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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飞白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没眼看。

还敢说对谢灼没有任何心思,明明身体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要是其他相亲对象这样对他闺女,她能配合地张嘴?怕不是一巴掌直接呼上去了。

沈飞白和萧青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也坐下拿起了筷子。

尝了一口水煮鱼的沈飞白神色惊讶, 竟然比预想中得还要美味!

他这未来女婿的手艺可以啊!

吃人嘴短的沈飞白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还说要谢绝心机深沉的谢灼登门,边吃边给萧青青分享,吃得别提多自在。

谢灼没注意未来岳父岳母,只一心投喂沈桃花, 一边喂还一边问:“味道如何?还合胃口吗?”

沈桃花含含糊糊道:“就还凑合吧。”

谢灼又问:“口味上可有需要改进之处?”

沈桃花随口道:“不用改。”

谢灼了然地笑了, 自动在心里将‘凑合’转换成了‘非常满意’,也勾起了满足的笑容。

沈桃花稍微解了馋以后动作才慢了下来,终于有心情问他:“没想到你还会做菜啊。”还做得这么好吃!

她爹沈飞白各方面都很出色,但做菜方面也完全不行。

倒不是因为什么君子远庖厨的理由, 单纯就是因为沈飞白手残。

据说早年萧青青还怀着她的时候曾经想亲自下厨, 结果剁个排骨差点没把他自己的手剁了,之后萧青青边勒令他不许再靠近厨房。

可见厨艺这玩意还是很讲究天赋的,炸厨房或许夸张,可不擅长的人做起来也着实令人头秃。

谢灼倒好,又会读书又会做菜,长得还好,优点这么多还让不让其他男人活了?

谢灼看她辣得嘶嘶吸气,给她倒了杯茶解辣,回答道:“当年遇到你的时候你说过自己很喜欢吃美食, 后来我便想办法学了学, 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你尝一尝我的手艺,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了。”

沈桃花啃凤爪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

她这是被套路了?

谢灼温柔笑问:“你被我感动了吗?”

刚有一点心头波动的沈桃花瞬间心如止水,无语道:“你还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吗谢大人?”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问的。

谢灼笑道:“过度矜持只会延误我娶到心爱之人的时机,唯有坦诚最能打动人心。”

沈桃花:“……”说的还怪有道理的,追认那一套算是被你研究明白了是吗,懂王?

沈飞白和萧青青:“……”能不能不要如此旁若无人?我们还在这儿呢?

所以,喜酒到底什么时候能喝上?-

有了第一次,之后谢灼再做第二次,第三次便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毕竟,都知道沈桃花爱吃了,他还不乘胜追击,努力进一步喂饱她?

看着心上人满足地吃自己亲手做的菜,那种成就感可比他中解元,会元都要强多了。

他几乎是拿出了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地满足沈桃花。

而沈桃花,对于谢灼的投喂一开始她是拒绝的。

第一次是馋久了一时失误,之后明知道谢灼别有目的,试图用美食攻略腐蚀她,她怎么可能上当!

她怎么能……

至少不应该……

闻着扑鼻而来的诱人香味,沈桃花忍不住再次伸出了手。

呜呜呜呜,真的太香了,吃货根本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啊!

不只是凤爪,谢灼还每天都会做至少一种她从前没吃过的小吃,据他所说是在赶考路上途径的一些村镇的特色小吃,特意学了分享给她的。

沈桃花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我只是觉得浪费可耻,没办法才吃的!绝对不是真的被腐蚀了!

但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农历十月十五,下元节,是道教的地官赦罪日,也是民间祭水神,烧纸钱,放水灯的节日。

每年这时候,桃花县的年轻男女们便会自己亲自制作,或者买上一盏纸做的水灯,在上面写上对未来伴侣的期许,把水灯放入护城河中,只要水灯能够顺利流出城不沉下去,愿望便会实现。

每年在下元节上找到如意郎君/如花美眷的人都很多,当然不是真的许愿成真,主要还是因为当天出行的同龄人很多,看对眼的几率比平时更高。

在谢灼努力追求沈桃花时,今年的下元节也悄然而至。

沈桃花对放花灯许愿能得个如意郎君没什么兴趣,不过灯会上吃喝玩乐还是有不少乐趣的,看其他人放花灯照亮整条护城河的风景也很好看。

抱着这种想法,下元节当天晚上,沈桃花便穿上提前备好的新裙子,新配饰,打扮得美美地出门了。

只是……

看着谢灼身上横看竖看款式面料颜色都和自己的打扮格外相似,仿佛情侣装的衣服,那种仿佛两个人在约会,还配一脸的既视感不要太强烈。

沈桃花:不不不,什么配一脸,肯定是系统给的该死的匹配度带给她的错觉!

谢灼笑道:“同时选了相似的装扮,我们果然很心有灵犀。”

沈桃花:“……”谁和你心有灵犀了,就是巧合!巧合懂不懂!

沈桃花无视笑得迷人的谢灼,抬着下巴走向了商业街。

此时天色已暗,街道两侧的商铺上都挂上了灯笼,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平时城里的人流也不算少,可过节的时候人数起码又要往上飙上好几倍,放眼看过去,几乎就是人从众。

好在比起后世还是差得有点远,不至于连走都走不动,不过谢灼为防走散很快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桃花本想拒绝,但不等开口就被人挤了好几下,于是便默默闭嘴了。

算了,不就是手腕嘛,又不是拉小手,抓就抓吧。

在谢灼的带动和护佑下,沈桃花很快便专心享受起了过节的快乐。

她不太擅长猜灯谜,每年都是人菜瘾大,可今年不一样了,有了进士及第的谢灼帮忙,她就是沈·钮钴禄·桃花,区区灯谜哪里难得倒他?

只要是她看中喜欢的灯笼,谢灼无一例外都帮她轻松赢回来,就连套圈套喜欢的小配饰,谢灼都手到擒来。

沈桃花看得惊叹,你究竟还有多少才艺没有展示出来?

