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流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地滑过长长的检测报告。
“喂。”她突然出声,头没从手机上抬起,“如果你以后有小孩儿,想过要叫什么名字吗?”
靳照签字的手一顿,说:“明月。”
在场的律师们满头问号:这两人是真的要离婚吗?
“好土的名字。”江惜流很嫌弃,“还是把这个名字送给沈聿家小孩儿吧。”
她觉得这个主意挺好,既能土到沈聿,又能恶心到靳照——
作者有话说:耶,回来了,今天有红包雨
第76章 完成
靳照对江惜流的话毫无波澜,仿佛那不过是他随口提及的一个名字,即便转手送给沈聿,也根本无关紧要。
但他这样的态度,惹得江惜流又觉得没劲儿,她既不说话,也不再看那份检测报告。
只盯着对面垂头在签字的靳照,想要看清……
真要问江惜流想要看清什么呢?
那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想看清他有没有怨恨,亦或是看清他有没有伤心?
……也可能仅仅是想要看清楚靳照。
而靳照全程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他从小时候到现在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他早已经习惯,不应该贪心的,贪心的下场就是更快失去。
比如现在。
所有文件签完,还没到江惜流的下班时间。
【系统0777有些迫切地建议:大小姐,现在已经比原剧情中离婚的时间晚了许多了,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还早,直接把证领了吧。】
江惜流知道人工智障说的是对的,她早就该把离婚协议书给他,该和他撇清关系。
游戏结束。
她的或者他的体验卡都到期了。
……
清明节的前一天,靳照和江惜流极快速地领完离婚证。
奚珍和江抚淮都有点没搞懂,怎么靳照出门送了一次饭,再回来,两个人就离婚了?
靳照甚至没有跟着江惜流再回来看看。
因为江家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面对爸爸妈妈的好奇,江惜流并没有要给他们解疑答惑的想法。
她板着脸审问江抚淮:“爸爸,你是不是偷偷给靳照钱了?”
去领离婚证前,江惜流的个人卡上竟然真的收到了一千万,来自海外账户,她根本查不到是谁打过来的。
听到女儿的话,江抚淮立刻喊冤:“我自己手上都没有多少流动资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掏一千万给他?”
【系统0777冒泡:大小姐,我知道我知道。】
江惜流听见脑海里的声音,这才发现系统还在,她微微皱眉,疑惑道:“现在任务完成,我们不是该解绑了吗?”
【系统0777:……世界意识的任务还在。】
江惜流有证据怀疑这个人工智障想缠着她一辈子,她连男主角都搞不定,怎么可能靠自己去弄清世界意识怎么毁灭世界?
她一把抓起在桌上走来走去的小仓鼠,往自己的房间走。
“你骗我!当时不是说这个任务可做可不做,不完成也没什么影响吗?”江惜流正好满腔火气,都冲着无辜的人工智障发泄,“还有你之前送我的那个戒指,我所有任务都做得那么出色,也就只能时光倒流一分钟,一分钟能干什么!”
系统0777没想到还有回旋镖射中自己。
【系统0777解释:世界意识的任务没有期限,道具时间短是因为……我们的任务完成度几乎都只是刚过及格线。】
就连主线任务都是,大小姐再把离婚这件事拖下去,那就真的别想和系统0777解绑了。
好在它把大小姐劝动了,顺利卡线完成。
江惜流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她冷哼一声:“我没拿满分,肯定是因为你们的评分系统有问题。”
她甚至有理有据:“我本色出演我自己的角色,就应该以我的扮演为准。”
【系统0777:……】
人工智障不和大小姐争辩,评分系统不是她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原来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再提。
对于人工智障而言,不用再提的任务,却让江惜流气得睡不着觉。
倒不是因为那不知来历的钱,而是想到靳照拍拍屁股、走得干脆利落就生气。
靳照应该痛哭流涕、求她不要离婚才对!
而不该是心平气和地说完“再见”,就转身离开!
江惜流真的觉得自己对他还挺好的,所以才会对靳照的离开感到愤怒。
这份愤怒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江惜流把情绪转化为工作的动力,她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
换季加上疲惫,把很少生病的江惜流击倒了。
江抚淮和奚珍恰好在前一天出去游玩,江惜流觉得他们回来也不能让她的病立刻好,干脆拦着人,不让人告诉他们。
她现在不能胡乱吃药,只能靠着物理手段硬熬过去。
沈聿和叶岐山轮番上门,给她找些能分散注意力的事情,让难熬的时间变得更快。
一个是她交往过的前男友,另一个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都不值得江惜流花心思。
所以,江惜流在他们俩面前根本不顾及形象,她鼻塞,干脆堵着不塞的那边,绕着客厅在那里“哼哼哼”。
除了能发出难听的声音和有想流鼻涕的冲动外,毫无用处。
江惜流放弃,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纪录片。
叶岐山在厨房给她熬润嗓子的梨水,他手笨,边熬边喊着要被烫死了。
因为他嚎的这几嗓子,江惜流勉为其难地喝了两口。
“你怎么看这个?”叶岐山好奇,“讲道教的?你要开始搞玄学?”
江惜流吸吸鼻子:“我准备给各大教派都捐点香火钱,哦,还想搞几个慈善项目,你要不要把闲钱投进来?”
叶岐山:“……你有钱没地方花了?”
江惜流懒得和他解释,简简单单三个字:“积福报。”
“为谁?”叶岐山可不觉得江惜流是为自己,他想了想,“不会是为了靳照吧?”
