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裂开]今天……为什么还是这么晚……(因为我回家提前过中秋了[可怜])依旧红包雨致歉[求求你了]
第46章 对戒
江惜流因为时差,本来就有些睡不着。
她翻开文件,确定靳照签的是他自己的名字,满意地把资料递给律师。
律师接过文件,推了推眼镜,逐页核对签名,确认毫无纰漏后,他转头冲着后座的江惜流微微点头示意,便拿着文件轻手轻脚推开车门,下车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靳照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仿佛刚签下的不是关乎自身权益的婚前协议,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他只微微偏着头,目光牢牢锁在窗外不远处的民政局大门上,像是怕它会跑似的。
因为暖意,江惜流堵了一路的鼻子终于通了气。
她拧起眉心,伸手直接将靳照转向窗外的脸掰了过来,凑近嗅了嗅:“你喝酒了?”
靳照没躲,任由她动作,只缓缓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蹙起的眉心,力道软得像在安抚:“以后不会喝了,别生气。”
领证就应当高兴,高兴才能代表他们的婚姻一帆风顺,不会有任何问题。
江惜流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不适应。
喝了酒的靳照有些过分好说话,被她这样粗鲁地掰着脸也没露出不悦,看向她的眼神甚至还带着几分缱绻。
离得近了,他那张本就出色的脸完全是硬帅。
江惜流都被他这副看狗都深情的样子弄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猛地松开捏住他脸的手,然后硬邦邦地拍开靳照的手:“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百姓不在乎,只闷闷地“嗯”一声。
“知道了,你不喜欢。”靳照脑子昏沉着,他放纵自己沉溺着,轻易地就能说出和做出些平时要压抑的想法和举动,“可是我很想碰碰你。”
能给他一种安全感。
江惜流真的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靳照和她板着脸,说:“我就要摸。”
那就算他长着张自己很喜欢的脸,江惜流也会给他打到旁边去。
但她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只能不耐烦地别开脸,说:“行了,给你牵着,牵着行吧?别摆出那副勾引人的样子。”
“嗯。”靳照承认自己在勾引她。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牵着手还不满意,指尖又不安分地蹭了蹭她的指缝,试图和江惜流十指相扣。
他动作笨拙地掰开她的手指,想要将自己的夹进她的两指之间。
江惜流看他笨手笨脚的,不自觉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在他伸手指放过来的时候,重新合并指缝。
靳照低低叹了声,没生气,只是又执着地伸手去掰。
连着几次的失败都不能唤醒一个过分执拗的醉鬼。
“靳照。”江惜流忍不住说,“你是笨蛋吗?”
“嗯。”靳照什么都不反驳,语气乖得不像话,“我是笨蛋。”
江惜流彻底没招了:微醺状态下的靳照,怎么那么讨人喜欢?
离民政局开门还有好几个小时,江惜流索性带着格外听话的酒鬼,去了造型室。
这可是要领结婚证啊,就算以后大概率要离,她也不允许自己在这张重要的人生照片里,是不修边幅的样子。
江惜流去的是她经常光顾的那家造型室,不需要太多交流,造型师就能get到她的意思。
难题在靳照,刚刚牵着大小姐还很好说话的靳照,现在就各种不配合,浑身都在抗拒。
“不要碰我的头发。”
“我不需要化妆。”
……
江惜流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坐好。”
她淡淡补充:“丑男人不配和我出现在一张照片上。”
靳照僵着身体,不情不愿地靠在椅背上。
他不习惯太精致,又不是不能适应精致,他可以坐好的。
他们俩人的硬件条件摆在那里,四五个人围着他们,化妆、整理造型、检查细节,没花多长时间就全部弄好了。
与此同时,楼上摄影区的专业设备和灯光也已调试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靳照和江惜流肩膀挨上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重了,眼前的一切就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闪光灯亮起,画面在此刻定格。
最终定下的照片,是大小姐从十几张样片里挑出来的。
照片里,江惜流眉眼间没什么情绪,而他自己,对着镜头,嘴角小心翼翼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他好像很幸福。
而领证的流程比拍照还要简便得多。
他们俩是今天来办理的第一对,掏出身份证,等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红亮的印章便盖在写着他们俩名字的结婚证上。
领完证,工作人员说可以在宣誓台上拍照,江惜流是毫不掩饰的兴致缺缺,越发清醒的靳照也不好意思说他想和她在那里拍。
没有停留,没有多余的话,他们拿完结婚证,便并肩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司机在江惜流的示意下,先把靳照送回了学校。
靳照手里拿着他们的结婚证,说了句“谢谢”后,便推门下车。
他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开。
走了没多远,车子竟又缓缓地倒了回来,停在他面前。
江惜流降下车窗,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对了,今晚我爸妈要和你一起吃个饭,你下课了给我发消息。”
没有询问靳照的意见,甚至没给靳照留出回应的时间,她说完车窗就再度升起,车开走了。
靳照独自开始焦虑。
这次去见江惜流的父母,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的身份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变成了江家的一份子。
他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
不过他身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他下意识向自己的妻子寻求帮助:“我买什么东西送给叔叔阿姨合适?”
