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答案
江惜流这么一问,躺在床上虚弱着的靳照忽然急速地开始咳嗽。
他肋骨骨折,每咳嗽一声都痛得要死,看起来很撕心裂肺。
面前本来离得很近的江惜流,迅速示意阿彪把她往后推,但笨阿彪没眼力见,江惜流只能开口:“没看见他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吗?赶紧把我往后拽拽。”
阿彪憨头憨脑地照做后:“靳先生是感冒了吗?”
以他的脑子,是想不明白大小姐的问题代表什么的。
江惜流冷静猜测:“也有可能是因为太惊喜,而被口水呛到了。”
毕竟现在已经和原剧情很不一样了,不是她自恋,她这么有钱能力强、貌美性格好、优点多到数不清的人,能主动开口,靳照肯定高兴得不行。
江惜流想,如果系统0777没被格式化,此时应该也会夸夸大小姐:“任务进度又前进了一大截!太棒啦~”
但现在,只有毫无情绪的机械声。
【系统0777:叮,检测到关键词,已为宿主开始下一个剧情点——绑架逼婚。】
【系统0777:检测到宿主跳跃剧情,目前剧情完成度10%,请宿主及时调整,在剧情截止时间前,丰富原有剧情。】
靳照的咳嗽总算停止,他捂着胸口,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大小姐一眼。
他实在读不懂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他没有说多余的话,甚至有丝闪躲:“还差三个月。”
三个月?
江惜流在心里算了算,原剧情里自己被绑架了一个月,又在医院治了一个月的病。
出院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靳照,不管不顾地把人绑回了自己的别墅。靳照关了一个月后,她直接就逼着他领了证。
那时候的她,被廖钧祈这个神经病影响,一心只想着把这个人牢牢拴在身边,连婚前协议都没提一句,就这么一天都没浪费的结了婚。
亲眼看过原剧情里的自己经历的一切,江惜流现在没办法轻飘飘地骂一句:愚蠢。
反正,她不会再犯原剧情里的错了。
“那就等三个月后再说。”江惜流对靳照的躲闪抵触毫无察觉,“你赶紧好起来,我是真的有点想吃你做的菜。”
靳照又想咳嗽了。
他怀疑自己刚刚是多想了,大小姐问他多大,可能只是想把他抓回家当个厨子。
他又看了大小姐几眼,没有多问,问清楚可能也是自取其辱。
在他脱离危险恢复意识后,他曾见过奚珍和江抚淮一面。
奚珍大概不清楚他和大小姐之间的关系,言语间很感谢他在逃亡过程中给大小姐的帮助。
而江抚淮,只淡淡地表示:“多谢你陪着惜流玩。”
江抚淮的话,像是在提醒
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所以靳照心里很清楚,他和大小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份玩笑一样的包养协议结束后,大小姐可能就会把他抛之脑后。
尤其是,现在靳照的脸受伤了。
伤疤其实不大,只是受伤后拖延了太久才有机会处理,即便后来用了最好的药,他的额角处还是落下了一道消不去的痕迹。
虽说换个发型就能稍稍遮住,但靳照心里清楚,大小姐一定不会喜欢一个脸上有瑕疵的人。
靳照没什么话能说,他靠在半摇起来的床上:“嗯,做菜。”
其实他有点累了,心情大起大落后,他的身体非常疲倦。
但大小姐不是那种会看人脸色的人,她在他的病房巡视一周。
见靳照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硬是过来又把他拍醒,拉着他聊了几句那群绑匪。
每天都是如此。
……
第二天一早,江惜流就去办了出院。
她脚底的伤经过二十几天的精心呵护,其实已经不影响走路了。
但奚珍和江抚淮总觉得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才算好,江惜流便索性坐着轮椅,享受着一步路都不用走的快乐。
阿彪推着她在庭审现场出现。
人证物证齐全,廖钧祈死了之后,廖停格外消沉,面对询问,他几乎是主动认罪。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将大部分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所有事情都是我策划的,我是主谋,与其他人无关。”
廖家兄弟是他们这群绑匪中的主心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江惜流觉得犯罪就是犯罪,不该分什么主犯从犯,就应该把他们都判的一样重。
她现在还记得,有个高个子黄毛拍了拍她的脸,虽然不疼,但大小姐记得清清楚楚,这该死的黄毛抽完烟后,手都没洗,直接拍的。
多恶心。
就应该再加十年!
事实上,这几十个人被判的已经是最重的:廖停无期,其余全是十年。
庭审一结束,江惜流就想去见廖停,到了门口却被拦下。
国内在这个时候,受害者居然不能见凶手。
江惜流出发前还在奇怪爸爸妈妈怎么没拦着她,原来是知道她来了也见不了面。
江惜流只能气哄哄地原路返回。
为了表达愤怒,江惜流坚决不同意再回医院,毅然决然地搬回家,加入爸爸妈妈的二人世界。
靳照在病房等了她两天,这两天里,他总忍不住频频望向门口,但除了医生护士进来,再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来让他揉腿、讲故事、哄她开心……
靳照没忍住问了护士。
护士看着他,有些不忍心地告诉他:“江小姐前天就出院了,她的病房在昨天已经清理干净了。”
靳照点点头,表达了感谢。
在确定大小姐不会再回来后,靳照掏出手机找到大小姐的微信,删删打打,最后却什么也没发。
他不知道找江惜流该说什么。
他好像应该识趣地等她来找,冒昧地打扰她,大概率也是得不到回应的,恐怕还会惹她厌烦。
凭借超乎常人的恢复速度,靳照在一个半月后,终于能独自下床了。
好得最慢的部位是腿,走路得靠着拐杖借力。
但他试着单腿撑着,另一条腿轻轻点地挪动没问题——他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可以给江惜流做菜了。
靳照给江惜流发消息时,她正在面试她的新总助。
在外面临时招的,就是不如从小培养的。
虽然廖钧祈最后办的事蠢得无可救药,但平心而论,他平时做事又机灵又有眼力见,江惜流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从不用多费一句话。
用过最好的助手后,再看眼前这几位。
第一位问三句答一句,问工作细节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第二位油腔滑调,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夸公司夸领导;其他几位更别提了,简直是乱七八糟。
其实这几位也没有江惜流认为的那么糟糕,只是微小的瑕疵在大小姐眼里无限放大,她容忍不了自己高薪请来的人比不上前一任。
大小姐面带冷色地走出面试室,人事会完美地做好这场糟糕面试的收尾工作。
她没在第一时间看手机,而是去了楼上江抚淮的办公室:“爸爸!我真的招不到合适的人,你当初难道没给我培养一个备用人选吗?”