离婚后,所有人都在她面前刻意遮掩靳照的消息,江惜流也没有去打听过他的事情。
如今再听到他名字,江惜流都愣了一下。
明明才过了十七天二十个小时十八分。
江惜流收回看表的视线:“为姓江的积福,他福气多得很,可不需要我去积。”
男主角呢,气运之子呢,哪里用得上她这个小配角。
只有系统0777听懂了大小姐的阴阳怪气。
叶岐山认可:“是,我都没他有福气,他都有机会能和你在一起。”
江惜流瞥他一眼,摇摇头。
叶二太傻了,现在还看不懂人眼色。
要是沈聿,沈聿才不会在她面前提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
缺心眼也有缺心眼的好处。
尽管觉得江惜流的“积福报”是封建迷信,但有钱确实没地方花的叶岐山还是决定加入:“香火钱我就不投了,慈善项目还是可以花点的。”
“排队去吧。”江惜流看得认真,“你心不诚,别影响到我。”
叶岐山:“……”
门铃被摁响,大概率是沈聿到了。
叶岐山也没去看显示屏,端着自己辛苦熬了大半天的梨水,咂巴几口,打开门。
门外的男人微微垂下眼皮:“江惜流在吗?”
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在看纪录片的人本应该听不见的。
可还是听到了。
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反应过来。
江惜流堵了很长时间的鼻塞,突然通了,她缓慢转头,看向门口。
叶岐山挡在门前,胡说八道:“不在,她把这里卖给我了。”
靳照点了点头,他语气淡淡的,声音比以前大了些:“那正好,我过来拿我的东西。”
老宅没有靳照的东西,但这个他住了将近三年的房子,还有些他留下来的痕迹。
脸皮超厚的叶岐山装作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回头问江惜流:“大小姐,要不要让他进来拿啊?”
江惜流挺想看看他离开她后,过得有多惨,所以大发慈悲地同意:“让他拿。”
玄关处,原本放着的靳照拖鞋早就被阿姨收了起来,靳照在门口蹲下没找到,很坦然地换上旁边的鞋套。
像个外人进入。
江惜流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看着你,省得你拿走我买的东西。”
她直白地表达对靳照的不信任。
靳照顿住脚步,视线在她被蒸得过分红的脸上仅停顿半秒便移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于是,就变成靳照走在前面,江惜流和叶岐山像小尾巴一样坠在他身后。
走进主卧,江惜流才觉得不妙,她率先开口:“家里阿姨最近请假,没有收拾。”
叶岐山是第一次进来,不清楚她说这句话的用意在哪里,还傻呵呵地自告奋勇:“你缺人收拾房间怎么不说?一会儿我给你收拾。”
靳照扫过几乎没有变化的主卧,仍旧没有接话。
他走向床,掀开他惯常睡的枕头,从枕头里面摸出一个小方盒子。
他把它扔进包里前,被一只手拦下。
江惜流抓住了他的手腕,问:“盒子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不是你的东西。”靳照这次的回应总算不是沉默,他和她说了第一句话,“是我的。”
“没看到我怎么知道?”江惜流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啧,怎么放他出去半个月,脸上好像长肉了?
叶岐山无条件帮江惜流:“就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不属于你的东西,打开看看。”
靳照说:“好吧。”
他为了结婚买的对戒,却在两人离婚后,出现在江惜流面前。
江惜流松开抓住他的手,大拇指搭在无名指上,微微握紧:“给谁买的?”
靳照把盒子塞进包里,没有再拿出来的意思,也没有回答江惜流的问题。
不管是给谁买的,他都不会再将它们送出去。
靳照的东西少得可怜,不大的包轻松装满。
江惜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靳照远去的身影。
在春天的尾巴里,他们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说:时光大法!
有红包雨耶!
第77章 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那是不可能的。
在江惜流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好聚好散”这四个字。
靳照想要彻底从她身边离开,只能是“他死她活”。
江惜流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得知靳照在到处投简历时,江惜流毫不犹豫地让人放出消息——谁同意招他进去,谁就是在和她作对。
大家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招员工是为了让员工为自己赚钱。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毫无资历的新人,平白给自己树一个背景深厚的仇家。
不过也有看江惜流不爽,想要故意招靳照过去的,比如没能在临江项目上中标的文家。
可能是因为文家太积极的原因。
在靳照没有投递他们家的情况下,就让人事主动打电话联系他,还承诺可以零面试直接录取,结果反倒被靳照当成了诈骗电话,毫不犹豫地拉黑。
江惜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看靳照种菜的视频。
她把之前借给靳奶奶住的房子收回,靳照在酒店过渡了几晚后,搬到了伊思乐的房子里。
准确的说,是租。
伊思乐有提前问过江惜流的意见。
江惜流当然没意见。
她对别人的东西没有占有欲,伊思乐的房子又不是她的,伊思乐想租给谁都行。
“他去拿药了?”江惜流把平板声音调小,看他在视频里干活干得挺起劲,随口问了一句。
“拿了。”阿彪老实汇报,“医生说他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药,好几瓶被撕掉标签的药。
倒满一手,靳照可以面无表情咽下。
如今站在窗前,他看见的不再是空无一人的道路,而是生机勃勃的绿色。
靳照看着外面,脸上挂着很淡的笑。
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想笑。
眼睛里看的是绿色,心里想的却是那辆缓缓开进小区的车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靳照反应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接起。
“靳照是吗?不好意思,方便告知你毕业三年都没有找工作的原因吗?我看你在校期间兼职不少,怎么毕业后反而没有这方面内容了?”
