,棋盘把他移动到东京了。”

“什么!”

安室透紧盯金色圆球,脸色难看极了。

下一秒,屏障金光褪去,普逵酒目光森冷,神索倒在他脚边,看那样子竟像是没气了!

“怎么回事。”赤井秀一抹掉脸上的血,“他死了吗。”

安室透皱眉,仔细打量倒在地上的神索,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副躯壳的脸……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不,不是不一样了,而是面容像褪色一般,变回波尔体原本的空茫。

难道说——安室透倏地看向普逵酒!

“普逵酒”发现了他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

这下连赤井秀一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家伙是谁!

联邦局频道内突然响起通讯:“秀,我们来帮忙了!”

赤井秀一疾吼:“住手,朱蒂——!”

远处砰砰砰连续枪响,狙击的子弹直奔“普逵酒”!

“普逵酒”仿佛没有察觉,那子弹却像击中什么障碍物,飞到一半就悬停在半空,“普逵酒”扬手,远处楼顶上风刃拔地而起,频道立时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叫,通讯切断了!

“朱蒂?朱蒂!”赤井秀一连声道,“卡梅隆!你们……”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虚影闪过,赤井秀一条件反射立马往后打滚,诸伏景光的拳头又沉又狠,擦过他的脸一拳砸进地面!

晕倒的诸伏景光不知道怎么醒了,而且跟寻常试验体不同,他还没有脱离命令的束缚!

赤井秀一接了几拳,怒道:“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改造……景光君,醒醒!”

诸伏景光的回答是又给了他两拳!

森川来月焦急道:“发生什么事?”

安室透脸色难看无比。

“这大概就是棋盘的最终技能,驱逐别人的灵魂,让宿主进入新的躯壳。”

“健康的波尔体‘死了’,‘普逵酒’却能量充沛、重新站了起来。”安室透说,“这个技能的代价恐怕是牺牲原有的生命,让所有能量随着灵魂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面!”

街区外的骚乱半点没有停下,这是打算像刚才那样,用居民的身体做肉盾,两面夹击。

安室透咬牙:“棋子还在行动,棋盘没有停下,而这个‘普逵酒’还能驱使风,不管他是谁,眼前这个人应该拥有两种异能力。”

森川来月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

他们好不容易消耗完普逵酒的能量,先生却来了招釜底抽薪,一切又回到原点……甚至比原来更难对付!

等等,森川来月失声道:“这么说的话,先生难道是把、把普逵酒杀了吗?”

“——不这样,怎么结束呢。”

“普逵酒”眯了眯眼,用跟他满脸伤疤完全不相符的声音,语气森冷:“这棋我不想再陪你们下了。”

下一瞬,暴风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卷,巨大的风刃悍然劈出,势不可挡,大树连根拔起,建筑轰然倒塌!

滋啦——!

通讯中断,森川来月的耳机只剩沙沙忙音。

“降谷先生?降谷先生!”森川来月太阳穴直跳,“欧罗,现场监控呢?现在什么情况!”

欧罗倒抽一口凉气。

“三丁目附近一带摄像头……全部断线了。”

棋盘宿主获得新躯壳,加上普逵酒的异能力,相当于两人能量叠加,棋子能量大盛,被困住的森鸥外和福泽谕吉不约而同,同时挣脱雨属性火焰!

山本武的笑容淡了两分:“这两个人很强呢。”

森川来月:“他们戴着防毒面具,镇静瓦斯没用,想阻止他们……”

山本武:“就只能把他们打败,对吧?”

云雀恭弥说:“你还要在这呆多久。”他不满地瞥了森川来月一眼,“赶紧走,不要妨碍我。”

森川来月莫名“哈?”了一声,为什么突然点他的名。

山本武笑道:“别在意,云雀这人就是这样的。”

云雀恭弥冷道:“你也是。”

“啊哈哈,别这么说嘛云雀,这两个人很难对付噢。”

“哼。”

山本武对森川来月说:“这里交给我们,你快走吧。”

“啊对了,这是阿纲拜托我给你的。”

山本武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针筒,小的只有小拇指长,大的却足有碗口粗,看上去有些吓人。

