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桃花拉着谢灼念叨吐槽赵大年的事, 又说安湘兰和张晚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她连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
谢灼耐心地听完,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 温柔笑道:“不是还有我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只要你需要, 随时回头都能看到我,我永远不会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是赵大年,喜欢的只有你一人,即使你不嫁给我, 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而和其他人成婚, 甚至生儿育女。”
说到这里,他轻抚着沈桃花的脸颊,附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低声道:“当然, 若是你愿意嫁给我, 与我共度此生,我平生便别无所愿了。”
沈桃花和他额头相抵,近距离地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无时无刻不显露出的深情和宠溺,内心酸软鼓胀的同时,只觉得一股难言的甜蜜和满足涌入心间。
谢灼说出这番话时已经做好了她会一如既往地含糊过去或是随口拒绝的心理准备。
不曾想,沈桃花却头脑一热,脱口而出道:“你不正式提亲,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呢。”
谢灼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瞳孔骤然一缩, 揽着她的力道也更重了一些,眼底里一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欣喜, “夭夭,你答应了!?”
望着谢灼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的从未有过的透着傻气的笑容,沈桃花有些脸热,又临时反口道:“我答应什么了,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一边嘴硬,一边心跳加速地下意识点开系统面板,再次查看了自己和谢灼的匹配度。
其实从发现匹配度九十九以后,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打开看看,谢灼对她的好感度和匹配度始终稳定保持在九十九的数值上从未有过波动。
那么,她对谢灼的好感度又如何呢?
之前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实际上从他们第一次重逢那一天起,她对谢灼的好感就没有低于过八十,而如今更是涨到了九十。
虽然依旧比不上谢灼对她的情谊,但不可否认,她对谢灼的喜欢也是在一直增加着的。
这是她不论如何嘴硬都掩饰不了的事实。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异性能达到对谢灼的程度了。
没遇到谢灼之前想着到了适当的时机后找个还算听话的好好调教一下再成亲,再不然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可既然遇见了谢灼这样处处合心意的对象,继续拖下去,和立刻答应又有什么区别?
难道只为了不打自己的脸,就非要让谢灼抱着患得患失的心情继续苦等她多年吗?
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心疼,她真的舍得吗?
答案很明显。
在沈桃花心中若有所悟时,谢灼骤然捧着她的脸颊情绪动容地深深落下一吻,直把她吻得再想不到其他,只能本能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微微张开嘴来回应。
许久后,谢灼才微微松开她,轻咬着她的唇瓣低声道:“你既然答应了,我可真的要来提亲了,不许再拒绝我。”
这回沈桃花倒是没有继续嘴硬反驳,只是微喘着气轻哼一声:“我只是决定考虑考虑而已。”没错,只是考虑,毕竟她还年轻呢,还没过生日,没到十八岁,急什么!
谢灼却不在意她的挽尊。
按照她的原则,只要没有拒绝,四舍五入不就是答应了吗。
谢灼再次亲了亲她,笑道:“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意,不必多说,我都懂。”
回去后他就立刻清点家底,定日子准备提亲!
沈桃花:“……”你非要来提亲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为了不让喜欢的人失望,她当然只能答应了-
谢灼说到做到,回县衙后便立刻让谢三叔帮忙清点家底,并叫来官媒算了最近的一个适合提亲的黄道吉日,得知最快也要半个月以后,顿时有些失望。
谢三叔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半年多,甚至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半个月了。”
谢灼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好不容易等到了沈桃花点头,他也不希望在这种重要的步骤上为了节省一点时间反而留下什么不吉利的隐患。
谢灼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再次精神饱满地做起了准备工作。
谢三叔看着他春风满面,容光焕发的模样,内心也颇为感慨。
人生四大喜事谢灼已然中了两样,可当初他得中进士时却没见他有多欢喜,即便内心喜悦,也是因为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回来找沈桃花。
可见在谢灼心中,唯有沈桃花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
他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和她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而在这件事情上情绪高涨的不仅仅只是谢灼,还有得知沈桃花总算答应了让谢灼上门来提亲的沈飞白。
盼了大半年,不,应该说从沈桃花及笄那天就盼着她能找到如意郎君,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沈飞白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再次重新整理了给沈桃花准备的嫁妆清单。
这份清单从沈桃花第一次相看人家时就已经筹备起来,后来里面的内容一加再加,到如今几乎把沈家大半的家业都塞了进去。
沈桃花得知后也没觉得太多了拒绝,沈家所有家产以后都是她的,只是一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只是明面上转到她名下,实际上那么多田地,铺子还有庄子她根本管不过来,到头来还是要让她爹娘帮忙继续管着,所有多点少点的都不打紧,不重要!