靳照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话,他并不会美化那三年:“结婚了,毕业前伤了眼睛,眼睛好了后一直在家。”
实在是很糟糕的答案。
所以意料之中地迎来拒绝。
不仅仅是三年空窗期的问题,结婚这三年,靳照早就和社会脱节。
他丧失了和人进行工作沟通的能力。
靳照没有着急,他在慢慢学习,慢慢和这个社会产生连接。
在他适应的这些日子里,他经常会碰见江惜流。
江惜流似乎对他这个样子很不满,每次碰见他都会摆脸色:“离开我,你就活成这样?”
活成什么样呢?靳照看看自己,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不过,江惜流对他现状的不满,靳照也能理解。
江惜流的人生是那么顺风顺水,她没经历过求职的艰辛,也没有被社会狠狠甩在身后过。
她幸运地拥有爱她的父母,不需要和任何人争抢,所有资源都会自动向她倾斜。
那么好的她看向靳照的贫瘠人生,自然会感到不满。
靳照不爱回答她的问题,常常很没有眼色地问:“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惜流别过脸,她背着手:“我来看我的房子,关你什么事?”
如果江惜流不跑到他面前冷嘲热讽,靳照是不会主动走到她面前问出这句话的。
其实,靳照能感觉到江惜流是刻意来找他的。
每次碰面,她毫不掩饰的目光里,明晃晃地挂着——离开我,你不许过得好。
江惜流似乎真的很讨厌靳照,以至于无法接受他拥有一个更好的、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生。
但这样的碰面,在三个月后骤然减少。
靳照试图过得更艰难些,可是没什么用。
江惜流像是突然识破了他的把戏,再也不会被他的刻意卖惨吸引过来。
靳照自己一个人走过秋天,在初冬的楼下,他终于见到了江惜流。
发现她时,靳照手上拎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袋,袋子里面装了一颗大白菜,孤零零的,有点可怜。
江惜流穿着保暖又厚重的长款羽绒服,头顶戴着亮黄色的毛线帽,脖子上戴着同样颜色的围巾。
靳照远远看着,发现她好像胖了些,变得圆润的脸哪怕摆出趾高气昂的表情,也自带柔和光环。
等靳照走近,江惜流才发现他,圆溜溜的眼睛闪了闪,下一秒,像个小企鹅一样摇晃跑到他面前。
她呼出一口气,白色水雾在两人之间消散:“靳照!想不想我?”
靳照有瞬间觉得他们不是离异夫妻,而是正在甜蜜相恋的情侣。
他扶稳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确定她长胖了些。
看来,她不要他后,过得很好。
靳照没有沉溺在美梦太久,他把人扶稳后,就松开了手:“来看房子?”
他说不想她,她会不高兴;他说想她,她大概只会取笑他。
只能笨拙地躲避掉江惜流的问题,转移话题。
江惜流自然是不满意的,她现在的脾气比之前大多了,直接踮脚抬手抓住靳照的两只耳朵:“靳照,你这个白眼狼、负心汉、狗男人、混蛋、蠢货……果然不爱我!”
靳照不知道江惜流是怎么从他说的四个字里得到这个结论,但他莫名觉得江惜流刚才骂他的那一长串说得很顺口。
就好像,她已经说过好多次一样。
这次总算能在本人面前说了。
“没有。”靳照顿住了一瞬,他低下头,方便她扯他耳朵,他垂着睫毛,问,“不是看房子,那是来干什么?”
“没有什么?”江惜流的脚稳稳落在地上,她手上用力,把靳照的耳朵已经拽红,不依不饶地问,“是没有想我,还是没有不爱我?”
靳照什么都说不出来,被遗忘的大白菜从不知道被使用过几次的塑料袋里滚出来,撞到了大小姐的鞋,江惜流被吓到,看也不看就往另一边跳。
靳照的眼皮动了一下,心里无端涌上阵阵惊慌,在江惜流滑倒前稳稳拽住她。
余光里,他好像看到阿彪的影子一闪而过。
站稳后的江惜流,抓着靳照的手,又踹了无辜的大白菜一脚:“臭菜。”
“这里不安全。”靳照现在才注意到大小姐踩着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他认真地说,“没什么事就回家吧,这里……又冷又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哼,你当我稀罕过来!”江惜流的声音很大,她拍开靳照想要拽住她的手,“我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要考虑找男朋友了。”
靳照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声音很轻地说了句什么。
江惜流没听见,她抬脚踢了踢靳照的小腿:“大点声。”
“不许找。”靳照重复,定定地看着她。
“哈,好笑哦。”江惜流双手叉腰,特别傲娇地抬着下巴,“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哦?就算我们没离婚,你这个白眼狼、负心汉、狗男人、混蛋、蠢货……也管不着我。”
靳照很顺手地就给她理了理有些不正的围巾:“不想让我管,那就不要告诉我,更不要让我看见。”
“告诉你怎样?被你看见又会怎么样?”江惜流表情微妙地凑近,“你这样的人,能怎么样呢?”
靳照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是哪样,但他认真思考了那个场景,眉头微蹙,想象不出来,也不想去想象:“不知道,不知道会怎样。”
“没意思。”江惜流缩缩脖子,她今年看起来格外怕冷。
江惜流就像真的是过来通知他:她要开启新人生了。
因为她侧过身,鞋尖蹭了蹭地面,宣布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靳照捏紧空飘飘、破了洞的塑料袋,认真地说:“好。”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江惜流没听
到一句自己想听的。
她把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瞪着靳照,强调:“这是我最后一次来!”
“嗯,我知道。”靳照想到她刚才差点平地摔的事情,点着头认可她的决定,“这很好。”
她不来很好?那这些日子她没出现,靳照快要高兴死了吧?
江惜流选择性地忘记她看过的那些视频,固执地认定靳照这个白眼狼……在她没来时过得美滋滋。
她狠狠地踹了靳照一脚:“这可是最后一次!你这个、不讲礼貌的人!”