山本武:“阿纲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啊,我知道。”森川来月神色复杂地拿过盒子,“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山本武眨眼:“这种事,还是等一切结束,你亲自跟他说吧。”

森川来月心领神会,不再客气,取出小的那支,毫不犹豫将针管液体推进体内。

这是彭格列家族新研发的注射型能量液,因为提炼过程太繁复,一管只有不到20毫克,而且还在实验阶段,即使在彭格列内部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沢田纲吉能把这个给森川来月,着实对他非常信任。

一针并不能完全补充森川来月的能量空缺,但好过没有,他总算感觉没那么虚了。

横滨港口轰鸣声不断,市内另一个方向也不时传来阵阵巨响,看来中原中也他们还在交战中。

还在战斗证明没被控制,还有机会!

森川来月不再犹豫,立刻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山本武挥挥手:“哈哈,一定要活着啊。”

云雀恭弥冷喝:“山本武——!”

“喔!”山本武闻声后跃,地面瞬间爆碎,原本站着的地方顿时变成一个巨型深坑!

福泽谕吉拔出陷进地里的刀,双眼空洞,仿佛一具冰冷的人偶。

“谢啦,云雀。”山本武说。

“要是敢拖我后腿,”云雀恭弥淡淡道,“你也滚回去。”

“那可不行。”山本武拔出时雨金时,满脸跃跃欲试,“好久没跟剑士交手,当然不能就这么走了。”

第208章

东京。

烟尘笼罩整个米花町,三丁目活动中心狂风肆虐,满地碎石砖瓦,隆起的瓦砾空隙中隐约还能见到底下压住的人影。

“普逵酒”高大的身形站立在浓浓灰尘中,看向突然从裂缝跳出来的人,语气带着些遗憾。

“你知道吗,他们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森川来月冷笑:“先生要是实在没话说,可以不说屁话。”

“我教你的礼仪全丢了。”

“普逵酒”——现在应该是神索,笑出声,“怎么跟特基拉一个德行。”

森川来月:“其他人呢。”

神索淡道:“不知道,也许都死了吧。”

森川来月双拳紧握,极度愤怒让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他死死看向曾经最敬爱的人,颤声说:“先生,您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当然,我还是我。”神索微笑,“再多的棋子也不过是我的躯壳罢了。”

森川来月不明白:“为什么是普逵酒。”

“……最开始,在知道六道骸存在的时候,他的轮回眼是我第一个想得到的能力。”

神索叹道:“可惜,我动不了彭格列家族,而且轮回眼并不能改变我的寿命,所以我放弃了。”

森川来月冷道:“所以您偷了异能力特务科的卷宗,发现了棋盘这个能力的纪录,于是鼓动乌丸莲耶捉了上一任异能力者。”

神索淡道:“没错。”

森川来月猜测:“您那时候还没有异能力,所以是普逵酒帮您的。”

神索看了他一眼,轻笑:“真聪明。”

“普逵酒是研究所的试验体,匹配过程中差点死了。我曾经替乌丸莲耶进行波尔体的适应实验,是普逵酒那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于是暗中操作,救了他一命,帮他夺得了风异能力,然后派他到其他研究所充当我的眼睛。”

难怪,森川来月心想,所以普逵酒才对先生死心塌地。

但森川来月不明白:“那您为什么还是把普逵酒杀了。”

神索歪了歪头:“这怎么是杀了呢。”

“等会儿将小月亮控制住,他就能回来了。世界所有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夺取别人的躯壳易如反掌,再多的波尔体我都做得出来。”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神索握住一个风团,“来吧,小月亮,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风团霎时弹出几十个小型风弹,暴风疾雨横扫而出!

空气弹疾射,森川来月一个滑铲冲进沿街楼体,玻璃在身后噼啪爆碎!

神索挥手,竟在人员密集的街区形成数道龙卷风!

狂风大作,密集的杀意刺得森川来月后脑生疼,房屋破裂,狂风卷起漫天墙砖碎瓦!

棋盘注意力集中在神索身上,所有居民棋子呆愣在原地,没有棋盘命令他们不知道躲避,不少人被强风卷飞撞上大楼,霎时成了肉酱,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满天满地都是血肉模糊的惨状,眼前的惨像激得森川来月双目通红,立刻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只是一个棋盘已经够呛,现在连风都掌握在同一个人手上,森川来月以一对二,只能跑了再说。

神索幽幽开口:“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乌丸莲耶由始至终都只知道异界生物的第一层能力……也就是你的隐身斗篷,他只知道这个东西而已。”

什么?森川来月脚下踩岔,一道风刃破空袭来,迎面将他击中!

