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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齐棠浑身一震, 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绒毛炸起, 却舍不得推开他。

讲道理, 温热湿滑挺舒服的。

等霍见秋收拾完出门,他抹了抹嘴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嘴角沾了东西。

搞得他好自恋以为夫君说他甘甜呢!

他双手捧着脸颊, 苦恼叹气。

霍见秋又走进来:“要出去走走吗?”

因为他们婚后第一天, 外面还是不少人。

霍见秋拉着齐棠的手出门,婆婶们一看到他们就招手打趣。

桃花小雨他们都在西厢房那边, 一看到齐棠出来了就招手:“糖糖!”

西厢房堂屋挤满了村里的少年,还有镖局的年轻人。

大家喝茶聊天吃糕点。

齐棠一进来桃花小雨看着他就是笑,旁边不少哥儿姑娘也在笑。

笑得齐棠挺不好意思的,良久才发现, 还牵着霍见秋的手, 想要挣脱却被拉得更紧,霍见秋牵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这才松了手, 还回眸冲他笑, 叫人一点都生不了气。

他们这一落座, 周围立刻发生人员变动。

哥儿姑娘们往齐棠这边靠, 小伙子们往霍见秋那边靠。

小雨道:“恭喜啊,恭喜啊, 新婚第一天。”

霍见秋拿了两个干净茶杯, 倒了茶推过来,齐棠捧起来就喝,将脸蛋埋住。

旁的姑娘说:“你就别打趣他了,过不了多久你也要成亲!”

小雨也羞得红了脸。

没聊多久许美莲过来喊:“糖糖换件衣服去挑水了。”

霍见秋跟齐棠告别众人, 一起去换衣服挑水。

这是霍家准备的另一套喜服,没有昨日的那套繁华精美,但也很好看。

齐棠又给自己穿戴上金冠,霍见秋在旁边打下手,金冠金光闪闪的,整个人都贵气起来。

一出门,花伞跟花篮都已经在侧候着了。

崔岭撑着花伞,桃花小雨,还有一群哥儿姑娘撒鲜花。

新夫郎一出来挑水的汉子们也赶紧跟上。

到了大门口更是有舞狮队,敲锣打鼓地前去挑水。

差不多就是在村子里走一圈,让大家知道这家娶新夫郎了。

很多人出来围观,以前齐棠也是见过这种情况的,跟霍见秋特别兴奋地去凑热闹,现在自己成了热闹,幸好还有个团扇遮一下脸。

来回一共担了三趟水,家里的水缸都灌不下这么多水了。

婆婶们帮齐棠给挑水的汉子发喜钱,一个五十文。

大家都笑不拢嘴,都是年轻的汉子,挑三担水完全不算什么,但喜钱却是丰厚,这是抢都抢不来的好差事。

有个汉子还过去跟小雨献殷勤:“哥哥挑的水满吧?”

小雨好笑道:“满!”

汉子道:“光说不行啊!”

小雨涨得通红:“下次请你挑水行了吧!”

“得咧!”

这挑水是不能请自家兄弟的,不然新郎新娘吃香喝辣,自家兄弟做牛做马。

这天或多或少都有点事儿干,还不断有妇人夫郎过来找齐棠聊天,年轻些的还好,上了些年纪聊起来就非荤即腥,他们自己都没发现,齐棠羞得不行。

幸好霍见秋过来开围,之后他就一直拉着霍见秋,或者又跟桃花小雨一堆去。

忙完散场也傍晚了。

霍见秋将大浴桶搬到房间,一桶桶热水往里头灌,还在上面撒一层红花。

他就穿了身薄汗,提完水还抹了一把汗水,笑容灿烂张扬:“夫郎,洗澡吧。”

齐棠偏头去笑,真是一点也不掩藏自己野心,咳了声道:“你也去洗啊。”

又压低声音,轻轻抚摸他脸蛋说:“洗完我们好洞房花烛啊。”

男人喉结滚动,齐棠揪着他衣襟亲亲他唇,又亲了亲喉结,推了一把道:“快去!”

霍见秋跑得挺快,麻利收衣服去澡室洗澡。

齐棠轻笑,心里如灌蜜,捞了片红花嗅了嗅,香香的。

衣服坠地,他钻进了水里,一进去,本来还差一截的水溢满了。

整个身体都裹在温暖的水里,舒服得叹息。

简直就是梦幻中的情景,他泡过红花澡却没在洞房花烛时泡过。

舒服得他有些昏昏欲睡,有人推门进来都不知道

突然觉得脸蛋湿漉漉的,又软又滑,齐棠张开眼,一张俊脸映入眼前。

男人捧着他的脸蛋,在他嘴角轻轻啄吻,嗓音低哑:“很困吗?”

齐棠:“还、还好……”

他感受到了一点危机,腹下一暖。

霍见秋绕到他身后,贴在他耳侧说:“我帮夫郎揉肩吧?”

宽大的手掌将单薄的肩膀包裹得严实,霍见秋根本不敢用力,轻轻地帮他揉肩,又抬他的手帮他揉手臂,一路揉到指尖。

男人掌心温暖,力度恰当,舒服得齐棠又想睡了。

谁知霍见秋说:“我来帮夫郎揉揉腿吧?”

说着大手伸进水里去捞他的腿,一通乱摸,一下子就摸到了不当之处。

齐棠踢了他一脚,嗔道:“你故意的!”

男人顺势捏住了他的脚踝,五指扣住慢慢拽出水面。

齐棠羞耻地往水里面钻。

那脚白皙漂亮,小腿更是修美匀称。

霍见秋捏在上面圆润可爱的脚趾,喉结滚动,光是这双脚他就肖想了许久。

他突然凑近好像要亲吻,齐棠一激灵,屈了脚尖,使劲要收回来。

这看着更加诱人了,霍见秋的唇亲了上去。

齐棠啊的一声,整个人没进了水里。

霍见秋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提溜上来。

齐棠噗噗噗直呸水,又惊又怒:“你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这么脏能亲吗!”

霍见秋声音沙哑:“不脏,很美!”

