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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归 陆西悦 22594 字 3个月前

“别的地方还有没有?”

夏琳琅不想他根本没听自己所说的话,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这会午膳都已经上了,只剩他们俩没有起身,心里一着急,抽回手的同时就反手将人握住,又匆匆拉着人起身往外拽。

“没有了,没有了,就脖子上一点,这会先去用膳,一会再说好么。”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还是凑在顾筠耳边说的,两人这会离得近,顾筠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红彤彤的耳尖,嘴角又往上弯了弯,这才跟在夏琳琅身后说:

“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这会先别提这个了行么?”

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夏琳琅实在不想接受来自周围的注目,这会拉着顾筠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让他别再继续问了。

因着今日顾筠会陪着她回门的缘故,菜色都要比平日精致许多,除却一人一盅温和滋补的汤水外,还有一道夏琳琅不敢碰的东西。

鸡蛋羹。

但这却是夏奕最喜欢的一道菜,尤其还要趁热吃,夏奕上桌第一道吃的就是这碗鸡蛋羹。

“娘,是你吩咐小厨房今日蒸蛋羹的吗?”

“那你得有多大的脸面,是因为你长姐和姐夫今日回门了,我这才让厨房做的。”

夏奕闻言,朝骆氏努了努嘴角,然后就没再多说,只是低头在吃那碗鸡蛋羹。

桌上坐着的人,除了夏琳琅和顾筠外,这会都在享用那道菜,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最先吃完的夏奕,看着两人没有动过手边的鸡蛋羹,他没问顾筠,反而是问了坐在一旁的夏琳琅。

“长姐怎么不用鸡蛋羹?”

“哦,我不爱吃鸡蛋羹。”夏琳琅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菜,没什么情绪的说。

“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都不爱!要不这样,你要是不喜欢,不若…”

“别打什么歪心思,今日厨房给每人都做了一碗,你吃完你自己的就行,别去打你长姐碗里的主意。”

他话还没说完,骆氏就在一旁出言提醒,夏琳琅自听明白他的意思,没等夏奕又开口,就主动将面前的小碗推了出去。

“你若想吃的,便拿去吃吧。”

夏奕两眼泛光,正打算伸手去取,小臂就被人拍了一下,抬头就看到骆氏责备的眼神。

他讪讪的放回去,又看到骆氏将那小碗复又推回了夏琳琅的面前。

“别听他的,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东西又重新回到了她面前,眼下夏琳琅也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她看着那碗鸡蛋羹犯难的时候,还是顾筠将东西拿了过去。

没理会她和骆氏眼底的好奇,夏琳琅也只听顾筠对骆氏说了一句:

“岳母,琳琅而今和鸡蛋相冲,已经很久不能鸡蛋了,怎么你竟不知?”——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

第46章 最好

顾筠问的这话,让骆氏无言以对,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倒是夏琳琅,在听到这话后,悄悄抬眼看了看骆氏和夏岭的反应。

意料之中,两人不仅不知道这事,就连这会听说过后也没太大的反应,干笑了两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这样将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因着这件事吃的索然无味,以至于后面不管吃了什么,夏琳琅都觉得是味同嚼蜡一般。

饭毕之后,两人也不便久留,顾筠同夏岭夫妇一一道别过后,就牵着夏琳琅离开了。

还是来时的那辆马场,但同来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夏琳琅一上车就将头靠在车壁上,没去理会身后的顾筠,一路都发着呆,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好,从午后开始,天空就飘起了雪花,不算太大,像鹅毛一样的缓缓落下。

这会的车厢里也算不上太冷,但夏琳琅却下意识的将衣服裹紧,看着飘进车窗的点点白色,小声的感叹了句:

“又下雪了啊。”

顾筠自上车之后就一直坐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感觉得到她从夏家出来过后,情绪就一直很是低落,但她不主动说,他也不主动去问,只默默在身后陪着她。

一直沉默了好久,直到这会才听见她小声的说了句话。

顾筠当她是在和自己说的,只顿了一瞬,也就回应她:

“嗯,每年的这个时候,京城都会下雪,会一直持续到正月前后,等再过些日子,你就能看到整个京城都会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那时候是不是很冷,就连呼吸入口的空气都能呛的人嗓子眼生疼?”