他还没敢自作主张地改口。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江惜流就回了一个问号。
大小姐学不会换位思考,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她明确直白地告诉他:“不用买。”
她说的是事实:“他们看不上,也用不
到。”
但拜访江惜流的父母和去参加叶岐山的生日宴又不一样,就算他们看不上,靳照也不能空手上门。
这是表达尊重的方式。
不过靳照不是那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去了商场,在自己能接受的金额范围内仔细挑选。
他给江抚淮挑了一条领带,给奚珍选了一条素雅的丝巾,最后又在水果区挑了两份包装精致的进口水果礼盒。
烟酒也在他能承担的范围内准备了最好的。
买好给江惜流爸妈的礼物,靳照转身便往商场出口走。
穿过商场一楼时,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不远处那家珠宝店橱窗里的对戒。
鬼使神差地,靳照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转了方向,向珠宝店的方向走去。
店内充斥着淡淡的香水味,导购立刻笑着迎上来,靳照说:“我想买对戒。”
从简约的素圈看到华丽的镶嵌款,最后靳照的目光停在了柜台中间的新款上。
女戒的钻石不算小,却被巧妙地嵌在细窄的戒圈里,看着精致却不张扬,日常佩戴完全不会碍事;旁边的男戒更只是一枚光润的素圈。
但两个戒指的内侧都刻着特殊的花纹,只要它们靠在一起,不管是怎么转,都能做到花纹相连。
靳照喜欢这种暗戳戳的、只有彼此知道的相似。
导购极有眼色,见他在这里停留那么久,便主动上前报出价格。
这家店算是大牌,价格并不便宜,对还在读书、收入不高的他来说,这几乎是笔“巨款”。
但只是对他而言。
靳照清楚,这戒指丢在大小姐的首饰盒里,一定是里面最不起眼、最便宜的那个。
他盯着戒指内侧的纹路看了几秒,抬眼对导购说了句:“麻烦,就要这对。”
靳照冲动之下,还是购买了对戒。
等到晚上见到江惜流时,靳照却没提起对戒的事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把它们送出去。
“怎么买了这么多?”垃圾。
江惜流没把话说得很难听,倒不是她突然懂得了委婉,而是靳照又摆出那副勾人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不自觉就收敛了些。
——就算从宠物店买了只小狗小猫,主人也会新鲜两天。
——大小姐对现在暂时、勉强算自己人的靳照,态度好一些也很正常。
她只是对他在小说原剧情里的所作所为很有意见,又不是不喜欢他。
更何况,靳照那张脸,真的是按照大小姐的喜好长的,只要靳照够懂事,能学会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大小姐自然愿意对他好的。
靳照把东西放好后,才在她身边坐下:“也不是很多,都是我的心意。”
买都买了,江惜流也懒得再打击他。
上车感觉没过多久,靳照就看见了江家的大门。
靳照本以为进了大门就到了。
可车子并未停下,仍在向前行驶。靳照转头望向窗外,车道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绿植;途中甚至还驶过了一片开阔的人工湖。
偶尔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见了车子便会停在路边,朝着匀速行驶的车颔首问好。
这样又行驶了近十分钟,车子才缓缓停下。
靳照心里对江家的有钱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好在他心里素质够强。
他还能面不改色地从后备箱拎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递给管家就行。”江惜流看他拿着东西费劲,“我们直接进去。”
江惜流牵着他的手,还主动安慰了一句:“又不是没见过,这次也是普通的吃饭见面,就是认个人,淡定些。”
靳照深吸一口气:“嗯。”
他淡定不了一点儿。
今天一天都像在做梦,领证、见家长……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江抚淮和奚珍看见他们到了,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亲切地看向靳照:“小靳。”
“叔叔阿姨好。”
靳照直接九十度鞠躬,把江惜流吓了一大跳——
作者有话说:行大礼。
第47章 多做运动
等四人坐在饭桌前,江惜流还在笑。
“惜流。”奚珍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阿姨盛汤,又看向她叮嘱,“喝汤的时候别笑,小心呛到。”
“哦。”江惜流停下笑声,悄悄在桌下抓住身旁靳照的手,触摸到他的手指都是僵硬的,她嘴角忍不住又有些想上扬。
她爸妈比她好搞定多了,靳照居然怕她爸妈不怕她?
奚珍转向靳照:“小靳,是有忌口吗?看你吃得不多。”
靳照抬眼对上奚珍的目光,连忙摇头:“没有忌口,菜都很好吃。”
饭桌上,江抚淮和奚珍没问任何会让靳照不舒服的问题,只关心了靳照的身体,但靳照还是很拘束,用餐结束也没有吃多少东西。
既然已经领证,那就算一家人了。
奚珍问他们:“宝贝,你和小靳今晚在这边儿住吗?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一趟也折腾。”
江惜流到现在还没招到满意的助理,她除了偶尔去公司看看临江项目外,并不忙。
她侧头:“明天有早八吗?”
靳照摇摇头:“没有。”
他们大四只剩一门就业指导课,一周两节;实验室最近也不忙,所以他正在准备简历,打算找实习。
“那就不折腾了,住家里吧。”江惜流说,“把我房间收拾一下就行。”
江惜流在自己家,当然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但靳照听见她的话紧张得不行。
就算今天要在这里留宿,靳照也没想过能住进江惜流的房间。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奚珍说:“嗯,你的房间阿姨正在收拾。惜流,你去书房,刚刚你爸说找你有事要聊。”
江惜流不疑有他,她应声起身,走之前特意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靳照,语气自然:“等会儿阿姨收拾好了,你直接去我房间等我。”
靳照受宠若惊地抬眼看她: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大小姐还能想到安排他:“好。”
等江惜流走了,奚珍拿出了一个质感极佳的盒子,推到了靳照面前。
“这是我和你叔叔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靳照正襟危坐,有些局促地接过:“谢谢阿姨。”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奚珍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领证确实有些突然。虽然现在说这些稍晚了点,但我还是想和你聊聊你们这段婚姻。”
靳照心沉了沉,面上倒是稳得住:“您讲。”
“惜流被我们养得娇气,脾气也不太好。我们虽然鼓励她自由恋爱,但传统嫁娶这件事,从来没往她身上考虑过。”奚珍看着靳照,忽然问道,“对了,小靳,惜流有和你说过入赘的事吗?”