期间也遇到了不少熟人。

比如安湘兰和花元魁。

最近这些天沈桃花没怎么和他们联系,不知道花元魁追求人的进展如何,但今日见他们有说有笑仿佛一家三口一般逛灯会,便知道怕是好事将近了。

安湘兰不可能至今没察觉花元魁的心意,而她愿意在下元节这样的特殊节日和花元魁同行,不是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沈桃花对这个结果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撇开花元魁有点特别的性格和喜好外,他的家世人品都不差,对程莺也好,还有一副健壮的好身体。

想想花元魁那浑身劲儿,不比程文修带劲多了?

除了安湘兰这一对,沈桃花还见到了张晚,不过张晚今晚是跟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一起玩耍的,又见到了谢灼在她身边,不等她主动过去打招呼就一脸暧昧笑着先跑开了。

沈桃花:“……”

之后她还看到了几个之前的相亲对象。

薛玉棠,季书,甚至是当初嫌弃她长得不够丑的奇葩男郑敞。

当初沈桃花可是被郑敞刺激得不轻,可你敢信?这个喜好特殊的男人竟然好像真的找到了他喜欢的‘如花美眷’!

沈桃花拉着谢灼的袖子表情恍惚道:“你看见他身边的姑娘了吗。”

谢灼神色颇为微妙地点了点头,“之前我说过会帮你留意,倒是忘了告诉你,半个月前郑敞便已经订婚了,他身边那位,大约便是他未来的妻子。”

沈桃花看着和他们隔着半条街的郑敞,还有他的未婚妻,表情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之前也说过,郑敞本人的样貌是很不错的,可他对面那位未婚妻却是眯眯眼,塌鼻梁,高颅顶,发际线奇高,下巴上还有个黑色的巨痣,她甚至还有一对龅牙!笑起来两颗牙几乎要弹出来!

本就很不好评价的样貌,还和外表出众郑敞并肩站在一起,更是放大了缺点,整个就是‘美男与野兽’的真实写照。

偏偏郑敞对着那样一张其貌不扬的脸,竟然露出一脸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幸福得快晕过去的表情,仿佛此时此刻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走路都带风。

沈桃花:不行了,我觉得我也要晕了。

不理解,真的无法理解。

沈桃花虽然是颜控,但长得不好的也是爹娘给的并不会嫌弃什么,但郑敞和他的未婚妻的对比太强烈,她还是有些受不了地扭头看向了谢灼,洗洗眼睛。

谢灼看出了她的意图,低低地笑了,轻问:“好看吗?”

沈桃花难得没嘴硬,点头道:“好看!”

这才是她应该看的盛世美颜啊!

谢灼笑得越发温柔溺人,“那就多看一会儿,一直看下去我也不介意。”

沈桃花当然不会一直看下去,看久了容易出事。

好在薛玉棠和季书没再刺激她……

也不能这么说,薛玉棠身边有红颜知己相伴不奇怪,但季书这个社恐竟然也和一位长相清秀的姑娘结伴,他还看着对方脸红!这明显是心动了啊!

沈桃花:所以当初和她相亲时半个时辰憋不住三句话说到底还是没看上她呗?

一旦遇到了对的人,社恐都得支棱起来。

只是放眼看过去全是狗粮,连平安和刘茂都不知道跑哪儿去过二人世界了,这就让人有点难受了,零嘴没吃多少就感觉抱了,真是一点不给单身狗活路啊。

谢灼: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旁人眼中,我们也是发狗粮的其中一员?

两个人把灯会上所有的摊贩都逛了一圈,谢灼看出沈桃花走得累了便主动拉着她找了个人流少一些的接近护城河的一座亭子准备休息一下。

吃着路上买的小食,边喝着暖身子的热饮边看着不远处的河边不少男男女女们放着水灯,沈桃花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两个人随意地聊了聊家常话,谢灼看她心情不错,此时气氛又不错,不经意地问道:“我可否知道你为何始终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沈桃花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

换做平时,沈桃花或许随口就敷衍过去了。

可今日或许真的是氛围使然,也或许是谢灼的目光太包容,太温柔,她有些松了心房,难得有了倾诉欲。

第52章

谢灼温声问沈桃花:“是担心成亲后我会如程家一般弄出外室或是妾室吗?”

沈桃花嘴里叼着一根肉干, 靠在亭子里的隔栏上,歪了歪头道:“不完全是,主要是我觉得我和这里……和所有男人所思所想不在同一个层面。”

她承认自己的要求高, 可挑选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要求高有什么不对呢?

好像那些来相亲的男子要求就不高一样。

又要女方长得好, 还要嫁妆不能少,嫁过去后要孝顺父母,还要容忍妾室所生的孩子……呸,一个个就知道发梦。

夫君纳妾就是女方必须要去理解的, 连外人都会觉得是女方大惊小怪, 甚至不够大度,可反过来要是女方也找了个男人,哇哦,那完了, 这女人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说不定还会被逼得只能远走他乡或者自我了断。

凭什么呀?

当然,古代什么情况她早就猜到了,也知道制度使然难以避免,但她总有选择自己不融入其中的权利吧?

沈桃花一本正经道:“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我为什么要让自己把时间精力和感情浪费在一地鸡毛上?”

是美食不好吃,还是话本不好看?

