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桓灵不动,桓煜催她:“走吧,大姐姐!我保证,你见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桓灵给他看手中的事:“我还没看完。明日就是我的生辰宴了,不能再拖。三郎,等过两日吧,刚好我也想出城散散心。”
“过两天就错过了,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的。”他一把将桓灵拉起来,推着人走了。
走到院门口,桓煜又大声对管家道:“管家,你记得把剩下的事做完。大姐姐今日回来得会有些晚。”
“好了好了,我跟你去。”桓灵拗不过他,“让我自己走。”
桓煜就松开了手:“快走吧,再回去接上大伯母她们。”
——
待桓灵跟他一起回了桓府,他又同先前一样,接上了程素、桓荧还有裴真。
几人同乘一辆马车。
前些日子,桓荧和谢霁的婚事正式定下,她如今是走到哪儿脸上都带着笑,对于出城也很快就接受了。
桓灵朝她们抱怨:“我还有事忙,却突然被三郎叫出来。明日生辰宴的事还未安排妥当。”
程素安抚道:“就当是陪我们出门散散心,还有管事的,不差这半天。”
安排好护卫后,桓煜也挤了进来。
他很遗憾的模样:“可惜大嫂有孕,不能同去。”
程素笑着问:“到底是什么大好事,要我们都一同去城外?”
桓灵和桓荧也都是一头雾水,只有裴真垂眸沉思,想到了什么,眼睛里也散发出光彩来,十分期待。
桓煜卖了个关子:“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放心吧,绝对是全家人都高兴的大好事。”——
作者有话说:每天保底三千字,尽量多写,我码字有点慢,这一点都要好几个小时。一般都是晚上九点更,别的时候的更新都是在改错字。
关于梁小山口吃这个设定,是一开始就有的。如果前文哪个地方他说话特别流畅,可能是我写忘了。放心吧,后面会好的。
明天见。
第36章
出了城,官道宽敞无人,马车的速度就快了些。
初夏时节,已是一片生机繁盛的景象。心情不错的桓荧开了窗,指着不远处有着游人的地方:“那处是我们二月时来踏青的地方!”
闻声,几人都往外看去,兴奋的桓煜将窗户开得更大些:“我记得!当时还是我第一次见大姐夫呢,那次我去捡风筝,还觉得他很严肃。没想到,大姐夫是这样好的一个人。”
桓灵神色莫名:“三郎,没想到,你对梁与之的印象这般好?”
话刚出口,就从程素那里得了一个不太赞成的眼神,她不情不愿改了口:“阿娘,我知道,不能唤梁与之,与之,这总行了吧?”
桓煜理所当然:“当然了,大姐夫对我这么好,我心里都明白。他让我骑他的汗血宝马,还带我去营中观摩,还……”他顿了一下,又朝桓灵笑,“我知道是大姐姐同意了,大姐夫才会带着我。”
桓灵扯了个笑,在心里腹诽,梁易可真是太会做人了,现下就连家里人也都觉得他很好。
但他明明就撒谎惹她生气了!
少年想到什么,转头又叹了口气:“当时我们还是和三叔三婶一起出来的。他们去了海陵郡这么久,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于桓家小辈而言,桓渺虽是叔父,但却是自小玩在一处。
桓渺离开了快两个月,桓煜自然是十分惦记。
程素:“前些日子,他们寄了信回来,说是孟家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不大好,是以你三婶想要多待些日子。但也不会太久,等后面月份大了,不好行路的。”
桓煜就又开心起来:“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做哥哥了。”
瞧他那傻样,桓荧替他补了句:“还要做叔父了,可别再这么傻乎乎的。”
桓煜讨厌谢家二位郎君,本就不高兴桓荧应下谢家求亲,这些日子同她说话总是抬杠居多。
听了这话,他更不服气,转头就找程素告状:“大伯母,二姐姐说我傻。她待我一点都不友爱,有违桓氏家训。”
以往这种时候,桓灵该和他们一起斗嘴了。但此时的她显得多了几分沉默,程素就忍不住注意自己的小女儿。
片刻后,她对桓煜道:“真要罚阿荧,你又不乐意。”
桓煜嘴硬:“谁说我不乐意,我太乐意了。最好狠狠罚二姐姐,叫她清醒清醒。”
桓荧也不理他,只两只手分别挽住桓灵和裴真,显示自己的人多势众。
桓煜冷哼一声,也不去瞧她,又给程素递上点心,以示自己有长辈疼爱。
一对双生子毫不相让,二人自小如此,其他人皆已经习惯。
裴真一直安静地注视着窗外,只是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希冀。
突然,她一声惊呼:“那是……二表哥!”
桓煜朝外看了眼,十分镇定的模样:“到地方了,大家都下车吧。真表妹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可下一刻,车内的女郎们齐齐看向窗外,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程素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
车外不远处是一片开阔平坦的空地,空地旁的树下站着几个身穿文官服饰的男人,分别是桓沣,桓润还有桓炎。
桓沣气势威严,桓润风度儒雅,桓炎年轻俊朗。几人站在一起,自是别样风流。
而他们身边,是一身武官常服,身形更加挺拔威武的梁易。
家里的男人都聚在这里,虽然不寻常,但也不至于让大家都如此震惊。
真正让她们感到不平静,感到兴奋不已的是,空地中间,那个独自骑着马的身影。
一个高瘦的独臂青年男子,骑着马一圈一圈地在空地上来回,像一只沉默盘旋着的孤鹰,是桓烁。
桓烁比梁易还小上两岁,今年将将二十岁。自从十八岁那年受伤后,他深居简出,只出过一次门。
就是前不久去仓阳山别院的那回,他是与程素一起坐马车去的。
可就在此刻,就在众人眼前,他像从前那样,熟练地骑着马,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单手控马,十分难以保持平衡,而桓烁现在已经很平稳,想必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练习骑马。
桓煜率先跳下车,再将其余人都扶了下来。
少年语气骄傲:“这几日我和大姐夫就在忙这个。”
桓灵几人都非常震
惊,她们从来未往这处想过。
谁会想到,桓煜带来的,真的是如此巨大的惊喜。
作为家里人,她们当然希望桓烁能重新振作起来,劝说的话不知说过多少。
可是桓烁才二十岁,生于顶级的名门士族,文韬武略皆是上乘,年轻气盛从不知挫败为何物。
让他接受自己的残缺,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或许随着时间,他心中的伤痛会慢慢过去。
只有裴真,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
这几日,或许其他人没注意,但她发觉桓烁竟然和桓煜一起出了几趟门。先前桓煜说全家人都会开心的大好事,她便隐隐有着这样的猜想。
几人朝梁易他们站的地方慢慢走去,桓煜边走边解释:“前些日子,大姐夫从钟离郡召来了个人,和二哥的情况是一样的,但仍在军中做事,且骑马跑跳丝毫不落下风。”
“大姐夫就叫我死缠烂打将二哥带出来,让他瞧那人骑马做事的样子。二哥受了鼓舞,自己练了几日,就有了这般成果。”
说话间,已经到了梁易几人的所在,众人相互见过礼。
马上的桓烁也发现了几人,催马来到这处,利落地跳下马,将马儿交给身边的季年。
他穿着一身方便骑马的玄色紧身劲装,很简单的穿搭,但却让桓灵几人都红了眼眶。
受伤后,他很久没这样穿了。
桓烁缓缓走近,朝众人行了个礼:“阿耶,阿娘,二叔,是我从前不孝,阿灵,阿荧,还要真表妹,让你们为我担心,是我不对。
他眼里恢复了从前的神色,笑得神采飞扬:“往后再不会了。”
程素红着眼,忍不住落下泪来,就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桓沣,面上也是忍不住的动容。
在场又有哪一个不动容呢?沉郁了两年的桓烁,又要做回从前那个玉面少将,这实在是一件大喜事!