江惜流顿了顿,没有骂出那一长串,而是讲她的独家道理:“有朋自远方来,而且是最后一次来,你不乐就算了,难道不应该请朋吃饭吗?”
“不讲礼貌!”江惜流踹人还不够,菜也要踩两脚。
没有这样的朋友,也没有这样让人管饭的方式。
靳照本来要做的饭菜,其实就是被江惜流踩在脚底下的大白菜。
冬天市场里最便宜的就是大白菜,一颗大白菜切成两半,至少能吃两顿。
江惜流要留下吃饭,那就不可能只炒一道素菜。
靳照把那颗大白菜拿起来,看了眼正摆臭脸的江惜流,问她:“想吃什么?”
“随便。”江惜流眼睛闪着光,哼了两声,晃着身子,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现在什么都爱吃,是不是胖了?”
靳照怕她摔倒,没拿大白菜的手虚虚地搭在她的后背:“不胖,刚刚好。”
他们需要重新去菜市场买菜。
“不仅不讲礼貌,还学会撒谎了。”江惜流磨磨蹭蹭地走,“我重了很多。”
靳照声音有些发紧:“很多是多少?”
他毫不意外地获得江惜流的一个白眼:“很多就是很多,自己猜去,猜不对就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小靳是有点病啦,不过我们大小姐没病,只是不会爱人,自我意识稍重而已……
红包雨耶。
第78章 造谣
靳照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他想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那真的是好到他不敢做的美梦。
江惜流注意到靳照的眼神,很防备地双手揣兜儿:“不准猜了,猜对猜错都是笨蛋。”
不可能的。
靳照不信上天会对他那么好,更不相信江惜流会对他那么好。
菜市场很近,靳照在路上就想好要买什么,所以两人很快就回到伊思乐的房子。
这里和上次江惜流来时,变了许多。
茶几、窗边、柜上多了一些盆栽,但因季节变化,顶端有些枯叶摇摇欲坠。
江惜流很随便地揪了一片枯叶,嫌弃地说:“这不好看。”
“明天换。”靳照跟在她身后进门。
靳照先把肉和菜放进厨房,放好后又走出来,翻找出被塞在柜子深处的空调遥控器,把所有还能正常运转的空调都打开,将风口都掰到最上面,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做菜。
房间的温度渐渐升高,江惜流扯掉头顶那鲜亮的帽子,又把围巾摘下,可她身上厚重的羽绒服才是让她觉得好热的罪魁祸首。
她的脸热得红扑扑,不得不走到厨房门口,使唤人:“靳照,我好热,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些。”
二十四度,应该是让人最舒服的室内温度。
靳照的手刚切过辣椒,他便没有主动上前帮忙:“你把外套脱掉就不热了。”
江惜流拒绝:“不行,这是我精挑细选的搭配,女孩子的搭配不能被破坏。”
她是真的热,额头上都有了些湿意。
靳照看着她,只好洗手出去,将所有空调调成十六度的暖风。
屋外的寒气向屋内渗透着,很快侵占了房子,但十六度的暖风也是暖的,室内还是要比室外暖和些。
江惜流一般满意。
她擦干净头上的汗,缓了一会儿,坐在一个有轮子的小凳子上面,开始满屋子乱窜。
原本关着门的房间,全都被她打开。
她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
光听动静,比在做饭的靳照还要忙碌的样子。
把所有房间都巡视完,江惜流慢吞吞地转悠到厨房门口,她说:“你现在住的那个房间太暗了,我不喜欢。还有,床上那个丑丑的蓝色被套是在哪里捡的?我看上面还有学校的名字。”
“那是学校发的。”靳照沉默了一会儿,在某人执着的眼神里投降,“吃完饭就换。”
达成目的、心满意足的江惜流终于累了,她滑着椅子到沙发边上,懒懒地躺下去。
靳照做好饭菜时,江惜流已经很饿了。
她特意空着肚子过来的。
因为太饿,所以没有力气,便不想挪动身体。
“靳照,把菜端到茶几上,我要躺在沙发上吃。”江惜流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面,理直气壮地使唤着她的前夫。
“躺在沙发上没办法吃。”靳照看她不太高兴,特地找了个理由,“而且茶几太矮,夹菜需要弯腰,也不方便。”
江惜流选择性地不听他的拒绝,她理所应当地继续提要求:“思乐家柜子里有我的专属碗筷,把我的饭装到那里面,先装一半,方便夹菜到碗里。”
在沙发上根本没办法吃,尤其是江惜流现在半躺着,看起来她似乎也不准备坐起来。
躺着吃饭很容易被呛到。
靳照站在占满一半的餐桌前,看着江惜流,说:“你过来,坐在椅子上,我去给你找你的专属碗筷。”
江惜流会听才有鬼。
她身边的所有人都顺着她的心意做事,就怕惹到现在情绪敏感的江惜流。
所以,她偏要在沙发上吃饭。
靳照站在那里,和她僵持着。
在这样的安静里,肚子咕噜噜的叫声格外明显。
江惜流听见自己的肚子在叫,隔着口袋摸了摸,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很突然的,圆溜溜的眼睛就红了一圈儿。
“你不给我饭吃。”
“你要故意把我饿死。”
莫须有的罪名砸到靳照身上,他颇有些不知所措地打开柜子,找她说的碗筷。
把雕着精致花纹的碗筷放在水龙头下清洗时,靳照没能反应过来:明明只是让她坐到椅子上吃饭,她为什么那么委屈?