哪怕有附着层阻挡伤害,巨大的冲击力仍然将森川来月顶飞!

四面八方都是气流的压迫感,森川来月干脆放弃挣扎,顺势撞进一道空间裂缝。

神索笑了笑:“乌丸莲耶的本来意图,一直都是把你培养成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情报人员,无孔不入,为他所用。”

“因此你的存在是绝密,连我也不知道你的档案,所以也不知道适配‘無’的那个试验体就是你。”

“但是呢,这还真是多亏了特基拉和波本。”

“如果不是他们横插一脚把你救走,让你有机会逐渐解封‘無’的真正能力,你也不会进化到现在这个程度。”

“虽然在发现‘無’之前,我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但你的出现,实在是让我的计划锦上添花。”

“我本就打算在获得棋盘之后杀了安东尼奥,谁知被你抢先……真是帮了我大忙,没让乌丸莲耶怀疑到我头上。”

神索语气中透着一分愉悦:“不得不说,即使之前的你并不在我的控制下行动,但也一步步按着我的棋局走,就像是我天生的棋子一样……”

一道人影骤然冲出空间裂缝!

森川来月怒道:“胡说八道!”

森川来月近身挥刀,谁想被神索一记迅猛的回旋踢踹中手腕,生存刀登时脱手,飞了出去。

森川来月瞳孔骤缩,不可能!

棋盘只能帮助宿主侵占躯壳,但格斗术是后天学习的技能,先生常年身体不佳,根本不会格斗术!

但此时神索的动作竟游刃有余,完全不像格斗小白!

“你生什么气,”神索接住森川来月的拳头,“我只是阐述事实罢了。”

神索叹了口气:“月一族的保密性太好了,普逵酒不认识你,我也没想到你会在研究所,不然如果他告诉我你在研究所,你必定会早早落在我手上,哪里还有之后这么多事情。”

森川来月冷嘲热讽:“哈,那我还要谢谢普逵酒。”

神索叹道:“没礼貌。”

他又微笑,“我是不会格斗术,但我现在可是棋子啊。”

森川来月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以身入局,化为棋子,将自己完全交给棋盘控制了吗?

他对上的不是先生本人,也不是普逵酒残留的意识,而是整个棋盘!

风异能力大开大合,适合远距离攻击,近战是死角,普逵酒还是本尊的时候又精通格斗术,补足了风异能力的缺点,所以现在森川来月远近都对付不了普逵酒。

原本还想着近身战是先生的弱项,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

胡萝卜躁动不安,脚下有东西蠢蠢欲动,数把风刃从地面突刺,森川来月立刻滚地,和风刀只差分毫!

利刃划破森川来月的风衣,差点将他捅飞上天。

森川来月滚地一圈顺势捡起生存刀,棋盘判断远距离攻击胜算更大,想将他跟宿主隔开。

近战有效,路还是通的!

森川来月空间移动,闪身直刺神索面门!

神索被棋盘控制着扯开,尖刀在神索脸上划破一道深长血痕,森川来月一击得手,裂缝瞬开瞬合,敏锐避开紧追而来的风刃,再次躲进异空间。

虽然能力不如神索强大,但森川来月的空间移动速度更胜一筹,他就像神出鬼没的刺客,不断闪现,即使能通过空气流动锁定森川来月的位置,但怎么也是慢一步,风只能追着森川来月的屁股跑。

神索冷哼一声,抹掉脸上的血,驱使风力将身周护得严严实实。

大范围异能力极速消耗神索的能量,棋盘完全停止其他地方的供能,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大麻烦。

脱离控制的居民棋子突然苏醒,睁眼却搞不清楚状况,纷纷在狂暴的龙卷风中惊慌奔逃,想找避风的掩体。

但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四处都是拔地的龙卷,刀片般的狂风将人割得七零八落,跑是死不跑也是死,根本无处可逃!