桓灵和桓荧相拥而泣,裴真也默默抹泪,桓炎和桓煜一左一右围着桓烁,笑得开怀。
程素对帮了大忙,却在一旁沉默着的梁易道:“与之,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梁易笑着摇头:“岳母,自己人,不必言谢。”
桓煜:“大伯母,二哥已经谢过大姐夫了。还要把那颗夜明珠送给大姐夫,大姐夫不要。”
那可是一颗比男人拳头还大的夜明珠啊,是桓烁从前军中好友所赠,桓煜眼馋了好久。
裴真听了此话,有一刹那的失神。
是那颗他曾在信里提过的夜明珠吗?
桓烁信中说知道她喜欢,可因是旁人送的,不便再转赠。
那时的少年还有雄心壮志,信誓旦旦说要再找到一颗更大更耀眼夺目的送给她。
送给表姐夫的这颗,到底是旁人赠给他的那颗,还是他新找来要送自己的?
裴真不知,是否应该再坚持向他要一个答案。
——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城。程素实在太过欣喜,决定办一场家宴,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桓烁桓煜兄弟俩骑着马走在前边,梁易带着季年走在最后。
季年对梁易道:“将军,我真没想到,你成了亲会是这样。连王妃的家里人,也被你这样放在心上。”
梁易没接这话,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季年又劝:“我觉得,或许你把那个毛病告诉王妃,她也不会生气。”
季年反正是不太懂梁易为何要瞒着。
他怎么会想到,在外屡立战功威风凛凛的武将,在家里也怕遭了妻子的嫌恶,更怕在外堕了妻子的声名。
回城时正是正午人多的时候,城中许多人都瞧见这一行人。
桓家受了伤落了残疾的小将军重新振作起来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一场气氛无比欢乐和谐的家宴过去,下午,桓灵和梁易与众人作别,登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今日这事情实在让人心生欢喜,桓灵没忍住多吃了些果酒,此刻头已经是晕乎乎的。
梁易刚将她在马车的座位上安置好,瞧着她坐不稳,赶忙去扶。
可来不及了,女郎的头“咚”一下撞向了马车壁。
“谁?谁打我?”
桓灵迷迷糊糊间,只剩愤愤不平。
梁易赶快在她身边坐好,小心地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轻轻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
“轻点儿揉,疼。”醉了酒的女郎不自觉地娇气起来。
梁易心疼不已,仔细感受了下手心的触感,还好,并未起包。
他细致地揉了一会儿,醉醺醺的女郎约莫是不疼了,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别摸我、我的头!”
他只好把手放下来。
桓灵醉了酒,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被扭得起了一身火,下身发紧。
可他又怎么能和醉了的人计较,只爱怜地摸了摸女郎酡红的脸蛋。
马车很快到了王府,他将人抱了进去,艰难地喂了碗醒酒汤,将人送到床上。
喝了醒酒汤的女郎安静了许多,躺下扯着他的袖子就睡着了。
桓灵醒来时,暮色四合,已经过了晚膳时分。她身边是梁易在安安静静守着。
她一头坐起,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啊!为什么我一身酒味就躺下了?现在床上都是酒味!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梁易:“你睡了,不方便洗。”
他知道女郎爱干净又讲究,本来是想叫侍女帮她沐浴。
可桓灵饮了醒酒汤后立刻就睡了,他没了这个机会。
桓灵还想再发作,他柔声哄着:“现在去洗?我收拾床。去吧。”
说着梁易就走到门口,叫了金瑶和银屏过来。
等女郎洗好出来时,梁易已经把床榻收拾好了。
自从惹了桓灵生气,她就不许梁易为她擦头发。这次,他慢慢靠近,试探着道:“我来擦吧?”
金瑶不敢擅自答应,去看桓灵,直到女郎点了点头,她才将毛巾递给梁易,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梁易擦得一如既往的轻柔,桓灵问:“你什么时候接了人过来?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竟然还在三郎后边知道!”
“就、前几日,和季年一起。”季年抢到的任务正是送人过来。
“那你为何不事先与我说?我很担心二哥,我也想早些知道。”
“我怕,事情不成,你会失望。”
这也是他为何不将人带去桓家,反而是让桓煜将桓烁叫出来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需要桓煜将桓烁叫出来,他不会事先告诉任何一个桓家人。
带去了希望,再看着希望破碎,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桓灵却还是不开心:“你总是瞒着我。我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吗?事情不成,我也不会怪你。你在书房做了什么还没告诉我,又瞒我一桩。”
梁易垂下头。
“梁与之,你记住,我不要你自作多情的为我好。这些事都应说与我知道,我不是胡搅蛮缠的小孩子。不要觉得我无法承受这些事。”
“我、我记住了。”
桓灵又问:“季年带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有谢过他了。”
“叫魏明,我和二哥,都谢过了。他现下,在城外军中,岳父说,还要再谢。”
“那就好,他真是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一定要好好谢他。”
“梁与之,我也真的很谢谢你。二哥的情况,家里人虽着急,却没有好的办法。”
而梁易恰好见过那样一个人。方法虽然简单直白,但胜在管用。
梁易知道桓烁的情况一直是搁在桓灵心头的一桩事,他非常希望能为她排忧解难。
“阿灵,不用谢我,是我该做的。”
为妻子扫除心头的苦闷,是为人丈夫的本分。他只希望看到桓灵的笑脸,不需她的道谢。
“你不需要,但我确实很感谢你。我要让你知道我的谢意。你在书房干什么,我现在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的日子不会太远。”
梁易弯下腰,亲了亲她的耳朵:“不会太远。”
心头的一桩事放下,桓灵也没抗拒他的亲吻,对他道:“你叫人去问问管家,明日的事都安排好了没有?将宴席座次拿来我再看看。”
梁易自然领命,拿来了名单后,桓灵就慢慢翻着,梁易在身后为她擦头发。
待头发擦干之时,桓灵也将整个名单仔细看过一遍。
“差不多了,管家做事挺妥当。”桓灵将东西放下,走到衣柜旁,“快过来,我给你选一身明日穿的衣裳。”——
作者有话说:梁小山不会邀功,会默默为阿灵解决烦心事,他超爱的。
今晚10点开奖,中奖的宝宝系统会有通知
第37章
梁易受宠若惊,乖顺地跟在她后面,热切地注视着女郎纤薄的背影。
桓灵眼神在衣柜里搜寻,随口对他道:“我今日发现,你很适合穿武官常服。”
贴身又挺括的面料,更显得他肩宽腰细腿长,丝毫不逊色于在士族儿郎中十分出众的桓炎。
桓灵对于打扮自己很有心得,但打扮男人还是不太熟练,挑挑拣拣好久,终于挑出了一身和武官常服很相似的玄色紧身劲装,“就这身,再配上顶金冠。”
梁易是个不折不扣的粗人,自己确实不太注重打扮,平日里在军中就是几身发的衣裳,洗净来回换着穿。
军中人人皆是如此,他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成亲,徐筠叫人给他做了好几身适合见客穿的体面衣裳。
桓灵选的这一身,就是其中一套。
知道现在她还不知道梁易到底在书房做什么?虽然她内心还是有些怨怪梁易的隐瞒。但这是她和梁易的私事。
只要一天梁易还是她的丈夫,人前就必须风光体面,衣裳也要得体有威严。
美丽动人的妻妾可以为男人装点门面,高大英俊的丈夫也是同理。
夜已经深了,王府厉行节俭,只亮着几盏稀疏的灯,和天空中几颗微茫的星子遥相呼应。
桓灵下午醉酒后睡过一觉,此时毫无睡意,精神得很,就靠在床上胡乱翻着一本《博物志》。
梁易也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沉默的,温和的,她不讨厌,甚至觉得异样安心。
她在书上瞧见新奇的东西,指给梁易看:“书上说,南海有鲛人。你说这是真的吗?”