她微微偏头,似在询问他一般,顾筠看着她这会的神色,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大抵也是猜到些什么,没回她的话,反而是问她:

“你也见过京城的雪?”

话落,夏琳琅只是淡然的一笑,随即就又回过头去,语气平静:

“见过,很小的时候见过,但见过之后就很多年没再见过了。”

顾筠大致已经猜到其中:

“是离开京城的那年见过?”

他看到夏琳琅的肩头有过微微的一僵,没再继续追问,随后,车厢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顾筠都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夏琳琅才终于又开了口。

“应该说,是他们将我送走离开的那年冬天,京城也在下雪。”

直到这会她都还记得很清楚,那年她不愿意离开,大风大雪里,抱着骆氏的腿苦苦哀求了好久,直到骆氏答应她,分开只是暂时的,不久后就会亲自去昌平接她,她这才答应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只有她将那话给当了真,等到后来去了昌平才知道,夏岭和骆氏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将她接回来。

这么些年,她一直跟着外祖母和舅舅生活,也早就忘了京城的事情,但就像骆氏今日说的,血浓于水的亲情改变不了,也割舍不掉。

哪怕是知道夏岭他们今日做的这些是想要利用自己,之前也对自己做了许多无法原谅的事外,也依旧会每次对亲情二字产生希冀。

暗夜里前行的人,只要没被告知彻底没了希望,就算还剩一丝的机会,也会在垂死前挣扎一番。

是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就像方才的那碗鸡蛋羹,她面上表现的再坦然不在乎,但到这会安静下来之后,心里还是会有浓浓的失落和失望感。

她不知道身后的顾筠有没有在听,想不想听,只觉得自己这会的心里很是难受,难受的她想要流泪。

喉咙这会也紧紧的,她亟需一个倾泻的出口,让那些压在心里的不痛快能倾诉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我的亲生爹娘,竟然连我不能吃鸡蛋都不知道,我娘甚至都已经看到我脖子泛红,但也仅仅只是问了一句便就作罢。”

“他们的所有心思都在他们的仕途,在夏奕身上,而我,不过是个多余的存在,想到了便哪来用用,不想了就扔在一边。”

她背对着顾筠在说

,看似是在对顾筠说的,但实际是在对她自己说,之前认不清事实,仍旧对有些事怀着憧憬。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让她越来越看清夏岭夫妇的真面目后,这才是真的觉得,那些憧憬,真的只能是憧憬,永远也成不了事实。

车厢内没人说话,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迭然,马车不知是冲撞到了什么,车夫在外面不停得喊‘吁’,手上也努力在控制缰绳,夏琳琅原本是半靠在车厢后车壁上的。

除了半边侧身就没有别的支撑,马车一个不稳之后,她随着力量传来就要被甩出去,是顾筠及时将她拉进怀里,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拉着车厢的另一处以做稳定。

夏琳琅这会已经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分不清是顾筠的还是她的,只知道意外发生的时候,是顾筠拉住了她的手,这才幸免受伤。

“大人!”外面传来车夫担忧的声音。

“嗯,怎么回事?”知道夏琳琅被吓到,顾筠一手轻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一边偏头朝着外面问到,声音不大,也是怕她再被吓到。

“是方才前面的胡同口突然窜出一个孩子,下雪天路滑,马蹄一下没控制住,这才差点冲了出去,大人和夫人没受伤吧?”

话落,他便低下头小声的问了问怀里的人:

“有没有哪里受伤?”