有点不讲道理。
也有点不对劲。
最后,靳照往她身后塞了个靠枕,把歪倒的人拽了起来,在她的指挥下,给她夹菜端水。
很多次,话已经到了嘴边,靳照盯着她微鼓起来的腮帮,又将话咽下。
尽管江惜流很饿,但她细嚼慢咽着,时不时抬眼,她的目光落在哪道菜上,下一秒,这道菜就会出现在她的碗里。
很快,江惜流就吃干净一碗饭,她意犹未尽地把碗递给靳照,嘴上说着:“我不能再吃了。”
可眼睛和表情却透露出还想再来一碗的意思。
靳照目光扫过她身上,站起来主动给她添了半碗饭。
江惜流看着那碗饭,别扭地问他:“干嘛又给我盛?我都说不能吃了。”
“做多了。”靳照把她刚刚多看几次的菜夹到她碗里,“你不吃的话要浪费了。”
根本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好吧,虽然我不能再吃了,但确实不能浪费粮食,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帮帮你了。”
多盛的半碗饭也被吃得干干净净。
江惜流有些晕碳,吃饱饭后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恨不得在沙发上睡一觉。
靳照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垃圾。
走到沙发前面,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没有靠背的那边,防止江惜流摔下来。
他紧盯着她,问:“我们是不是有孩子了?”
这一句话,把江惜流的瞌睡虫全都赶走了,她很急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她把手揣进口袋里,看起来很像在抱住肚子。
她仰着脸,宽大的羽绒服把她包裹得很好。
江惜流中气十足地否认着:“造谣!这是造谣!”
“有孩子是造谣,还是……”靳照的心剧烈跳动着,“我们是造谣?”
江惜流伸脚够鞋,微抬下巴,嘴巴里振振有词:“我就是变得圆润了些而已,你都和我离婚了,我才不要和你生小孩呢。我的小孩就是我的,我还要找男朋友,喜欢我的人超级多,有比你更听话的,也有比你做饭更好吃的……”
她想到哪句说哪句,有些话听起来根本没有什么联系,甚至自相矛盾。
最后,她很大声地说:“……我不会给你新年礼物了,也不会再来看你了。”
乱七八糟地说完,江惜流凶凶地拍开挡在她身前的胳膊,迈着步子,冲向门口,很用力地甩上门。
甚至忘记带走她的帽子和围巾。
门被彻底关上前,靳照看见守在门口的阿彪跟了上去。
他在江惜流刚刚坐着的位置坐下,身下似乎还带着江惜流的温度。
强烈却并不会持续太久。
他就这么呆坐着,直到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每天提醒他吃药的闹钟响起,在吵闹声中,靳照终于有了动作,他举起双手,将脸埋进柔软的帽子里。
很浓烈的、她特有的香气,是她最后留给他的东西。
江惜流没有骂错,他就是蠢货,是笨蛋。
他不配。
靳照没有沉浸在对自己的批判中太久,他在闹钟第二次响起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很漂亮的箱子,上面还挂着个精巧漂亮的小锁。
掀开箱子,里面东西不多。
结婚证压在离婚证上面、装对戒的盒子、一副碎掉的墨镜、被线系好的几根头发……
帽子和围巾被叠好放进箱子的底部。
这些东西填满了十分之一的空间。
靳照把箱子重新塞到床底下,他看见了被江惜流嫌弃的被套。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从衣柜里翻出颜色鲜亮些的换上,又翻箱倒柜找了一个新灯泡,踩着椅子把早就坏了的灯修好。
摁下开关,明亮刺眼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
靳照微眯眼睛,一刻不停地拿出工具箱,将早就枯掉的叶子剪掉,把光秃秃的盆栽们摆在阳台。
忙碌起来的时间变得好快,靳照吃完药,发现黑了很久的天重新透出亮光。
他找了一个很大的蛇皮袋,拿着它去了花卉市场。
一定会有花在冬天盛开的。
其实靳照知道江惜流不会再来,盆栽多丑、房间多暗、被套怎么样和她都不会再有关系,她不会看见的。
但靳照答应了她,所以他认真地将江惜流不满意的东西全都换掉。
他的生活因此变得更明亮些。
不止如此。
靳照打开很久没改过的简历,认真地填写着上面的信息。
他没有选择投递国内企业,这次改投了外企。
认真改过的简历依旧有缺陷,不过这次好歹收到了不少面试邀约。
失败,总结经验,再失败,进步了。
靳照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最后靠着他的好学历和一些有含金量的奖项,他成功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靳照入职的这家外企是近一两年才正式进入国内市场的,时间虽短但规模不小,给员工的福利待遇算得上目前就业市场上的天花板了。
哪怕是在试用期的员工,工资也没有打折。
再好的公司也有不好的地方的,比如试用期的时间很长,要六个月才能转正。
进入工作的靳照,生活开始变得规律。
再去医院拿药,医生给他开的药量也比之前少了一半。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好,可是这还不够,他还是不配出现在江惜流面前。
而梦里想象过很多次的碰面,却在很普通的一天,意外地到来。
第79章 容人
那天的阳光很好,温度适宜。
非常适合小朋友们户外玩耍。
靳照的领导,能力和性格都很不错的一位女士。
她家里的小朋友被爸爸带着出门,在玩耍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脑袋。
只看照片,小朋友的额头凹下去一块,地上一滩血,任谁都觉得伤得很重。
领导放心不下,请了育儿假准备回家,走之前拿过来一份文件,交代靳照忙完手上的工作把文件送到总经理办公室后,便匆匆离开。
靳照没急着送,他处理好正在弄的数据,把完善过的表发在部门群里,才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坐电梯上楼。
电梯除了一楼外都需要刷卡,靳照把员工证放在读卡器上,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直接按亮最上面的楼层。
“拿lily姐的卡刷电梯。”电梯门被摁开,门外站着的可能是他们部门的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你的权限不够,上面那几层只有高管能进。”
靳照颔首:“多谢。”
人与人的界线早已划分好,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要非常辛苦才能有机会进到最上面。
当然,也有轻松的方式。
比如靠脸。
靳照刚刚觉得有些眼熟的同事,其实并不是他们部门的人。
那人曾经和靳照是同校,以前还羡慕过靳照能靠皮囊轻松踏入豪门。
不过现在嘛……
那人摇摇头,摁亮上面的楼层:人还是不能痴心妄想的。
靳照并不知道一场碰面就能让一个陌生的同学发出如此的感悟。
他拿到领导的卡,摁亮电梯。
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放空被数据占满的大脑,再次回忆起半年前的一场梦。
梦里,他眼前迎着刺痛的亮光,感受到一股拉扯的力量。
靳照是非常能忍痛的人,但在那场梦里他痛到颤抖。
一切都很真实。
耳边还有很多声音。
“冷静。”
“呼气。”
“吸气。”
靳照看不清在说话的人,下意识地照做。
梦的尾声,他努力睁开眼睛,脸的旁边是一只攥成拳头的小手,碰了碰。
靳照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就立刻把这场梦里能记起的每一个细节都写下来。
空闲时,经常去回想,反复感受着那只温热的小手。
他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病又加重了?