“不嫁人,不招婿,我依旧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依旧能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许多女子之所以不得不成亲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娘家人不愿意白白养她们一辈子, 她们自己没有赚钱能力, 自然只能找个男人嫁了,用给男方生儿育女为代价让男人养活自己。

这就导致一旦婚后出现了不可调和的问题, 她们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只能逼着自己去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她可不愿意让自己落入那样的田地。

上辈子她或许没有足够的底气,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有足够的选择余地和底气让自己拒绝面对那些不平。

谢灼见她吃完了肉干,体贴地给她递上热饮,温声问:“那你不指望有人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沈桃花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也希望有人陪啊。但这一点期待不足以让我退让。”

从小看着沈飞白和萧青青恩爱两不疑,说不羡慕不期待是骗人的,最初接受相亲时她也曾抱着侥幸心理想过,说不定真的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让她看清了有些事真的强求不来,更坚定了不成亲的想法。

这时,谢灼出现了。

张晚,还有她爹娘,甚至平安,都觉得她一直拒绝谢灼不应该,还曾说笑的说她不识好歹,其中未尝没有真切地觉得她不懂珍惜的意思。

可她一开始就表明态度说过不想成亲啊。

一直追求她不愿意放弃的人是谢灼,真要说起来难道不是谢灼强人所难吗?

先不说她对谢灼是什么想法,难道只因为一个人的足够有诚意,条件好,她就一定要嫁,不嫁就是不识好歹吗?

嘿,她这个倔脾气,偏不想就范怎么着!哼!

问就是迟来的叛逆期!

沈桃花总结发言,“总之,我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勉强自己!如果有一天我改变了主意想成亲,必然不会是因为周围人的影响,而是我自己愿意。”

谢灼倒没露出任何不满或失落之色,反而赞同地点头,道:“我所求的也是你的心甘情愿,我希望自己能等到这一天。”

沈桃花和他对视了片刻,没有回应什么,目光扫向护城河的方向,站起身道:“不说这些了,去放水灯吧。”

虽然她无意给自己求个好夫君,但许个愿希望家人幸福也可以嘛,难得过节,重在参与!

到河边,二人找了个卖水灯的摊子一人买了一盏灯,还借用了小摊上准备的笔墨。

沈桃花没怎么犹豫就在纸灯上写了‘父母平安喜乐,长命百岁’的祝福语,写完侧目看向谢灼,见他写好了,顺嘴问道:“你写了什么?”

问完又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反正肯定是写希望她能答应他的追求嫁给他之类的吧。

谢灼眨了眨眼,笑着回道:“我许愿,希望沈姑娘也能为我亲手做一顿饭,让我饱饱口福。”

沈桃花有些惊讶,这个愿望倒是不算过分。

她好歹也吃了谢灼不少东西,礼尚往来一下也算说得过去……

但、是!

一个未婚女子给一个追求自己的男人做饭吃,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过于暧昧了吧?

她要是真的做了,岂不是又给出了谢灼不该给的希望?

沈桃花当即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谢灼温柔笑道:“我也只是随便写写,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无妨,我也舍不得你辛苦,万一不小心切到手或者被烫伤就不好了。”

沈桃花:“……”小瞧我?虽然我厨艺可能没你好,但也不至于又切手又烫伤吧?会不会说话!

沈桃花哼了一声,不再多说,点燃了水灯上的蜡烛,小心把灯放入了河中。

谢灼将自己自己那盏灯紧挨着沈桃花的放了下去。

放完了水灯,时间也不早了,二人顺着河流往回走,沿途看到了许多仍然驻足在河边,依依不舍不愿离去的行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男女。

他们或是在这一夜邂逅了自己的命定之人,或是早有暧昧终于捅破窗户纸,总之放眼望去,不是偷偷拉着小手互诉衷肠的,便是含情脉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仿佛整个空气都是甜的。

刚入夜那会儿沈桃花见了还没什么想法,可不久前刚和谢灼稍微交了个心,此时再看着那些沉浸在爱情甜蜜中的人们,不知是受到了气氛影响,还是单纯地某根筋搭错了线。

看着谢灼那张在烛光照应下越发显得俊美无俦的容貌,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其实如果不考虑成亲的问题,只是谈个恋爱的话,我是不排斥的。”

毕竟哪个姑娘不想找一个长得好看又体贴的男朋友呢。

谢灼难得露出困惑之色,“恋爱,是何意?”

被美色迷惑住一瞬的沈桃花猛地清醒过来,看着谢灼疑惑中依旧温柔的目光,忍不住想捂脸。

沈桃花:我的天啊,我在说什么胡话啊!

什么只谈恋爱不排斥,这话和说‘我就是和你玩玩,不打算负责’‘我就蹭蹭不进去’有什么区别?妥妥的渣女发言啊!

就算她不打算成亲也不能这样糟蹋谢灼的心意啊。

沈桃花表情严肃道:“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抱歉,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当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谢灼目光微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着沈桃花逃避似地快步走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沈家。

见到沈桃花一脸异色地从外面回来,前一刻还和自家夫人说私房话的沈飞白立刻来了精神。

“这一晚上的收获如何?”

沈桃花随口道:“吃得好,玩得好。”

沈飞白暗示:“然后呢?没了?你就没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们?”

沈桃花眨了眨眼睛,“没有。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你们尝尝,我逛累了就先回房了。”

说完把打包回来的小食放到他们跟前的茶几上,不等沈飞白再次追问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飞白一边打开油纸包拿出里面的食物递给萧青青,一边恨铁不成钢道:“谢灼是不是不行啊!”

萧青青拿了一颗栗子放入口中,好笑道:“是谁说以后不许人家登门的,这会儿又嫌弃他不争气了?”

沈飞白哼道:“我难道说错了吗?他就是不争气!”

这么特殊的节日都不知道把握机会,活该一直得不到他闺女的心!

一想到他的外孙/外孙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沈飞白越发郁卒起来。

另一边,沈桃花可不知道他爹的郁闷。

回到房间后还来不及仔细回盘今晚的事情,就听见脑海里忽然传来了‘滴滴滴’的响声。

沈桃花下意识地点开系统面板一看。

【已满足升级条件,升级中……】

【系统已升级,点击可查看最新功能。】

沈桃花惊讶地张大了嘴,“这破系统竟然还能升级?”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脱了鞋爬到床上盘膝坐下,挨个点开面板上的功能键查看所谓的升级都升了些什么,还有升级条件是什么?