最重要的还是对的人。
而就在沈家和谢灼两边都抱有极大的期待值忙活时,同一时间,城门口来了一队人马。
观其衣着打扮和言行便可以猜出这一队人来历颇为不凡,其中被众多护卫们守在中间的马车更是做功极为精致,车帘被风撩起时还可以瞥见里面坐着一位容貌秀丽,气质不俗的年轻女子。
一行人从南城门进城,在城南最大的客栈落脚,随行的一个丫鬟询问店家县衙的位置,顺便打听了一下关于他们县令大人的事情。
谢灼年轻有为,上任后推出了不少惠民政策,还为本地百姓们提供了更好的婚配方式,更有一直都很被人津津乐道的和沈桃花之间的感情进展,丫鬟随便一问便问到了许多消息。
只是,这个丫鬟的运气说不好也确实不太好,在城中大部分人都对谢灼和沈桃花报以祝福态度的情况下,偏偏却找了个不看好两者关系的人打听消息。
此人倒不是认为谢灼不会把沈桃花娶回去,而是觉得沈桃花一直把不想成亲的态度表现得那么明显,即使最近二人关系颇为亲近,疑似两情相悦,最后沈桃花可能也不会真的嫁给县令大人,可能就是图个新鲜,和县令大人‘逢场作戏’罢了,最后县令大人多半是要伤心退场。
于是,丫鬟回房后便也如此回复了她家小姐。
小姐听后若有所思,“看来他们的紧张确实不太顺利,那我来的时机岂不是正好?”
她沉吟片刻,对丫鬟吩咐道:“你再去找人打听一下沈姑娘的动向,我亲自去会一会她。”
翌日。
沈桃花和张晚约好了一起去银楼里买首饰。
沈桃花并不缺首饰,但最近这不是在一点点准备嫁妆嘛,要放进嫁妆清单里的首饰和平时戴的自然不太一样。
她平时买的都是单件的首饰居多,嫁妆里却要整套的头面,金头面,翡翠头面,红宝石,蓝宝石头面都要看看。
张晚刚新婚,不久前也准备过类似的东西,正好可以帮沈桃花做个参考。
二人正选得认真时,忽然有人道:“是沈姑娘吗?”
沈桃花回过头,发现身后正站着两个女子,看打扮应该是主仆两个,其中当主子的小姐容貌极为出彩,举手投足间也颇显贵气,一看就不是出身寻常人家的姑娘。
沈桃花有些疑惑,“你们找我有事?”
她好像不认识对方吧?
看她们身上穿的裙子款式,还有刚才开口那人的语气也不像是本地人,外地来的?那她更不可能认识了吧。
纪青颜不着痕迹地将沈桃花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微笑着说道:“我叫纪青颜,来自京城,和谢兰芝有些故交,听闻沈姑娘和兰芝关系不菲,想和你说说话,我们可否换一个地方聊一聊?”
兰芝?
沈桃花眼皮微跳,看纪青颜的目光有些许变化。
旁边的张晚一听她说和谢灼是故交,当即警惕起来,直觉不妙,飞快地给沈桃花使眼色。
沈桃花不动声色道:“那就去旁边的茶楼坐坐吧。”
……
沈桃花本以为纪青颜会和她绕圈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却没想到茶还没喝上两口,对方便开门见山,语出惊人道:“想来你应该猜到了,我不远千里从京城来此,就是为了找兰芝的,若非他当初一意孤行非要离开京城来桃花县,或许我如今便已经是谢纪氏了。”
同坐一桌的张晚脸色大变,沈桃花神色顿了顿,看纪青颜的眼神有些凉。
纪青颜仿佛没看出沈桃花冷淡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在京中也算是有些才名,有心与我家结亲的人几乎踏破了家中的门槛,但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嫁给才貌双全的才子,如此,成婚后二人之间才有足够的共同话题,不会话不投机半句多,而谢兰芝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京中也有许多人说我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晚听得生气,这什么意思啊,是暗示夭夭和谢大人没有共同话题,不般配吗!?