江抚淮看见她更是头痛。
江惜流从去国外上学后就很少回家和父母同住,毕业回来后的大多时间也是自己独居。
这次她经历过被绑架后,突然开始恋家,搬回家住就算了,她还半夜敲开他和奚珍的房门,缠着要跟妈妈睡。
这阵子,江抚淮简直被女儿折腾得快神经衰弱了。
“你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备用吗?”江抚淮揉了揉眉心,“伊思乐在国外学习进度很快,她比廖钧祈更有天赋。”
江惜流坐在他办公桌对面,手不老实地拆他们一家的全家福相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眼光肯定比爸爸更好。”
她顿了顿,纠结道:“但距离伊思乐成年还得五年,这五年里我不能一直用临时助理吧?”
“和你一起被绑架的那个男孩子也挺不错。”江抚淮虽然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我看过他的资料,今年大四,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太严重,他大四应该去实习了。”
“你是说,让他来我身边实习?”江惜流问。
江抚淮点点头:“他的性格挺周全细致,适合做你的助理。”
“不行。”江惜流拒绝得太果断,反倒引起了江抚淮的注意。
他从女儿手中抢回相框:“为什么不行?”
江惜流想了想,索性提前通知一下她爸爸:“下下个月我会和他领证结婚,还有,我不希望我以后的另一半在外面抛头露面。”
她不能说她对靳照很防备,说了之后她爸爸就会知道她没有多喜欢靳照,肯定不会答应两个人的婚事。
江抚淮被女儿的话吓到,认真打量了几眼女儿后,才问道:“你是认真的?”
江惜流点头:“当然。”
“那个姓靳的在你面前以死相逼了?”刚刚他在江抚淮嘴里还是小伙子,现在就变成了姓靳的,“他是不是让你以身相许了?你答应了?”
江惜流:“……爸爸,别想太复杂,是我要和他结婚。”
江抚淮站起来走了几步缓缓,脑子里又浮现出靳照的资料。
之前他对靳照升起的一丁点欣赏全都化为了泡沫:“我还以为,你只是跟他玩玩而已,不过是把他当成沈聿的替身,用来缓解对沈聿的相思。”
江惜流:“???”
“爸爸,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替身?又管沈聿什么事?我才不想他!”
“他们俩仔细看长得挺像的。”江抚淮说,“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看不出来的地步。”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你女儿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江惜流很佩服她爸爸的想象力,“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记得在我领证前告诉我妈。”
在沈聿和靳照之间选,江抚淮肯定更偏向家世相当的沈聿。
但关于女儿的人生大事,他和奚珍早就讨论过:都随江惜流。
江抚淮看着拿起手机在回消息的女儿,问:“为什么会想和靳照结婚?”
因为系统任务,因为他是男主角,因为原剧情里他们结婚了。
江惜流说:“爸,和我一起去趟医院,也许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拿下大小姐的胃,拿下大小姐爸爸的胃[饭饭][饭饭][饭饭]做个合格的厨子(不是)。
第42章 见家长
靳照知道大小姐会来,但不知道大小姐会带着江抚淮一起来。
他们俩进门时,靳照正在备菜。
看见江抚淮的那刻,靳照只觉得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简直无所遁形。
他清楚江抚淮看
不上自己,也明白江抚淮上次的意思就是在说:“玩玩可以,但也只能是玩玩。”
他都知道的,也在忍耐的。
靳照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想给江惜流做菜而已。
因为她念叨了好几次想吃。而在断崖下的时候,看着江惜流吐血饿晕过去,他已经后悔过好几次。
——早知道就不和她生气,躲到医院了。
——早知道就顺着江惜流的心意做菜了,这些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叔叔。”靳照敛去眼底多余的情绪,放下菜刀,一手撑着腋下的拐杖,一手虚扶着墙,单脚往门口跳了两步,算是迎了迎。
他伤还没好透,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笨拙,落地时身子还晃了晃。
江抚淮吓得都想扶他一把,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直挺挺倒在地上,讹上自己似的。
他倒是没靳照想得那么多,只是有些震惊:靳照这个样子还能做饭!?
如果靳照不和自己女儿结婚,那他真的是天选江氏人,江抚淮挺看好他的工作能力。
江惜流没管他们俩,在房间内又开始了日常巡视,顺便催菜:“靳照,你快点,我早上就没吃,要饿死了。”
江抚淮记得她早上吃了很多。
是他因为没睡好,胃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吧?
靳照在那边艰难做菜。
外面的女儿连小厨房的门都不愿意进,偶尔还要指点一下江山。
江抚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靳照时不时要分神回应江惜流,切菜时还要格外留意脚下,动作越发拘谨,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靳照更放不开。
他出去找到女儿,压低声音:“你让我来医院看什么?看一个病号如何撑着拐杖做菜?”