沈桃花来回翻找了一会儿,总算弄明白了。

所谓的升级条件,其实就是要总积分达到一万分。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过往获得过的积分只有九千出头,之所以一晚上飙升了近一千,看积分增加及时记录,除了她今晚边玩边刷的个位数分,还有不少匹配成功后才能获得的一百分,她猜可能是今晚有好几对她有点间接牵扯的人成就了好事。

比如季书?花元魁?也或者是上次面试相亲时没成的那些人里,有人刚好在今晚定下了亲事,进而促成了这次的升级。

再说升级带来的变化,除了页面看着更精致了一些,便是多了一个筛选功能。

筛选功能,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根据特定的条件在一定范围内筛选出想查看的信息。

比如,沈桃花输入路人甲的名字,再填写要查看的匹配度,如匹配度六十,系统面板上便会出现所有和路人甲匹配度达到六十及以上的人。

除了匹配度,良配指数,年龄,家底,双亲是否健在,是否曾经婚配等等,都可以作为筛选条件。

其中,除了匹配度因为其特性需要输入特定名字外,其他选项都可以不限定具体人选,直接筛出所有符合条件的人。

目前的筛选范围差不多是整个桃花县城。

不确定以后系统还能进一步升级扩大范围,不过这个范围已经不小了。

有了这个功能,沈桃花即使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名字籍贯,也可以知道全程范围内所有人的匹配度。

如果是专业媒婆得到了这个功能,还不得保一个媒成一个,还每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美满姻缘?

这完全就是媒婆专用暴富功能啊!

可惜……

她不是媒婆啊!

自从他爹看上谢灼不再给她安排相亲,她都已经有阵子没撮合别人了。

既然不想当红娘,这个看上去很强大的升级功能,好像有没有都没差?

哪怕使用一次筛选功能只需要花一个积分,基本等于白送,可用不上就是用不上啊。

emmm……

这升级升的,有惊喜到,但细想想又好像是空欢喜一场。

沈桃花:“……”

沈桃花:“算了,还是睡觉吧。”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她以为没什么用处的新功能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第53章

这天, 谢灼一如既往在沈家吃饭,和沈家人说着一些家常话,恰好了提到了最近衙门的一些断案内容。

桃花县的治安相当不错, 凶杀案一般很少见,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 比如邻居们因为一些小事发生冲突,或者是东家偷了西家腌的菜,甲家的媳妇和乙家的男主人有染,或者再严重点就是有人欠了赌债要卖儿卖女被女方或女方家长告上衙门之类。

最近几天又特别了一点。

刚过完下元节, 城里有不少人家趁机给家里适龄的儿女们定下了亲事, 结果好嘛,定亲的人家多,出事的也不少。

谢灼道:“有些男子自认为定了亲事已成定局便意图对女方不轨;还有的定亲时故意骗了高昂的聘礼,却在拿到聘礼后跑得无影无踪;还有些则是拿了聘礼后给男方下套, 不但要退婚, 还意图赖账吞掉聘礼。”

沈家人听得啧啧称奇,沈飞白道:“这年头的人都是怎么回事,成个亲还搞这么多事。”

沈桃花深以为然,就是就是!

不过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你是想找个如意郎君或是如花美眷,可有些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别的目的来的,防都防不住。

下元节虽然给了大家可以亲自接触了解的机会,可总共就那么半个晚上的功夫,又不能做任何前期调查, 你能肯定自己遇见的一定是个好人, 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吗?

说不定人家就是故意哄着你玩呢?结果你却被当天气氛的烘托下脑子一晕,被迷得找不着北。

沈桃花不自觉想到了前两天自己脑子一抽说的话, 心有戚戚,连她这种接受过后世洗礼的人都无法幸免,何况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本土少男少女们呢。

其他事情上看走了眼最多丢点银子,丢点脸,终身大事看走眼,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倒霉了。

谢灼继续说道:“我查过过往的案例,发现过去也有许多和夫妻关系有关的案件。”

除了刚刚提过的和邻居有染之类,更多其实是夫妻本身关系不睦。

因家里穷困,又重男轻女,媳妇生了女儿故意溺死或者卖掉的;婆婆和丈夫一起打媳妇,磋磨媳妇致死的,比比皆是。

大部分时候,这些案子最后都会被婆家人以家事,孝道为由糊弄过去,或者大事化小。

谢灼却极其厌恶这种变相纵容,姑息作恶者的行为,因此,上任以来但凡遇到类似案件,无一例外全部从严处置,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很是震慑了一部分有类似恶行的人家。

但终究没办法彻底杜绝。

这些人把心思都放在了吵架,打架,哪里还有心思好好生孩子,养孩子?

不和睦的家庭能将孩子养好吗?养歪了的孩子成年后岂不是又要继续惹是生非?

再者,寻常百姓家或许会嫌弃女婴,但谢灼本人却不认为男婴女婴有任何区别,作为官员,从大局上来看,更是不论男女都是人口,都应该公平对待。

谢灼神色微沉,“夫妻关系不睦,婆媳矛盾加重,不但影响一地风气,长远来说,也不利于人口发展,最好还是有什么办法从源头上尽量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

沈飞白和萧青青对视一眼。

道理他们都懂,可人的性格都是从小根据生活环境和家里交代定下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岂是说要解决就能解决的。

嗑着瓜子的沈桃花随口说道:“我有办法啊。”

谢灼和沈飞白夫妻齐齐看向她,“什么办法?”

沈飞白道:“这可是衙门正儿八经的事,你可别想像平时那样胡来给兰芝添麻烦。”

沈桃花大呼冤枉,“我是那种人吗!我这不是看他挺发愁的想帮个忙嘛,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那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哼。”

谢灼却道:“我相信沈姑娘既然开了口,必定是当真有解决之法,我真的很需要帮助,沈姑娘但说无妨。”

说着,眸色温柔而恳切地看向沈桃花。

一个大美人满脸依赖期待地看着自己,这谁遭得住啊。

沈桃花干咳一声道:“之所以总有那么多人踩雷遇人不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家识人不清,只要事先把品行合格的人筛选出来,让人品好的和同样好的在一起,坏的就和坏的凑成对以毒攻毒不就好了?