沈桃花听得也不太痛快。
而她素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瞥了眼纪青颜,淡淡道:“般配不般配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更何况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感情,有才华就应该在一起?在一起了就只能讨论学问?那他不应该找女人成亲,应该和四书五经成亲。”
张晚:“噗。”
纪青颜:“……”
纪青颜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便调整心态说道:“我爹乃是二品大员,在朝中还算有些话语权,他非常赏识兰芝,只要兰芝娶了我,日后定能步步高升,以最快的速度位极人臣。”
沈桃花诧异道:“他这么没出息,还要靠吃女人的软饭才能高升?”
纪青颜:“!!!”这怎么不按套路来呢,问题是这个吗?
我是在提醒你,你的家世背景对谢灼没有任何帮助,你当不了他的贤内助啊,你难道就不会感到内疚,不会自惭形秽,不会……
看着沈桃花面不改色地摆弄指甲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吧,可能她真的不会。
纪青颜意识到沈桃花和她以前接触过的女子性子不太一样,狠了狠心,决定露出绝杀杀手锏。
她特意露出之前被高腰宽松长裙遮挡住的腹部,脸上露出充满母性的温柔笑容
“最重要的是,我腹中已经有了谢兰芝的孩子,当初他因为心里惦记着你狠心弃我而去,我原本也不想多做纠缠,但他离开没多久我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子,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爹,这才下定决心找了过来。”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相信沈姑娘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会成全我的,对吗?”
沈桃花目光落在她搞搞隆起,弧度圆润明显不可能是塞了东西的腹部,瞳孔微微一缩,捏着茶杯的手指也不自觉紧了紧。
张晚更是直接懵了。
这位小姐竟然怀孕了?还是谢灼谢大人的?这怎么可能!?
“说完了?”
片刻后,沈桃花神色不变地开口道。
纪青颜愣了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桃花疑惑,“说什么?你若当真怀了谢灼的孩子也该直接去找他负责,不应该来找我,又不是我搞大了你的肚子。”
纪青颜瞬间无言以对。
话是这么说,可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刺激你啊……
沈桃花豁然站起身,“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要谈,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直接拉着还没回神的张晚转身离开了茶楼。
纪青颜和她身边的丫鬟都无语了。
丫鬟忍不住问:“小姐,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纪青颜皱眉:“……我也想知道她是何意。”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如果听进去了,是准备直接无视她,还是回去和谢灼断了,成全她和谢灼?
第82章
“夭夭, 她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谢大人明明那么喜欢你,而且都来桃花县这么久了,怎么会让其他女子有了身子呢!”
离开茶楼的张晚又气又急, 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身为当事人的沈桃花看上去却比她镇定得多, 还理智地分析道:“看纪青颜的肚子应该有七八个月了, 谢灼来桃花县差不多半年多,若是他前脚和纪青颜有过肌肤之亲,后脚就来了桃花县,时间确实对得上。”
张晚震惊地张大了嘴, “不会吧……如果是真的, 你就不急吗!?”
沈桃花神色平静,“急有什么用,能让纪青颜肚子里的孩子消失吗?”
张晚急道:“可是,他这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成了负心汉吗!”
她之前那么抵触相看人家, 最后选中谢灼还不是因为谢灼对她足够用心,谁能想得到如今都快议亲了才发现和其他男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夭夭和谢灼之间可没有孩子这种强有力的筹码,有了纪青颜的存在,他们之间还能像之前那样亲密无间吗?
一旦心中有了芥蒂,按照她对夭夭那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岂不是意味着这两个人之间完了?