那倒不是。
江惜流来之前还以为靳照是做好了才叫她,到了才知道他还没做完。
她也学着江抚淮,小声地回:“让你来尝尝他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比家里那些厨子做得……嗯,更合我的胃口。”
因江惜流这句话,江抚淮耐着性子等到菜好。
期间,他还临时处理了一点工作。
三个人的饭桌,大概只有大小姐一个人比较自在。
江抚淮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天天在家的女儿折磨到精神不正常了。
否则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花大把时间耗在这顿家常便饭上。
倒不是说靳照做得不好吃,只是味道实在普通,总之,没有江惜流说得那么夸张。
来的路上,江抚淮就跟奚珍说了女儿玩闹着提“结婚”的事。
奚珍也被吓了一大跳,这事实在是一点预兆都没有。
动筷子前,趁着靳照去拿纸巾,江抚淮拍了张菜的照片发给老婆:“这就是惜流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菜。”
「老婆很忙,少发消息:那味道到底怎么样?」
江抚淮思考片刻,回:“总之,没有他瘸着腿还能做菜这件事更让我惊讶。”
「老婆很忙,少发消息:什么?怎么做到的?你怎么不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江抚淮:……
江惜流完全不知道饭桌上的两个男人在别扭什么,她想到自己上午痛苦的面试经历,下午也不想和她爸爸去公司了。
“我吃饱了。”江惜流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她视线扫过俩人还剩一半的饭碗,“爸爸你慢慢吃,靳照,我好像有点晕碳。”
面试耗光了她的精力,饱腹感确实让她昏昏欲睡。
靳照看了眼江抚淮,见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用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才将视线移到江惜流身上,试探着问:“那你要走吗?”
“我想睡一会儿。”江惜流觉得自己已经通知到位,便自顾自地掀开靳照病床一侧的被子钻了进去。
她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她的动作太自然,两个男人都愣了愣。
单人病房本就不如顶层的套间空间大,能有个小厨房已经是极占空间,所以这里并没有额外的餐厅,他们是在病床不远处的桌子上用餐。
好在江抚淮坐的位置是背对病床的,江抚淮不用一抬头就看见床上睡了个人,他便转过头继续淡定夹菜;靳照则是面对着江惜流的。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江抚淮清清嗓子,开始客套地了解一下他未来的准女婿。
靳照咽下嘴里的食物,端坐着身子,认真回答:“恢复得挺好的,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再过一个半月,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
江抚淮是知道靳照刚送进医院时的状况有多么危险的,现在只过去了两个多月,他就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确实算得上速度快的。
“不错,身体挺好的。”
“嗯,还行。”两人说话时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惊醒了后面的江惜流。
江抚淮虽然看过靳照的资料,但觉得该问的事情还是得摆在明面上过一遍。
“家里几口人?”
“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现在只有一个奶奶。”
江抚淮点点头:父母都不在,那确实很适合入赘到他们江家。
“家里有什么关系好的亲戚吗?”江抚淮继续问。
靳照摇摇头,他不太清楚江抚淮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他小心斟酌了言语:“亲戚是有几个,但关系都比较远,父母去世后,联系就更少了,关系算一般。”
江抚淮在心底给靳照加了一点点分数:人际关系简单,应该不会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来为难他女儿。
靳照见江抚淮没再多说什么,心里闪过很多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和大小姐的是天差地别,如果不是因为他这张脸被大小姐看中,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些的。
而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贪心的,从抗拒变成沉浸。
靳照爸妈临终前的愿望,就是他能安稳度过一生。
但喜欢上大小姐,就注定了他无法安稳,无法过上普通至极的生活。
不过靳照不敢奢求太多,能在大小姐厌烦她前陪着她就够了。
靳照紧张地在桌下捏着自己的手:“江叔叔。”
江抚淮抬头:“嗯?”
“我知道我配不上江惜流。”靳照深呼吸。
江抚淮看了他一眼,赞同道:“嗯。”
虽然他的女儿最近有些折磨人,但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孩子肯定是最棒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她。
靳照垂下头,很快又鼓起勇气,干涩艰难地继续说:“我和江惜流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我几年努力就能弥补上的,我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就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区别。所以,叔叔,你不用担心我会纠缠她,等我年老色衰或者江惜流不喜欢我这张脸的时候,我会识趣地离开的。”
江抚淮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我。”靳照抬起头,和对面温文尔雅的男人对视上,“我想说,在江惜流没有厌倦我之前,您能让我继续陪在她身边吗?”
靳照其实在背地里偷偷查过:两个家庭条件差距太大的人在一起会有哪些问题需要去解决?
第一条高赞回答就是:“对方的父母有可能甩出500万支票,让你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许出现在人家孩子跟前。不过嘛,一般这种被父母拆散的,对方很有可能还会继续惦记你哦。”
靳照清楚大小姐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他就算离开,她也不会惦记他的。
最多就是在别人提起他时,气愤地骂他两句。
“等等。”江抚淮抬手叫停这
场有些混乱的对话,“你还想跟我女儿分手?”
他听到那句“识趣离开”就开始火大了,大家都是男人,就算靳照前面说得再好听,他还能听不懂这姓靳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告诉你。”江抚淮板着脸时,还是很威严的,“我们江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进来不容易,想走更是难上加难。如果你只想从我女儿身上捞一笔,那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和你说:不可能!”