齐棠:“……”

他还要凑过来亲齐棠的脸蛋,齐棠不能接受推开他。

霍见秋道:“夫郎刚才在水里吃的不就是自己的洗脚水吗?”

齐棠瞬间堵住他的嘴,太会说话了不要再说了!

雾气氤氲,齐棠脸颊一片酡红,把自己亲得微微喘息。

霍见秋很享受他的主动,等他停了,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洗好了么?”

齐棠身子不自可控制地缩了缩,莫名感觉很恐怖怎么办?

齐棠被霍见秋从水中捞了起来。

浑身湿漉漉的小哥儿,把霍见秋身上薄薄的衣服都打湿了。

他也不在意,坐下来就把衣服脱了,将齐棠包裹住,把身上的水分全部擦干。

齐棠乖乖窝在他怀里,哪里都不敢动,就脚尖时不时卷一卷。

刚泡完澡,浑身发热倒也不怕冷,但身下的男人比他还要更烫些。

他摁了摁男人的胸膛,要是可以回到以前只是卿卿我我,而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好了。

现在一点都不期待。

当然他还是很喜欢夫君的,这么漂亮的下颌,好看的脖颈,时不时吞咽滚动的喉结,实在诱人。

霍见秋还帮他擦着潮湿的发尾,他就先亲起来。

齐棠像小鸡啄米一般将夫君整个脸蛋都亲了一遍,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瓣,凌厉的下颌线,甚至喉结锁骨,还有那枚狗牙。

霍见秋将衣服丢一旁去,微微扬起下颌,享受地闭着眼睛。

齐棠越坐越觉不对,扭了两下屁股。

霍见秋放在他腰上的手,更添了几分力道,哪里也不许他去,他挣了几下没挣脱,还把人舒服到了哼了声。

齐棠不敢再动,乖乖坐着。

霍见秋勾起他下巴,与他亲吻起来,舌尖钻进口腔,齐棠颤抖起来。

每一次霍见秋主动都叫人感觉到被侵略,蛮横又强势,大手撑在后脑勺上,不给偏脸的机会。

没亲多久,他就把人放到床上去。

跪在齐棠身下,垂眸解裤带。

这样子禁欲又性感,齐棠忍不住抬手摸他腰腹。

薄薄的腹肌,块垒明晰,感觉还是穿着裤子的时候更诱人。

他伸手去扯着人的腰带不给脱。

“?”霍见秋挑眉。

齐棠冲他扬起甜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要脱裤子一样。

霍见秋捏了捏他鼻尖,真不脱了,又俯上身来跟他亲在一起。

把他脸颊当蜜桃一样,含进口腔里吮着。

齐棠浑身都被他吻了个遍,被他舌尖吻住的地方舒服得头皮发麻。

霍见秋还伸手帮他疏解。

在他神魂颠倒的时候,霍见秋哑声说我进去了。

他含糊地应嗯,随后眼睛陡然一睁,哼哼唧唧地想要往后退,被霍见秋牢牢束着腰。

……

今晚折腾得比昨日厉害。

霍见秋哄着他再来一次,今天不像昨日奔波劳累,加上他确实觉出点舒服,半推半就同意了。

再一次之后,某人得寸进尺,但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立刻就来,而是把书搬了过来,哄着齐棠看书。

……

齐棠睡得比昨日还要沉,醒来之时外面还有哐哐当当的声音。

他脑袋昏沉,浑身腰酸背疼,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今天大家要过来帮忙收拾散席。

昨晚被撞得骨架都要散了,此刻一时不知道先摸哪里,最后摸向首当其冲之地。

可怜啊,都有些红肿了。

他记得自己后来发出的声音有些大,其他人应该没有听到吧?

齐棠尴尬得捂脸。

房门被敲响,霍见秋走了进来:“醒了,快起来吃点东西。”

放下托盘之后,赶紧过来扶他。

齐棠还满脸羞耻,被他扶起来亲吻,突然眼睛一瞪:“你你还来!”

霍见秋憋屈道:“我没有,我就亲一口。”

齐棠咬着唇,拉他的手给他摸。

亵裤湿漉漉的。

昨天晚上干完之后,霍见秋有提热水进来给他清洗,换上干净衣裳,结果早上起来还是脏了。

齐棠小声说:“难怪我凌晨的时候还依稀做梦,梦到被压着!”

霍见秋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知道,你都伸手来勾我了,没事,我再给你提一桶热水来。”

说着就出去了,很快提了一个桶跟一个盆进来。

棉巾沾了水拧干,霍见秋凑过来道:“我来帮你擦洗吧?”

“不用!”齐棠羞耻地抢过他手中棉巾。

擦过之后感觉舒服多了,但走路姿势还是别扭的,好像叉着腿走的。

他担忧道:“你看我走路姿势是不是都变了?”

“没有,怎么会变呢?”看了一会儿,霍见秋斟酌着用词:“嗯,若一定要形容,那确实有一点点凝滞。”

齐棠想走快两步试一试,但是落在霍见秋眼中那点凝滞感越发明显了,他偏过头来轻笑。

被齐棠逮住被瞪了一眼,他赶紧收住笑容安慰道:“实在不行继续睡觉,没人说你。”

齐棠都要羞死了,埋怨道:“不出去别人不就啥都知道了,你傻呀!”

这种时候跟大人住一块真是尴尬,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霍见秋说:“我去跟他们说,你就是因为成亲太奔波才要多休息……”

齐棠气笑了,崩溃道:“昨天我都能起,今天却是起不来了,啊!”

他想到镜子前看看自己走路到底有多凝滞,看清自己,立刻眼前一黑,脸蛋脖子上全是吻痕。

他更崩溃了,这到底啜得多用力,脸蛋上才会出现吻痕呢。

他掩着脸:“你要我怎么出去见人呢?这没有十天八天能消得了吗?”

霍见秋捏着他的下巴,雪白的肌肤上遍布吻痕,如雪白之地落了梅,昨晚确实有点狠了。

他心虚道:“没关系,大冬天我们可以披围巾。”

齐棠戳着自己的脸蛋说:“那这里呢?”