可今天他们明明是来挑选嫁妆的啊。
想到这里,张晚眼眶再次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人戴了绿帽的是她呢。
沈桃花看得好笑又感动, 无奈道:“好了, 别气了,放心, 我心里有数,如果纪青颜说的是真的,我肯定不会放过谢灼的。”
张晚:“……”可我担心的就是你们就此感情破裂啊。
和张晚分别后,回程中,一直没吭声的平安忍不住试探地问沈桃花:“小姐,你真的不生气吗?”
沈桃花随口道:“又不是真的,生什么气。”
平安惊讶,“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沈桃花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凭你家小姐我聪明的脑袋瓜分析出来的。”
平安好奇道:“小姐你说不是真的,是指那位纪姑娘的肚子是假的,还是她说孩子是谢大人是骗你的?”
沈桃花:“孩子当然不可能是假的,但怀孕的人多了,她说孩子爹是谁难道就一定是了吗?”
她承认初听纪青颜说自己孩子的爹是谢灼时她心里的确是被刺了一下,谁听了自己男朋友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心里能一点都不难受?
可稍微冷静下来就能想明白,不可能是真的。
就冲着谢灼对她那股恨不得她放的屁都收藏起来的痴汉劲,还有写的那些话本里一直在表达的感情观,他能背着自己和其他女子有什么,还不承担起责任把人抛弃了来找她?
退一步说,只是过去有过一段,后来断了,或者再阴谋论一点,没有感情,只是被人下了药有过什么,为了避免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难以抹除的裂痕,谢灼也该想办法提前给她报备才对。
既然从来没提过,那就是根本没这回事。
恋爱最忌讳的就是不够信任,所有的误会都是由此而来,她可不会蠢得让自己陷入自我内耗的误区。
而最关键的那两个人没有关系的证据就是,她再次打开系统确认过了,谢灼的个人资料里显示和他有过感情纠葛的只有她,再没有第二个人。
平安不解:“那小姐的意思,纪姑娘是故意骗我们的吗?为什么呀?难道她想碰瓷谢大人?”
沈桃花耸肩,“谁知道呢,也可能是真正的孩子他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想让谢灼喜当爹当接盘侠?”
但纪青颜说他爹是朝中二品大员,应当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她还真有些不确定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心里有数却一点都不影响她回家向爹娘告状。
说一千道一万,纪青颜既然能找上门来,就代表在京城的时候她和谢灼肯定是有过接触,四舍五入,这不还是谢灼的烂桃花吗!还偏巧在这个关键时期出现,给她气受,他就是欠收拾!哼!
不出所料,前一刻还为了女儿终于愿意嫁人欣喜若狂的沈飞白得知有自称怀了谢灼孩子的女人找到她头上来,当场就炸了。
“混账——!!!”
沈飞白怒喝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掉了桌上的茶杯,杯子连带里面的茶水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一脸怒容的沈飞白高声道:“我就知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桃花:“……”倒也不用代入感这么强。
萧青青柳眉紧锁,先是瞥了眼看着还挺平静的沈桃花,随后才对沈飞白说道:“别急着动怒,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总不能只听那女子的片面之词就给兰芝定了性。”
沈飞白冷笑,气呼呼道:“什么误会?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怎么不说孩子爹是别人,偏偏就盯上了他谢兰芝?这不就是无风不起浪吗?”
沈桃花友情提醒了一句,“爹,您还记得之前也是您一直很欣赏谢灼,恨不得立刻把我打包嫁给他吗?您不觉得您这变脸速度太快了点吗?”
沈飞白恨铁不成钢地横了她一眼,“我还不是心疼你!还没成亲就有人大着肚子找上门来,他和薛玉棠,程文修有什么区别!”
沈桃花:“……”
有一说一,这两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和谢灼差距还是挺大的,被拿来和他们做比较,不得不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飞白在厅里气冲冲地来回踱步,越想越不痛快,“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刘管家!刘管家!去县衙把谢兰芝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把你当成什么了!这亲他还想不想成了!”