梁易仔细看着桓灵手指的地方,推测自己不认识的那个字就是“鲛”。
“不清楚。”
他眼下青黑,上眼皮和下眼皮几乎要黏在一起,简直睁不开了。
夜色沉沉,此时已经快到子时。而他今晨是卯初起身的,已经足足过去了九个时辰。他又是武将,白日里消耗体力多,已经十分困倦。
可桓灵前些日子对他爱答不理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靠坐在床上和桓灵说话了,他舍不得睡。
“你困了?”
桓灵瞧他努力撑起眼皮的样子,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
梁易重重地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将困意从脑子里赶出去:“没有,我不困。”
“你刚刚眼睛都闭上了,还说不困。困了就睡吧。”
梁易以为桓灵也要睡了,就听话地躺下了。
结果女郎仍气定神闲地翻着书。
余光瞥见他不解的眼神,桓灵有些悟了:“你是觉得,烛火太亮,而且我翻书的声音有些吵是吗?”
当然不是。梁易是从军之人,是一步一步摸爬滚打,从寂寂无名的小兵升上来的。
最早的时候,他住的帐篷足足有十人,约莫有一半的人睡觉都要打呼噜,夜里鼾声震天,此起彼伏。
而他投军之前已经习惯了独居,被吵得苦不堪言。起初,他必须在这些人之前入睡,才能避免一整晚的入睡困难。
后来待得久了,不管多吵的声音,多亮的光,他都可以瞬间睡着。
因为睡眠,在打仗时是极奢侈的一件事。
他还没回答,女郎就道:“你觉得吵就自己换个屋子睡,东西厢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也是铺好的,你现在就可以过去。”
梁易委屈极了,翻身朝向她,拉着她的手:“阿灵,别赶我走。”
桓灵将手中的书放下,无奈道:“不是要赶你,是我确实不困,还要再看一会儿书。恐怕会打扰到你。”
“不会打扰,我现在就睡,马上就睡着。”他迅速闭上了眼睛。
“呆子。”
梁易复睁开眼,眼中尽是不解。
桓灵好心解释:“真的不是要赶你走。起床和睡觉的时辰如果不一样,本来就会互相打扰。”
梁易却以为是自己每日起得太早吵到她了,信誓旦旦保证:“我以后早上,都悄悄的,绝对不吵你。”
女郎娇声斥他:“你这人,我没说你吵我,我是怕现下打扰到你。你不要倒打一耙!”
梁易就委委屈屈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那就,别说分开。”
桓灵受不了他这委屈样,把书扔在他身上:“去吹灯吧,我也睡了。”
梁易听话照做,动作麻利又安静,生怕再被赶走。
月底了,月亮只剩细细的一道弯钩,月光也不大亮,朦朦胧胧的一层白,窗户透不进什么光亮。
梁易在静谧的黑暗中摸回了床上,自以为悄咪咪将枕头又朝里挪了挪,大功告成后才躺下。
桓灵感受到一阵细微的动作,什么东西靠了过来。她一摸,是很柔软的触感,是她的嫁妆软枕。
本来成亲那日,梁易这里是由宫里备下的上好瓷枕。可桓灵向来不喜瓷枕,她的软枕由绸缎做面,内里是上好的鹅绒。
这枕头只有一个坏处,就是太软,久了会觉得脖子有些不适。可若是换成硬的瓷枕,桓灵更不喜。
“梁与之,胳膊伸过来。”她理所当然支使着人。
软枕上再垫上一层人的胳膊,就刚刚好。
梁易的胳膊粗壮有力,抵得上女郎的大腿。放松下来时,胳膊上的肉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配上软枕,能更好地辅佐睡眠。
梁易自成亲后,就多了个朝里侧睡的习惯,桓灵平躺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揪着他的衣裳。
“好了,快睡吧。”
梁易大手摸索到她的胳膊攥住,这才闭上了眼睛。
桓灵却睡不着,漫无目的地翻了个身。可惜今夜的月色太朦胧,光亮照不进这间屋子。
不然,她就可以再仔细瞧瞧梁易睡着时的样子了。
成亲这么久,她好像一直没有好好瞧瞧他的模样。
直到今日,梁易和桓炎站在一处,而她,隔着一段距离旁观着。
桓灵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哥是士族儿郎最优秀的标杆,文采斐然,风度翩翩,丝毫没有沾染不良习气,又依照家族期许入了官场,仕途通达,也很得新帝的重用。
当梁易和桓炎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一刻,她竟然也没觉得梁易差在哪里。
完了完了!她或许是患了眼疾!
或许不止是眼疾。
在发觉梁易瞒着她事情之前,她还觉得如果他也生在士族,想必也会长成一个好儿郎。
难道眼疾还会影响脑子,她不要啊啊啊!
梁易却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脸:“睡不着吗?”
桓灵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所想,闷闷道:“是有点。但是要快些睡了,明日还有事。”
“阿灵,你想不想,快些入睡?”
“我想啊,也燃了安神香,但是我大概下午睡太久了,现在还是很精神。”
梁易循循善诱:“你记得吗?那日,我帮完你,你就困了。”
桓灵一拳锤在他背后:“梁与之!你不是困了吗?困倦成这样,你还有精神头贪色!”
“我没有。”若是帮桓灵,梁易是得不到纾解的。他只是帮她入睡,顺便讨点好处。
他一脸真诚:“阿灵,我是想帮你。”
“不用了。”虽然她确实有些喜欢那样的感觉,但太让人心颤,这么晚闹
出动静被人听见,她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找了个借口:“不要,你都没洗手。”
“唔,不要手指,也可以。”梁易亲亲她的耳垂,凑近道:“我漱过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女郎却听出了引诱。
桓灵一把捂住他的狗嘴:“你怎么能、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这实在,太不庄重了!