夏琳琅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这会脸颊半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愿意起来。

顾筠又拍了拍她,这才回了外面车夫的话,说行慢些也行,只千万不要伤及百姓就好。

没一会,马车就又开始行进起来。

也说不清这会究竟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这个暖呼呼的胸膛要比那又硬又冷的车板舒服不知多少。

方才的事情她也是越想越委屈,这才不愿意离开顾筠的怀里。

察觉到她的情绪,顾筠手上安抚的拍打就没停,又过了一会,见人终于平复下来了不少,这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耳畔痒痒的,夏琳琅没忍住耸了耸肩,这人怎么老喜欢这样问自己,说过的那么多话,又哪里会记得。

“这次问的又是哪句?”声音小的就像在嘀咕。

“我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都差不多被淡忘的记忆又渐渐清晰起来,确定想起来有这件事后,夏琳琅也就点了点头,细弱蚊蝇的答了一句:

“嗯,记得。”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更贴合着自己的胸膛:

“既然都记得,那我便再说一次,这次可要好好记住了。”

“你是夏琳琅,就只是夏琳琅,既不是生来就要为别人而活,也不是为了要成为谁的附庸,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做,你只要记得,你只是夏琳琅就好。”

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也不用去在意夏岭和骆氏对自己的态度,既然都不是为了别人而活,那便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夏琳琅仰头看着他,看着那熟悉的下颌,和一双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黑眸,话语里是不确定的疑问:

“我真的可以吗?”

之前让顾筠不要插手夏岭的事,只是不想日后和顾筠之间有更多的牵扯,但眼下却不一样。

是她自己的责任心和道德感在作祟,不停地在暗示她不能真的弃他们于不顾。

顾筠低头看着她,放在后背轻拍的手掌这会悄悄上移,来到她的后脖颈,握住,轻轻揉捏起来。

看着她一张素白的小脸的浅笑着说:

“怎么不行?你大可以再自私一些。”

“既然他们都能这样对你,你又为何要求自己要以德报怨?”

夏琳琅这次没在回答,垂下眼睑想了好一会,顾筠怕她好不容易从胡同里出来就又要陷进去,不敢让她思考的太久。

他顺势掌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说:

“你知道琳琅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顾筠在那头轻笑,拇指摩了摩她后颈处细腻的肌肤:

“是丰饶的意思,取之不尽的财富和用之不竭的智慧,他们给了你这么美好的名字,却不能善待你,那是他们的损失,你又何必要妄自菲薄?”

顾筠是在告诉她,世事皆有因有果,她不必为了这早就已经浅薄到不存在亲情,而将所有的过错都独自认下。

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这会已经没那么窒息了,夏琳琅眼下还坐在他怀里直落落的看着他的眼睛,黑漆漆,却又仿若拥有神奇的力量,让人无法自拔的陷入进去。

不敢注目的太久,看了一会后夏琳琅偏了偏视线,看向窗外的簌簌飘落的雪花,白白的,像春日的柳絮一样,能一下就飞入人的心房里面。

夏琳琅的身后除了他的一只手掌外就没别的支撑,时间长了就会往后坠,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顾筠的衣襟,有些没话找话的在同他说些有的没的。

“顾大人这心思够通透的,连我都被说服了。”

“可我以为,早在成亲之前你就已经想明白,又哪还用的着听我说今日这些话。”

“你惯是会安慰人,就是不知这话说过多少次。”

面前传来一声轻笑,控在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我们彤彤这样好,自然还担得起这几句话。”

她皱眉,问到:“又是什么话?”

这次顾筠卖了个关子,没立即告诉她,懒懒散散的看了她两眼,寡淡的面色下带着些兴味的逗她:

“猜猜?”

“猜不到。”她立马就回。

后腰上又被人拍了拍,顾筠装作生气的说:

“想都不想就说不知,在这等我呢?”

“那你快说?”

顾筠偏头又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眼下已经被她吃的死死的,又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凑上前,贴着她耳朵轻轻呵着气说:

“是他们有眼无珠,我的彤彤是最好的,也应当得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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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缓解

也是没料到顾筠会突然的说这样一句话,夏琳琅这会从耳廓到耳根都是痒痒的,还发着热。

不仅如此,脸上和身上也都在渐渐升温,就连脖颈后面顾筠贴着自己的那块肌肤,酥麻感也在蔓延,从后颈处发散,直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温度就会催生出痒意,夏琳琅掩在裙衫之下的身体,不知从何处开始,就已经在隐隐的发痒。

又是出红疹的感觉,她有些按捺不住的在顾筠怀里轻蹭,却在下一瞬就被人止住动作。

“你在作何?”