血肉横飞,到处都是人的惨叫声,神索大喊:“你想看着他们死光是吗?出来!”

“锵!!”生存刀与风刃强硬碰撞,森川来月双唇紧抿,眼中一片赤红。

神索笑出声:“这样就出来了,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当挡箭牌。”

森川来月失声道:“您疯了!”

神索厉吼:“是你太天真!”

棋盘本能护主,风刀再次将森川来月击飞,森川来月抛在半空,从次元口袋掏出一把无后坐力炮,炮弹发射!

神索驱使风形成一片井字形网状风墙,将极速逼近的炮弹割得四分五裂,炮弹在半空爆炸,冲击波裹挟风刀席卷而来。

这个规模的攻击光凭胡萝卜的附着层可挡不住,森川来月还抛在半空,四周什么也没有,无处可躲,硬扛下来不死也脱层皮!

即使用空间转移,出去也还是在风刃范围!

森川来月当机立断,在身前撕出几十道裂缝。

像撞上防波堤的海浪,肆虐的狂风霎时被几十道空间缝隙削弱了速度和威力,被裂缝搅乱的气流四处溃散,吹得森川来月风衣猎猎作响,不得不眯起眼睛。

“嗯……用异空间阻挡气流。”神索赞赏道,“不错的点子。”

森川来月翻身落地,脸色煞白,不断喘气。

神索轻笑:“但这招消耗很大,你跟我不一样,没有培养皿供能,你撑不了多久。”

森川来月低声道:“这个世界不会变成先生想要的那样。”他笃定地说,“绝对不会。”

神索笑意一顿:“你是哪来的自信。”

森川来月定定看着他:“因为你我都已经经历过了这个世界。”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已经被棋盘决定,那么生物会失去发展的动力,物种将不再进化,未来就会断绝,迎接这个世界的只有灭亡!”

“人不是机器。生而为人,每一个都是特别的,谁都不需要别人替自己安排人生。”森川来月说,“包括先生和我。”

神索扯了扯嘴角:“所以说你天真,这不过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玩笑话罢了。”

“天真有什么不好的?”森川来月反问,“如果这个世界失去天真和妄想,只剩下一成不变,那才叫完蛋了!”

“你们可以在乐园里天真!”

“一生的快乐悲伤都被人操控,这还叫天真?”

“总比现在这样好,现在的你算什么,算愚蠢!”神索勃然大怒,“所有同伴都失败了,不知道逃还单枪匹马对上我的棋子,这样的你不是愚蠢是什么?”

“逃?”森川来月反问,“我为什么要逃。”

神索一愣:“什么?”

一束微光穿透狂风扬起的沙,正好照在森川来月身上。

没有多余的能量,白玉骨质面具早就褪去,森川来月的黑风衣全是灰尘,他嘴角弯着,还有心情笑。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继续阻止您。”森川来月说,“因为这是乐园永远都没有的东西。”

“……”神索张了张嘴,然后无奈笑了一下。

“没有就对了。”神索轻声说,“所以我才要这么做啊。”

森川来月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撞上身旁的玻璃橱窗。

“唔……!”他猛摇了下头。

橱窗玻璃映照着森川来月的脸,上面有道细小的伤痕。

神索:“虽然很麻烦,但我让每一枚棋子都携带了肉眼看不清的棋盘刀。”

棋盘刀藏在狂风中,哪怕有胡萝卜的附着层在,也一定会有一瞬间能中伤森川来月。

森川来月撑住墙壁,浑身冒冷汗。

神索走到森川来月身前,金色球形屏障突现,将他们笼罩在内。

脸颊被棋盘刀划出的细小伤口已经凝结,现在才迟迟散发灼热的痛感,昭示它的存在。

大脑发出控制指令,身体却没有反应……森川来月眼皮不住打架,这种感觉,跟研究所一样!