两边脸颊还有下巴都有,怪可爱的。

霍见秋忍不住又亲一亲。

齐棠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你还来!”

想想又好生气,又把男人勾过来,在他喉结上吮着,愤愤地想,不能他自己一个人出丑。

等霍见秋脖子上多了一个潮湿的吻痕,怎么擦都擦不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别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是他搞的吗?

霍见秋倒是很开心,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春风得意。

拉着他的手道:“先吃朝食吧,随便吃些垫垫肚子,待会再出去吃好吃的。”

齐棠胃口意外的好,吃了一碗粥,两个茶叶蛋,包子吃了一半,主要是把肉馅给吃了,包子皮给霍见秋,又吃了一碗炒粉,更啃了一张锅盔饼,梅菜猪肉馅的,香得不行。

还是刚刚出炉没多久,他一边啃一边眼睛亮晶晶的:“这锅盔饼谁做的?这么好吃!”

霍见秋指尖抹过他嘴角,蹭了那一点饼屑,送进自己口中:“是镖局的兄弟。”

对上他那一脸宠溺的笑容,齐棠挪挪屁股看向一边,忍不住又看了回来。

“今天他们还来呀?”

“嗯,大家再聚一顿。”

齐棠咔嚓咔嚓把一张饼干掉,过来拉着霍见秋的手道:“我还想再吃一个。”

霍见秋伸手摸摸他肚子,摇头:“你吃不下了,留点肚子,请了个大厨过来,专门给你做好吃的。”

齐棠眼睛都亮了:“还有这等好事?”

霍见秋捏捏他鼻尖:“难不成我会亏待我夫郎?你再睡一觉,起来啥都有得吃。”

齐棠道:“刚吃饱就睡,猪呀?我要出去走走!”

“好,为夫陪你。”

外面咣咣当当的声音静了,齐棠跟着霍见秋出来,竟然没看到人。

霍见秋笑道:“爹娘也回房睡觉去了,所以你可以随意回房睡觉。”

院子角落摆了许多锅碗瓢盆跟桌椅,洗是洗了,但是还没有还人家呀。

齐棠:“这些怎么办?”

“没事,留着慢慢收拾,大把时间。”

乍然回归生活,齐棠挺羞,还没出门口就听到人声,想扯回自己的手,却被霍见秋握得牢牢。

原来大家没在屋里,都跑到外面聊天说话了。

许美莲看到他们笑道:“起来了。”

“美莲姨柏叔。”齐棠小声喊人。

周婶他们也在,一个个都笑着打趣:“才半年没见糖糖,更好看了!”

齐棠脸颊不施粉黛而自粉,肌肤白里透红,头发又黑又柔顺,怎能不好看。

狗子蹭到跟前,齐棠一只只摸脑袋。

又去拉霍见秋的手,小声说:“我想去看看大黄。”

大黄比霍见秋还要大一些,齐棠怜爱地摸摸它脑袋,柔声说:“你要好好的,等以后我们有了娃……”

话说到一半,齐棠赶紧闭了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才成亲就想到孩子去!

“它现在还好,就是不太能跑而已。”霍见秋也过来摸摸老黄狗,把齐棠刚才咽下去的话说了出来:“它定能看到咱们的孩子。”

齐棠心里一片柔软,连点点头:“嗯。”

霍见秋凑过来跟他亲了亲:“走吧。”

齐棠挽着他的臂弯道:“等咱们的孩子……”

话到一半又一咽,不是,他说什么呢!

霍见秋偏头看他,笑道:“嗯?”

齐棠咬牙继续道:“等将来咱们有了孩子,要不要也给他买一只狗狗?”

“都可以啊。”

“那到底买不买呀!”

“看你啊。”

“说了跟没说一样!”

小两口拌着嘴往前走,齐棠才发现冬天时候出来的人这么多,各个角落都有人聊天说话,大家看到他们就打招呼。

好些人齐棠都不认识,霍见秋拉着他赶紧走快两步。

离开了人群齐棠才反应过来,哦,这去的是崔岭家。

大老远就听到热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两只小狗子汪汪汪跑出来。

没多久崔南燕也出来了,看到他们满脸惊喜:“糖糖秋哥你们来了!”

又冲屋里头大喊:“糖糖秋哥来了!”

一群少年涌出来,桃花小雨铁牛崔岭他们还有旁的小子哥儿姑娘,真是热热闹闹的好多人。

齐棠眉开眼笑:“这么热闹!”

“是啊,怕打扰你们新婚就来这里聚一聚。”

“咳咳咳,来,快进屋喝杯茶暖暖身。”

过年了,大家手头都有点钱,还烤起了肉。

崔岭直接将切块的猪肉丢进炭火里面烤,阵阵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馋得人流口水,表皮烤得焦黑拿出来的时候上面还粘着碳,跟炒焦了的香葱一样。

齐棠莫名想吃。

崔岭拿烧火钳把肉夹出来,切成片,再蘸着特制调酱料吃,外面焦脆,里面嫩口,真是绝味。

齐棠赞不绝口,问道:“这又是你们走镖吃到的做法?”

霍见秋说:“我也是第一次吃。”

崔岭道:“是啊。”

齐棠受不了了,再来一块,一下子只顾着吃了,香得口齿生津。

霍见秋又丢了一块,烤来给他吃。

那边铁牛从火坑里刨出一个黑乎乎的泥团:“来了来了,叫花鸡出炉!”

那泥土被撬开,齐棠忍不住舔唇,香实在太香了!

荷花叶撕开的时候,大家都要疯狂了。

“这个香,太香了!”

所有的气味都锁在泥土里,乍然撕开一条缝,那争先恐后涌出来的香味,别说小子连姑娘小哥儿都要偷偷转过脸去擦嘴角。

铁牛先把两个鸡腿卸下来,孝敬过来:“秋哥糖糖你们先吃!”

大家艳羡地看过来:“哇!”

“别哇,秋哥糖糖新婚,怎么说也得给人家一对鸡腿。”

铁牛一边说一边流着口水,他自己也馋死了,谁知道他把嘴巴闭得多紧,才能将这两根鸡腿孝敬过去!