他们俩根本没深入聊过这些问题。
毕竟,他们连正经的恋爱都没开始谈,仅仅靠着一份包养协议维系着关系,便稀里糊涂地直接领了证。
不过靳照自己也清楚,他这样的人能和江惜流领证都是踩了狗屎运,他斟酌着开口:“阿姨,我们还没说过这些事,但是入赘……我能接受的。”
靳照本就没有大男子主义的观念,况且他家里只剩奶奶,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
奚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和地说:“不用紧张,喝点水,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靳照连忙应声,乖乖照做,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又放回原位:“我知道的。”
“小靳,听惜流说你读大四了,快毕业了吧?”奚珍换了个话题,“对自己未来的发展,心里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尽快赚钱,”靳照坐直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正色道,“所以前几年我打算先在科研所或者专业对口的公司里工作,一边积累经验,一边攒点本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确定准备好,后面应该会试着自己创业。”
现在奶奶病情稳定,如果他没有和江惜流领证结婚,大概会按部就班地找份稳定工作,每月领着不高不低的固定薪水,偶尔接
些私活,慢慢攒钱给奶奶养老。
但没有如果,他就是想和江惜流在一起。
而光靠普通上班族那点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他在这段关系里的底气,更不可能拉近彼此的差距。
选择创业,靳照就是在赌,赌自己的能力能撑得起野心,不至于让自己一直配不上她。
“创业啊……”奚珍意味深长地开口,笑意未到眼底,“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情,不过,惜流平时管理公司很忙,你如果创业的话,应该也没什么空闲时间。”
“江家不缺钱,更不缺能赚钱的人……我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更希望你能看顾好家庭。”
奚珍的话在靳照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着。
他没开房间里的灯,独自坐在黑暗中思考着奚珍的话。
他是愿意照顾江惜流的,但放弃工作?那他不甘——
门忽地被推开,江惜流回来了。
她摁亮灯,靳照坐在不远处,正安安静静地看她,她奇怪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靳照收起所有思绪:“在等你回来。”
大小姐欢欢喜喜的,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她关上门,跳到靳照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探出一个脑袋:“靳照,今天领了证,算不算我们新婚第一天?”
“算。”靳照被江惜流勒得差点喘不过来气,他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胳膊,站了起来,连带着江惜流整个人都腾空了。
江惜流向来得寸进尺,她踢飞脚上的拖鞋,光着脚在靳照腰侧蹬了蹬,把靳照当树爬,最后干脆骑到了他的肩上,她的手拍了拍靳照的头:“驾!”
靳照:……领证第一天,不能生气,生气寓意不好。
他怕自己原地蹲下或者任江惜流继续玩,她会摔。
不得不抓着江惜流的小腿慢吞吞地往床的方向挪动。
江惜流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猛地抓住靳照的头发,急得大喊:“不行不行!我还没洗澡换衣服,不能倒在床上,好脏。”
大小姐是真的谁都嫌弃,包括自己的也嫌弃。
靳照没办法,他不想和她吵架,所以只能他退让:“让你骑一圈,骑完你就配合我下来好不好?”
“我要绕整个家骑一圈。”江惜流不满足,脚还在他身前乱踢。
靳照磨牙:“……就这个房间,一圈。”
“十圈。”江惜流狮子大开口。
靳照不和她废话,直接扶着她的腿作势就要往下蹲。
“哎!别!”江惜流吓得大叫,双手抱着靳照的脑袋不松手,慌乱间一根手指甚至还塞进了他的嘴里,“三圈,就三圈。”
靳照默不作声,脚下忽地加快速度,头顶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很快又变成了兴奋的尖叫“快点,再跑快点,驾驾驾”。
别人的新婚夜是怎么样的,靳照不清楚,但他和江惜流的新婚夜,光是骑大马都骑了半个小时。
江惜流的房间把半个三楼都打通了,比靳照和伊思乐的房子加起来都大好几倍,靳照估摸着这三圈跑下来,少说也得有一公里以上。
就算这样,江惜流还不太满意,她点评道:“跑起来的速度不够快,颠簸得厉害,稳定性和舒适感都不行,你要是辆车,我肯定不买你。”
靳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咬牙喊她:“江惜流。”
“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江惜流理直气壮,她刚才喊得太用力,脸红红的,身上也出了汗,虽然人没动,但兴奋过头也很辛苦的,她宣布,“算了,好累,我要去洗澡了。”
江惜流说完就晃悠悠进了浴室。
靳照在外面等她。
江惜流不知道是太信任靳照,还是觉得在家没什么事,她连浴室的门都没关好,哗啦啦的水声和歌声一起往门外荡。
靳照听着江惜流七拐八歪的音调,原本沉闷的心情都莫名好了些。
他摇摇头,真是没办法说她:气人的时候真气人,不气人的时候,只是呼吸都讨人喜欢。
听着听着,靳照的目光不自觉看向铺着粉嫩嫩床具的大床,忽然有些紧张。
他想到了上次的经历。
当时在药物的作用下,靳照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江惜流的表情,只记得她柔软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拍打、抓挠。
可能是他做得不好,只做到一半,江惜流就把他抛下,自己跑了。
总之,对他、对她而言,都不算很好的体验。
“靳照。”江惜流在浴室里喊他。
靳照没进去,站在虚掩着的门口,问:“怎么了?”