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江抚淮对外的形象永远是体面包容的,他很少会情绪不稳定。
只有在牵扯到妻子和女儿的事情上,他会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但你只要想走,那一定是‘净身出户’。”
靳照一直摇头否认,他没有贸然地打断江抚淮的话,等江抚淮说完,他才开口:“我知道的,去留这件事儿的决定权不在我,在江惜流那里。”
他正襟危坐,细致又严谨地纠正:“不过……我们这样的关系,就算分开应该也谈不上是分手。”
“你什么意思?”江抚淮问。
靳照说:“您不是知道吗?我只是她包养的对象,她还没有承认过我是她的恋爱对象。”
江抚淮没吭声,他抬手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恋爱模式了。
“你是说,你签的那个跟闹着玩似的包养协议?”
“嗯。”靳照承认。
江抚淮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以为这是你们俩的情趣。”
哪有人包养不给钱,还让人欠一屁股债的?他女儿肯定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时,都没把这个当一回事。
靳照略有些迷茫地抬脸:“应该不是吧?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什么!?”江抚淮愕然,“你们不是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
作者有话说:是要结婚,但还没明确地通知当事人。
突然发现有个点很好笑。
江惜流看女主——干活的好苗子。
江抚淮看男主——干活的好苗子。
别当什么主角了,都来为我们江家打工吧[点赞]
第43章 愿者上钩
江抚淮都开始怀疑江惜流和靳照在合伙逗他玩了。
他自认不是那种古板守旧的父亲,在和女儿自己的事情上,他对江惜流向来宽容得近乎放纵。
江惜流搞包养、谈恋爱随随便便就算了,反正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结婚领证的事,她竟然也敢这么随便!
江抚淮克制着情绪,看向对面因震惊到无言的靳照,语气尽量平稳地开口:“小靳,能麻烦你自己出门转转吗?我和惜流说几句话。”
“好。”靳照回过神,偷偷看了眼在他病床上睡得格外讨喜可爱的大小姐,莫名心软软的。
他悄悄收回视线,站起来,撑着拐杖,缓慢但稳当地迈向门口。
靳照关上门后,江抚淮又等了几分钟,才推了推女儿的胳膊。
江惜流还以为是大胆靳照,闭着眼睛,反手就是一巴掌:“滚。”
江抚淮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在心中不停默念: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江惜流!”
江惜流被惊得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看见她爸爸站在床边,满脸严肃。
太吓人了,这一声她需要用今天剩下的十几个小时来治愈!
“老爸!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吓唬我?我要告诉妈妈!”
恶人先告状。
江抚淮板着脸:“我问你,你是不是说下下个月要和靳照领证结婚?”
“是啊。”江惜流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不是刚和你说过吗?这就忘了?爸爸,你这该不会是阿尔茨海默的前兆吧?”
江抚淮:“……你说你和靳照领证结婚!那我问你,靳照他知道吗?”
江惜流仰着头,理直气壮地说:“等领证前一天和他说也来得及啊,反正他还没到年龄呢,爸你急什么?”
他急什么?
江抚淮动动嘴唇,竟觉得有些无法反驳。
太久没人气他了,现在被江惜流这话一堵,他竟觉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连忙扶住床边柜才勉强站稳。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干练的女声。
“83房病人?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这个情况不能久站的知道吧?赶紧回病床上待着。”
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推开。
门口的靳照脸色十分尴尬。他身旁站着的护士约莫三十出头,胸前的工牌崭新,是最近刚升到这个病区的,不认识江惜流和江抚淮。
护士看见房间里面病床被占,当即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你们俩是病人家属吗?哪有你们这样的,把病人的病床占了,反倒把病人赶出去站着的?”
“不是,你误会了。”靳照试图解释,“我只是正好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不是被赶出来的……”
“透气也不行。”护士尽职尽责,“必须要配合医生治疗,不能自己乱跑。”
说完,她看向江惜流,“来,这位家属先起来,把病床腾给病人。”
江抚淮和江惜流这两个爱面子的,一个利索下床,一个假模假样地去扶靳照:“小靳,你出门透气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不在。”
江惜流应和:“就是啊,我看你出去了没回来,才临时躺了会儿歇歇,快,你赶紧躺下。”
陌生护士质疑的眼神终于从两人身上移开,转而教训起“不听话”的病人:“想早日康复,就得听医生的。小伙子别觉得自己没事就乱跑,得等医生评估说你行了,才能出去。”
……
虽然来的时候父女俩是坐的同一辆车,但自从绑架事件发生后,江惜流身后的四个保镖再没有离过身。
所以他们出门一趟至少要开两辆车。
江抚淮坐着原车原路返回,去公司继续主持大局;江惜流坐到了保镖那辆车上,回家休息。
父女俩的对话还没结束,但江抚淮为了能多活几年,已经不想单独和女儿沟通下去了。
——他要开家庭会议!
但在开家庭会议之前,公司里还有好几个会等着他开。
江惜流还是没把结婚这事儿放在心上,倒是靳照,听江抚淮提过一句后,便开始给她发消息。
“江叔叔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我结婚吗?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
“我愿意的。”
……
“不过我们俩之间的差距太大,你有考虑过这些现实问题吗?”
靳照发来一大堆消息,江惜流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只要在财产方面,她能够和靳照分得够清楚,江惜流根本不在乎结不结婚的。
她对原剧情之所以耿耿于怀、极不认可,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靳照分走了江家一半的财产。
江惜流仔细钻研过“0智商”系统0777给出的剧情后,她就意识到:婚姻关系不仅不会束缚自己,反而会成为约束靳照的绝佳工具。
她不会像原剧情里那样,绑架靳照逼婚,婚后将他囚禁在房子里,彻底得罪这位气运之子。
她只会温和地用“好丈夫”“贤内助”之类的名号,将他困在家里。
至于他想出去工作?