“叮——”电梯到达顶层。
靳照收回所有思绪,迈出电梯。
顶楼人不多,只有靠近电梯的区域坐着几位秘书部的员工。
“送文件。”靳照进公司后几乎都待在自己的楼层,也很少参加公司举办的活动,对于其他部门的人都不熟悉,“请问总经理办公室在哪儿?”
“在最里面。”离靳照最近的男生抬头,指了指深处,“最大最亮的那间,不过,建议你等会儿再去送。”
靳照等着他的下文,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想要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靳照看了眼时间,找到那间最符合刚刚那个男生描述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并没有被紧紧关上。
靳照在门口等待了十分钟,耐心逐渐耗尽,有继续等在这里的时间,他可以做很多工作了。
那个男生没有明确说原因,也有可能是乱说的。
靳照走近,抬手正准备敲门。
悬在空中的手被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定住。
“好啊。”
两个字而已,靳照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江惜流的声音。
他轻轻一碰,
虚掩的门安静地打开。
那是靳照完全不曾预料到的场景。
江惜流背对着他,被一个男人……不,是沈聿,那是沈聿!
她坐在沈聿的腿上,听到文件砸落的声音,下意识地松开抓着沈聿头发的手,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唇上亮晶晶的湿润,就那么毫不遮掩地闯进靳照眼里。
靳照脑中忽地响起极尖锐的声音,刺得他无法思考。
身体的本能已经替他做出反应。
他冲过去,对着沈聿挥出一拳又一拳。
拳头落到实处的那刻,靳照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会失去这份工作。
但靳照并不后悔。
沈聿绝不会容下他,他也不愿意再在沈聿的公司里做事情。
“停下!”江惜流夹在两人中间,非常担心他们的拳头没挥准方向,会碰到她身上,“靳照!”
沈聿坐在老板椅上,一只手还在护着江惜流,躲开第一拳后又被第二拳击中。
注意到江惜流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沈聿干脆不躲了,两只手都挡在江惜流身边。
靳照听到江惜流叫他名字便停了下来,挥出一半的拳头表面尽是显眼的青筋,用力到像是随时会崩断掉。
他的视线停留在江惜流的脸上,再精确些,是唇上。
江惜流像是感受不到此时的气氛有多紧绷。
她抬起手,握住靳照的拳头往下压,人还稳稳地坐在沈聿的腿上。
“你动手干什么?”江惜流歪着脑袋,似是不解,“难道是在吃醋吗?”
她没有要等靳照回答的意思,反而笑得灿烂,结结实实地抱住沈聿:“啊,忘了和你说。”
“靳照,他是我男朋友哦。”
沈聿忍不住看了眼怀里的人。
在靳照看不见的地方,故意拱火中的江惜流偷偷拧着沈聿腰侧。
沈聿没让她等太久,顺势换了个更亲密的姿势,他轻掀眼皮:“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不识好歹。”
“看在惜流的面子上。”沈聿顶了顶发麻的腮帮,“这次和第一次,我可以不和你计较。”
靳照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毫不示弱地看向沈聿:“不知好歹的人是你。”
他抓住江惜流握住他拳头的那只手,想要把她拽得离沈聿远远的。
靳照很难得地展现出强势的一面,他常常是隐忍内敛的。
江惜流原本以为这次他也会忍的。
她很公平地远离他们俩人,远远站着:“要打架出去打。”
别一个拽她的手,另一个掐她的腰,下手没轻没重。
她只肯当观众。
靳照深吸一口气,理智回笼。
他走到江惜流面前,全然当沈聿不存在:“如果、如果想吃回头草,不要吃他,我比他更年轻,更——”
沈聿被戳中痛处,出声打断:“你有什么!一穷二白,除了一张脸和年轻的身体外,你能给惜流带来什么助力吗?”
“你懂什么叫贤夫吗?”沈聿冷笑一声,挡在江惜流面前,用很冒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靳照,“你只会给惜流带来麻烦。”
靳照抬眸,说:“你那么懂又怎么样?你是将要成为她的丈夫?还是成为过?”