这叫花鸡焖得熟透了,一口脱骨。

齐棠蘸着酱汁把整个鸡腿啃光,还吮着骨头。

霍见秋凑过来:“要吃我的么?”

齐棠却是想到旁的去,红脸摇头。

霍见秋去拆烤番薯,剥了皮,表面焦红,里头更是红艳艳,香甜不已。

齐棠刚吃过朝食,幸好霍见秋摁住,不然很难享受到这般美食。

霍见秋侧过来跟他低声说:“别吃太多,一会还有大厨来。”

崔岭道:“对,他们到镇上接大厨,顺便买点东西。”

齐棠道:“他们?”

崔岭道:“镖局的兄弟们。”

霍见秋道:“忘了?你吃的锅盔就是其中一个兄弟做的。”

“哦哦。”

齐棠吃撑了,跟霍见秋在周边走动,这才发现崔岭家后面又多建了几个房子。

霍见秋说:“镖局建的,以后有事情干,就可在此落脚。”

齐棠由衷道:“那挺好。”

但转念想到对方是为谁而在此建房子,不由撇嘴,怨愤地捏霍见秋手指。

怎么想的,竟然跑去走镖!

他们就在周边乱走,甚至出了田野。

走了两圈肚子终于没这么撑,有人出来喊道:“糖糖秋哥要不要过来打牌。”

“好啊!”齐棠拉着霍见秋走快了两步。

玩各种牌的都有,还有摇骰子猜大小,他们的赌注很简单,就是蹲。

一人手中分几根树枝,树枝分完了就蹲。

桃花脸蛋皱成苦瓜:“我已经蹲半个时辰了!”

恐怖如斯,谁也不敢过去接牌。

他们这一桌就桃花跟铁牛在蹲,铁牛跳起来打牌道:“不蹲你不知道打牌要认真!”

打完了龇牙咧嘴地松着脚板。

桃花说:“我今天手气太臭了,糖糖你来帮我打吧,我自己蹲你帮我打。”

齐棠道:“小雨呢?”

小雨忙摇头摆手:“刚才我一枪帮她输了十二根棍子,不敢了不敢了。”

桃花幽幽道:“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齐棠道:“说不定我打也雪上加霜。”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不差这点欠条了。”

齐棠接过桃花的牌,霍见秋则接了铁牛的。

这种打法有两个牌有特别意义,只要拿到那两个牌就代表是一家,那如果一个人拿到那两个牌,那他就是一人打三家。

小两口刚好是一家,打得相当默契,扳回一局。

桃花摸到四根棍子,高兴得跳起,但很快又要还回去,欠债实在太多。

齐棠道:“你到底欠了多少?”

桃花伸出五根手指。

齐棠不敢相信道:“五十?”

桃花羞答答地点头。

第62章

齐棠扶额, 要连胜十几局才能追平,哪有这么简单。看她时不时就要站起来松一下腿, 又莫名可怜。

结果下一局他一人打三家, 虽然大牌挺多,但也有一些又散又小的牌。

桃花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

齐棠心中忐忑, 卧底一般, 默默守着标志自己身份的关键牌,一个都不敢暴露。

小牌没出完, 他也不敢乱出大牌,不停摇头让过。

霍见秋在他上游,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着些浅笑, 出了个小牌。

小哥儿眼睛一亮, 赶紧跟上。

每次霍见秋出牌压住别人之后就切小牌喂他。

三张小牌出完,他腰板挺直了,嘴角的笑意隐藏不住, 连桃花也是满脸惊喜。

等齐棠出了第一张标志身份的牌, 其他人震惊了:“搞这么久, 原来是糖糖你, 不会是你一人打三家吧!”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

齐棠笑而不语,剩最后两张牌的时候, 默默出了最大的那张标志身份的牌, 再带一张小牌,赢了。

入账六根棍子。

一下子给桃花平了十棍子的账。

石头道:“不行不行,我算是发现了,秋哥在糖糖上游会放水!他肯定早就猜出来糖糖自己打三家, 没看他一点都不意外!”

霍见秋解释:“我哪能知道他是对家呢?在不明情况的时候肯定优先助他呀。”

“那更不行了,秋哥这几张牌充满了爱恨情仇!”

霍见秋还想狡辩:“你们出牌那么凶不压着点,岂不是得赢了?”

众人都气笑了:“你还好意思说!”

霍见秋被迫坐到齐棠对面去,清了下喉咙,装模作样道:“这下要好好玩了。”

他确实好好玩了,但再怎么认真也扛不住夫郎手气旺盛。

齐棠的牌就很好,不是大牌多,而是各有千秋,打得很顺,比如人家出顺子,他就刚好有不大不小的顺子压住别人,谁跟他在一边谁就能赢。

霍见秋的运气也算好,就是抽到跟夫郎一边的次数比旁人多。

其余两人毕竟之前赢太多了,虽然看着唉声叹气,但也并没有真生气,就在拼谁运气好能跟糖糖一队。

又一局,石头说:“两张牌这么久没出,肯定又是糖糖打三家!”

霍见秋道:“那没办法了。”

压了齐棠的牌。

小哥儿一下子瘪了,委屈巴巴地看霍见秋一眼,啥牌都不要了。

不是他自己打三家,只是在他手里的那张牌是最大的,不适合打出去。

而这三个人中,他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的队友。

战争正酣,快到紧要关头,石头突然一张关键身份牌拍出来,压制住崔岭。

崔岭:“?”

石头嘿嘿笑:“抱歉,我才是那个卧底。”

齐棠得石头喂牌,直接逆风翻盘,杀得霍见秋崔岭片甲不留。

是人是鬼都在装,谁都不能信。

霍见秋叹息道:“没办法,我这一手烂牌。”

齐棠成功将桃花扶起来,桃花兴奋道:“接下来把崔岭跟石头给我打跪下去!”

“哈哈哈,什么跪下去?哦,原来是打牌呀,玩得这么兴奋!”

龚志国笑着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给你们请来的大厨,陆哥给他们露两手。”

叫陆哥的中年汉子道:“得咧!”