她没发现这会顾筠的声音变的有些喑哑,至少相较之前来说已经是低沉了不少,一时还没弄懂他话里的意思,抬头有些委屈的神情看着他:

“我身上痒。”

这会青天白日,外面又天光大亮,即便是在车厢里,光线都比灭灯后的夜晚要亮上许多。

之前顾筠替她上药都是在晚上,还照她所言的将所有烛火都灭掉之后才能去做。

可眼下不仅是白天,且两人这会还在马车里面,夏琳琅这会难受的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也令他着实是难受的紧。

一人是身上痒的难受,一个是身上紧绷的难受,各不相同,偏又异曲同工。

顾筠担心事情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强压着身子里的那股欲望,双手握住面前那把细腰不让她继续乱动。

喉头里有股生涩难耐的感觉,他呼吸深重的吐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你先别乱动。”

“可我真的痒。”

边说,一边就要用手隔着衣服去挠,这种东西不发病就一整日都没有动静,但倘若但只要一痒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身上哪哪儿都痒。

顾筠的话似乎用处不大,夏琳琅按捺不住身上的痒意,身子还在有意无意的在乱动。

有些敏感之处,难免会不小心的蹭到,夏琳琅不自知,难受的人却是顾筠,掐着她腰的那只手手背上,脉络清晰的鼓起,整只手臂上的肌肉也是紧绷的不行。

终于是忍不住了,喉头难耐的上下滑动一番,顾筠轻攥着人往身后的车壁上靠了靠。

夏琳琅只觉得身体有瞬间的失去了倚靠,再被人轻轻用手一抬,人就又被顾筠抱在了怀里,一高一低,四目相对。

仿若被细沙碾过的嗓子已经沙哑的不行,顾筠扣着怀里的人,不敢再让她乱动,唇角贴着她耳廓的位置,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说:

“你若再动一下,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夏琳琅一开始还没听懂,茫然的眼神就这样看着顾筠。

她现在坐在他的腿上,顾筠后背又靠着车壁,略一低头,下巴就能抵住他的薄唇。

车外是嘈杂的大街,车厢里的两人却已经开始暗潮汹涌,白皙和蜜色相接触的一瞬间,夏琳琅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吞咽口中津侓的声音。

又是在这样的光线下,还是相互靠近紧贴的姿势,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仍然像是第一次经历。

不知是不是顾筠体温升高的缘故,那原本淡淡的沉水香气味这会变得愈发浓烈。

本是能让人凝神静气的味道,到了这会只会让她的呼吸更加局促,催生出许多不应该有的旖思旎想。

顾筠见她呼吸渐深,也是在心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害怕吓到她,不愿将话说的太过直白,这会只好强忍着不适和难受在教她:

“之前不是都知道要同我约法三章的,怎么到了这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人的呼吸还在相互纠缠,热度也越来越高。

夏琳琅皱眉,没主动说话,感觉的到顾筠这会的双手正在从腰际逐渐往上轻移。

不是那种浮浪的动作,反而正正经经,不带一丝别的亵渎意味,没一会那双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琳琅还兀自的陷在他的话里,就感觉到顾筠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在隐隐的向下用力,似要将她往下压。

她有些急了,不明他到底是何用意,原本搭在顾筠肩头的双手,这会已经紧紧攥紧了他的衣物,平整的外袍都被她揪起了不小的褶皱。

语气有些惊魂未定的制止他:

“你,你想做什么?”