“进来给我吹头发。”江惜流懒得自己动手,还是使唤人更适合她,“快点,要在我护肤结束前吹干。”
靳照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推开门进去。
大小姐裹着浴巾,被热气蒸得气血很足的脸转过来,含湿带润的粉,她冲着角落扬了扬下巴:“吹风机在那里。”
靳照洗过手后,站到了江惜流的身后。
江惜流对镜涂脸:“靳照,你能不能去练缩骨神功?晚上就变矮点。”
他那么大一只进来,江惜流觉得这里的光线都被他挤得暗了些。
“少看点电视剧。”靳照插上吹风机。
暖风、光滑、香气。
靳照抿紧唇,表情紧绷,吹个头发比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还认真。
认真干活的男人很有魅力,认真为她干活的男人更有魅力。
江惜流从镜子里看得很满意。
吹风机被关掉后,江惜流还有些不适应过分安静的空间。
她摸摸自己的头发,检查靳照的工作成果:“不错。”
靳照微微曲着背,垂眸盯着地面,正在试图冷静。
——门没关好,热气跑了出来。
江惜流站起来:“你去洗吧。”
“哦,对了。”江惜流视线下移,“你也少看点剧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黄心]13:00更新。
第48章 系统0777
大。
江惜流的房间每一处都大到超出想象。
房间正中间高悬的水晶吊灯已经灭了,只留床边两盏小灯亮着。
靳照洗完澡出来换衣服时,才发现江家给他准备的睡衣和大小姐的是同款不同色。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只能看见大小姐乖乖躺在正中间,一动不动。
光线昏暗,靳照不确定她有没有睡着,他的动作已经尽量小心,但大小姐喜欢睡软床,几乎是靳照的膝盖刚跪上来,床垫紧接着就凹陷下去一块。
靳照不敢再动,可他身形挺拔高大,往床边一躺,存在感仍然很强。
不过几秒,床中间睡着的江惜流就动了动。
江惜流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她本来还想等靳照出来再嘲笑他几句的,结果关了大灯没多久,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就打了个哈欠的功夫闭了会儿眼睛,结果再睁眼,靳照已经安安静静躺在了她的身边。
“好困……”她咕哝一声,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身体已经诚实地向靳照那边滚了两圈,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小腿也顺势翘到了他的腿上,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靳照呼吸一沉,刚刚在他手中光滑柔软的发丝正随着她的动作蹭着他的下巴。
他犹豫几秒,喉结滚动,忍不住微微垂头,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江惜流没什么动静,甚至往他的怀里又缩了缩。
靳照试探着将身侧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江惜流依旧没反应,靳照便大着胆子握住了江惜流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她这样把他当抱枕的抱法,让靳照非常有安全感,虽然他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但他很喜欢这种亲近的方式。
就好像他
们俩本就该这样紧密地靠在一起,像他买了但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的那对对戒一样,无论怎么样贴合,都能毫不突兀地形成属于它们的独特纹路。
“靳照。”大小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低低的,咬字还有些含糊,“你真的……”
她过了得有两分钟,才接上后半句:“少看点剧吧。”
靳照:……他没动,但有时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他只是个会有正常反应的正常男人。
“我不看剧。”靳照压低声音认真解释,“我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学习、赚钱,有看剧的时间,我至少可以多做一个小时兼职了。”
江惜流半睡不醒间,脑子都顿顿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靳照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哑着声笑了,她微微仰头,眼睛半睁半闭,刚好对上靳照的视线:“才一个小时?”
靳照盯着她不动。
他本来没想打扰她的。
沉默几秒,他身子轻轻往下面滑了一些,又小心地伸手,将她往上提了提。
架势那么大,但只是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江惜流的脸。
江惜流又想笑,她闭着眼睛,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靳照,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怎么回事啊?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该不会是不行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凭本能地开口,乱说一通后,唇角微微上扬又安静闭眼。
靳照忍了又忍:他行不行,她不知道吗?
现在应该还没过零点,他不能生气。
靳照自我开导了几分钟后,压下情绪,正想继续和江惜流再好好讲道理,结果垂眼一看,江惜流的呼吸规律绵长。
她睡熟了。
江惜流发誓,她本来没想睡的:逗靳照玩多有意思啊。
但她的姿势太舒服了,加上靳照认真解释的声音很有催眠效果,她眼皮一沉,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睡着突然,睡醒也突然。
江惜流睁开眼睛,她动了动,才发现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一个姿势。
她枕着靳照的胳膊,窝在他的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
“怎么了?”靳照根本没睡着,闭上眼睛就想到江惜流在嘲笑他,想证明一下又不想把江惜流弄醒,只能睁着眼睛生自己的气。
——为什么上次表现得不好?
江惜流睡饱了:“几点了?我手机在哪儿?你帮我找。”
靳照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手拉亮了他那边的床头壁灯。
等他两只手松开,江惜流立刻滚到床中间,整个人把被子也卷走了,只留下在找手机的靳照。
江惜流的手机总是乱扔,靳照花了些时间,才在桌上找到。
因江惜流问了靳照时间,他便没多想,找到后下意识地摁亮了屏幕看了眼:“一点十三分。”刚过零点没多久。
手机屏幕就那么大的地方,看时间的时候,他自然也看见了大小姐屏幕下方堆积着的未读消息列表。
32「傻狗一只:真领证了?能不能离?我也可以……」
2「叶二傻狗的主人:上飞机了,明早我去找你。」
还有一些只备注了名字的朋友消息。
江惜流的手机连密码都没有,靳照只要轻轻一点,可以直接点进去,看到他们到底给她发了什么消息。
但他没有,他平静地把手机又在桌上放下。
“手机呢?”江惜流察觉到他上来的动静,便把手伸到了他面前。
靳照握住温热的手:“没找到,明天再给你找。”
江惜流睡得神清气爽,格外好说话,便随口应声:“也行。”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盯着靳照。
她的视线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他的身体:“就找个手机的功夫?”
靳照闷闷地“嗯”了一声,虽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他心里还是堵得有些难受的。
他不受控制地在想:明天要来找江惜流的人,就是叶岐山提到过那个和他有些像的白月光吗?
该怎么办?才领证第一天,不,过了零点,应该是第二天了,他们俩还没来得及培养更深的感情。
江惜流会不会见到白月光,就把他给抛之脑后了?