梁易拿下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阿灵,你看过的。”
另一只温暖的大手不知何时抚上了女郎纤细的腰肢,揉捏摩挲。
酥酥麻麻的感觉向各处蔓延,桓灵还真被他勾起了几分兴致。
“梁与之,你无耻,你又引诱我!”桓灵一把甩开他的大手,气呼呼翻了个身。
梁易又跟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亲她的后脖颈,一下一下的,很温柔,很细致。
桓灵不得不转过身来捂住他的嘴:“不许再亲。”
再亲就真睡不了觉了。
她的语气带了几分严肃,梁易从迷乱中清醒过来。
“阿灵,你不喜欢吗?不喜欢,也没关系。”他规规矩矩躺好,将胳膊伸出去给女郎做枕头。
桓灵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道:“你慢慢的,我就不怕。但是,今晚真的不行。”
她抱住梁易的腰,声音很低很低:“明晚睡前,你把手洗净。”
桓灵不好意思说,其实她也有些想。在她所受的教育中,女郎该庄重,而色欲实在算不得一件庄重的事情。
梁易心头一阵激荡,他轻笑:“好,我听你的。”
桓灵小声嘱咐他:“你不许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
梁易已经不知如何爱她才好,怎么会拿这种事说与旁人。那太冒犯,太亵渎。
“其实,我有点喜欢你抱着我。不做旁的什么,就这样抱着。”
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是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桓灵还不明白,她希望被爱,被珍重对待,喜欢两颗心也靠得很近。而男人的爱和欲,是分不开的。
“那我每晚,都抱着你。”梁易轻轻拍着她,哄人入睡:“阿灵,你也答应我,别说和离,也别轻易,再说分开。”
哪怕知道那只是女郎一时脱口而出的气话,他的心也觉得很疼很疼。
桓灵又锤他一下,退回来的时候被他攥住手腕。
“还不是你有事瞒着我。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有事都要告诉我。你要听我的话,不能再吓我。”
梁易都一一应下,又把她被攥住的手牵到唇边亲。
桓灵侧躺着,两条腿在毯子中以一种蜷缩的姿态蹬着梁易的大腿,一只手平放,一只手捏捏他的脸:“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亲人?”
连那天中午去上值,都要特意亲了脸才肯走。
“不知道。”
这是天然的表达亲近和爱的方式,人到了一定年岁就会无师自通。
桓灵也看过那样的话本小说,其实有些心痒。
梁易的手又粗又硬,脸颊捏起来似乎更软一些,她打定主意。
“你别动,我试一下。”
梁易还没明白她要试什么,脸颊就感受到非常柔软的触感。
软绵绵的,好像云朵。
是女郎红润柔软的唇瓣。
这并不是一个出于爱的亲吻,是年轻的女郎对于未知的探索和尝试。
梁易很容易知足,他庆幸,陪着桓灵探索的人是自己。
“还要不要,再试试?”他实在太喜欢了。
刚刚其实太快了,桓灵什么都没感觉到。
“嗯。”
她又贴了上去,咬了一口,在梁易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好像和咬我自己的胳膊,是有些不一样。”
梁易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女郎一转头,就会亲上他有些厚的唇。
他不敢擅作主张,内心又十分渴望,只好将这个决定交给了桓灵。
桓灵却往后退了退,梁易眼神一暗。
女郎先伸手碰了碰,他的唇瓣和他这个人很不一样,很软很软。
她试探着贴上去,模仿着话本里的描写蹭了蹭,那种已经有些熟悉的酥麻感觉又一次传来。
梁易的心跳得很快很快,简直要蹦出来似的。
女郎的唇稍稍离开,说话间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唇:“你心跳得好快,你如此激动?”
梁易闷哼一声:“嗯,我很喜欢。”
“其实,我也有些喜欢。我再亲亲你,好不好?”
桓灵抱住他的脑袋,亲他的下巴,轻轻咬了两口后又去咬他的唇。
梁易心里太过欢喜,尽管女郎没有刻意引诱,他却已经是情迷意乱。
他双手紧紧环抱着桓灵,不自觉张开了唇,打开了齿关,甚至伸出了舌尖。
桓灵咬着咬着,那种酥麻的感觉越来越甚,唇瓣突然碰到一个更柔软的东西。
迷离的眼神清晰了些,她往后退了退:“你、你伸舌头做什么?”
梁易也没亲过别人的唇,一切都凭着直觉。
“我、不知道,你亲我,就这样了。”
他捧着桓灵的脸,眼神恳求:“阿灵,再亲亲我,好不好?”
“好奇怪,你别伸舌头,我就再亲你。”
桓灵的脸越来越红,身上也越来越热。
“这,控制不住。或许亲吻,就是这样。再试试,好不好?”
男人的无师自通让梁易试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阿灵喜欢慢慢的,甜甜的贴贴,梁小山这小子本能是生扑。当然后期会达到一个双方都舒适的度。
第38章
“真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口水都碰到了,好奇怪。”
桓灵心里麻麻的,身体却难以自控地发软,发烫,好像只有贴着梁易,才能舒服一些。
梁易轻轻挨了挨她的唇:“可是很舒服,不是吗?”
桓灵不说话了。
确实是舒服的,感觉轻飘飘,似乎在云端徜徉。
梁易试探着亲上去,先是轻轻的蹭动着那两瓣柔软,无言地表达着他的诉求,可女郎唇关紧闭,不给他再近一步的机会。
梁易此时非常有耐心,又去亲女郎泛着红的脸蛋,极爱怜地轻咬,将桓灵的脸蛋咬得又湿又烫,像枝头上熟透了的饱满的水蜜桃。
身体里有一团火,驱使着他想要释放。他再次将那两瓣软肉含在嘴里啃咬逗弄,恳求着垂怜,女郎却始终不肯让他得偿所愿。
求不到他想要的亲密,身体的本能催着梁易动作。他越亲越急,咬得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与所爱之人亲吻,是男人的本能。初次经历,他太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可他越是冲动,女郎越是抗拒。在他亲得越来越凶时,女郎用力推开了他。
“你轻点!”桓灵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嘟囔一声,“明日,还要见客。”
再依着他的力道,明日顶着红肿的唇待客,那她还怎么抬得起头。
梁易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整个人都压在自己的身上,捧着她的脸亲了亲,轻声哄她:“我轻点。”
桓灵就软软的贴了上来,整个人完全趴在他身上,主动亲他有些厚的唇。
梁易闭着眼睛,无比沉迷,又一次伸出了舌尖,舔舐着女郎柔软的唇瓣,缓慢地,轻柔地,是让人沉醉且安心的。
桓灵好喜欢这样温柔的爱
抚,身子越来越软。她不由自主抱住梁易的脑袋揉搓着,晕乎乎打开了唇。
梁易的舌立刻缠了上去,凭着本能追着女郎的软舌,又吸又舔。
于桓灵来说,这种滋味,比先前那次还要难耐百倍,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
她不自觉学着梁易的动作,和他纠缠起来,像两条灵活的鱼儿一样追逐缠绕。
酥痒的感觉蔓延全身,桓灵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只是羞于承认。
身下的梁易身体紧绷,哪里都是硬邦邦的,可他的舌,竟然是这样的柔软缠绵。湿热的舌交缠吮吸,将嘴唇亲得湿漉漉,泛着潋滟的水色。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桓灵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梁易的衣襟,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探寻流连。
突然,女郎的玉手不知触到了何处,身下的男人猛地一抖,咬到了女郎娇嫩的舌。
“啊!”桓灵呼痛,推开了他,两人就此分开。
“梁与之!你会不会亲?咬我做什么?”桓灵隔着脸颊捂着被咬的地方,用头抵着去撞他的胸膛。
梁易脸颊通红,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阿灵,你的手……”
桓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究竟摸到了哪里,慌忙往后退,却被一把按住。
“阿灵,你喜欢吗?喜欢,就可以摸。”
这是桓灵第一次,这样去触碰抚摸他的身体,他如何能不心颤,如何能不喜欢。
“我才没有喜欢呢。”女郎嘴硬,轻易不肯说出喜欢。
仿佛将喜欢说出口,今日这一场缠斗,她就会落于下风。
她理不直气也壮:“就算、就算我摸你的……你的那里,你也不能咬我,好痛。”
听她又说了一次痛,梁易摸摸她的脸,心疼地问:“现在,还痛吗?”