要是解释不清楚纪青颜肚子里孩子的来源就敢来提亲,他直接送谢兰芝一个大逼兜,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他宁愿养闺女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对此,沈桃花倒是没反对。
不管她心里信不信谢灼,对方都欠她一个解释。
在沈飞白派人去县衙找人的同一时间,沈家的人却不知道,因为沈桃花没想到纪青颜要聊的话题如此劲爆以至于没有选雅座交谈,二人的谈话内容以极快的速度在城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谢大人外面的风流债找过来了!”
“怎么没听说,不是还说大着肚子呢吗,啧啧,我还以为谢大人是难得一见的洁身自好的,没想到也和其他三妻四妾的达官显贵没什么两样。”
“那位大肚子的姑娘似乎是从京城来的,那地方满大街都是有来历的人,这位姑娘家里的长辈就是当大官的,她和谢大人在一起都算是低嫁了。”
“不是说谢大人和沈姑娘好事将近了吗?这忽然又多出来个姑娘,还连孩子都有了,沈姑娘怎么办?”
别看以前沈桃花相看对象时乱搞一通在城里传了不少不好听的闲话,但沈家到底是地头蛇,还是名声极好的地头蛇,城里和他家交好,受过沈家恩惠的百姓可不少,更有许多商户是看着沈桃花长大的,对她的感情远非外来的谢灼能比。
即便是不提私交,单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嗑二人CP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得知要起波折,这些人当即替当事人愁了起来。
她们不好对孕妇做什么,免得对方受刺激后有个好歹,只能迁怒到谢灼这个罪孽深重,拈花惹草的当事人身上。
特别是花姑,胖婶等摊主们都很是愤愤不平,觉得当官的果然都爱欺负人!
说得再天花乱坠,到头来还不是人一哄到手就不珍惜了。
还没进门已经这样了,进门了得吃多少苦头啊!
倒也不是没有人幸灾乐祸,比如宋富贵,孟骏等和沈桃花有过节的就巴不得看她倒霉。
让她看不上他们想攀高枝,看看,还不是要被人抛弃了!她一个区区地主家的女儿自己出身也不高,还是个女人,老老实实嫁人相夫教子就得了,竟然还敢对他们挑三拣四,该!
只不过他们知道自己风评不好,而喜欢沈桃花的人却很多,不敢明着说出来怕被喷,只敢关起门来在家里一通嘲讽贬低抒发怨气。
而刚从衙门出来的谢灼对这些还一无所知。
他在衙门一直等着却久不见人来,处理完公务便准备去沈家找她,顺便提前聊一聊他们具体成亲的日子,免得一不小心又把最近宜嫁娶的吉日错过了只能往后拖。
成亲这种事,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的。
因为沈桃花答应了让他提亲而近来心情都非常愉悦的谢灼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注意到路上的行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透着古怪。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偷偷对着他指指点点,还小声地不知在议论什么,更有些人的脸上明晃晃地透露出不满,唏嘘等情绪。
谢灼眼皮微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恰好这时一队巡逻的差役从对面走过来,并且这几个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劲,似是憋着某种不忿。
谢灼本就嗅觉敏锐,在沈桃花的事情上更是极为敏感,他早就注意到衙门里有不少差役对她抱有好感,而眼前这几个正是他暗中记下的名单中的一员。
以往他们因为知道和沈桃花的差距,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后从不曾露出过任何不满,如今忽然有了变化,谢灼直觉今天的不对劲和她有关。
他直接把人叫过来,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那几个差役本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谢灼一问,便忍不住把听说的消息全都抖了出来,最后还特意问:“大人,您不会真的做了对不起沈姑娘的事情吧?”
得知事情经过的谢灼此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83章
见下属们一个个都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望着自己, 谢灼目光冷然,“收起你们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差役们面面相觑, 一时无话。
谢灼冷着脸问:“知道那位京城来的孕妇住在哪个客栈吗。”
其中一个差役说了客栈名字。
谢灼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巡逻, 自己则裹挟着满身的低气压前往客栈找人算账。
一刻钟后, 客栈的雅座隔间内。
谢灼沉着脸看向对面神色略显心虚的纪青颜:“纪小姐,不,应该叫你唐夫人,谢某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何必如此害我。”
纪青颜一脸尴尬道:“抱歉, 我只是听说你追求沈姑娘追得不是很顺利,一直没能抱得美人归才想推一把。”
谢灼来之前,她派丫鬟出去买东西时已经得知了外面的风言风语,还有大家对谢灼的指责, 也意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内心很是心虚。
谢灼眸色阴沉,语气中明显压抑着怒火,“若是你不做多余的事,我很快便能上门提亲,定下成亲的日子了。”
想到沈家会因为这个传闻误会他,夭夭会恼了他甚至再次拒绝让他提亲,谢灼内心便充满了烦躁。
纪青颜眨了眨眼睛,试探道:“那现在怎么办?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沈家赔礼道歉?”