坏的那波人不会再损伤到其他无辜的人,好的那些婚后生活和谐,孩子哗哗生,人口不就起来了?速度或许不会太快,但总归比什么都不做强。”

其实还可以把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的惩罚注定得严厉一些,窝里横的那些人本就是欺软怕硬的,只要让他们意识到作恶的后果很严重,他们自然会缩回去。

可惜,以谢灼目前的身份地位还做不到改变律法,所以眼下还是别太好高骛远,先做好他们能做的。

沈飞白皱眉道:“你说得倒是简单,要辨认一个人品行好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之所以存在这些问题不正因为看不清吗,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

沈桃花挺直了腰杆,道:“不是有现成的能慧眼识人的高手吗。”

沈飞白蒙了一下,“在哪儿?”

谢灼却是瞬间想起了不久前那位姓苗的姑娘的经历。

萧青青同样心念一动,猜道:“你是指你自己?”

沈桃花骄傲道:“没错!不才正是本小姐!”

前两天她还觉得系统升级没什么用处,这不就有用了?

正好最近也没什么新鲜事打发时间,既能行善积德还能给自己找点乐子,一箭双雕!

沈飞白无语道:“你倒是真敢说。”既然眼光这么好,为什么就是看不到谢灼的好?

沈桃花:我那是看不到他的好吗?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进入爱情的坟墓罢了!哼!

谢灼的眸色却是越来越亮,当机立断道:“那接下来就要辛苦你费心了。”

沈飞白见谢灼一副给予沈桃花全然信任的样子,既满意,又有点担心,“兰芝,你还真让她胡来啊,这可不是小事。”

谢灼语气坚定道:“我相信沈姑娘不会拿这种事说笑,她既然开了口,便是做得到。”

尽管他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可她当时确实一眼就指出了李满的问题,可见她确实有办法分辨一个人的好坏。

沈桃花嗯嗯点头,“就是就是!爹,你看连他都这么信我,你身为我的亲爹,更应该多给我一点信任啊。”

说完,不等沈飞白回应便兴致勃勃地和谢灼商量齐了具体操作方式。

沈飞白:“……”

沈桃花和谢灼头对着头说道:“筛选人手这个交给我,你只要先告诉我,具体筛选范围,比如除了人品之外,其他还要限制哪方面,年纪要不要限制一下?”

谢灼道:“筛选好了人以后要如何做?直接给他们强制分配吗?恐怕被选中的人未必每一个都能满意。”

沈桃花:“当然不能强制分配了,多讨人嫌啊,让他们自己选,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安排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然后这样,再这样……”

沈飞白和萧青青觉得这事不靠谱,可听着听着却不自觉跟着竖起耳朵并来了兴趣。

二人面面相觑,怎么听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诶,你们听说了吗?县衙那边说是要举办什么相亲大会,让城里未婚配的男女去参加。”

“怎么没听说,公告都贴出来了!”

“这什么相亲大会,从前从没听说过,是什么门道?”

“你们还记得吧,前段时间沈家姑娘不是弄了个什么面试相亲,我怎么听着和那次有点像啊。”

“说起来还真是!而且谢大人和沈姑娘的关系你们也知道,说不定这次的事真和沈姑娘有关系呢。”

上次沈桃花弄出个面试相亲却没选择任何人,但当时在场的好些家里有闺女的可有不少人捡漏找到了不错的人,婚后据说过得都不错。

可惜僧多肉少,依旧有许多有需求的人家脚步慢了,没抢过其他条件更好的人,还在寻寻觅觅。

这回县衙忽然弄个相亲大会,会不会正是有一次的机会呢?

城中各个茶馆酒楼里的人就相亲大会的事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对此兴致勃勃,也有人觉得县令大人被沈桃花给迷惑住了,是想烽火戏诸侯,还扬言绝对不会去参加什么听着就很离经叛道的相亲大会。

而就在这时,县衙再次传出消息,言明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参加,衙门会给出可参加人员的名单,届时已经定了亲的但进入名单的,可以不去参加,其他名单内的人则根据自身意愿选择参加与否。

至于不在名单内的,不好意思,就算你想参加也没有资格。

最新公告中还特意强调了一个大家都很在意的点,那就是相亲大会全程不收取任何保媒费用。

得到最新消息后,那些本来有意见却发现自家压根没上榜的顿时恼了。

他们自己不想去归是他们的事,可压根没资格去又是两回事,凭什么啊!太不公平了!

有人想去提意见,却在面对衙门充满威严的牌匾和大门后胆怯了。

想去找沈桃花提意见吧,相亲大会背后有她的手笔也只是猜测,沈家在城中的地位也不低,寻常杠精同样不敢随便找麻烦,到头来只能无能狂怒,背地里骂骂咧咧,信誓旦旦地说大会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而不论他们是期待还是唱衰,第一届全城相亲大会都按照谢灼和沈桃花的计划如期而至了。

第54章

相亲大会当天, 许多人聚集到谢灼特意接来的城中某乡绅的别苑中。

除了参会者,还有不少前来围观的人,这些人大多是参会者们的亲朋好友, 少部分是为了凑热闹和自卸亲朋好友拉关系进来的路人。

所有人加起来人数达到了惊人的上千人。

其中参与者只占了小半数。

实际上参会者总数便达到了近千人, 只是因数量太多, 谢灼将这些人分成了三天分批进行相亲。

之所以来的比三分之一要多,是安排到明天的一部分人提前过来观望的。

到场的人左右观察了一圈,意外发现除了年轻的姑娘小子们,竟然还有不少做妇人打扮的, 甚至一看就知道起码三十多岁的男子。

一开始还有人误以为这些人也是来看热闹的, 直到有差役告诉他们,今日来的人除了从未婚配过地年轻男女外,还有寡妇鳏夫,才恍然。

到了大会开始的时间, 谢灼和沈桃花一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谢灼率先看着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朗声道:“婚配之事不但关乎一个人一辈子的幸福,更关乎一个家庭的和睦与否,也和一地的风气,人口发展密切相连。