顾筠这次罕见的没有理会她的问话,手上动作不停,只又凑到她跟前,叹了口气,小声的呵着气问她:

“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他边说,手上动作不停,夏琳琅感觉的到自己身上传来浓浓的压迫感。

终于,顾筠的目的达到,夏琳琅觉得腿心下面似有个东西在碍着自己,好奇心驱使下索性又动了动。

突如其来的两下挪动,顾筠这次是终于忍不了了,危险的气息已经弥散开来,拍了拍她腰窝的位置,他循着她耳廓的位置贴上去,轻声说:

“乖一点,别再乱动,否则一会吃亏的还得是你。”

夏琳琅这会才终于彻底的明白过来,顾筠方才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说的究竟是什么。

羞恼自己竟然到了这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已经为时已晚,顾筠眼下已经将她揽在怀里轻声的问她。

夏琳琅这会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担心出了什么岔子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只能浑身上下挺的直直的,连眼睛都不敢四处乱看。

察觉到她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昏暗的光线下顾筠轻笑了一声,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身上这会还痒么?”

夏琳琅听后没吱声,掌心这会都是湿濡濡的汗液,身上因着方才和顾筠说话的缘故,一股不知名的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热度不减,反而更甚,自然就还是在痒,她本不想承认,但也知道自己在顾筠面前也说不了谎,默了一会,才忍着想抓挠的痒意点了点头,低声的说了句‘嗯’。

顾筠知道那种难受,他现在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是哪哪儿都痒,哪哪儿都紧绷,难受的要死,却又不敢任意妄为。

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手腕,耐着性子摩挲了一会,才试探性的说:

“这车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你若真的难受,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这无异于是给了在荒漠行走的人一壶能救命的水,也没去细究他话里的深意,夏琳琅直挺着的后背有了微末的松懈。

忍着身上的痒意,她极快的追问:

“还有什么法子?”

“用另一件事情,分散你的一些注意力。”

她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在想到底要用什么事情?

没让她思考太久,顾筠紧跟着又问:

“试试?”

恰好此时,马车行到了一段市集,外面喧哗热闹的人声就这样顺着车帘的缝隙透了进来,随之而来的就是马车的行进速度逐渐变的慢下来。

熙熙攘攘的声音,和车厢内只有呼吸声的当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也是夏琳琅第一次用俯视的角度在看顾筠,和第一次见他时一样,鼻骨高挺,薄唇浓颜,说话和不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可偏就是这幅寡淡冷漠的样子,越是容易让人深溺其中,也是难怪了,为何京里那么多的大家闺秀皆爱慕他。

心里不由的感慨,老天何其的不公,能在皮相,出身和仕途上对一个人偏爱至此地步。

夏琳琅这会看人出了神,没及时去回答顾筠的问题,见此情形,顾筠不免催了催她,温热的手指在她发痒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怎么不说话了?”

夏琳琅脸一红,这才发现顾筠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两人这会离的极近,目之所及之处都是顾筠的东西,就连她自己身上也沾满了顾筠的气息。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对有些事的思考和判断也就失了衡,最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要,怎么试?”

顾筠无声的笑了一下,先是凑上前离她近了些,这才接着又问:

“出阁前,可有嬷嬷教过你?”

她乖巧的点头,说教过一些。

顾筠笑:“既然都学过,那我便当你是会的。”

他方才是半靠在车壁上,这会说着话边将身子坐直,又将夏琳琅搭在他肩上的手合拢在一起。

“抓紧了,别一会掉下去。”

夏琳琅这会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顾筠怎么说她便怎么做,双手牢牢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半分都不敢放松。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也不能中途就喊停,懂么?”

那已经缓解了不少的痒意,随着顾筠的靠近就又开始加重,这人就像那话本说的男妖精,一张脸生的好看也就算了,说起话来也有能蛊惑人的能力,偏生还让她轻易的拒绝不了。

夏琳琅也想不起他究竟说了多少话,只记得越是说到最后,顾筠的眼神越发不对。

诚然就像她方才说的那样,既然跟着开蒙嬷嬷已经学过一些,那顾筠说的这些话也就不是全然的不懂。

心下正在咚咚咚的狂跳,真正落到实处那会,也是顾筠的双唇压上来的那一瞬间。

二人之前的几次都只是差点的擦枪走火,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夏琳琅

没有问过顾筠是什么感觉,也只知道每次事后带给她的感受,除了脸红心跳外,剩下的就是身体的空虚和难受。

和这会的体验是全然不同的,至少这会的夏琳琅能感觉到顾筠那双薄唇其实很软,舌头也比想象中灵活。

两片唇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压了下来,顾筠没有一开始就攻城略池,而是先在外流连,且并不深入,像是在她时间适应。