“嗯。”
梁易就将她从自己身上抱下去,又下床点了灯,回到她身边:“张嘴,我看看。”
桓灵张开嘴,将舌尖伸出来。
梁易仔细看了看:“没破。”
“但是我疼嘛。”桓灵没有意识到此时她的声音有多黏腻。
那是一种,对面前的人下意识的撒娇才能发出的声音。
“那我再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梁易摸摸她的背,小心哄着。
女郎哼了一声,答应了。
“那你不许再咬我。”
“嗯。”点了灯,梁易眼里的欲望一览无余,那么浓烈。
但他还是很温柔地亲了上去,轻轻含住女郎刚刚受过伤的舌,温柔地爱抚着。
桓灵觉得自己或许是被下了蛊,不然为什么她晕晕乎乎,连眼前昏黄灯光中的梁易,都怎么看怎么顺眼。
脑子晕晕的女郎如何能想明白,索性不想了,身体的舒爽让她本能地在梁易口中探索搅动。
她这么热情,梁易更兴奋了,忍不住呻吟出声,厚舌尽情回应着,吸出啧啧的水声。
两人都是初初经历亲吻,如此的含弄吸吮,他们很快都感到不能呼吸,只能不舍地松开。
两人相拥着,都重重地大口呼吸。桓灵已经坐不稳了,瘫软在男人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她看着男人轮廓清晰的脸,微微失神。
缓过神来,梁易对上她的眼神,还想再亲。
桓灵捂住自己的嘴:“够了,够了!”
再亲下去,她恐怕就要忍不住答应梁易那个荒唐的提议了。
梁易就放过她的唇,又去亲她的脸颊,耳朵、脖子,一下一下,又是亲又是舔,时不时还要轻轻咬一口。
桓灵被刺激得不轻,伸手在梁易的胸膛一通乱摸。
“梁与之,我早就想问,你这里怎么是这样的?”她只见过梁易的胸膛,天真地问了个懵懂的问题。
“习武之人,胸膛,便会如此。”梁易舒服得哼哼,手也忍不住隔着衣裳摸到女郎的腰腹,还想朝里探去。
“你做什么?”桓灵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脸颊通红,“谁许你……?”
梁易眼神迷离中又带了些不解;“可是,你刚刚……我为何,不行?”
“我可以,你不可以。”话说出口,想了想,桓灵又若无其事补了句,“你想的话,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为什么?”
女郎一句话就把他噎得死死的:“因为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
梁易还能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吗?
他又引着桓灵的手,做起了先前女郎做过的事。
女郎的手柔软无比,偏还要问他“你喜欢这样吗?”
梁易忍不住哼哼:“嗯。”
“我也喜欢,很舒服”女郎的语气很天真。
“你说,男人要这个做什么呢?又不能用来喂小娃娃。”桓灵的想象力天马行空。
梁易被撩拨得春心荡漾,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然光秃秃的,或许不大好看,”无需梁易回答,女郎自己想出了答案,赞道,“女娲娘娘想得可真是周到!”
一阵风吹来,本就没关严实的窗户被吹开了,发出轻微的响动,惊扰了二人。
桓灵透过大开的窗户看着黑沉的院子,迅速收回手,清醒了过来:“哎呀,你去关紧窗户,再吹了灯。太晚了,真的要睡了。”
梁易什么都听她的,只能遗憾地去关了窗,心想今晚的风简直太不懂事。
待他回到床上时,女郎热乎乎的身子软软地贴到了他的怀里,拉着他的胳膊,语气黏黏糊糊:“你抱着我。”
梁易照做,她也抱着梁易的胳膊,愉悦地闭了眼。
——
翌日清晨,作息规律梁易在卯初准时醒来,身旁的女郎还沉在梦乡,睡得很香甜。
今日不是旬休,但为了桓灵的生辰,他特意休了一天假,故而可以难得地偷个懒,无需在天还没亮的卯初起身。
昨晚虽然愉悦,他醒了还忍不住暗暗回味。但闹得有些晚,他们入睡时,已经过了子时。
满打满算,到现在,夫妻二人也就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梁易还有些困,他摸了摸桓灵的头发,又满足地闭上了眼。
心尖上的人在身边,还能安宁地睡个回笼觉,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了。
这一觉过去,再次睁眼,就是女郎唤他了。
桓灵坐在床上,头发睡得毛躁凌乱,头顶的几缕翘起来,神情还有些懵懵的,显然也是刚醒。
女郎一只手揉眼睛,另一只手不停拍他:“梁与之,快起!辰时了!”
桓灵邀请的客人并不算多。她年岁这样轻,生辰宴并不用大办,其实不办都可以。
是她铆足了劲儿,想在那些暗地里笑话她的士族面前扳回一局。嫁了个泥腿子又如何,她依旧和以前一样风光得意。
所以,她不允许这个宴会出一点儿错。
客人们上午就到,她还要梳洗打扮,时间有些紧。
“别着急,来得及的。”
梁易坐起身,用在军中练出的速度迅速穿好衣裳,去厢房收拾自己,顺道把金瑶唤进来伺候桓灵打扮。
金瑶梳妆的手艺很好,手脚又麻利,很快就为桓灵绾好了发髻,相比于平日,这个发髻庄重又得体。
“大娘子,今日您可真美。”
桓灵一直知道自己的美,但她美而不自傲,反而夸了夸金瑶:“你的手艺又好了些。”
梁易动作迅速,收拾好后,等金瑶出去了才进来和桓灵一起用早膳。
桓灵的侍女太胆小,被他盯着就会心惊胆战。若将人吓到了,到时候桓灵又要生他的气。
——
建康城的士族间,最不缺的就是交游宴会。今日你来,明日我往,若真应下所有人的帖子,桓府这样的士族恐怕日日都有宴可赴。
建康的日子虽然平顺,可北边各国打得不可开交,南边不仅有北伐之志,还时不时冒出些山匪流寇,暗地里的威胁不曾减少。
早在十多年前,就曾有流民聚众作乱。他们冲破了城防,举起钉耙、锄头作为武器,将矛头对准士族,□□烧,戕害不少人命。
好在当时,桓府女眷孩童都回了宣城郡老家探亲,得以幸免于难。
而桓灵的祖父,不幸死于流民刀下。祖母高龄生产后本就身体孱弱,得知消息后更是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这样的遭遇,是建康城大族中共同的伤痛,几乎每一家都有。甚至有些家族,因为这样的动乱元气大伤,就此败落,再无往日辉煌。
生逢乱世,未来的日子,谁都不知会如
何。危险不知会在哪天来临,不如及时行乐。
于是,他们醉心玄学,纵情山水,企图在诗赋宴会中找寻超脱之境。
一个接一个,各种名目的宴会从不停歇。
桓灵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去举办宴会。
和梁易一起用过早膳,时辰也差不多,二人一起去迎客。
来得最早的当然是桓府的人,随行的侍女加上护卫,乌泱泱一个整齐的车队。
今日不是休沐日,当差的三个男人抽不出身过来。大嫂公孙沛正是怀孕早期,不能舟车劳顿,而且她已经有了些孕期反应,并不适合出门,故也没有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桓烁和桓煜兄弟俩,头一辆车是程素,桓荧和裴真共一辆车跟在后面。
桓煜骑着他的枣红马,明朗俊秀,桓烁昂首挺胸,骑着那匹桓府唯一的汗血宝马,沉着而有气势。
兄弟俩一个是历经世事的沉稳,一个还带着稚气天真的跳脱。
桓灵首先走到桓烁身边,笑得灿烂:“二哥,你来了!”