话题越扯越远,最后两人竟在比谁更有容人之量。
江惜流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她确实是刚刚答应沈聿的表白,哦,原因很简单,这次沈聿放的姿态够低,像是将骨子里的自尊自傲全都剥离。
她想看沈聿能演到什么地步。
江惜流事先并不知道靳照在这里上班,她最近生活充实到很难想得起来看私家侦探发给她的视频。
如果知道,她当然也不会避开,还有可能去他们部门转悠一圈儿。
但。
江惜流的视线滑过沈聿。
她不信沈聿不知道。
恐怕靳照刚把简历投过来,不出一个小时,那张纸就会摆在沈聿的办公桌上。
江惜流很讨厌别人把她当作工具做戏,哪怕这场戏是为了她而演的。
啧,所以说,沈聿演得再卑微,还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马脚、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机。
江惜流并不厌恶男人有心机,但这个心机让她像猴一样被人观看了,那就很恶心了。
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尤其是有点小钱、有点权势的男人。
哪怕这些人真的把自己洗脑成一个恋爱脑和舔狗,依旧学不会尊重另一半。
这种不尊重是很难以言说的,比如在某些公众场合刻意地做一些宣示主权的小动作,故意在别人面前展现亲密的行为。
有的人觉得这是在秀恩爱,是感情好的表现。
对于江惜流而言,她很不喜欢:她是什么物件吗?她就是她自己所有,其他任何人都不该对她生出多余的心思,妄想在她这里留下标记。
占有欲这种东西,只能她对别人有,不能别人对她有。
她心情好的时候,愿意让对方体验一下,但不能得寸进尺。
“有点烦了。”江惜流看够,淡淡出声,“很喜欢辩论吗?要不给你们俩专门办场辩论赛?让你们说上三天三夜?”
“赢的人奖励两耳光,输的人只有一耳光。”
靳照站在原地,听到她的话,乖乖地抿紧唇,眼神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沈聿走过来,自以为体贴地垂眸询问:“饿了吧?我今天中午订了餐厅,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沈聿的话,靳照看向不远处的江惜流,他分明是想说什么的,但往前迈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和沈聿一起等待着江惜流的回答。
“行。”江惜流没有仰头看他,她直接转过身,“刚好有话要和你说。”
沈聿回头瞥了眼靳照,大步跟上江惜流的步伐,手刻意地搭在她的腰间,摆明了是在刺激靳照。
靳照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在桌上,拍照发给领导后,边往外走边给领导发消息。
“任务完成。”
“我要辞职。”——
作者有话说:多嘴和大家说两句。
关于孩子,是一开始就想好要有的,嗯,因为大小姐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是大小姐mini版。
本文的频道在幻想现言,在0777人工智障的运作下,所有的负面buff都转移给了小靳。[红心]
极限卡点了今天,红包雨。
第80章 差1
江惜流怀疑沈聿察觉到她要再次把他踹了。
他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江惜流,直接抢了餐厅里侍者的工作,端茶倒水夹菜,积极得要命。
江惜流像在看戏一样,对沈聿的殷勤照单全收,但实际上根本没动几下食物。
等拉琴的人退场,整个餐厅彻底变得安静。
沈聿年轻时还不懂忍耐,经常因过分较真和江惜流发生些摩擦,但现在他学会了装傻。
有的事情想得太清楚,不是件好事情。
他不再提刚刚的事情,而是问:“这家餐厅不合胃口吗?”
“靳照什么时候去你那里的?”江惜流无聊地转动着戒指,没有回答沈聿的问题。
沈聿拿起湿毛巾擦干净手:“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一个小员工而已。”
江惜流抬起头,两个人对视着,她笑了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一直在派人跟着他。”
沈聿沉默几秒,他派人跟的可不是靳照。
但真相恐怕会惹得江惜流更不高兴。
“记不清了。”沈聿避开重点,“好像是有人和我汇报过,但他除了和你在一起过这点外,没有任何值得我去特意关注的点。”
他绷紧了后背,双手十指交叉:“更何况,你们已经离婚那么久了。”
“很久吗?”江惜流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还好吧?没有和你分开的时间久。”
沈聿唇角压下来,语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宠溺地开口:“惜流,一定要在我们复合的第一
天说那么晦气的话吗?”
江惜流点头,视线滑过他的脸,承认:“是啊,就想说这些。”
她单手撑着下巴:“因为我又想和你分手了。”
“这并不好笑。”沈聿想要够住她的手。
江惜流只觉得莫名其妙,她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你从哪儿感觉出来我在开玩笑,我说真的。”
她想了想,眼睛里满是认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不是很满意,所以不高兴和你在一起了。”
“而且。”江惜流说,“你应该听说过我之前对外放出的消息。”
“谁接收靳照,那就是在和我作对,既然你早就知道他进了你的公司,那你是什么意思?挑衅我?”
沈聿不觉得自己今天有哪里做得不好。
他刚才为了江惜流平白无故挨了靳照两拳,还轻易地放靳照离开,一路上都在试图讨好着江惜流。
至于之前招靳照进来……这件事他承认他做得不对。
“你是不是因为看见了靳照才想和我分手?”沈聿觉得这才是事实。
他搞不懂靳照这个人有什么好的,当年能哄得江惜流和他结婚,现在见一面,就能再次动摇江惜流。
江惜流唇线扯平,脸色冷下来:“沈聿。你怎么越长大越喜欢推卸责任呢?沈总这样做生意可不行。”
她后悔和他复合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死她?
“我说的很清楚了,是你今天做的事情让我不满意。”
“就算今天进来的不是靳照,是随便一个普通员工,我也会和你分手,懂吗?”
“不是因为靳照,那是因为谁?”沈聿不懂,“叶岐山?沈修?还是陆家刚回国的那个小儿子?还是——”
江惜流站起来。
这家餐厅被沈聿包场了,所有侍者在他们俩停筷开始说话时都已经退了下去。
江惜流不想再和沈聿浪费时间,说的话不中听就算了,连人话都听不懂:“我要回家了。”
沈聿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想要跟江惜流一起回去。
江惜流瞥他一眼:“分手了,不要跟着我,滚远点。”
沈聿当没听见:“我答应要给宝宝带礼物。”
江惜流:?