为了让本地更多的百姓们能拥有和睦的婚姻关系,减少摩擦,本官才举办了此次的相亲活动。今日来到这里的人都是经过了一定审查后确认品行过关,家世清白之人,所以诸位大可以放心。”

所谓的人品过关其实主要还是良配指数达到六十及以上的人员,并且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家里没有欠债, 也没有和任何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长相上也没有太过限制,即使其貌不扬, 只要不是身有残疾都可以通过基础审查。

沈桃花自然不会歧视残疾人,只是他们的情况特殊,和健全的人一起相看难免遭到一些异样眼光,所以她和谢灼商量着这些特殊群体另行安排一场单独的相亲。

年龄方面则是限定最低十五岁,上不封顶。

女子必须及笄是沈桃花能接受的底线,年纪大的,哪怕已经是当爷爷的年纪,只要附和基本条件就可以参加。

毕竟也要尊重独身老年人想找个老伴儿陪伴的意愿嘛。

谢灼将这些情况一一进行了一番解说,到场的百姓们一听都大感意外,没想到来参加个相亲大会竟然还要看这么多方面。

这么说来,能过得了官府审查一关上了榜的,岂不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不少人忍不住挺胸抬头,站得更直了。

听听,连县令大人都夸他/她们人品好呢!

有了这么一句官方认证,就算今天相亲没相出什么结果来,他们以后也有足够骄傲的资本和底气了。

谢灼道:“那么接下来,由沈姑娘来为诸位讲解今日的具体活动流程。”

他微微侧身让出位置,沈桃花当仁不让站到了前面。

院中的男女们见状一脸了然。

果然这次的相亲大会和沈姑娘有关。

沈桃花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进门的时候应该都领了一块木牌吧?”

参会者们下意识点头,同时将拿在手里或塞进怀里的木牌都亮了出来。

沈桃花道:“因为参加本次活动的人太多,为了避免错过良配,我们在每张木牌上都记录了一个编号,这个编号代表大家的身份,活动开始后大家有看中的人便可以先记住对方的号码牌。”

参会者们恍然,特别是记性不好的人都觉得这法子还挺好的!

沈桃花:“相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尽量了解一个人的性格,喜好,一起其他各方面,评估是否和自己相合,针对这些,我们特意准备了几个互动小游戏,游戏过程中会有展示个人才艺的环节,力求让大家都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一下子就被人相中,甚至有多人争着抢着嫁娶呢?”

不少人听到这里眼睛就亮了。

也有些人面露迟疑为难之色。

沈桃花安抚道:“大家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既然都下定决心来参加了,就该暂时放下心中的顾虑和羞涩。你不展示,别人又要如何发现你的好呢?因为羞涩错过了难得的良配岂不是可惜?良配大家都想要,你不好意思,别人可不见得会谦让,事后再来后悔可就晚了。”

话音刚落,不出所料好些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沈桃花笑了笑,“当然,考虑到男女有别,进行这些互动小游戏时并不会有直接的接触,大家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而且活动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大家不必担心会影响名声。”

的确有这方面顾虑的女眷们顿时松了口气。

“活动小游戏之后还会给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家可以根据上午的收获寻找相对应的对象进行面对面地交谈,进行进一步的了解,包括对另一半的具体要求,以及嫁妆聘礼方面的条件等,全程同样有县衙官差作为见证。”

沈桃花表情忽然严肃,“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过程中切记不要说谎,吹嘘自己不具备的能力和家底!一经发现有人弄虚作假,不但会将其行径通报给所有人让大家提防,还会进入县衙的黑名单,以后有类似活动都不允许再参加!”

沈桃花再次环顾四周,“我知道很多人都希望找个金龟婿,高门贵妻少奋斗几十年,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儿那么多?不想白跑一趟的话还是希望大家能量力而行,不要因为过于好高骛远错过了真正适合的人。”

“以上环节都走完,相信大家心里都会有看中的人选,届时只需要到指定地点登记记住的编号,一旦双方恰好都选中了彼此,这事便算是成了,之后便是两家人的事了,官府不会插手。”

“如果只有一方选择了对方,对方却没选择自己,那又是另说。”

“大致流程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才有人问道:“那要是既没看中别人,别人也没看中我怎么办?”

沈桃花道:“落选的人可以和明后天落选的人再相看一次,如果还不成就只能等下次再举办相同的大会了。”

沈桃花再次提醒:“如果是真的看来看去都没有合适的就算了,若是明明有看中的,却因为像看看明后天的人儿迟疑犹豫,后俩天看完却发现还不如第一天的再回头来找,人家可未必会一直等着你,说不得对方已经找到合适的都开始谈婚论嫁了。

还是那句话,良配大家都想要,犹豫就会败北!孰轻孰重,大家自己斟酌。”

沈桃花看了眼谢灼,后者再次站出来,道:“那么今日的相亲大会,正式开始!”

接下来,谢灼让人将所有参会者随机打散成几个小组,并给他们说明互动小游戏的玩法。

沈飞白和萧青青那天听沈桃花和谢灼讨论后就对相亲大会很感兴趣,这天自然也过来打算凑个热闹。

知道女儿今天会很忙,二人只远远地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游戏小组围观去了。

其中,沈飞白还有一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他想着,万一他闺女真的始终不愿意和谢灼在一起,他的外孙还是要抱的,趁着今天来的人多,他可以抓准机会好好观察观察,早做打算。

片刻后,安湘兰出现在沈桃花面前,叹道:,“没想到原来相亲还可以这样相,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你究竟是怎么想到如此新颖的方式的?”