谢灼脸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嘲讽道:“是赔礼, 还是示威?”
本就被误解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还双双联袂出现,这是深怕之前的举动还不能彻底搅黄了他和夭夭的好事吗?
谢灼冷声警告道:“唐夫人什么都不做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纪青颜脸色微僵, 小声嘟囔:“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呀,我也只是想帮你而已,你这人,真是好不懂得怜香惜玉。”
谢灼郎心似铁,态度冷淡:“我的怜香惜玉都是留给心上人的。”
纪青颜表情一噎。
她无奈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只有她,放心,我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灼看了眼她隆起的肚子,看在她夫君的份上留下一句‘我会让郎中过来帮你看看’的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纪青颜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丫鬟抱怨:“还好当初我没真的嫁给他,否则就凭他心里只有沈家姑娘的模样,除了沈姑娘,谁嫁给他怕是都要守活寡!”-
谢灼一到沈家便发现往日里对他的到来非常欢迎的沈家下人们看他的眼神明显透着股不满。
尽管碍于身份缘故没人当面指责他什么,可眼底里流露出来的怨气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见到沈桃花,还有沈飞白夫妻后,一向对他极为欣赏的沈飞白一见到更是对着他一通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骂他是负心汉,表里不一,不值得托付。
被骂的谢灼脸上不见任何不快,反而态度诚恳地表示:“我今日便是来负荆请罪的,虽然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夭夭的事,可因为我的轻忽让她受了委屈,的确是我的不对。”
看似没有进行任何辩驳,却是第一时间便明确解释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青青目光审视地看着他,挑眉道:“你说没有对不起夭夭?”
“是!”谢灼看了眼从他进来后便始终不曾看他一眼的沈桃花,“伯父伯母,可否让我和夭夭单独谈谈?”
低头装作研究茶杯上花样的沈桃花手指微微顿了顿。
沈飞白气道:“什么单独谈谈,你又想说什么甜言蜜语迷惑夭夭,我们就在这——青青,你拉我做什么。”他还想问问纪青颜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萧青青拉着他往外走,“行了,年轻人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沈飞白却不甘心,被拉出去前还冲里面喊着:“夭夭!你千万别信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不要再被他骗了!!”
谢灼走向沈桃花,垂眸看她,“夭夭。”
沈桃花抬起头,娇俏的脸上满是冷淡。
没见到人之前,她可以很理智地分析纪青颜的话,通过婚配系统确定谢灼没有背叛自己,可当她真的和谢灼面对面对峙,钱藏在心底深处的委屈才瞬间喷涌而出,沈桃花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自己心里并不是没有半点怨气和恼怒的。
或许正是因为相信谢灼对自己的心意,却平白体会了一把男朋友劈腿的滋味,才更加憋屈,连带的也没办法给谢灼一个好脸色。
她能控制住自己不丢脸地红眼眶掉金豆豆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灼看出了她情绪的不对后心疼得厉害,向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珍重地落下一吻。
他满是歉意地说道:“纪青颜腹中的胎儿是她夫君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道听途说以为我们进展不顺利想推波助澜,结果却弄巧成拙。我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沈桃花心里相信,嘴上却忍不住故意找茬:“是真的好心办坏事,还是找个借口趁虚而入?”
谢灼无奈,解释道:“不会。她对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她和她的夫君感情很好。”
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沓纸交到了她手里。
沈桃花微微坐直身体,面露不解。
什么东西?写的检讨书吗?