“这是当然。”神索微笑,“这就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那道控制算式,最终的使用方法。”

森川来月斜靠着墙,滑坐在地,用尽全身意志力抵挡棋盘的入侵,仿佛有几百上千把尖刀扎着他的灵魂。

冷汗浸湿了风衣,森川来月面色一片惨白。

神索蹲下,仔细端详他的状况。

白玉骨质面具从脖颈绵延而上,森川来月的声音断断续续,“是,萨缪尔……”

“是。”神索说,“乌丸莲耶想让我使用棋盘控制所有M试验体,于是才命令改进算式。”神索顿了一下,“但乌丸莲耶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被我捷足先登。”

灵魂面具一路上爬,缓缓占据了森川来月半边脸。

这就是“無”的能力,神索暗暗惊叹,“普逵酒”满是疤痕的脸浮上一抹与狰狞相貌极不相衬的笑容。

乐园最后一块拼图,马上就要集齐了。

神索放松身体,棋盘已经抽出他大半部分的灵魂,他不需要再控制普逵酒的躯壳,便坐在森川来月身边。

神索垂下眼睑,轻声感叹:“最后的赢家,果然还是我。”

灵魂入侵躯壳,森川来月马上要失去意识,他靠着墙,唇瓣微微动了动。

“……”

一切即将终结,神索好奇森川来月想说什么,凑近了听。

森川来月只是张了张嘴,模糊笑了一声。

听不清。

算了,神索哂笑,尘埃已定……无所谓了。

他不需要知道森川来月想说什么,等他完全掌控“無”,再在虚无世界慢慢听也不迟。

灵魂抽离,注入森川来月的身体,普逵酒的躯壳砰咚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彻底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数数剧情,马上就完结了!嗯![三花猫头]

第209章

——此时此刻,东京湾。

特基拉突然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妈的,能量供给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

小朋友在干什么?

就这么停顿的一瞬间,琴酒一拳狠狠打在特基拉脸上!

特基拉被揍得歪过了头,面具咔咔作响。

看着特基拉虚实不断变幻的身影,琴酒眼底划过一道隐晦的暗芒,“你要死了。”

特基拉嗤了一声:“你是不是傻,老子早死了。”

说完特基拉钳住琴酒的手,蜷身一脚蹬在琴酒前胸,把琴酒踹了出去!

——东京。

金色屏障褪去。

森川来月紧闭着眼,右半边的面具睁着幽深瞳孔,面具花纹活灵活现,就像真人一样。

覆盖半脸的面具花纹完全形成,那个曾经消失的半脸面具卷土重来,表情却不是之前的诡异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个微闭着眼的静谧微笑,神态跟神索完全一样!

半脸面具下绵延蠕动着漆黑的半液体状附着层,神索嚇嚇喘气,控制右手抬起,仔细端详。

这就是“無”?

神索能感觉到面具中自己的存在,黑色附着层听从他的命令,牢牢占据森川来月的半身。

但这不对劲。

棋盘的灵魂侵袭是完全占据另一个人的躯壳,怎么到了小月亮这却只能控制一半?

而且他现在只能存在半脸面具里,并没有完全取代小月亮本人……难道棋盘失败了?

半脸面具化出一个皱眉的表情,神索控制森川来月半身,踉跄两步,扶着墙站了起来。

成功与否,看看能不能完全控制“無”就知道了。

附着层就是“無”的化形,神索操控附着层恢复它的原本形态。

神索正专注手上动作,突然,脖颈处传来一下尖锐刺激,神索猝不及防,立时吃痛,他勉强抬头——橱窗玻璃的倒影里,一根针管深深扎在他的后脑!

粗大锐利的针头扎穿了后脑部分的半脸面具,安室透手握注射器,将针管里的淡粉色浓稠液体推了进去。

液体强烈刺激神经,半脸面具发出一声怪叫!

神索强忍剧痛,手指动了动,风刃破空飞向安室透!

飓风逼近,安室透仿佛没看见,迅速又平稳地将最后一滴液体注入面具,然后扬手——空针管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尖锐的风刀距离安室透只有几公分,骤然消散,剩余的气流挣扎着带起安室透片缕金发。

安室透冷冷看着半脸面具,耳边喧嚣的风声顷刻间消失殆尽。

体内仿佛被挖空了一半,神索再也感受不到风的存在!

半脸面具发出嘶哑的声音:“波本,你干了……什么好事!”

“杀你没用。”安室透目光冰冷,“剥夺你的异能力才有意义。”

普逵酒的能力被去除了,竟还有这种事!