沈桃花笑道:“就随便想的。”

后世这种方式早就泛滥了,说句大家都听腻了的话,她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玩人家玩剩下的。

不过招式不在新,有用就行了!

安湘兰看着周围那些兴致高昂的人,感慨道:“你这神来一笔对于那些有嫁娶需求的人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

以往要说亲的人家不是找熟人介绍便是请托媒婆帮忙,但不论是熟人还是媒婆,终究是拿了好处的,立场难免有失偏颇,且可选择的余地也少。

相亲大会就不同了。

男女双方都起码有一二百号人可选,又因为官府提前帮忙筛选掉了条件太差的歪瓜裂枣,让大家完全不必担心对方的品行问题,不但节省了大家的时间,更提高了成功率。

若是当年她成亲时能有这样的机会,或许她未必会嫁给程文修。

沈桃花道:“我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他们自己。”

帮忙策划相亲大会除了给谢灼帮个忙,也是想着她自己有沈家作为依仗不用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或许可以让其他人感受一下什么叫相亲自由。

哪怕只是相对自由,也好过盲婚哑嫁。

而这样的相亲自由一旦体验过其中的好处,不管是当事人还是他们的亲友们,相信都无法再拒绝这种诱惑。

沈桃花看着有些出神的安湘兰开玩笑道:“你真的不打算也参加一下?我可以给你走个后门加个名额。”

“夭夭!”

花元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瞪着眼睛幽怨地看向沈桃花,满脸‘你怎么能背叛组织’的表情。

沈桃花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说笑而已,知道你们好事将近了,我怎么会破坏你们的关系呢。”

说着还特意看了看安湘兰,见她没有反驳就知道,这俩人的事果然已经定了。

沈桃花冲花元魁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快就抱得美人归,小瞧你了!真厉害!

花元魁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看安湘兰的目光满是缠绵情意。

安湘兰察觉到他目光后也偏头看向他,目光带着温情,看得出是真的对花元魁动了心。

沈桃花看着他们之间无形的粉红泡泡,不禁受不了地搓了搓手臂,“既然不打算参加,那就去看看碗碗吧,她可是第一时间就找我要名额了。”

安湘兰点点头,“是该去看看,正好可以帮她把把关。”至少别让对方也遇到程文修那样的人。

安湘兰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沈桃花摆摆手,“我晚点再过去,活动才刚开始,难保不会出现问题,我得去和谢灼配合着纵观全局才行。”

安湘兰再次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对花元魁招手,二人径自向张晚所在的游戏小组找了过去。

第55章

互动小游戏的内容其实没什么稀奇, 无非就是击鼓传花,词语接龙,谁是卧底, 你画我猜等。

游戏本身并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借此让大家展示才艺, 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观察了解每个人的性格特点。

即便有些人有意想伪装自己,等玩游戏玩上了头了,忘我了,逐渐的也会暴露出真性情。

透过这种方式了解一个人可比单纯地听人说空话真实多了。

不过, 对于沈桃花而言很稀松平常的游戏却是古人从没玩过的, 大家除了一开始因为陌生稍显生疏外,很快就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有些玩性重的一度忘了是在相亲,沉浸式玩起了游戏,就连围观的亲友们都颇为跃跃欲试, 恨不得自己亲自上, 气氛也很快就热了起来。

当然,大部分人并没有忘记真正的目的,一边体会游戏的乐趣,一边留心观察周围其他异性的表现。

很快,各个游戏小组就陆续出现了输了游戏的人,开始表演才艺。

才艺或许是唱一首歌,或许是讲个笑话,短故事,变个戏法, 又或者读过书的还可以念首诗, 实在不行表演个胸口碎大石也没人拦着。

总之就是要尽可能展现自己,吸引异性的目光, 争取拐个老公/媳妇回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自然而然或不受控制地暴露了各自的性格。

有人活泼开朗还自来熟,游戏没玩多久便和左右的人混熟,没轮到自己时直接和人家聊起了家常;

有些人生性腼腆,轮到自己时害羞得红了脸,输了游戏后更是羞得几乎要昏过去,惹来周围不少不带恶意的笑声。

还有风趣幽默的,嘴碎话痨的,沉默寡言唱歌却五音不全要人命的,总之是众生百态,什么样的人都有。

其中有人给人的印象很加分,也有少部分人在一些细节上表现得不尽人意,不太讨喜。

但总的来说,因为都是经过了筛选的。倒是没发生什么输不起闹事,或者对差役随机安排的位置不满意抗议之类小麻烦。

沈飞白和萧青青在各个游戏小组中来回游走,还真发现了不少看着挺不错的小伙们。

“你看那边那个穿蓝衣的怎么样?性格风趣,和这样的人过日子肯定很有意思。”沈飞白指着某个方向小声嘀咕。

片刻后又指指另一个方向的绿袍男子,“那个也不错,长得好看,而且唱歌也好听,没事可以给夭夭唱唱歌解闷。”

萧青青淡淡道:“比起谢兰芝都差远了。”

沈飞白表情一噎,“那不是夭夭一直不点头吗,我们总得做两手准备啊。”

说是这么说,他看了看刚才指的两个人,又悄悄其他乍一看也都挺不错的儿郎……

比谢灼有钱的不如他年轻,比他年轻的不如他有才华,比他有才华的……没有,比他长得好看的……还是没有!

放眼望去,今天到场的这么多人,乃至整个县城范围内,估计都找不到一个能比得过谢灼的。

沈飞白:“……”

难道他连多找几个‘备胎女婿’都不成吗?