听霍见秋说,这就是那个要做甜品糖水的大厨,还可以去参观。

齐棠立刻弃了牌。

桃花伸出手:“哎,糖糖……”

迟了一步,人都跑没影了。

这位陆哥大厨不介意他们过来围观,还招呼齐棠霍见秋过来帮手。

齐棠矜持道:“大哥不怕我偷学了技术?”

陆哥说:“嘿嘿,小哥儿你若是看一遍就能学会,那也是你的本事,有如此天赋的人,尝一口也猜得七八成,再给点耐心,不怕复刻不出来。”

齐棠轻笑,那倒是。

就比如简单的绿豆汤,镇上有百年老店,夏季时多少人跟风一块摆,但真正能做下去又有几人。

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靠的是细节制胜。

而且陆哥做的这个东西还挺复杂,有蟹酿橙,雪霞羹,冰酥酪,琉璃果子,樱桃煎,冰雪冷元子。

味道还不得知,但每一件都很好看。

齐棠也是开了眼,他们县城都没有这么多精致的甜品。

最后齐棠一一尝了味道,各有千秋,更重要的是这个做法给了他很多感觉。

想当年他娘亲拿番薯跟糯米团搓一起,就得到口感不一样的汤圆。

齐棠每样尝一点,傍晚时挽着夫君的手,欢天喜地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镖局的少年们忙进忙出。

“秋哥,糖糖回来了!”

家里的桌椅板凳已经搬空了。

难怪没看着他们,原来在这里帮忙呢。

有大厨在,霍柏许美莲在灶房里面也只有打下手的份,一盘盘端上来。

霍家院子摆了许多席,大家一起敬霍见秋齐棠。

“恭喜两位百年好合!”

喝到半夜才离席。

齐棠被夫君拉进房,闻着他身上的酒气一阵紧张。

霍见秋喝了两杯,而且是小酒杯,呵出来的气息还是有淡淡的酒味,不难闻,还挺醉人。

但小饮怡情,他兴致一看就很高。

齐棠有些担心道:“明日三朝得回门了。”

双腿挂到他肩上之后还在说:“明日得早起。”

被霍见秋翻转过来撞,捏着下巴掰转过来亲吻也说:“明日……嗯嗯嗯……”

……

昨日就一次而已,霍见秋反而起不来了,埋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夫郎。

齐棠小心翼翼推他:“要不……再来一次?”

霍见秋嘴角立刻染上笑容,蹭了蹭齐棠:“算了,起来吧。”

许美莲那边备好回门礼,齐棠也把自己要带的东西带上。

不过三天,感觉已经很久没回镇上了,春行也跟着回来了,就剩秦元玉一个人,不知他过得怎么样。

还没到门口就瞧见走出门来的秦元玉。

秦元玉笑道:“来了。”

齐棠喊:“秦哥哥。”

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眼睛有些红肿。

秦元玉虚咳一声道:“这几日应酬,喝了点酒,睡得没那么安稳。”

齐棠道:“哦哦。”

多的也不敢问。

秦元玉偏头,看到满车的回礼,不由一笑,啧道:“装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今天就咱们仨吃点,我还想去新开的酒楼吃呢。”

齐棠像只小仓鼠一般帮着霍见秋卸货搬东西,大大的箩筐将他挡得严实:“多运点东西来给你吃。”

秦元玉又将箩筐搬了回去,摇头道:“我都要走了,哪里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嗯?”齐棠眨眨眼睛:“不过完年再走吗?”

秦元玉道:“先吃饭再说,不着急。”

齐棠狐疑跟霍见秋对视一眼,后者摊摊手,等秦元玉在前面走了一段路霍见秋才侧过来说:“我猜他一会就要走。”

齐棠推了他一把,道:“胡说八道,哪有这么着急的?”

一直拧着眉头,走到半路了还说一句不可能吧?

“到了。”秦元玉回头笑道:“就是这家酒楼看到没有?”

酒楼门前落满红纸,果然是刚开张没多久。

齐棠可喜欢在这种装横漂亮雅致的地方吃饭。

秦元玉特包了个雅阁,二楼且在出飘的飞檐之下,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哇!”齐棠一下子就跑过去看了,回头笑道:“吃什么呀?”

秦元玉道:“天气这么冷,来打边炉。”

“好啊!”齐棠连连点头,打边炉自己调蘸料,完全不会踩坑,只要食材够新鲜,就是好吃。

霍见秋道:“这店刚开张,食材定然新鲜!”

秦元玉道:“昨日来吃过,非常新鲜!”

齐棠眼睛微睁:“哇哦,秦哥哥还连续吃两天,看来是很好吃了!”

除了有牛肉牛肚鱼虾之外,还有鸭肠鸭血。

还可以点烤串,他们点的是牛肉串跟牛油串。

等菜上来的功夫,齐棠又跑去扶栏看外边风景,突然眼前一亮,喊道:“有猫!”

“见秋有猫!”

转过脸来,满脸惊喜。

霍见秋两步走过去,看到一只瘦不拉叽肚子却有点胖的猫,擦着墙角走过去,进了漆黑的小巷。

霍见秋道:“奇怪。”

“怎么了?”

“它分明很瘦,肚子却这么大,生病了?”

秦元玉也凑过来看,不一会儿挑了挑眉:“你懂不懂,人家是怀孕了。”

霍见秋啧了声。

这会肉上来了,鸡汤熬的汤底开始滚烫,齐棠赶紧烫了一块牛肉,没有多想,就往那边巷子丢过去。

谁料突来的声响把小猫吓了一跳,喵的一声两脚一抬,露出个毛茸茸屁股,飞奔而逃。

那肚子动得更明显了,左右晃荡。

齐棠叹息一声,刚才人家还慢悠悠的走得好好的。

霍见秋道:“算了,没事,一会它们谁过来就吃了,咱们先吃饭。”

牛肉切得薄,一涮就熟了,裹上自调的蘸料,吃一口香得回味无穷。

鸭肠牛肚脆口,裹着蘸料味道也很棒。

烤牛肉跟烤牛油也上来了,上次齐棠就吃过,这烤牛油,是真的香,有一股奶味儿。

秦元玉点了坛果酒,酒一上来霍见秋就倒,给他自己跟秦元玉各倒一杯,又抬头望齐棠:“喝吗?”