靳照不确定。
他想到那个场景,都不知道自己能拿什么去和白月光比,又能用什么才能留住江惜流。
他想得太认真,连江惜流什么时候过来的都没察觉,以至于被她推倒的瞬间还懵了下。
“闭眼睛。”江惜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靳照几乎是本能地顺从。
下一秒,柔软的唇相碰,黏在一起。
本来还拥堵在靳照胸口的憋闷、不安和患得患失,神奇地一扫而空。
唇齿厮磨,气息都是甜的。
只是大小姐的动作太慢,有种故意磨人的感觉。
实际上,是大小姐很少主动亲人,对其中技巧掌握得还不熟练,所以在摸索。
靳照一开始还能克制,忍耐着她若有若无的碰触和磨咬不动,但到了后面,理智被她一声轻哼崩断。
两人的位置颠倒。
靳照放在她腰侧的手上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耳朵。
从耳骨到耳垂。
大小姐没有打过耳洞。
偶尔有场合要带耳饰,她也是用的耳夹款。
江惜流用力咬了口靳照的唇角,直到靳照停下,沉着眼看她,她才松开。
她躺在他身下开始笑:“别摸耳朵,很痒。”
靳照说:“你喜欢。”
江惜流确实喜欢,耳朵算是她的一处敏感点,也不知道靳照是怎么发现的。
再想到刚刚那个吻,江惜流不高兴地推了推靳照的胸口:“你和谁学的?”
“这还要学吗?”靳照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我可能是无师自通。”
他好像在这方面是有些天赋,轻而易举地就弄得江惜流发出些平时绝不会有的轻吟。
她把他身上的扣子拽松掉,抱着他的脖子抬头闻了闻:“靳照,你身上都是我洗浴用品的味道。”
她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喷洒在他的颈间,她扬起下巴,眼睛亮闪闪地提议:“在胸口上纹个我的名字怎么样?”
靳照:……
他把她从身上拎到了旁边。
江惜流不高兴,又爬到他身上:“不答应就不答应呗,干嘛离我那么远?”
手机没在身边,她又睡不着了,只能折磨靳照,和他一起玩。
靳照没动,看着她问:“你想要吗?不想要的话就离我远点。”
他的呼吸声很重,被她坐着的地方体温逐渐变高,仅那一处。
江惜流撑起来了一瞬,又坐下。
她面露苦色,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太舒服。
黏黏腻腻的感觉很难受,但是……
江惜流一边用指甲在他身上摁“十”字,一边说:“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嗯。”靳照猜到了,所以一直在忍。
他抓住她作恶的手,摸了摸她圆润的指甲:“那你乖一点,别摸了。”
江惜流能听话才怪,她可以不管他,但不能不管自己。
她说:“你往下躺躺。”
……
房间太大,意味着空旷。
尽管里面塞满了东西,但声音在里面仍旧能被无限放大。
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水声,比刚刚混着跑调哼唱的水流声反而更响。
江惜流腿软着彻底跌坐在他脸上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诞的想法:男主角就是男主角,学什么东西都快。
她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索性往旁边枕头上歪倒,头差点撞上柜子的瞬间,靳照把她拽了起来。
江惜流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团蓝色光团,但她太累,根本没注意到这异样,只顾着哼哼唧唧地命令着身旁的人:“给我洗澡。”
而系统0777刚回来就被关进了小黑屋,蓝色光团都愣了,赶紧查看它不在时,主线任务和剧情完成度变成什么样了。
等靳照给她洗完澡,大小姐累得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又过了五分钟,大小姐睡着,系统0777才终于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系统0777:大小姐,呜呜呜——我回来啦!】
第49章 见他
江惜流睡得太沉,根本没听见系统0777“声嘶力竭”的呼喊。
系统0777没办法,它有些害怕吵醒大小姐,喊了两声见大小姐还没动静,只能老老实实缩成一团,在她的脑海里躲着。
等江惜流睡醒,床上已经只剩她一个人。
大小姐伸手摸了摸身旁,她的房间常年由智能温控系统维持在最适宜的温度,自然摸不出来被窝是冷是热,更不可能通过这个判断靳照走了多久。
她将手缩了回来,裹着被子坐起来。
【系统0777:大小姐,是我!777回来了~】
脑海里的光团亮了亮,欢快地在她脑海中滚了一圈儿,还没滚回原点,它就一把被江惜流捏住,耳边响起大小姐满是意外的声音:“你还没被格式化啊?”
系统0777怀疑自己的感应系统出了故障,要不然它怎么只能听出大小姐的稀奇,而捕捉不到大小姐的关心呢?
【自欺欺人的系统0777:不是的,大小姐!呜呜,我是被主系统直接强制召回了,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和您讲,系统就被自动切换到了托管模式。】
江惜流听到这话,直接冷笑一声:“什么?来不及?这个世界上只有想不想,没有什么来不及。”
系统0777的蓝光都变得有些暗淡了,它不敢接话,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小姐起床洗漱换衣服,等江惜流看上去心情好些了,它才小心翼翼地又问。
【系统0777:大小姐,您不想知道我这次被主系统召回,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吗?】
江惜流不关心,她随口敷衍道:“怎么?这个小世界要爆炸了?”
【系统0777:!!!】
【系统0777:虽然不是,但是也差不多吧,我们目前在的这个小世界觉醒了世界意识,世界意识和您一样,觉醒后也需要系统引导,否则会在小世界里捣乱。】
系统属于外来能量,是天生会被小世界排斥的,而小世界觉醒了世界意识就不一样了,主系统那边为了维护世界意识,可以干涉的范围比以前更多。
为了能更好地维护小世界的平衡稳定,主系统可以帮助系统0777申请实体干预权限。
也就是说,它统统777以后就可以在大小姐身边以实体的样子出现了。
江惜流拧眉,关注点又开始跑偏:“世界意识会变成人?”