明明半脸面具还是一副淡然宁静的笑容,可周身气场已然扭曲,花纹赤红,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神索很快冷静下来,森森笑道:“看来这个注射剂能力有限,虽然没有了风,但棋盘还在我的控制之下。”

“而且你还是迟了一步,否则你就可以见小月亮最后一面了。”

“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呢?”神索讥笑,“是不想吗,还是不能啊!”

安室透突然说:“好笑吗。”

神索形色一顿:“什么?”

安室透把脸上血迹一抹:“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因为我坚信,你绝对不是阿月的对手!”

安室透将染血的防弹衣一丢,狠狠一拳,把神索打得后仰飞了出去!

棋盘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安室透闪电般迅速重拳擂上,打得面具发出一声怪叫,一头撞碎身后橱窗玻璃。

棋盘最无解的能力就是灵魂转移,它会不断将宿主转移到新的躯壳,再加上培养皿持续供能,他们绝对跟不上神索的消耗。

所以必须要把神索困住。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横滨的小巷子。

等中原中也两组人都先一步走远了,森川来月说:“要想打败先生,只能让先生占据我的躯壳。”

安室透正在搬镇静弹,闻言立刻停下。

“只有胡萝卜的面具才能把灵魂从身体分离。”森川来月说,“先生入侵我的躯壳,一定会将我体内代表‘恶’的半脸面具唤醒。”

森川来月一脸淡然:“所以你们最后的敌人,一定是我。”

【那家伙……迟早杀光你们!】

“我现在才理解,当时研究所的白大褂说这话的意思。”森川来月冷笑,“他手里有算式,应该早猜到如今这个局面。”

安室透:“但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个机会。”

“风没法感知一个人的死活,这就是机会。”森川来月说,“我会趁乱将抑制剂交给降谷先生,到时候降谷先生藏好一点,一定能瞒过去。”

安室透皱眉:“可是半脸面具会让你失去意识。”

森川来月笑道:“不用担心,就跟灵魂面具一样,本体的我只是沉睡而已。”

他眨眨眼:“所以降谷先生绝对不能死,别忘了,只有你才能唤醒我。”

——时间再回到乐园行动之前。

“根据公安的紧急信函,彭格列家族可以对日本派出守护者进行协助,毕竟让公安欠彭格列一个人情也不错。”

电话那头,一个名叫里包恩、自称彭格列门外顾问的少年如是说。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几兆亿个平行时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白兰毁灭的世界,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没有一个时空可以参考。”

“哪怕这个世界的白兰拥有平行时空先进的医疗技术,给你们的这一管抑制剂也是唯一产物,没人可以保证它的效果。”

“如果真有用上抑制剂的时候,在那段关键时期,你就是森川来月的唯一变量。”里包恩冷静地说,“一定要帮助他度过这最后的难关。”

——安室透抽出腰间战术刀,旋身重劈,刀锋削断了半脸面具的尖鼻子,在面具坚硬的表面划出一道深长刀痕。

半脸面具发出一记瘆人的尖啸,挥刀箭步冲了上来!

安室透身形快如闪电,躬身躲过刀尖,下潜身姿,同时转身抱腰背摔,将人重重甩在地上。

神索暗骂,半脸面具猛地翻身,安室透的刀尖擦着面具剁进地面,硬生生剜了道裂缝。

半脸面具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被安室透紧随其后,一脚飞踹,将手上的棋盘刀踢了出去!

棋盘刀在半空打旋,“咄!”刀子深深钉在墙上。

半脸面具花纹红到发紫,即使神索的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气急,从掌控棋盘以来他还没试过这么憋屈!

安室透扯了扯唇角,对准面具疯狂攻击。

肾上腺素在这一瞬间爆发,安室透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都超越极限,神索入侵的半脸面具只控制了森川来月半边身子,即使棋盘再强也跟不上安室透现在的节奏!

但神索也不是好惹,落地站定的瞬间反手出肘——

转身反击的惯性力道非同小可,安室透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击,顿时呛了口血。

安室透硬接了这一击,回身劈斩,在半脸面具上又划了一刀!

这样不行,神索心电急转。

对啊……“無”还能用那个!

半脸面具咔哒一声,裂开它只有半边的大嘴巴,喉间黑洞深不可测,底部隐隐发出红光!