桓煜故意逗乐,学她的语气:“二哥,你来了。”他佯做愤愤不平,“我也来了,大姐姐怎么看不见我?”
程素由人扶着下了车,从后边拍了他肩膀一下:“三郎,长幼有序。”
少年讪讪:“噢。我知道,我逗大姐姐玩。”
后边的桓荧和裴真相携而来,一个清雅美丽,一个安静可人。
几人相互见过礼,二人就带着家里人先往厅里去。
客人们三三两两的都到了,男女渐渐分开。
梁易和桓家两兄弟去前院招待男宾,桓灵留在后院。
“大姐姐,你”桓荧有些不好意思,“你请了谢家?”
定亲以后,桓荧还未见过谢霁。
“是,毕竟谢家有位郎君要做我的妹夫。”
桓荧的脸就微微泛着桃色,一脸羞涩。
说话间,谢家的人也都到了。这次来的除女眷谢霁的母亲焦蕊焦夫人和胞妹谢凝外,还有谢家大夫人罗盼芙。
桓荧和谢霁的婚期定在今年秋天。两位夫人待桓家众人很是热情,拉着桓荧的手夸个不停。
——
前院,男人们聚成堆,就难免闹哄哄的。
向闻摇着羽扇,慢条斯理走到梁易身边:“与之,你说我比谢二郎差在哪里?”
二人看着那一群觥筹交错的士族儿郎,谢二郎出尘脱俗,样貌不凡,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郎君中间也是鹤立鸡群。
梁易并不了解谢霁,只是听桓灵的意思,桓荧对谢二郎早有情愫,向闻大约是插不进去。
热闹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悄悄离开,向闻眼尖地发现了。
“谢三要往哪去?他怎么朝女眷那边走?”他拉着梁易,“走,去看看。”
隔着一道游廊,谢霖那还带着明显少年气的声音传来。
“灵姐姐,如今你妹妹和我二哥定了亲。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拒绝我?如果你知道拒绝我后会被赐婚,是不是就愿意接受我了?”——
作者有话说:梁小山:本来和好兄弟做不了连襟就烦……
第39章
谢霖年少冲动,今日随家人一同来赴宴,瞧见桓灵和梁易一同迎客的场面,他实在没法甘心。
明明他才是和桓灵一样出身士族的,他先喜欢桓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桓灵就不肯看他一眼?拒绝他那样的决绝。
嫁给梁易后,她可曾有悔?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在自己和她现在这个泥腿子出身的丈夫之间做选择的话,她到底会选谁?
如果她知道拒绝自己后,会被赐婚给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就会应下自己了?
“谢三这小子,简直是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讨打。上次我已经警告过他,与之,都是你太宽厚,他才如此放肆。”
自上次听到他们谈话之后,向闻本就对谢家二位郎君没什么好印象。谢二郎又先于他,求得桓氏的亲事。
这次听到谢三郎这般勾引他好兄弟的妻子,向闻比梁易更坐不住。
梁易面容沉肃,忽然也就能理解先前桓煜为什么那么讨厌谢家二位郎君了。
向闻替他想得周到:“只是如今,谢家也是桓家的姻亲,倒不好大动干戈收拾他。”
隔着一道游廊,他们看不见桓灵的表情。梁易一颗心沉浮不定。
桓灵会怎么想呢?
尽管他们在夜里已经很亲密,但梁易能感觉到,那很大部分出于女郎对情爱的懵懂探索,并非有多么喜爱自己。
他带给她的那些欢愉,如果换一个人,她还愿意吗?
梁易不敢确定。
他是个胆小鬼,他扯着向闻离开了。
向闻也担心,桓灵说出口的会是伤人的话,也就没有强行拉着梁易留在这里。
“我从未这样想过,你不要再妄自揣测。”
谢霖还不死心:“为什么?你们姐妹俩平日里形影不离,都嫁到我们谢家,既做姐妹,又做妯娌,有何不好?”
桓灵有些弄不懂谢霖的脑子一天究竟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谢三郎,我和阿荧是姐妹,我们各自婚嫁。无论我们嫁了谁,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姐妹情谊。”
“还有,桓氏女郎从不后悔,与我是否知道会被赐婚无关。往后,桓家和谢家结了姻亲,还会有更多的往来,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惹人误会。”
“灵姐姐,我不信。”谢霖往前一步,拦住桓灵的去路,“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玩的吗?是我二哥对不对?我二哥待你妹妹态度冷淡,你才连带着生了我的气。”
“可是如今,你妹妹已经和我二哥定亲了。”少年执拗地以为,只要谢霁和桓荧的关系好转,那桓灵待他,必然也会不同。
桓灵提醒他:“我也已经成亲了。”
谢霖却会错了她的意:“那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被赐婚,是不得已。”
“谢三郎,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桓灵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她本是要去一趟净房的,没想到半路遇到这个不长眼的。
“我不喜欢你,无论我有没有成亲,我都不会喜欢你。我妹妹和你二哥定亲,我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因此想嫁到你家。我被赐婚的时候,也从未后悔以前拒绝过你。”
“还有,我成亲了。我的夫君是安王,他是个骁勇的大将军,胜过你许多。”
谢霖一时呆愣住:“你说,他胜过我许多。他哪里好?他那样的出身……”
“他执掌外军,大权在握。他曾率军北伐,攻无不克。你们彭城谢氏的老家彭城郡,还是他领兵收复的。”
谢家是南渡的北方士族,南渡之后,彭城郡已经被北边控制了百余年,直到前两年才被梁易带人收复。
关于梁易的这些,桓灵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在定亲后,桓煜打听了许多说与她听,向闻上次来拜访时也提过。
她并没有刻意去记,但此刻,面对谢霖对梁易的鄙薄,这些话竟然脱口而出了。
“他只会打仗,不懂诗书礼仪,字都不怎么认识吧。灵姐姐,你们平日里,有话可聊吗?你说的东西他听得懂吗?”
“他不懂诗书礼仪,你就很懂吗?你二哥还能称得上一句文采风流。而你谢三郎,不过是多识得几个字罢了。你自幼便不学无术,只会讨巧卖乖,长大了更是行为卑劣,觊觎他人妻子。你除了出身士族,你还有什么?”