等过了一会,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开始发软,且面对顾筠的主动也稍稍有了回应过后,流连在外的唇舌这才进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缱绻。

没一会,车厢里响起了让人闻之害羞的水声,密密匝匝的,夏琳琅也由最开始的慌乱无措到眼下的能配合他顾筠了。

身下的马车还在继续往前行进,一道车帘之隔,外面是人声鼎沸,里面是阒然无比,夏琳琅也是第一次做如此荒唐的事情,害怕被车外的人知晓,在经过漫长的适应过后,这才渐渐回过味来。

原本已经松下来的肌肉,因为紧张的缘故,这会就又变的难耐,夏琳琅的反应来的比旁人大些,眼角余光正在不停地往身后看,是在找出能令她不自在的东西。

“专心点。”顾筠见人心不在焉,有些生气,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着她额头说了句话后就又继续。

被他含住的双唇似乎是有话想说,嘤嘤呜呜的发出几道声音,顾筠没有理她,只在最后结束的时候才说了句:

“是怪我亲的还不够?这也能走神?”

夏琳琅连忙捂住嘴,不管怎么说,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要装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矫情,她轻轻用指腹压了压有些红肿的唇,低头看着顾筠说:

“你,你小点声,外面这会全是人。”

嗔怪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一样,顾筠没去理会她那些旁的心思,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她。

看见她的动作,也伸手替她揉了揉,颇有些自责的说:

“亲一下就这样?我记得下次轻一些。”

夏琳琅却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还在想下次…”

顾筠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这会在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问,有意无意的问:

“身上这会还痒么?”

就像他说的那样,方才的亲吻已经分散掉了她一大半的注意力,除却少数地方还有些余热没有发散出来外,身上多数地方都已经缓解了不少。

“好,好多了。”

“那就是没全好,还有哪里?”

夏琳琅没说话,就这样闷闷的坐在他怀里,顾筠用余光看了眼她方才微微动了一下的后背也就猜到。

捏了捏她的肩膀,贴着耳朵说:

“你要还是难受的话,我也只能再替你吹一吹了。”——

作者有话说:真是没眼看,老男人就是花样多(bushi)

第48章 试探

那天的最后,夏琳琅还是没有答应顾筠说要替她吹一吹的提议。

先不说两人当下所处的环境是在马车里,逼仄狭小不提,恰巧那会马车刚好行过闹市,车外四面八方的都是人,若真头脑一热的点头答应让他给吹一吹,这要是吹出点意外,不小心让人给瞧见。

国公府端正肃穆的马车里面,顾筠和她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夏琳琅闭了闭眼,没敢去细想,身上都是汗涔涔。

那个目的明确却又意味不明的吻,已经让她大脑缺氧,整个人晕晕乎乎,之前从夏家出来后便一直低落的心绪也霎时被填满。根本集中不了思绪去想旁的事。

就像回门这件事一样,虽说已经过去好几日了,但那天在马车上发生的事情她一想起来就脸颊发红,以至于这会就是同顾筠之间最简单的相处,也能让她想入飞飞。

挺括的胸膛,潮湿的呼吸,滑腻的触感…

想到此处,心下还是没忍住埋怨了自己两句,怎就没能坚持住自己,轻易的沉溺在他的皮囊之下,还和他…

“琳琅你这是怎么了?”