她在谢灼鼓励的目光下接过那沓纸翻了翻,诧异的发现这竟然是当初她面试相亲时想出来试探面试者的问题卷。
此时这些问题卷的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她很熟悉谢灼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手笔,顿时来了兴趣认真看了起来。
问题卷中除了提问男方的亲属关系,家资底细等基础信息外,多是关于婚后如何平衡婆媳关系,妯娌关系,对财产的分配,以及是否重男轻女,夫妻相处的一些常见问题等关键,为了避免有人说漂亮话,还设下了不少文字陷阱。
谢灼不但每一项都回答得非常详尽,还额外补充说明了许多沈桃花都没想到的细枝末节。
不是检讨书,却胜似检讨书。
足够完美却又诚意满满的回答让这份问卷回答俨然变成了谢灼的承诺书,告白书,让沈桃花从最初看得一头雾水,到逐渐越看越目不转睛,越看越心潮涌动,嘴角压都压不住,心中的委屈也在无形中被一点点抹平。
沈桃花小心地把问卷折好,轻哼一声:“别以为随便写点甜言蜜语就算完了!”
说完又问,“你又不可能预知到纪青颜会做什么,没事提前收集这个做什么?再说,这些问卷当初用完就处理掉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谢灼眸色微动,轻抚着她的脸颊,坦白道:“是我未来桃花县之前有人寄给我的。”
沈桃花听得一头雾水,“寄给你?谁没事寄给你这个做什么?”
谢灼叹了口气,“你认为在我没有回到高中之前,我当真不会担心你被旁人娶走,只顾着闷头读书准备考试,解决被你资助过的情敌,却忽略了对你的关注吗?
不一直对她多多关注,又如何知道她长大后是什么样子,如何确定自己对她是情根深种,坚定非卿不娶的心思?
谢灼目光缱绻,语气温柔:“为了避免你相看人家时,更早之前,在你刚及笄时,为了防止你喜欢上其他人,我自然也是做了诸多准备,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来关注你的。”
沈桃花眼皮一跳,下意识问:“什么准备?怎么关注?”
不等谢灼回答,电光火石间她便想到了许多以前不曾细想的细节,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有时候谢灼会知道一些他没来桃花县之前她做过的事情;为什么第一次见她曾经的相看对象也能一下子认出对方叫出名字来……她原以为是谢灼和他爹聊天的时候他爹告诉他的。
可如今看来,或许是她太想当然了。
结合谢灼刚才的话,这里面明显有问题啊!
一个远在京城的人要如何知道身处于桃花县的她的情报?
除非,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沈桃花吸了口气,不敢置信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间谍……细作?”
谈个恋爱还玩上无间道了!?
谢灼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里一紧,轻声道:“我本意只是想尽可能多地了解你,也是为了一解相思之苦略施手段,你生气了吗?”
受刺激的沈桃花一时脑子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她不该生气吗?
不对,她这会儿还真没怎么生气,更多的事不可思议。
“是谁?”刚问出口,脑海里却已经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算了,你别说,我自己查。”沈桃花捂住他半张的嘴,“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谢灼眸色略黯,轻抚她脸颊的指尖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你答应了让我提亲的,后悔了吗。”
沈桃花无意伤害谢灼,只是她现在脑子确实有点乱,只能敷衍地说道:“别多想,没后悔,你就当是自己做错事需要反省,回去好好闭门思过几天,等我回头再去找你。”
眼下纪青颜的事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尽快把‘卧底’找出来,问清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究竟被瞒了多少事!
谢灼明白自己目前算是‘带罪之身’,自己主动爆出的消息也给了她不小的刺激,便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最后又不舍地亲了亲她,才离开了沈家。
他前脚刚走,沈桃花后脚便把某人叫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从实招来,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谢灼收买的!”
“平安!”
第84章
平安一脸无辜地看着沈桃花, “小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沈桃花拍了一下茶几, 虎着脸道:“还想瞒着我?谢灼可都已经招了!还不老实交代,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有联系的!”
平安一听谢大人已经坦白, 顿时紧张起来,可怜兮兮地说:“小姐,我也不想的,实在是谢大人给得太多了, 所以……”
沈桃花生气道:“一点银子就把你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