“灵姐姐,你、你这样想我……”谢霖眸光闪动,神情受伤又痛苦。
谢霖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学无术,只是文采一般。他年少不甘心,将其他士族中人的瞧不起愚蠢地摆到了明面上。
但桓灵不允许他那样说梁易。夫妻一体,她嫌弃梁易可以,别人不行,所以她的话也说得重了些。
女郎的声音冷得让谢霖心碎:“再提醒你一句,当今陛下是他的结义兄长,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陛下可不会轻饶。今
日,是我的生辰,我们又是姻亲,我不希望惹出笑话。”
谢霖呆呆地站在原地,桓灵绕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梁易和向闻转身回了前边。
没多久,谢霖也回来了,整个人倒是看不出特别的神色,让人猜不到桓灵和他说了什么。
梁易又将注意力放在人群中的桓烁身上。
这次宴会,也是桓烁受伤后首次参加士族聚会。上次他到了仓阳山别院后,就和桓煜在后面照顾中了药的梁易,没在人前露面。
桓灵叮嘱过梁易,叫他席间多注意桓烁,看他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而此时,人群中的桓烁尽量去忽略那些打量的目光。
那些人的好奇是没法阻止的,而他的日子还要继续。他真的不想家人再为自己伤心难过。
和先前认识的人饮了些酒,他神思有些乱了,又忍不住想到那天为他默默抹泪的裴真。
她心思纯善,是个很好的女郎。
他残破之躯,已不值得,也配不上她的好。
母亲会为她用心挑一门好亲事。而她未来的丈夫,无论如何,都起码应该是健全的。
桓煜喝得有些晕了,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二哥,快来帮帮我,我眼花了,投壶总是投不进。”
桓烁心里烦闷,没应他。
桓煜又去央梁易:“大姐夫,快帮帮我。那个彩头我很喜欢。”
梁易是军中出身,使惯了弓箭,但投壶,他没玩过。
先前两支箭,他都只做试探,后来便几乎百发百中,还可以完成高难度的动作。
直到宴会结束,桓煜离开时,他还在炫耀:“大姐姐,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大姐夫玩投壶好厉害,和二哥一样厉害。”
桓灵今日本来很高兴,却被谢霖坏了兴致。桓煜的这句话,也没能勾起她的兴致。
桓荧刚和谢霁定亲,正是心底羞涩期待的时候,她没把谢霖说的话告诉家人惹大家不快。
谢霖不过是年少轻狂,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程素叫人扶着桓煜:“三郎醉了,我们就先回了。与之,阿灵也饮了些酒,你记得叫她喝些醒酒汤。”
说罢,桓府众人离开了。
所有的客人都已经离开。王府由热闹归于寂静,只余收拾打扫的声响。
梁易看向桓灵:“阿灵,你”他似乎是想问什么,好半晌才说了个问题,“你醉了吗?”
“没有。”桓灵摆摆手,“我只吃了一杯酒,不会醉,也无需喝饮酒汤。”
二人一起回了正院,生辰宴热闹风光,除了谢霖的小插曲,她很满意。
待二人分别洗漱过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又到了晚上。
见梁易独自坐在罗汉榻上出神,桓灵就想起来了,家里人都送了她礼物,梁易居然没有。
她就有些不高兴了,气得脸颊鼓鼓的:“梁与之,我的礼物呢?”
梁易回过神,却好似注意力不在这里:“什么?”
“我的生辰礼!”桓灵再次提醒,“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准备。”
他这才彻底将注意力回过来:“有,我准备了。”他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要嫌弃。”
桓灵是顶级士族的贵女,今日收到的都是各种奇珍异宝,名贵字画等。
梁易自前些日子已经纠结了好久,终于决定送出,可今日谢霖的话又让他有些不自信了。
“是什么?你拿出来给我。只要你是用心送的,我自然不会嫌弃。”
梁易掏出一个银镯,瞧着是多年的旧物,尽管小心保存也难掩岁月痕迹。
桓灵从没收过这样朴素的礼物。
梁易将手掌摊开,银镯躺在他手心:“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本是一对。还有一个,归我姐姐。”
农户人家攒不下什么钱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传家。这个银镯,已经是全家人最珍贵的东西。
那时,梁易的阿耶已经去世。家里人也都染了瘟疫,阿娘情况最重。她感到或许撑不过去,将祖传的银镯分给了两个孩子。
阿娘说:“小水自己戴,小山长大娶媳妇了,就把镯子送给媳妇。”
虽是这样说,那时梁易病重的阿娘也很不确定,这两个孩子,还有没有长大的机会。
那是瘟疫中年幼的梁易感知到为数不多的温暖。后来,便是接二连三的死亡,流离,逃难。
这个银镯一直陪着他,提醒着他,曾经他有温暖的一个家。
可这个银镯简直太粗陋了。别说与女郎胳膊上晶莹剔透的白玉镯相比,就连普通人家的银镯都比不上。
他不确定桓灵究竟会不会收这样的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和他这个人一样粗糙,配不上桓灵——
作者有话说:作者今天快被审核搞疯了,上一章一直锁,改了好多遍。今天只能写这么多了
很尴尬存稿点成了发表[小丑],那就提前发吧
在阿灵看来,谢霖就是小孩儿胡搅蛮缠烦得很,前文提到过,谢霖年纪比较小,还没满十六岁。
二哥和真表妹大概是小情侣偷偷早恋还没来得及告诉家里人,二哥就受伤主动断联,正文不会提到太多,有人喜欢的话等正文完结给他们写番外[狗头]
第40章
“可是,”女郎犹豫了。
眼睛一眨不眨关注着她动作的梁易眼神更加落寞,她大概是不想收的。
“可是这个是你阿娘留给你的,她应该希望你自己收好吧。”
亲人的遗物是何等的重要,梁易难道不知道吗?居然作为平常的礼物送出。
自拿出那个陈旧银镯后,梁易就屏气凝神,等待着桓灵的宣判。
听到这话,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拒绝。
“阿娘说,若我成亲,要把它,送给妻子。”他注视着女郎明亮的眼睛,解释清楚。
听他这样说,桓灵也放下心来。这个镯子虽然灰扑扑的不怎么好看,但这是梁易和她故去婆母的一番心意,她自然不会糟践。
“那你给我戴上。”女郎将手腕干脆伸到他面前,娇声要求着。
梁易的动作非常轻缓,陈旧的银镯缓缓套上女郎的皓腕。一个来自过去的旧物,伴他走过多年凄风苦雨,套在了他新婚不久妻子的凝白手腕上,似乎形成了某种神秘的连接。
若桓灵此时分神去看他,就会发现,他的眸光幽深又满足,神情是那样的温柔。
她将手腕抬高,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多年的镯子。梁易也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女郎的动作。
女郎的腕子如玉如雪,镯子却饱含历经岁月的灰暗,实在是不大相配。
他有些迟疑了:“要不,取下来吧。”
这镯子虽然心意深重,但做工粗劣,又十分陈旧,外表实在配不上她。戴着这样的镯子出门,只会堕了桓氏贵女的名头。
桓灵愿意收下这个镯子,梁易已经很高兴了,不必强求她时时佩戴。
“取下来做什么?”桓灵不解,“你阿娘让你把它送给我,你倒好,成亲这么久才给我,还想取下来。”
“太旧了,收起来就好。”梁易的声音很低很低。
“是有些旧。”桓灵认可了他的话,没注意到梁易眼里一闪而过的低落。
下一瞬,女郎微微笑了,“叫匠人翻新就好。”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只是,旧物有情,如果你更想让它保持原样收起来,那也可以。”
“你愿意戴,那就翻新。”他说得很小心翼翼,眼里却重新有了光彩。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桓灵今日被谢霖破坏掉的兴致,就这样又高昂了一些。
今日虽热闹,却有些叫人疲累,桓灵也就靠在罗汉榻上和他说着话。
她本想叫梁易帮她按一按肩膀和腰背,但想到上次按摩发生的事,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真这样去要求,似
乎是在暗示着什么。何况,昨晚她和梁易说过那样的话,像在催着不解风情的夫君快些。
所以她换了话题,问起了今日生辰宴上桓烁的情况:“二哥今日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没。”桓烁今日能喝酒,能吃肉。反正梁易觉得一切正常。
女郎没有注意到梁易今夜隐隐的不安。
“你说,叫工匠把这个镯子镶上一些宝石怎么样?”这个镯子就算翻新了,也只能称得上一句素雅。而桓灵,基本上没有素雅的饰物。
刚说出口,女郎又转变了想法。这个镯子毕竟是梁易家传,所以最好还是保留原貌吧。
“可以。”
梁易对这些倒是无所谓。毕竟从前的长辈们并不是不想用宝石来装饰这个镯子,而是负担不起,想都不敢想。
但桓灵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算了,它就还是做一个素雅的银镯好了。”
梁易还是答应了,仿佛不管桓灵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虽然他平时也是什么都听桓灵的,但现在桓灵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先前桓灵没有注意到他的落寞,是因为女郎将注意力放在了镯子的身上。
这会儿桓灵正专心和他说话,很快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谁惹了你不高兴吗?”