只要靳照敢在这座城市找工作,她就有信心,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录用他。
江惜流问:“系统0777,剧情完成度播报。”她现在不叫全名,这个像被格式化的系统根本没反应。
【系统0777:21%。】
……
江抚淮晚上加班。
晚饭是奚珍和江惜流一起吃的。
等母女俩吃完,江抚淮才疲惫、憔悴地进门。
奚珍挺吃惊:“最近公司发生了什么解决
不了的事吗?你今天状态好差。”
“不是公司的事。”江抚淮环顾四周,确定只有阿姨和老婆在,才开始告状,“是被女儿气的,我想到她那个结婚的事情就头疼。”
奚珍好笑道:“这有什么好气的?结婚不就是靠冲动吗?”
“那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江抚淮在婚姻方面还是比较传统,“这又不是在玩过家家。”
奚珍今天在饭桌上甚至都没问女儿这事情:“那又怎么样?”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就算她把这当成过家家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不能替她兜底,你想得太多了。”
江抚淮奇迹般地被奚珍的话安抚:“你说得对。”
“对什么?”江惜流趴在二楼往下看,“爸爸,你还要开家庭会议吗?”
她没开过这种东西,还有些兴奋。
江抚淮抬头看向二楼,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开了!快去睡觉!”
“哎呀,我不困。”江惜流眨眨眼,“好无聊,开吧爸爸。”
奚珍忽地想起什么,她也看向二楼的女儿:“惜流,你是不是最近在家待的太久才闲得无聊?”
江惜流:???
怎么能这么说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玩,她才会待在家里陪他们吗?
“妈妈,才没有,在家能见到你们开心得不得了。”江惜流“蹬蹬”下楼,挤开妈妈身边多余的爸爸,抱住奚珍的胳膊,“妈妈嫌我烦了吗?”
“怎么会?”奚珍拍拍江惜流的胳膊,“沈家的那个小的,马上成年了,他的成年礼准备在我们家酒店办,我们家也收到了邀请函,妈妈只是想问你想不想去玩玩?”
之前因为江惜流和沈聿分手的事情,两家人的关系当时也闹得有些僵。
不过后来随着沈聿出国,两家的长辈也开始逐渐走动。
今年沈家在他们家酒店办宴会,也是一种示好行为。
江惜流想了想:“沈家那个小的?沈聿后妈生的那个吗?叫什么来着?沈……”
“沈修。”奚珍点了点她,“别到人家跟前还乱叫,什么后妈生的,人家沈聿能认她当后妈吗?”
沈修的妈妈是沈聿的亲小姨。自沈修的妈妈嫁进沈家后,沈聿便将其他人都赶出了沈家老宅,自己独自居住。直到沈聿出国,他的爸爸才带着小儿子和老婆搬回老宅居住。
沈修虽然是婚生子,但沈聿太过强硬,在他父亲另娶之前,就越过了他父亲,通过他的爷爷拿到了公司大部分的股权。
可以说,沈修不管多么优秀,都越不过他前面的这个哥哥。
江惜流撇撇嘴,不以为然:“沈聿不认,我才更要这么叫呢。”
“你想去吗?”奚珍只是给江惜流找找乐子,“不想去就算了,想去就去玩,省得待在家里闷坏了。”
“去也行。”江惜流杏眼眨了眨,“我能带靳照过去吗?”
奚珍:“……我可听你爸说,他还瘸着呢。再过一个星期,他那腿也好不了吧?”
江抚淮把抱着他老婆不松手的女儿拉开:“你今天没听见人家护士说?他那腿久站都站不住。”
“不是有电动轮椅吗?让他用那个。”江惜流自我感叹道,“我都不嫌弃他这个样子丢我的人,你们不该为你们的女儿感到骄傲吗?”
奚珍和江抚淮互看一眼。
“妈妈肯定为你感到骄傲。”奚珍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过你带他过去干什么?”
江惜流笑得灿烂:“让他提前熟悉一下未来的‘业务’啊。”
“我很传统的,不太能接受他抛头露面出去工作。所以我们结婚后,他最好是待在家里围着我转。”
“唯一需要带着他出门的时候,就是参加各种宴会。他作为我的丈夫陪同我出席时,难免需要了解一下圈内的基本状况。”
“我觉得这次就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江惜流说,“就算他这次搞砸了,也没关系。”
他们能出席,都是给沈修面子。
奚珍见江惜流对自己的婚姻如此有规划,格外欣慰。
她从不觉得女儿在闹着玩,反而觉得女儿特别清醒。
“既然你想好了,那你就带着他去吧。”奚珍说,“不过你们俩结婚领证前,还是得带回家来看看。”
江惜流点头:“行,没问题。”
江抚淮看着有商有量的母女俩,半天憋出一句:“小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小靳:不知道。(今天我太晚了,抱歉,本章给大家下红包雨。)
婚姻只是一场甜蜜的骗局。
看上去是美味的,咬下去是苦的,仔细品尝后,会发现内芯甚至是腐烂的。
但还是觉得小靳最幸福,最起码大小姐愿意为他营造一个骗局。
第44章 明天
靳照数次拿起手机,屏幕上通篇都是他发出的绿色消息,对面却始终没有弹出半条白色对话框。
他不是会过分内耗的人。
以大小姐的性格,如果江抚淮说的是假话,那她肯定会立刻否认,还会贬低靳照:“就你?也配和我结婚?”
但她没有。
所以手机便退出了微信界面,自动滑动了戒指界面。
靳照从上滑到底,逐渐平静。
他买得起的,江惜流不可能看得上;江惜流看得上的,他连个零头都买不起。
他现在理清了自己的心意,确定了自己是喜欢江惜流的。
哪怕她性格骄纵、金贵难养、将他人感情视作儿戏……
这在他人眼里也许是缺点,但在靳照眼里,这是他自己的缺点。
——是他的脾气不够包容,是他没有那么多的钱能满足江惜流眼里的基本需求,是他空有一张脸,没有更多的闪光点去吸引江惜流为他安定下来。
不对,如果江惜流要和他结婚——靳照恍惚了瞬间:那代表她爱他吗?愿意为他安定下来吗?