现在还是个天天只知道吧唧吧唧流口水的小人,能不能记住沈聿都不好说,他在说什么屁话。
她伸手,直接说:“礼物给我,我给她带回去。”
沈聿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惜流,一定要这样吗?有气、有不满就冲我发火,不要动不动说分手,以前每次听到你这么说,我都很不舒服,整晚都睡不着觉。”
装可怜这招对江惜流最没有用,她已经见过比这还要可怜的了。
江惜流笑呵呵地说:“怎么不困死你呢?死之前记得写遗嘱,我作为被你气到的受害者,非常需要补偿。”
说完,江惜流“啪”的一下,果断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江惜流在车上,手机上的消息从上到下,红点占大部分。
如沈聿所说,她身边最多的就是想上位的男人,但大部分人都只适合当作消遣。
江惜流不会再结婚了。
她的全部,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以后是属于她女儿的,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其中横插一脚。
【系统0777在这时回来了:大小姐!我打听到了其它有经验的系统是怎么引出世界意识的了!】
江惜流用那个只能倒流一分钟的没用戒指和系统0777做了交换,这段时间系统0777出了不少力气,所以江惜流现在对这人工智障的态度好了一丢丢。
甚至答应它会积极做任务。
她这会儿早就把沈聿抛在脑后了,一个男人而已,气坏身体倒霉的还是自己,大不了下次不和他玩了。
“要怎么引?”
提到方法,系统0777忽然开始支支吾吾了。
江惜流不耐烦:“赶紧说。”
【系统0777小声:需要气运之子的好感度达到100%,对谁达到都行,而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只有靳照和伊思乐。】
【系统0777把其它统的经验直接转述:听它们说,气运之子的好感度达到顶点,小世界会产生能量波动,而世界意识以此为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只要它出现!就会自动被系统捕捉,传送到主系统那里。】
【系统0777很骄傲的样子:主系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它们自己讲清楚做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
江惜流顿了顿,问:“哦,那你现在能检测到思乐和靳照两个人的好感度?对所有人的?”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小气的主系统才不会给系统0777那么大权限。
【系统0777:……只能检测到他们目前最有好感的人的好感度,仅限爱情的那种,亲情的、友情的、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都不算。】
靳照和伊思乐两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亲人和好朋友。
江惜流像是随口一问:“伊思乐有喜欢的人了?”
伊思乐这几年在国外,整个人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江惜流每次去那边出差时都会去看望她,不出意外,明年伊思乐就会回国,来到江惜流手下做事。
如果小姑娘在国外谈恋爱了……
江惜流本来还没想过这事儿,现在才意识到也是有这种可能的。
不过每次和伊思乐见面交流,江惜流都能感受到伊思乐是有分寸、有目标的。
她并不觉得伊思乐会为了情情爱爱留在国外,也相信伊思乐心中有数。
【系统0777摇头:那倒没有,伊思乐好像还没开窍,她的好感度对象是空白。】
江惜流问到这里就停下,但系统0777憋不住话。
【系统0777:大小姐,您怎么想呐?】
“什么我怎么想?”江惜流说,“我什么都没想,甚至不想做这个任务。”
【系统0777当没听见最后一句话,它继续:还有一个气运之子呢。】
江惜流神色淡淡:“嗯。”
【系统0777小心道:只差1呢。】
江惜流的手指停顿一秒:“这事儿我知道了,明年思乐回国,我会为她介绍一群最合她心意的男人。”
这意思就是不考虑通过靳照做任务了,哪怕只差一点点,很轻松就能成功。
系统0777垂头丧气,它搞不懂大小姐的心,只觉得人类很复杂。
它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是对它有所求的,但大小姐这种什么都有,说不配合随时不配合的,还是第一次碰见。
只能顺毛哄,威逼利诱根本没用。
江惜流现在都是在老宅这边住,从她坐稳位置后,其实公司就没什么需要她额外操心的事情了。
除了特别重要的宴请和场合外,江惜流很少会出现在圈内的宴会活动里。
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们倒是会小聚,不过大家经常到处飞,能碰到聚齐的次数也不多。
车子拐弯,江家气派的大门门口处站着一个清瘦的男人。
江惜流在后座合眼休息,司机降下速度准备进门前,有些犹豫地开口:“大小姐,靳先生,好像是靳先生在门口站着,要开过去吗?”
江惜流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不远处站着人。
安保队长在他旁边,不知道是在劝他离开,还是在说什么。
“开过去。”江惜流降下车窗。
沈聿几个小时前有句话说得挺对。
靳照有一张脸,一张没人能取代的脸。
哪怕经历了抑郁和苦到极致的生活,上天还是不曾舍得伤害他那张脸。
随着时间推移,这张脸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变得越发出色。
江惜流忽然想起一件事。
靳照给她送了一次饭,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娱记偷拍了。
照片刚上传到网上没多久,就被江氏的公关部发现并处理掉。
当天,利和娱乐的小儿子还为此找过她。
不过江惜流
拒绝了。
她的东西,哪怕丢掉了,也只能是她的。
“来这里干什么?”江惜流坐在车内,视线扫过靳照脚边扔着的包,“找我?”
靳照点头。
江惜流问他:“什么事?在这儿说吧。”
旁边有司机有安保人员,人很多,但靳照不在乎。
他思考着自己的措辞,慢慢垂下眼:“房间很明亮,花也开得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