……

为了让大家能够接触到尽可能多的备选,每个游戏玩上两三轮后就会换组,换游戏,这样一来不说让大家把所有异性都接触个遍,起码也能初步接触到一小半。

余下的另一半,玩游戏过程中往隔壁组看一看,或者换组途中多扫上两眼,再不济让亲友们帮忙留意一下也都是可以的嘛。

如此一直到中午,互动游戏环节才宣告结束。

午餐时间沈桃花也没浪费,特意提前找了‘赞助商’,也就是月牙酒楼友情为参会者们提供午餐,并且特意把所有参会者们根据性别分别安排在别苑最大的一个院子的水池两旁,让他们可以边吃边继续观察自己感兴趣的对象。

吃饭相亲两不耽误。

至于沈桃花和谢灼,忙活了一上午,当然是趁机坐下来好好歇一歇。

和他们同桌的有沈家夫妻,安湘兰花元魁,以及张晚父女俩。

在座的都不是陌生人,大家一坐下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对上午场的想法。

特别是张春喜,满脸期待地问张晚,“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

沈桃花和安湘兰也看向张晚。

张晚飞快地夹了好几块红烧肉,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是有几个看着还不错的,不过具体怎么样还要下午再看看。”

张春喜面露喜色道:“要是能成,今年内就能办喜事了。”

张晚嗯嗯点头,心思全放在了一桌子的饭菜上。

沈桃花:“……”怎么说呢,她是不太看好张晚今天能找到如意郎君的,原因嘛……晚点就知道了。

她看了看互相帮对方夹菜的爹娘,又看看头挨着头旁若无人说小话的安湘兰花元魁,最后也只能扭头对谢灼嘀嘀咕咕。

“我看上午已经有不少人互相看对了眼,或许这次相亲大会的结果会比预想中更成功。”

这要是在后世,大部分人都是走个过场,能成的很少,该说不说,古人还是太容易满足,要求太低了。

谢灼给她盛了碗排骨汤,笑道:“那不是很好?也不枉你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帮我。”

沈桃花接过汤吸溜了一口,纠正道:“帮你是次要,主要是我这个人就喜欢助人为乐!”

谢灼轻笑,“是是是,你最善良不过了,菜还合胃口吗?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改天我再给你做。”

沈桃花当即来了精神,“你上次你做的那个牛肉酥饼,我没吃够,再做一次吧,多撒点芝麻!”

谢灼点头,“好。”

一直留了一份心在他们这边的沈飞白嘴角一抽,真的很想大声说一句:你们都这么亲近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快给我去拜堂算了!

……

吃过午饭,稍作歇息消食后,下午便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谢灼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条件和需求分别把人安排在了不同的院子。

比如有的院子里安排的都是有一技之长的,男方这边有擅长木工,擅长打铁的,杀猪的,还有泥瓦匠,厨子,账房先生等等,女方有绣活好的,精通厨艺的,同样会算账或者识字的;

还有一院子专门安排家世比较好的;一院子俊男美女外表格外出挑的;一院子寡妇鳏夫另觅第二春的;爷爷奶奶搞黄昏恋的……诸如此类。

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的男女可以互相接触,若是还有其他需求,也可以到其他对应院子里寻找自己青睐的对象。

因为这个过程中参会者的亲友们作为参谋也可以一起参与进来,人数倍增之下场面难免有些混乱,差役们维持秩序的难度也高了不少。

并且,和上午的和谐不同,时不时便能捡到相亲本人和亲友们意见相左的情况。

“娘,我想去旁边的院子看看,听说那边的人长得都特别好。”一个姑娘目光期盼地看向隔壁院子。

她娘却硬是拉着她往‘一技之长’那个院去,边走边教育,“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这年头要找男人当然要找个有本事养家糊口的,不然找个好看却没能力的,你难道还要反过来养他吗?听我的,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女儿:“……可我想找个好看的,不然长得不好看还要一起过一辈子,不是相看两厌吗。”

娘:“那有本事的也未必就没有好看的!再说,特别好看的能看上你吗?”

女儿:“……”

娘:“咱们实际一点,没听沈姑娘说吗,小心贪心不足最后两头空!”

最后当女儿的还是被迫被拉走了。

还有父子俩情况刚好反过来的。

当爹的想找个有钱儿媳妇,当儿子的却很有自知之明,更想找个条件相当,能互相扶持的,毕竟有钱儿媳妇固然能帮衬家里,可同样的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娶回来一个祖宗。

更有那博爱的,什么样的都想看,家里有钱的,长得好看的,性格温柔体贴的,能力出众的……

还有些稍微特别一点的,喜欢微胖有肉的,屁股大能生儿子的,一脸旺夫(妻)相的……

上百号可以选择的人,愣是体验了一把皇帝选妃的爽感。

虽然不是真的选了谁就能娶谁或者嫁谁,总归就是那么个意思,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完全挑花眼了。

张晚虽然无意‘选妃’,可她自己也说不好自己想找个什么样的,最后也只能和那些博爱者一样到处都溜达溜达。

谢灼和沈桃花为了掌握具体进度也各个院子都转了一圈。

意料之中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的人竞争的人也多,等着和他(她)们聊天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

不过,即使是看似条件普通甚至长得不太好看的,也意外地并没有受到完全的冷落。

从这部分人的反应看得出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人‘光顾’,可能心里早就做好了白忙活一天的心理准备。

可实际情况明显比他们预期得好得多。

这其实并不奇怪。

他们觉得自己条件差,长得丑,但和他们差不多情况的异性也不是不存在啊!

你丑,我也不好看,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这条件就谁也别嫌弃谁了,直接略过外在条件,咱们看内在!

性格体贴不体贴?力气大不大,干活利索不利索?有没有稳定收入,哪怕是去码头抗包呢,只要稳定就行!

哪怕有其中一项拿得出手的优点,比如体格好,家里兄弟姐妹多等,都可以试一试!

只能说,破锅自有破锅盖,王八自有绿豆爱,再差的人也有刚好看上你的人,何况你远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差。

能经过‘海选’的怎么都比来不了的那些强!

有些人原本还有些自卑,结果却因为某一项自以为拿不出手实则很受人关注的能力被多方询问婚配条件,虽说最后事情没成,却增添了不少信心,觉得不是自己真的差,只是缘分没到罢了。

你要问,完全没人看上眼的难道就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