齐棠眼睛亮晶晶地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双手捧着脸颊,不停点头:“嗯。”

这酒甜甜的伴着烧烤,别有滋味。

齐棠小口抿着,听着他们聊天说话。

霍见秋问:“秦哥哥不回县城直接上京么?”

秦元玉喝了点酒,话也多:“不回,跟他们没什么往来。”

他一杯闷完,霍见秋又给他倒了些:“年前上京吗?”

“嗯。”顿了顿,秦元玉道:“吃完饭便启程。”

齐棠被酒水呛到,咳出声来。

秦元玉沉默了一阵:“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齐棠默默把杯中酒水喝完,又重新倒了一杯:“那便祝秦哥哥一帆风顺,一考即中。”

之后齐棠就安静喝酒吃饭了。

霍见秋问道:“听说官场最推崇孝义,秦哥哥跟家族断绝往来,恐怕不妥?”

秦元玉嗤笑:“放心,他们不会传出去。”

“那倒也是。”

先不说家丑不外扬,就说他这般惊艳绝才,出一个就光宗耀祖,更没必要得罪,在官场上,怎么都要演得好。

齐棠最先吃饱又攀到栏边,双眼放空一阵慢慢聚拢,想看看还有没有小猫,空空如也,很快发现一个亮点:“那块肉好像不见了!”

后面两个人还在喝酒吃肉,闻言立刻赶过来看。

霍见秋:“应该是它回头叼走了。”

齐棠喃喃重复:“嗯,应该是它叼走了。”

吃完饭离开之时,齐棠拿生菜叶子包了剩下的菜,牛肉碎鸭肠土豆以及没吃完的剩饭,小心翼翼地放到那巷角,希望下一次它过来能看到。

回到家才发现秦元玉行囊都收拾好了,他也没有多少东西。

书本都带不走,留下来给霍春行读。

就带了一副纸墨笔砚,之前考乡试用的那一副,说:“想不到超常发挥拿了解元,沾沾运气。”

还有那几块他们一起做的墨块也在里面。

齐棠不知道说什么,道:“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房间还给你留着。”

秦元玉笑道:“你也不盼着我点好,若是中了自有去处,不中才得灰溜溜滚回来。”

齐棠忙改口:“那以后秦哥哥告老还乡再回来住!”

“也好,”秦元玉挑了挑眉:“不知道到时候得多落魄才要住回这么小的宅子。”

齐棠不服气地为自己家说话:“这宅很小吗?”

秦元玉折扇敲了敲他脑袋:“我十八岁就能买得起的房子,都告老还乡了,还不能住点好的!”

齐棠摸着脑门龇牙咧嘴,那点离别的伤感消了一些。

秦元玉又转了一圈,这才把钥匙放到齐棠手中,这个地方他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齐棠将之前备好的钱塞给他:“路途遥远,秦哥哥保重。”

秦元玉捧着荷包,沉甸甸的,估计得有五十两,不用想定是金子。

霍见秋在怀里摸了摸,递给他一个荷包,看着比齐棠的那个涨一倍,但钱肯定没那么多。

轻咳道:“一点心意。”

镖局早就在镇外等候了,看到人来了,龚志国大步上前:“秦公子。”

霍见秋见他们这么多人,赶紧又把车上的三更回门礼搬过去。

“天寒地冻,留存得久,你们路上吃,还有些笋干、蘑菇、腊肉、桂圆都是可以长久保存的。”

龚志国听说有腊肉就要流口水,拍着霍见秋肩膀笑道:“我可不客气了,你们家腌的腊肉可真香!”

霍见秋却拍开他的手,不太友善地瞥了他一眼。

龚志国咳了几声,压低了声音道:“我也不是有心瞒你啊,这不是你俩新婚,我也不忍心打搅你们心情,况且我也是回来才得知,他们跟我上面的人约好的,我也就是听命行事,就送他到郡城这一段路。”

他们离京城实在太远,九曲十八弯,还多的是山,谁知哪个山旮旯有土匪,不可能让书生自己上京赶考,官府跟当地镖局会给他们开方便之门。

霍见秋撇了撇嘴,良久才道:“把人给照顾好了。”

龚志国忙道:“放心吧秋哥,秦公子如此年轻有为,怎么也得好生伺候,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名大官,我们还得仰仗他!”

他们正搬着齐棠霍见秋带来的回门礼,一个汉子跑上来,后面跟着他媳妇,汉子道:“你们是要上郡城么?能不能载我一程?”

多载一两个人倒也无妨,谁料他们还没回答,那对夫妻先起了冲突,那年轻妇人道:“相公,天寒地冻,这些衣服你还是带上吧。”

汉子回头,忽然就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男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两人很年轻,看着不过二十,这汉子竟就这般不给面子众目睽睽之下打媳妇了。

众人震惊,更惊的是齐棠,感觉脸蛋也跟着火辣辣地痛。

龚志国喝道:“喂你这臭小子干什么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打女人,不想活了!”

汉子缩了缩脖子,啐了声晦气,很快变脸,腆着一张笑脸道:“大哥,这娘们话嘴太碎,不给点教训不行,早晚有天骑咱们头上……走吧,别管他们了。”

镖局的人纷纷骂道:“谁要跟你走了,白痴!”

“你最好走快点,别让我们在路上撞着,否则把你当土匪弄!”

……

惹了众怒,汉子恼羞成怒,又是一巴掌打在女人身上:“都是你多嘴,又坏我好事!”

龚志国一把握住他的手:“做什么呢你?她是你媳妇不是你仇人,能过过,不能过就和离。”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年轻女子垂头抹泪:“以前娶我进门的时候对我好,现在,越来越见不得我了,就因为我嫁进来三年肚子还没动静。”

前面汉子大吼:“干什么,还不快走!”