【系统0777解释:不会,世界意识虚无缥缈,不会变成实体,但它会悄悄影响人的情绪,导致小世界乱套,走向崩溃。】
“哦。”江惜流觉得和自己没关系,她不是那种心智不坚定的人,就算倒霉碰上世界意识,也有自信不会被它影响。
【系统0777还没讲完:主系统把我叫走,就是因为查出了世界意识的踪迹。而经过我这几天废寝忘食地分析钻研,终于发现,我们这个小世界,其实已经重启过一次,也就是说,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世界真的已经爆炸过一次了。】
江惜流听得没趣儿,拉开房门,她觉得腿仍旧有些酸软,烦得腾空踢了两脚。
“大小姐早安。”家里的阿姨正在忙着打扫卫生。
江惜流应了声,问她:“阿姨,知道靳照在哪里吗?”
“靳先生在楼下厨房。”
被忽视的系统0777独自伤心,大小姐怎么一点儿都不在乎世界爆炸过的事情?
她这样,它还能顺利发布任务吗?
江惜流在乎有什么用?世界爆炸,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她还不如多在乎一下今天早上吃什么。
【系统0777弱弱:大小姐~】
江惜流没去厨房找人,而是直奔餐厅。
她坐下没多久,靳照就过来了。
大小姐嘴里咬着牛角包,看着靳照面无表情地走近。
她现在看着他的脸就好想笑,江惜流压压嘴角,仰起脸来:“靳照,你去厨房做了什么?”
“你现在吃的牛角包。”靳照在她旁边坐下。
大小姐可以在她家睡到昏天暗地、太阳落山,但靳照第一次上门,肯定不能赖床。
他预先定好了闹钟,但大概是心里有事,所以在闹钟响之前,靳照就醒了。
靳照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怀里睡觉不太老实的大小姐。
这一晚上,江惜流滚来滚去,哪怕床够大,靳照还是担心她掉下去。
索性伸手把人圈紧了,让她安安稳稳在自己怀里动一动。
江惜流把他当成一个大抱枕,靳照小心地拿开她的手脚,见她没被吵醒,才安心下床洗漱。
路过桌子,他手指不受控地摁亮了桌上的手机屏幕。
嗯,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时间。
六点三十四分。
他的目光却先落在了下方的对话框,让他在意的那个对话框左上角,消息提醒也从2变成了5。
他能看到的部分是:“给你买了你会喜欢的礼物,换一次进门机会,记得……”
她的白月光想回头。
靳照心平气和地把她的手机放回原位,并随手拿过一个东西盖上。
他本以为自己起来的时间已经算早,没想到下楼后就能碰见江抚淮和奚珍。
临江项目中标后,江抚淮就一直很忙,而奚珍那边的新推出的度假酒店正处于试营业,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出面。
靳照和他们打过招呼后,便一起用了餐。
餐桌上,他们三人能聊到的话题,自然只有江惜流。
江抚淮便提了一嘴江惜流喜欢吃那种酥酥脆脆的面包。
靳照今天是不可能离开江惜流半步的,他不准备再去学校,等江抚淮和奚珍出门后,干脆进厨房琢磨着给江惜流做什么早餐。
江家的糕点师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很快就弄好了一批。
“哇。”江惜流看了看盘子里摆着的牛角包,“难怪今天的牛角包特别好吃。”
江惜流随口一句话,就把靳照哄得有些晕乎乎。
但想到昨天她过分的要求,很快又抿了抿唇,故意板着脸:“骗人。”
大小姐的歪理一大堆:“只要我信了你信了,就不算骗人啊。”
靳照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转移到大小姐脸上,她吃完剩下半个,又补充道:“不过我说的是事实,就算我们俩都不信,这个牛角包也很好吃。”
靳照这次是真的不相信她了。
【系统0777又冒出来:大小姐……】
江惜流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靳照,你不是说早上帮我找手机的吗?”
靳照沉默几秒,问:“你要手机干什么?”
江惜流:???他在说什么?
靳照这个问题就很莫名其妙,虽然她平时不至于手机不离手,但现在哪有人能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二十四小时不碰手机啊?
大小姐多聪明的人,她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把我的手机藏起来了?”
靳照立刻否认:“我没有。”
【系统0777跳出来:大小姐!我举报!你的手机放在桌子上,靳照看见了但没拿给你!】
江惜流一巴掌把它拍飞,老是出来刷存在感就算了,她和靳照说话也要来插嘴,一点儿都不懂规矩。
“去找来给我。”江惜流倒要看看她手机上有什么东西值得靳照藏的。
靳照大概也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嗯。”
但人没动。
江惜流踹了他一脚:“快去。”
顺便直接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把我的拿过来之前,你的手机归我玩了。”
大小姐往上一滑。
啧,居然还有密码。
“0601。”靳照毫不迟疑地报密码,看起来倒是坦荡。
江惜流手指顿了顿,输完密码成功解锁后,抬眸看他:“什么时候改的?”