手机振动,靳照快速解锁打开。
是他实验室的导师在催数据。
……
江惜流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回复了靳照的那通篇绿色,她说:“字好多,不想看。”
靳照看完便放下了手机:原来江惜流没有否认的原因是她根本没看。
他扯了扯嘴角,嘲讽自己的自作多情。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靳照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什么结婚不结婚,什么愿不愿意,什么绿色白色,他今天自己再看一眼都觉得可笑。
现在想来,怕不是他昨天的认真剖析,勾起了江抚淮的逗弄之心。
于是,江抚淮便故意说起结婚的事,就为了看他如何为此惊慌失措。
不怪他会这么想,江抚淮上次见他时还是轻蔑不在意,这次就能坦荡地说出江惜流要和他结婚。
一个人的态度有可能转变得这么快吗?
有可能的。
【系统0777:滴——警报!警报!警报!主线任务进度从80降为59!】
江惜流本来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玻璃花房里拼模型,听到脑子里的机械声音,险些手抖地把完成一半的船模型推倒。
她如此自信靳照不会拒绝结婚领证的原因就是:主线进度到了80。
主线进度等于好感度,前段时间,主线进度莫名其妙涨得飞快。
系统0777没被格式化前,曾经和她分享过——主线60等于动心,到达70等于喜欢,迈过80等于爱,而80之后的数字增长就将变得很缓慢。
好感度突然从不及格一跃到爱,是很奇怪的迹象。
但江惜流丝毫不关心背后的原因,在她看来:她这么好的人,靳照不喜欢她才是脑子有问题,喜欢她只能说明他的眼睛突然擦亮了。
所以她确信不需要通过绑架来逼婚,她就能让这个剧情点完成度成功到达及格线。
——两分钟前
,她还是那么认为的。
所以,靳照这个人在医院养病,为什么会突然对她降好感度?
江惜流都没管剩下一半的模型,气到直接带着保镖阿彪杀到了医院。
“守在门口。”江惜流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阿彪往门口一站,稳稳当当:“是,大小姐!”
他这声音立刻惹来路过护士的注意:“病房区保持安静!”
阿彪目不斜视地点点头,而江惜流已经进了病房。
病床上用来方便病人吃饭的桌板升了起来,靳照正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处理数据。
见到江惜流来,他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忐忑与热情,冷冷一抬眼,又淡定落回屏幕。
“靳照!”江惜流冲过来,一把合上他面前的电脑,“你是聋了瞎了还是哑巴了?看见我来了为什么不理我!?”
系统的存在没办法说,她也不能直接问靳照为什么对她的好感度起起起起跌、暴跌!
靳照抬头:“你理我了吗?”
江惜流理直气壮:“你发了我六条消息,我回了你六个字,难道不算理你吗?”
靳照闭了闭眼,脸色难看。
她总是有那么多的歪道理,偏偏他下意识地就想去相信。
江惜流没眼色地继续凑近,伸出手指突然扒开他紧闭的双眼:“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扣了她21分的好感度!
好小心眼的男人。
靳照把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拽了下来,他想生气地让她走,可看见江惜流又说不出赶人的话。
他咬牙切齿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结婚是你和江总开的玩笑,还是真的?”
就当他没出息,他是一定要问清楚的那种人。
【系统0777:主线进度60!】
江惜流还没回答,靳照又独自走到了动心数值。
江惜流的怒气消失了一半。
看起来靳照特别在意结婚领证这件事的,那剧情完成度大概率还是能过60的。
“当然是真的。”江惜流唇角往上翘了翘,“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你要拒绝我?”
靳照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呼吸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他抬头,仰望着眼前的人,喉间响起了极轻极轻的声音:“你到底爱不爱我?”
看上去好可怜哦。
江惜流不生气了——很明显,主线进度数值的起伏是因为靳照陷入了自我怀疑。
当一个极其理性的人开始谈论虚无缥缈的爱情,那代表他半只脚已经陷了下去。
“爱啊。”江惜流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儿,隐隐闪着光,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有几分真情。
她坐到靳照的病床边,拉起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心的硬茧,动作温柔:“这次绑架,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死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
“而且我们俩之间,先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好不好?”江惜流看他怔愣,好心地帮他回忆,“走错房那次,我问你要不要跟我,是你拒绝了我,我都没有和你斤斤计较这件事哦。”
靳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受伤断掉的那只腿疼痛不已。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想和我结婚?”
如果他想听到的答案是这个的话,江惜流微笑点头。
看在断崖上的那一跳,她已经为他挑了一个最好的婚姻生活:主动踏进和被动看管相比,那肯定是主动踏进更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
所以,别再犹豫迟疑了。
靳照的表情很怪,完全不像昨天下午微信里表现得那么热切,但也没有刚刚那么冷漠。
他的视线变得格外黏腻,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压迫感。
江惜流敏锐地察觉到一点点危险的信号。
她的手指停止打圈,丢下他的手,往床尾坐了坐:“靳照,快说,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她的耐心没剩多少了。
靳照表情淡淡的,看起来没有太欣喜,也没有多少抵触:“当然要结。”
明明是江惜流期待听到的回答,但她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她问得直接:“那你为什么不笑?和我结婚,你不应该开心吗?”