“这种人就是这样,即使嫌恶也不会和离,因为娶不到下一个!”龚志国提高嗓音道:“姑娘你若是想和离,大把人家娶你!”

那汉子气得跳起来,一脚踩空摔了个跟斗。

大伙哈哈笑。

在这偏远乡下小镇,会读书写字的人没那么多,不太受书上孝义廉耻的约束。

霍见秋运来的东西再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搬,没两下就搞好了。

霍见秋道:“那祝各位一路顺风。”

冬日寒风烈烈,齐棠就这么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快看不到的时候手还抬着挥了挥。

霍见秋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收回视线,深深吐了一口气:“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走,看房子。”

刚上马车,后面一阵马蹄声。

一回头秦元玉又又回来了。

霍见秋扯着嘴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下了马直奔霍见秋,揪着霍见秋往一边去:“你最好能一直对他好,否则我会回来接他!”

霍见秋后槽牙磨得咔咔响,拳头攥起随时都要挥出去:“你给我有多远滚远,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齐棠坐在马车上,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他们,嘴巴张成大大的圈。

秦元玉冲他挥挥手:“走了。”

齐棠愣愣地抬手挥了挥,看着走近的霍见秋好奇道:“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霍见秋挠挠脸颊:“哈哈哈哈哈哈,没什么就没什么!”

走了一半,他将脑袋歪在齐棠肩膀上,开始委屈:“他欺负我!”

齐棠好笑道:“他知道吗?”

霍见秋道:“他知道!不然他干嘛跑这么快!”

齐棠被逗得笑个不停,捧着他脸蛋亲了一口:“好啦好啦,下次再看到他就打他!”

这宅子齐棠住了三个月,熟得不得了,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租出去又不舍得,他还幻想爹娘回来就让他们住这房子呢。

放在这里嘛,又不行,虫蚁蛇鼠都要来占窝。

霍见秋道:“开春之后阿爹阿娘还要来做生意,咱们一个月来住几次,帮他们占摊位。”

齐棠歪头道:“你不去走镖了?”

霍见秋呛得咳了声:“走,咱们到镖局走一趟,找两个人帮忙看下宅子,可别让小贼给光顾了。”

快要过年,北风呼呼刮,天上总是灰蒙蒙的,偶尔有雪也是落到地下就化了,地上一片潮湿,更冻手指头。

这种时候待在被窝里最是暖和。

十二斤新婚大棉被,加上身旁火炉似的男人,齐棠的作息变得紊乱。

被大公鸡吵醒的时候,齐棠歪着脑袋挠头:“现在什么时辰了?怎么会有公鸡叫呀?”

霍见秋刚穿好衣服,过来捏捏他脸蛋:“快申时了,之前阿娘在舅舅家捉了只公鸡回来,说好看,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你才告诉我!”

齐棠起来的时候踩了霍见秋一脚,穿好衣服蹦跳着先一步出门,走到屋檐下看到正堂屋里许美莲跟一群妇人们聊天,立刻放慢脚步,矜持地顺着一缕头发。

霍见秋在后面出来撞了他一下:“怎么不跑了?”

那边婶子们笑道:“糖糖见秋起来啦?”

齐棠涨红着脸大喊:“美莲姨各位婶慢慢聊!”

拉着霍见秋的手小兔子似地赶紧开溜。

第63章

逗得那些个婶子们纷纷打趣:“小夫夫关系就是好呀!”

齐棠拉着霍见秋一直走到了旧宅那边, 好久没捡鸡蛋,顺手拿起挂在墙边的竹篮, 看哪个窝里还有鸡蛋摸。

突然齐棠发现一件怪异的事情, 一只长着鲜红鸡冠艳丽羽毛的公鸡在窝里咯嘚咯嘚叫着,这是母鸡下蛋后的叫声。

“嗯?”齐棠一脸稀奇回头看霍见秋。

霍见秋笑道:“它在学母鸡叫。”

等它跳出窝,寻了个高处, 脖子一抻, 又开始打鸣。

鸡窝里卧着母鸡,齐棠过去一看, 它不是在下蛋,它在抱窝孵小鸡呢。

齐棠摸了一颗蛋出来,暖暖的。

霍见秋道:“二十天了,也快要破壳了。”

他去拿了点东西过来喂母鸡吃, 齐棠终于看到所有的鸡蛋, 惊讶道:“夫君有几个蛋裂了!”

霍见秋走快了两步,那蛋不光有了裂缝,还在不停地动:“在破壳!”

齐棠满脸期待, 又很好奇:“家里怎么这个时候孵起小鸡来了?”

霍见秋无奈道:“之前家里实在太忙, 一个没留神它就孵上了。”

被母鸡孵过的鸡蛋就不能吃了, 只能任它孵, 许美莲还把坏蛋挑了出来,换上几个好蛋。

齐棠挺兴奋, 小鸡跟小鸟不一样, 小鸡刚出生的时候就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正说着那边小鸡一个用力,把蛋壳撑开了个大缝。

齐棠看到了它的脑袋,湿漉漉的, 好不容易挣脱壳,身上的毛也是湿的,巴巴贴在瘦弱的身体上。

母鸡吃了两口饭又赶紧过来给小鸡孵暖。

霍见秋道:“这时天气冷,母鸡不注意些,这小鸡得冷死,我们把它们挪到屋里去。”

鸡窝布在破筐里,直接把筐提走。

旧屋这边都放草,霍见秋进了侧房,笑道:“还记得这是谁的房间吗?”

“记得,以前爹娘在这里住过。”齐棠打量着这屋子,熟悉又陌生,实在是太久,都八年了。

侧房门窗都关好了,堆满了稻草,还挺暖。

“到时候让大黑它们进来看着点,可别让老鼠把小鸡给吃了。”

齐棠支着脑袋看着陆续破壳的小鸡,又想起那只猫,那么瘦一只猫挺着个大肚子。

“你说猫怕不怕冷啊?”

“猫最怕冷了,冬天时候它喜欢钻灶肚,你忘了?”