六月一号是江惜流的生日。
靳照没回答,转身去楼上给她拿手机。
欺骗没意思,诚实地说了无异于告诉江惜流他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她知道了大概也是嘲笑他。
江惜流丝毫没有看人隐私的觉悟,等靳照走后,第一个点开的app就是微信。
靳照微信里的联系人数竟然还不少。
江惜流从上往下看,先是靳照实验室的导师在劝他清醒些,说:“先立业再成家,等你变得更优秀,什么样的女朋友找不到?去上班都比结婚强,对了,上次我给你推荐的那个……”
靳照的回复更有意思:“老师,感谢您那晚的酒,我们已经领完证了。”后面还带了一个抱拳的老土表情。
他老师是真心为他考虑,发了一个转账恭喜就没说什么了。
但转账靳照没收。
中间很多聊天框都是些兼职还有什么软件,看起来都是在聊工作,江惜流没兴趣,直接一扫而过。
再往下看,江惜流发现伊思乐最近还联系过靳照。
点进去,江惜流看完,唇角就没下来过。
她总算知道那段时间的主线进度为什么会起伏那么大了。
——全靠伊思乐助攻。
这小孩儿,真的是。
江惜流只能说:不愧是当主角的料,小小年纪就学会在无形中展现自己的优势,并把靳照气得够呛,好几条消息都没回。
江惜流正要继续看,靳照回来了。
大小姐拿到自己的手机后,也没把靳照的手机还给他。
靳照就站在她身侧,盯着她的动作。
他的位置选得很巧妙,他不仅能看清楚江惜流的表情,还能看见她的手机屏幕。
江惜流点开微信,手指移到已经发了“99+”的叶岐山对话框上。
靳照淡定看着。
她没点进去,手指又往下滑,大多是一些没营养的邀约。
正看着,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提醒。
「叶二傻狗的主人:在外面等你两个小时了,准备……」
靳照呼吸重了几分。
江惜流本来没准备点开的,她看向靳照,而靳照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她极无所谓地点进去。
沈聿这个人,心思很重,哪怕是因为知道江惜流和别人领证才回来找她的,但发过来的信息里却丝毫不提她领证的事情。
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着给她拍了多大多漂亮的粉钻,说着想见她所以连夜从柏林飞回来,说着他会在外面等到她高兴来见他为止。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些消息,大概会以为他们俩是在热恋中但闹别扭的小情侣呢。
靳照不高兴地垂眸看着她,他难得直白地表达情绪:“江惜流,我不喜欢他这样和你说话。”
江惜流眼睛亮亮的,歪头奇怪道:“为什么不喜欢?”
“今天才是我们领证第二天。”靳照站在她面前,脸色难看到不行,“三分钟热度也不能在第二天就……”剩下的话他不想说了。
他停顿几秒后,用强硬的语气说出软话:“以后,我还会学更多东西讨你开心,你不许失去对我的新鲜感。”
江惜流笑出声。
在靳照气到要跑之前,她拽住他的手,问:“我们俩就这么牵着手去见他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统统777(刚回来很需要被人关注版):到底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
第50章 关系
沈聿和江惜流第一次吵架时,两个骨子里就傲气的人,谁都不愿意低头。
比起道歉,两人都更习惯等着对方认错。
再加上沈聿身边还有一个叶岐山,他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胡说八道、给沈聿出馊主意:“沈聿,你可不能惯着她,江惜流这个脾气,现在你让一步,将来她就能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再惯着,她真能上天了!”
沈聿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二十四个小时。
才在叶岐山表面“谴责”实则“不甘”的眼神里,拿起外套,独自开车去找江惜流。
江惜流当然早就把沈聿的联系方式都删得一干二净。
而沈聿联系不上她,干脆把车停在江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后,他就站在门外硬等。
沈聿当然可以有更体面的方式,比如托人传话、找江家长辈帮忙。
但他也了解江惜流:她吃软不吃硬,过硬的手段只会激起大小姐的反骨,唯有适当的示弱才能让大小姐心软。
巧的是,那天连天气都在帮他,他在门口站了半小时,突然落下的大雨直接把沈聿淋透。
门口的安保看得胆战心惊,既害怕沈聿在江家门口出事,他们担不起责任,又摸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不敢随意驱逐。
他们犹豫了一番,也没敢打扰大小姐,而是先和廖助汇报了情况。
又过了一个小时。
沈聿的黑衬衫已经湿得能拧出大把的水,安保队长才撑着伞过来,他的手里拿着正在和江惜流通话的手机。
沈聿故意咳嗽两声,才问:“消气了吗?原谅我吧。”其实他都不记得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总之是一件小到不值得他们去记住的事。
而电话对面的江惜流才不管沈聿会不会出事,她一听见廖助说沈聿淋透了,立刻就打电话让安保们把门口的监控都对准沈聿:“沈聿,想要我原谅你?可以啊,雨什么时候停,我什么时候消气,我消气了你才能进门。”
“对了。”挂电话前,江惜流还特意强调,“我会看着监控盯着你的,如果你躲回车上,那我们就彻底拜拜,你这辈子都不许来找我。”
……
时隔多年,沈聿的车再次出现在江家门口时,车窗缓缓降下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门上的监控在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他想起了那个雨天,他还记得最后被允许进去时,他得到了江惜流的一个抱抱,很温暖。
沈聿喉结滚动,视线扫过门口的监控。
他不清楚江惜流此刻会不会正在通过监控去看他,更不清楚她会不会根据他等待时的状态,来判断他这次想见她的态度是否真诚。
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当年他走得那样匆忙又决绝,硬生生将她气到现在,还让她现在宁愿随便找了个有几分他影子的阿猫阿狗,就这么草草地领了证。
司机下车替他拉开车门,沈聿下车后,接过随行人员事先准备好的手杖,撑着地面慢慢站直。
他硬是靠着一根手杖,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直到随行医生和李助看不下去,开始轮流上前劝他休息。
“沈先生,您的腿刚做完康复手术,不能长时间受力,现在天气冷,寒冷会刺激您的膝关节,留下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要不我们先回车里等吧?”
李助拿着一件外套:“老板,医生说得有道理,等江小姐出来,我们再下车也来得及,您这样站着,要是冻病了……”
沈聿摆手,声音因吹了太久的冷风有些哑:“不用。”
沈聿没同意上车,而是拿起手机给江惜流发了条消息,试探着问了句:“准备让我站多久才满意?”