靳照伸手,把她拽进怀里,她的耳朵紧贴在他的心脏处,能清楚地听着里面到底是如何在响的。
吵到江惜流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在此期间,靳照快速地打量着这间他住了两个月的病房。
床边柜上放着江惜流用过但忘记拿走的水杯,小黄鸭款式;单人沙发上放着的抱枕,是她住院时拿过来的;他床头正对着的那面墙上,甚至挂着江惜流的单人照片。
“松手!”江惜流也不管他身体养没养好,轻松推开了他,“吵死了!”
靳照垂眼,对上气鼓鼓的视线,他说:“心跳比语言和表情更有说服力。”
江惜流:“……”什么乱七八糟的,和蠢系统之前那个通过心跳判断是否心动一样令人无语。
“系统0777,进度播报。”她现在更相信愚蠢的人工智障。
【系统0777:主线进度60!】
靳照真行。
江惜流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
男人变心就是快,昨天好感度都到爱了,今天就能跌到心动,她“好声好气”哄了十分钟,也就升了个“1”。
【系统0777:绑架逼婚剧情点完成度升至30。】
什么意思?是说她现在在逼他?好笑!
江惜流板着脸站起来,她不高兴继续在这里待了。
走之前,她通知靳照:“再过几天,有一个宴会需要我出席,你和我一起过去。”
“我不去。”靳照拒绝得很果断,果断到江惜流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去?”
“我的身体状态没办法出门。”
江惜流不信这个理由:“你昨天还能拄着拐杖炒菜,今天连门都出不了了?”
“嗯,去不了。”靳照掀开被子给她看,“昨天用腿过度,医生过来检查后,又加固了。”
他倒是没骗人,和昨天相比,他腿上确实多了个东西。
江惜流眨巴眼睛看了半天,心里烦得要死,丢下一句“真没用”,就气呼呼地摔门而出。
靳照没法去,江惜流自然懒得去参加沈修的成年礼。
也幸好她没去,听说那天沈聿也到场了,还送了沈修一场大礼:结果为12.6%的亲子鉴定书。
江惜流在群里吃了好几天的瓜后,突然觉得很无聊,她不想再在家待,也不想去公司,更不想去医院。
她想了想,最后选择直接飞到了伊思乐那里,在那边待了一个多月,在秋天快要结束之前才准备回国。
而靳照的好感度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又开始波动。
尤其是江惜流和伊思乐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起伏跌宕最为明显。
在江惜流回国的前一天,靳照拍了拍她的头像:“明天我生日。”——
作者有话说:本章也红包雨,[可怜]总算赶上了。
靳照:我不内耗。
第二天。
靳照:你到底爱不爱我?
第45章 民政局
江惜流看到靳照发的那条消息时,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一想到靳照反反复复打开对话框,最后还是怕她忘了,便假装不经意地用生日来暗示她的样子,就觉得好搞笑。
正常人应该见好就收,但大小姐才不,她装作不懂:“生日?你生日怎么了?”
“难道,是想让我送你生日礼物?”
靳照回了个省略号。
伊思乐本来因大小姐要走,正伤感着,结果抬头一看,却见大小姐对着手机笑得十分
开心。
“大小姐,我舍不得你。”伊思乐很有危机意识,她从大小姐的对面挪到她身边,轻轻靠在她胳膊上,“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江惜流放下手机:“当然会。你好好学习,早点回来,我以后很需要你。”
伊思乐将她亮了一秒的手机挤到一边,眨眨眼睛:“大小姐,那现在不需要我吗?”
江惜流垂眼看她。
伊思乐已经不是初见时瘦骨嶙峋的小孩儿样,这几个月的营养跟上来,已经被养的长开了些。
脸红彤彤的,肉感的腮帮贴着江惜流的胳膊,像个可爱的苹果。
很讨喜的一个小姑娘。
江惜流想捏,就伸出了手,轻轻地揉了揉:“需要你,走吧,马上换季了,给你再买点东西我再走。”
她对自己未来的员工从不吝啬。
伊思乐当然不图江惜流的东西,她本身的物欲就很低,只要能在吃喝有保障的情况下安稳学习,她就没什么其它追求了。
她只是不想让大小姐搭理靳照哥。
伊思乐只知道靳照哥有想上位的心思,但还不知道大小姐和靳照哥真正的关系,所以依旧把她眼里同样聪明的靳照哥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
江惜流没察觉,把手机塞进包里,饭后继续和伊思乐在商场里逛。
直到江惜流上飞机前,她才回复靳照的六个点:“等我调个时差,明天下午去民政局领证吧。”
她晚上落地,故意挑今天回国,就是为了在靳照生日这天突然出现。
今晚有个小剧情点,原剧情中的描写比较详细,听不懂人话的系统0777从一周前就开始每天提醒她做任务。
对话框上方立刻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
江惜流先他一步发出:“只需要回‘好’或者‘不好’,不要再发长篇大论或者别的东西。”
他敢发她就敢再回一句“不想看”并拉黑。
靳照像是要和她故意对着干似的,但又像是真心疑问。
他没在两个答案里选,而是发来简单五个字:“哪个民政局?”