两三天之内小鸡陆陆续续破了壳,大家有空就要过来看一眼。

小鸡羽毛干了,变得毛茸茸的,颜色各异,有黑有白有灰,唧唧叫着,啄着母亲的嘴要吃东西。

霍见秋熬了点小米粥过来喂它们,它们自己能吃也凑去母鸡嘴里抢食。

快过年了,要去镇上办年货,齐棠又走到那条巷子,之前放在这里的生菜饭团早就没了。

霍见秋看夫郎这么关注:“要不要请大家帮忙捉一下?”

齐棠摇头笑道:“我有办法让它出来。”

到外面买了个杂粮馒头,隔一段路揪一小团丢地上,一路引到他们宅子。

霍见秋咳了声,也没好敢跟他说一会引老鼠可怎么办。

许美莲霍柏他们买完了东西过宅子这边来集合,齐棠见他们买好多辣椒蒜头还有豆豉。

许美莲笑道:“熬个辣椒酱,之前的办喜宴时都被吃光了。”

这辣椒酱熬起来可香,齐棠很喜欢,回去之后帮忙掰蒜头。

“这次咱们做加豆豉的跟不加豆豉的。”

他们家都喜欢吃豆豉,不过这次买的辣椒有点辣,炒出来之后,霍见秋立刻做了肠粉配,齐棠被辣得直吐舌头。

最后霍今夏把自己冻的甜冰水奉献出来才了事。

“下次少夹一点,多拌点豆豉酱进去就不辣了。”许美莲一边跟齐棠说,又一边指责霍今夏:“你个小妹丁,大冬天的你冻冰水喝!”

灶房暖洋洋的,齐棠喝一口冰水还是冻得缩脖子。

家里养了五头猪,在办喜宴的时候都宰完了,不光他们自家的,村子其他人家的猪能买的也被他们买完了,要到其他村子里去拉猪回来。

一大早齐棠就跟着家人们去挑猪,这次不去买家养猪,去买那些放养在果林里的猪。

猪老板想把猪肉卖给有钱人,于是就想出了在果林散养猪这种方法。

自古以来猪都是圈养的,圈养的才贴膘。

齐棠吃过野猪,还真没吃过这种放养的猪,也蛮期待的。

长得比家养的猪瘦一些,但价钱却翻一番。

不光是不光他们家买,其他两房也要买。

霍玉舟乐呵道:“吃不完过年给外家也送些去。”

看了眼冯枫,咳道:“或者今天宰完,晚上就可以去你娘家,在那里待一晚。”

冯枫眉开眼笑:“好!”

她爹娘大哥大嫂对她都很好,过去经常有东西带回来,这散养的猪听着这么好,也想让爹娘尝一尝。

乡下猪圈养,鸡散养。

猪要贴膘,鸡肉要紧致,不知道这紧致的猪肉又如何?

这猪场搞得挺好,就是地上没什么草,被踩多了都光秃秃的,连树皮都给咬了。

不过这土地确实变肥沃了,将来不养猪了,种点啥都好长。

挑了一只,拖出来的时候看到猪场正在杀猪。

大肥猪丢进开水里面烫,师傅拿刀来刮毛。

黑猪的毛像衣服一样一点点被脱去,露出雪白的□□,肚子的肉还波浪一样滚。

之后就是剖腹开肚,一肚子的东西露出来,师傅麻利地将大肠小肠切出来。

肠子原本是团一团的,捞头顺着割,这就是大家熟悉的一条肠。

齐棠舔了舔舌头感觉闻到了一股酸菜肥肠味,好想问一下肥肠卖不卖。

一副猪大肠真没有多少斤,煮完之后更少了。

旁边已经有人已经问开了。

养猪的老板说:“卖卖卖这头就是宰来卖的!”

霍见秋问:“想吃吗?”

齐棠眼睛亮亮地点头。

霍见秋上去把猪大肠给收了。

霍浆去收猪肺,笑着说:“熬点猪肺雪犁汤给小孩润润喉。”

他们家两个小孩一个快七岁一个快五岁,都开始启蒙上学了。

齐棠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想到什么,瞥了眼冯枫肚子,两年多了,还没动静。

相较于那些三年无出非打即骂,霍家人确实好多了,霍玉舟跟冯枫还很恩爱。

挑完猪,老板还给他们宰,买猪的人挺多,猪场忙个不停。

轮到他们家的猪时霍见秋先把猪肠带回去了,两副一块清理,全部炒了。

家里酸菜是许美莲新腌的,自家种的芥菜又肥又厚,做出来的酸菜清脆爽口。

霍见秋处理猪肠,许美莲就在旁边洗猪头,一边洗一边叹息:“唉,没办法,这东西卖太便宜了,还不如自己卤了吃。”

冯枫跟孟哥帮着打下手,他们家各有猪头要卤,霍柏则跟霍桨霍玉舟炸扣肉。

霍玉舟笑呵呵道:“今年还烤乳猪么?”

霍见秋顺口问:“糖糖烤不烤。”

冯枫打趣道:“糖糖不烤,糖糖不能烤。”

霍见秋咳了声立刻改口:“糖糖吃不吃?”

齐棠脸上染红晕,笑道:“吃。”

霍桨将猪肺洗了直接在这里炖。

饭菜端上桌,猪肺雪梨汤也炖好了。

除了酸菜炒大肠,猪肺雪梨汤,还有莲藕骨头汤,更有蒜蓉排骨,腊肉炒豆子。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吃饭。

每次齐棠都要感慨霍家兄弟叔伯关系真是好,哪里像他家,根本聚不起来,逢年过节见面都是勾心斗角。

吃完饭正聊天说话,铁牛一边喊一边进来:“秋哥糖糖,去不去捕鱼,小雨她堂伯家的鱼塘今年放开给大家捕鱼,捕上来给他点钱就行了,走啊。”

平时都是他们自己捞鱼的,还是第一次放开给大家捉。

霍玉舟道:“有便宜吗?”

铁牛道:“有便宜肯定有便宜,至少便宜一倍,很多人在捞呢!”

霍见秋问齐棠去不去,齐棠满脸兴奋道:“去啊!”

水塘边是一片水稻田,围满了人。

今年天气是真冷,水塘都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