站多久都行,因为江惜流现在已经很满意了,没有沈聿,她都不知道靳照吃醋时是这么可爱。
有点像她小时候养的那只胖橘猫:别的猫还没过来呢,它远远看见了就会竖起尾巴,不满地蹭着她讨抱。
江惜流侧头,慢悠悠地问靳照:“你想让他进来吗?”
她说:“想的话,我们就坐着等他;不想的话,我们就一起去见他一面。”
靳照飞
快地看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逗他玩,而是真的在问他的意见,立刻说:“我不想让他进你的家。”
说到江惜流心坎里了。
她也不想让沈聿白喝她家一口水。
至于所谓的体面?江惜流向来不觉得委屈自己、强装太平就是体面,否则她这么好面子的人,也不可能和沈聿在分手时闹得那么僵。
门外。
在察觉到门口安保人员开始有动作时,沈聿就知道江惜流要出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手帕,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又调整了手杖的位置,努力让自己站得更挺拔些。
在柏林复健训练的这些年,他已经能撑着手杖慢慢地独立行走,只要不是江惜流拽着他跑,他就有自信不让她发现任何异样。
柏林那匆匆一面,江惜流根本没看清沈聿的样子。
现在离得近了,她才发现沈聿比三年前清瘦了很多。
江惜流还没下车就因这一发现而笑了出来。
谁看见自己的前男友过得没那么好,应该都会高兴吧?
靳照抿唇,心里有些酸涩:果然是白月光,没见到时,对方千差万差;见到后连表情都压抑不住喜悦。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不应该让江惜流出来见这个男人的。
黑车停下的瞬间,沈聿缓步向车子走来,他走路的姿势很优雅,脸上更是毫无波澜,任谁都看不出来他的腿有问题,只有他自己清楚,每走一步都像有千万根在里面扎。
但这点生理性的疼痛,在看见车里坐着的两人时,完全被心理上的痛苦压了过去。
几乎是司机刚打开车门,沈聿的脸色就立刻阴沉下来。
抓着手杖的手背,因为过度用力,青筋凸起。
沈聿只除了第一眼外,再没将视线放到过靳照身上,彷佛靳照只是个不值得他在意的背景板似的,他平静的视线落在江惜流身上:“惜流,过来。”
来他身边就好,他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靳照、结婚证,他都会替她抹去所有痕迹。
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行走,脸也没有了问题,他们仍旧像以前一样会好好的。
江惜流站着车门边没动,反而微微侧头,脑袋更偏向了靳照。
她最讨厌沈聿这副模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摆出一副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的姿态。
她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声音嘲讽又清晰:“不要。”
沈聿的呼吸因为听到她的答案,瞬间变得有些急促,他依旧执着地朝着江惜流站着的位置走,想要把她拽回来。
可他刚走到一半,就听江惜流不耐烦地开口:“沈聿,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的?我们俩这样的关系,你不该发那种惹人误会的消息吧?”
他们俩的关系?
沈聿忽地抬眸看她,眼睛亮了几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当初没同意分手。”
当初事态紧急,他出国治疗时,江惜流还没有醒过来。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上,他就被单方面分了手。
他确实从未站出来回应过分手的事情。
靳照听到这句话后,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江惜流的手。
他不清楚沈聿和江惜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和江惜流领了证、法律上承认的伴侣是他。
靳照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哪怕知道沈聿的背景不简单,哪怕清楚自己的话有可能会惹江惜流不开心,他还是要说:“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靳照便举起江惜流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我是她的合法伴侣,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惜流惊讶地侧头看向靳照,眼底满是意外。
这次可不是她怂恿的,而是靳照主动挑衅沈聿。
哪怕沈聿手上的资源大部分已经移到国外,可并不代表他在这里就说不上话。靳照得罪了沈聿,不用江惜流再多做什么,他都很难再在这里找到份像样的工作。
“先来后到。”沈聿抬手,示意刚刚上前一步的随行保镖退下,眼神淡漠地滑过他,语气轻蔑,“小三就没资格张嘴说话。”
靳照正要反驳,却就被大小姐挠了挠手心。
他顿了顿,垂眸看向身边的人。
江惜流转过头,和沈聿对上视线,缓缓开口:“确实没分手。”
靳照眼底滑过一丝受伤,牵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紧接着就听大小姐轻笑一声:“我都不想承认我和你在一起过。不如一笔勾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聿抓着手杖的手收紧:“惜流,我当初离开时,不知道你——”
“闭嘴。”沈聿口中的当初是江惜流最不想提起的事情,她盯着沈聿,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真的觉得抱歉,那就该去死,而不是纠缠我。”
说完这句话,江惜流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松开了靳照的手,转身朝着沈聿走去,视线在他一直握着的手杖停顿了一秒:“你的纠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江惜流说完,没再看沈聿的反应,转身径直上了车,“砰”地关上了车门。
靳照愣了愣,正要跟着上车,车窗却突然降了下来,江惜流看着靳照:“已经安排了人送你回学校,我先走了。”
车子飞驰而去。
靳照反应不大,对此没有任何不满:江惜流最后一句话是和他说的,也没有直接不告而别,甚至还让人送他回学校。
他身后却响起了清清冷冷的笑声,是毫不掩饰地嘲讽。
靳照转身看向被一群人围着的男人。
沈聿示意所有人都后退,他缓步走到靳照身前,突然抬手,轻飘飘拍了下靳照的肩膀。
两人身高差不多,连身形都相似,这么站在一起,都紧绷着侧脸,看起来更相似了。
“恨比爱长久,而恨是由爱变来的。”沈聿眼神讥讽,“她现在这么对我,只能说明她在乎的人是我,而你,只是她拿来气我的工具罢了。”
靳照一把拍开落在肩上的重量,一言不发,手臂肌肉绷起,一拳狠狠地砸在沈聿的脸上。
而另一边,车子忽地停下。
江惜流惯性向前,险些撞上椅背,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司机说:“大小姐,前面有人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