安室透一个扫堂腿将人绊倒,欺身压上,举刀插进面具大张的喉咙,刀身直接没入到刀柄,右手死死扣紧半脸面具下颌,将面具下巴合牢!

“阿月!”安室透爆喝,“醒过来——!”

【……谁?】

森川来月艰难睁开眼。

四周幽深寂静。

这是……什么地方。

他似乎沉在无尽深潭,不断下坠,入眼是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一丝实感,不知身处何地,身体像灌了铅,灵魂重若千钧,仿佛落在水底,缓缓下沉。

耳边好像有谁在说话,但森川来月看不见,也听不清。

难道幻视幻听的毛病又犯了……

身体好沉……

他微阖上眼,准备继续睡去。

【——醒过来!】

森川来月的眼皮动了动。

为什么,让他睡吧。

【是啊……他好吵……继续睡吧……】

半脸面具咧嘴诡笑,嘴角强行张开一丝缝隙,安室透眼疾手快,手抓刀柄,用力将面具往左掰——

短促的能量光束从嘴和刀的缝隙漏出,擦着安室透的脖子破空疾射!

光束撕裂空气,击中几百米远的高楼,“轰!”钢筋水泥外墙顿时打破一个大洞!

“你想服从神索的控制,完全失去自我吗?”安室透高声道,“我没有这么教过你,特基拉、黑羽先生、还有那些死去的人都没有这么教过你!”

森川来月眼皮沉重,眉心不断地颤。

他总想要醒,但耳边的声音却该死的诱人。

【可是你累了啊……别听他的……累了就睡吧……】

【一切交给我……】

森川来月眼皮抖动。

安室透握刀的手满是鲜血,那簇能量光束烧穿了安室透的手背皮肤,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

“快想起你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安室透忍着剧痛,俯视被自己紧紧制住的恋人,注视他紧闭的眼睛,温柔地说:“纵使结局并不一定会美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你不是一个人。

“……”

没有人回答安室透。

森川来月的眼皮已经失去颤抖的力气。

“呵呵呵呵……他已经、听不见了!”半脸面具怪咬着刀,含糊地说。

安室透仿佛没听见它的讥笑,两手剧烈地抖,眼睫毛挂满冷汗的水珠,死死卡住半脸面具的嘴。

半脸面具犹不死心,还想发射光束,安室透的手臂骨开始发出咔咔声响。

安室透纹丝不动,咬肌绷得死死的,舌头都咬破了,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半脸面具表情阴森,面具下颌一丝一丝强行顶开安室透的手臂,再次张开嘴,喉间闪烁红光!

“——!”

一只手突然出现,死死掰住半脸面具边缘!

那手包裹着漆黑附着层,却跟控制它的半脸面具行动相悖!

“怎么会……听、听不见。”

森川来月吃力睁开左眼,“降谷先生、就是爱……唠唠叨叨!”

“什么!”

神索大吃一惊,明明已经感觉不到森川来月的存在,为什么会突然反抗!

半脸面具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载体,任森川来月怎么掰,它还是死死扣住森川来月的脸。

双方僵持不下,每动面具一分都牵扯到神经,这种疼痛不亚于开膛破肚、把骨髓从身体生生剥离,痛得森川来月眼冒金星,冷汗直冒。

安室透:“坚持住!”

森川来月大喊一声,又将面具扯开半分,面具拽住胡萝卜的附着层,藕断丝连拉出好几道长丝。

他们拔河似地拉扯,大家都是强弓末弩,仅剩一枚“王”棋,已经是棋局最后的厮杀阶段,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森川来月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拼了老命,扯开面具大半距离,胡萝卜逐渐恢复意识,帮助宿主调动能量,也参与到这场持久的拉锯战中。

也许僵持了几十秒,又或许是好几个小时,森川来月用尽全力,猛地一扯,“嘶啦——”半脸面具被完全撕下附着层,掉在地上。

没了载体,半脸面具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力量,还锲而不舍朝森川来月蠕动。

森川来月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全靠安室透扶着。

他长舒一口气,“胡萝卜……”

黑色果冻爬到主人肩膀,张开它面具上小小的嘴巴,红光一闪,能量光束骤然射出,将那邪恶的笑脸打了个对穿!

面具发出一声尖利惨叫,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