靳照垂眸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复,便摁灭了手机。
他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出院,出院后的第二天他就返校销假,重新投入了校园生活。
他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好,但正常生活走路已经没问题,再加上大四的课程本就不多,实验室的工作也到了尾声,他适应的速度还算快。
为了庆祝他们组的项目圆满完成,也为了庆祝靳照康复出院,他们实验室的人选择在靳照生日当天一起聚餐。
“靳照,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呢?喊到我们的号了。”今天是周末,商场里好吃的餐厅都在排队喊号。
靳照将手机揣进兜里:“来了。”
饭钱是实验室的导师出,其它几位师兄师姐一起AA给靳照买了个蛋糕。
对于靳照而言,这也是他难得的热闹生日,他以前几乎从来不过。
蛋糕上的烛火点燃的瞬间,靳照在众人起哄声中许愿,耳边是欢快的“Happybirthday”,脑中却一片空白。
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事业有成……他好像都没有那么渴望。
直到歌声接近尾声时,他想到的唯一愿望是:希望能顺顺利利地和大小姐领证。
他切了第一块蛋糕,递给导师。
导师笑眯眯地问:“靳照许了什么愿望?感觉思考了很久啊。”
靳照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反正大小姐也不会听到。
“我想在今年结婚。”
全桌的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导师,一直想劝靳照留下来读他的研究生,但靳照家庭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尽管早早进入社会会浪费他的天赋,可对他现阶段而言,却是更务实的选择。
但结婚?
导师摇头:他这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啊。
“怎么突然想到结婚了?”导师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平时也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啊。”
实验室的同学们倒是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
之前靳照带女友来上课的事传开后,校园里不少人都在扒他女朋友的身份,想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结果扒着扒着,有人突然认出,靳照的女朋友很像上次本该出席校庆颁奖的企业家江惜流。
虽然当时江惜流因为意外没有出场,但颁奖仪式上闪过了一张她的照片。
所以在实验室的同学眼里,靳照如果真能和那位结婚,那简直是少走二十年弯路。
靳照不知道导师和师兄师姐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惜流和结婚,谁现在劝他,都劝不动。
虽都是学生,但有导师在场,饭局上的客套也少不了。圆桌转盘转了一圈,每人面前都分到了一杯白酒,几人按资历轮流起身敬过导师。
敬酒环节刚结束没两分钟,导师就把靳照叫到身边,苦口婆心地劝他。
“结婚不如读研……”
“读研的十大好处……”
“你跟着我读!我肯定不能亏待你!”
倒剩下的白酒瓶就放在导师的手边,他顺手就给靳照满上。
靳照默默听着。
饭局散场时已经很晚了。
几个学生凑在一起拼了辆网约车回学校,车里飘着淡淡的酒气,大家都有些累了,没人再多说话。
靳照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又暗掉。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网约车停在学校门口。
秋风已经很冷,几人下车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宿舍在学校的东西两侧,离得不算近。师兄们转头看向靳照,他脚步稳当,眼神清明,完全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那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其中一个师兄拍了拍靳照的胳膊。
靳照摇头:“我没事,师兄再见。”
师兄们挥了挥手,便快步朝着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去,靳照慢吞吞地转身,走到门口依旧营业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柠檬森林。
酸涩的味道在口中炸开的瞬间,靳照看见了玻璃墙外的江惜流。
体内未完全挥发的酒精,把靳照的理智裹得严严实实,他的眼前居然出现了幻觉。
他的视线牢牢锁着窗外的江惜流,脚步直线到怪异地走出奶茶店。
不等幻觉反应过来,靳照便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抱住,在黑夜里弯腰,和一个他臆想出来的幻觉接吻。
今晚的原剧情里就有接吻,只不过应该是江惜流强势地扣着他的手腕,强迫他配合。
而现在是江惜流的手抵在靳照的胸口处,顺着他的呼吸节奏,被亲的想往后仰。
“我想去领证。”在江惜流伸手要扇他耳光前,靳照松开了她,他声音有些哑,“现在就想去。”
在他到达合法年龄的第一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和她结婚。
江惜流被吮得发麻的舌尖只尝到一点柠檬的清爽味,她有些感冒鼻塞,没闻到靳照身上浅淡的酒味。
她稀奇道:“你在微信上怎么不说你想?怕留下证据?”
靳照摇头:“不是。”
他竟然有些哽咽:“说了你也只会笑话我。”
系统在脑子里不停地“进度+1”。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好像全对。
江惜流觉得靳照今晚有些不对劲:“那你现在说这个干嘛?又不怕我笑话你了?”
“更怕你不和我结婚。”靳照的声音闷闷的,他的气息埋在她的颈间,谴责着她,“你都不告诉我民政局在哪里。”
江惜流:……
靳照好像疯了。
风还在刮,细碎的发丝贴在江惜流的脸颊上,把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吹得一团乱。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又吸了吸
鼻子。
没再纠结刚才的事,她抬步往校门口走:“去车上说,正好把婚前协议签了。”
靳照含糊地“嗯”了一声,乖乖地跟在江惜流的身后,往停在校门口的车走。
车门被拉开,暖风扑面而来。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江惜流上车后就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薄针织衫,她拿着早就备好的笔,把座椅旁厚厚的文件袋递给靳照。
靳照关上车门,视线就没从江惜流身上移开。他腰背挺得笔直,见江惜流给他东西,双手接过后,继续“盯盯”。
江惜流把笔塞进他手里:“别看我了,赶紧签字。”
为了这份婚前协议,江惜流找了三个顶尖的律师团队,无论是日常开销的划分,还是财产归属的界定,每一条都抠得无比细致。
——绝不可能给靳照任何机会,让他从自己这里拿走一分钱。
靳照拿着笔没动,他问:“签了我们就能领证吗?”
“是的。”江惜流点点头,“你想快点领证就得抓紧时间签字。”
靳照摇头,他说:“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你好漂亮,我不敢相信你。”
江惜流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算了,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签了?”
“我要去民政局门口。”靳照盯着她,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的,“你告诉我民政局地址。”
江惜流看他神情认真,只好升起挡板,吩咐道:“去最近的民政局门口。”
二十分钟后。
令靳照安心的、神圣的民政局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靳照透过车窗,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眼,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手中牵着的手真的是江惜流的。
在民政局门口,在副驾驶坐着的律师见证下,靳照看也没看,签好了婚前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