桓灵不喜欢猜来猜去,她发现了不对,当即就问出来了。
“没有,”梁易摇摇头,“嗯,今日有些累。”
他是久经沙场的武将,无论是平日里的训练还是战场上的拼杀,都比今日这个生辰宴耗费更多的体力。这样的宴会,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休闲,他不会像桓灵一样感到疲累。
如果没有谢霖捣乱,他现在大概会无比兴奋。桓灵收下了他传家的镯子,更深地认可了他妻子的身份。
“我也有些累了。”桓灵是真累了,她拖着步子走到床边,躺下后自觉往里边挪,给梁易留出空位,“那睡吧。”
梁易吹了灯,室内归于黑暗与寂静。他轻手轻脚躺在外边。
“梁与之。”桓灵拽他的胳膊,“你怎么不抱我?你昨日才说以后每晚都抱着我。”
梁易就伸手过来,“阿灵,我,”
“你什么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桓灵很不高兴。梁易瞒了她一件事,她都没有抓着不放。她还在谢三郎面前那样地维护梁易,可梁易竟然敢冷待她!
难道男人的情爱如此容易消失?
“没有,我喜欢你。我刚刚,还没躺好。”梁易心里有事,动作难免就慢了些。
女郎轻哼一声:“原谅你一回。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怠慢我了。”
梁易就从后边紧紧地抱住她,大手揉搓着女郎温热的身体,她是鲜活的,真实的。
感受到梁易的心跳,桓灵转过身,贴到他怀里,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身。她喜欢这样相拥而眠,喜欢梁易怀抱的温度。
梁易的心湖,因为这个温暖的拥抱而泛起涟漪。
就算谢三那小子心有不甘,那又如何?
现在桓灵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王妃。只有他,能够名正言顺地这样拥抱她,亲吻她,带给她欢愉。
而且,他们只成亲了两个月,自然不能要求桓灵这么快就将他放在心上。但比起刚成亲时,已经好上了许多不是吗?
那时被嫌弃的他哪里会想到,他还能等到桓灵主动来抱他的一天。
不管桓灵爱不爱他,他们之间的亲密都是真实的,热烈的,滚烫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去亲女郎红润的耳垂。
“我手洗净了。”黑暗中,虽然他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很低很低。
但夜里很安静,足够桓灵听清楚,他看似平静的话里蕴含的欲望。
“嗯。”女郎回答的声音同样也很轻很轻。
梁易这次显得有些急,他又凶又重地亲女郎的脸,双手渐渐向下。
尝过了那样的滋味,桓灵也愿意配合他。
男人的厚舌在女郎的脸颊辗转亲吻,最终停留在那两瓣柔嫩的红唇上。
尽管身体的本能让他想要将女郎美好的身体压在身下,用力冲撞,尽情释放。
那日在仓阳山留下的阴影,导致桓灵不喜太急太凶的情欲,甚至有些害怕。
但此时,梁易虽然亲得又急又重。但他的眼里丝毫没有和那次同样为情绪所控的疯狂,只有温柔的爱。
梁易用舌去蹭那两瓣软肉,又用牙齿去轻咬,用舌去轻轻舔舐。
这是一种美好的陌生感觉,懵懂的女郎其实很喜欢。
桓灵忍不住去回应他,梁易亲得就更凶了些,大手终于探索到了到过的桃源。
“啊,”女郎控制不住出声。
梁易亲得慢了些,将女郎的软舌含住,温柔的引着在口腔漫游。而后,又啧啧有声地吮吸着。
女郎被亲得晕晕乎乎,感受到难以言说的舒爽,难耐地抱着他的脑袋揉搓。
很快,像上次一样,她感到不能呼吸,想要将缠绵的舌分开,却被渡了一口气过来。
还可以这样!
晕乎乎的脑子里闪过几丝茫然,很快全心投入。
待纠缠的舌分开,梁易还在一下一下咬着她被亲得红润无比的唇。
两个人的唇瓣,下巴都变得湿漉漉。
梁易眼神迷乱,一边亲一边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喘,手下的动作未停,触到柔嫩的肌肤。
女郎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又捧住了他的脸,迎了上去,像他那样咬他的唇,啃他的下巴,探进他的口腔,追着他温软的舌。
梁易很快反应过来,噙着女郎的舌,极爱怜地又吸又舔。
他触到上次那个地方,女郎的呻吟变了调,捧着他脸颊的手不自觉向上挪动,抓紧了他的头发。
大手拿出来,指尖泛着耀眼的水光,梁易用帕子随意擦了擦。
桓灵还在深深地喘息着,享受着方才的余韵。
梁易又来亲她的脸,一下一下的,极缠绵的吻。
“舒服吗?”
“嗯。”
女郎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感受,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突然就会,就会换气了?”
明明上次,梁易还和她一样,是个愣头青!
“亲着亲着,就会了。”
梁易用手碰她的脸,被女郎一把拦下。
“你的手,碰过……”
桓灵的手被他捉住,她也因此得以碰到梁易那的指腹,原本有薄茧,此时却有些发皱。
“怎么皱皱的?”
梁易轻笑,亲她的耳朵:“你说呢?泡的。”
“啊!你不许说。”桓灵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手捂住梁易的嘴。
结果梁易这个厚脸皮的,又用湿润的舌一下一下舔着她的掌心。
桓灵挣脱,去捏他的脸:“你上次说,会重新用床单叠起来垫着。但是现在,褥子又湿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梁易心虚,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想得起来这些。
“我来换。”他跳下床,点了灯,帮女郎找了一条干净的亵裤。
“我自己换。”桓灵伸手,要那条亵裤。
“我帮你。”梁易很坚持。
桓灵转过头,别别扭扭道:“随你。”
原本的亵裤被缓缓褪下,梁易没有动作,桓灵却想尽快换一条干爽的亵裤。
“梁与之,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下一刻,女郎说不出话了,因为她感受到一阵更柔软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写亲密戏写得超级慢,最近感觉有点精力不济,不敢再熬夜,先更这么多吧,明天九点早点来,怕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