没能继续往下想,夏琳琅听到声音后就迭然收回思绪,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桌案对面的赵娉婷一副好奇的样子在看着她。

方才捏在手上的绿豆糕这会已经凉了,她回避着赵娉婷的眼神,面色略有不自在的回答:

“没,没怎么啊。”

说完,就将东西塞进嘴里,假装若无其事。

赵娉婷看她这幅样子,眯着眼睛看着她,脸上明显一副不相信的眼神:

“你的反应很不对劲,肯定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嘴里含着方才的绿豆糕,凉掉的东西有些发硬,她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咀嚼,说话也含糊:

“我哪儿有什么事…”

没再同她继续周旋,赵娉婷一听她话里不对,就猜到大概是有什么话不想说,于是直接就从对面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满脸的好奇,没有半点的不耐烦:

“你不想说,那我便先猜猜?”

夏琳琅不语,这会正捧着杯子在喝茶,眼睛也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盏。

“今日可是你主动下的帖子约我出来,结果一见面就开始发呆想事情,半点都不理人。”

“方才唤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一定是有什么秘密不肯告诉我!”

“没有的事。”夏琳琅在一边小声的嘀咕。

赵娉婷知道她不会主动承认,但想要猜到发生了什么也不难,两人拢共也就几日没见,只要细数夏琳琅在这几日里做过什么事情,再联系上下稍微一猜,就能得出结论。

就像嗅到腥味的猫儿一样,赵娉婷不是像顾筠那般直截了当的问,而是循序渐进的猜。

“是你爹娘又同你说了什么?”

“不是。”

“还是说,初为人妇,多有不习惯。”

“…也算不上。”

“那不然就是同你那谪仙般的夫君,闹了不快?”

“…”

随着赵娉婷问题的越来越犀利,夏琳琅也从最开始的爽快到而今的优柔寡断,答案给的越来越慢,越是接近正确答案了,她反而变的更加沉默。

赵娉婷像是找到她的软肋,妙语连珠似的问题密密匝匝的涌了上来,夏琳琅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样愣在当下。

“真的和他有关系?”

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赵娉婷语气里都透着兴奋。

“让我猜猜,让我好好猜猜!”

这里是上次那家酒肆,夏琳琅自从吃过他们家绿豆糕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但前些日子她忙着要成婚的事情没机会出来,直到今日才得了汪润秋的松口,可以让她出来透透气。

酒肆这会人不多,夏琳琅特地挑了一间安静的雅舍,但奈何赵娉婷一直叽叽喳喳,令她本就头疼的脑仁也更疼了。

人这会已经离了座了,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指点着脸颊还在猜:

“是不是就像那传闻中说的那样,他太闷了,寡淡无趣,又古板,所以这成婚才几日你就受不住了?”

夏琳琅想也没想的就摇摇头,寡淡倒是有,却不能说无趣,这男人真就和嬷嬷说的一个样,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

哪怕表面上看起来真的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都能荒唐至极。

谁又能想到,外人口中寡欲冷情的大理寺少卿顾筠顾大人,竟能在逼仄狭小的马车中哄着她做出那样的事。

真真儿荒诞,简直没眼看。

赵娉婷见她摇头不承认,又继续猜:

“还是说,他不懂的怜香惜玉,让你新婚之夜吃了苦头?”

恰好,夏琳琅这会又塞了一个糕点入口,听着赵娉婷这口无遮拦的话一口气没上得来,糕点的碎屑直接就从喉咙进去了。

“咳咳咳…”直接引发了她的咳嗽。

也是没料到夏琳琅会有如此大反应,那从喉头划过的糕饼这会噎的不行,憋的她一张脸通红。

见状,赵娉婷急忙将桌上的茶水递了过去,夏琳琅接过,想也没想就往喉咙里灌,糕饼见了水这才化了不少,顺着食道就吞了下去。

“先前也没见你怎样,怎突然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赵娉婷边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边问。

夏琳琅这会那股劲还没缓过来,脸颊还带有红红的余韵在,话也说不出来。

许是猜到了什么,赵娉婷见她不发一言,耳根到脸颊都是红彤彤的的,到底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手上动作不停,凑到她耳边问:

“难不成被我猜对了?”

夏琳琅:“…”

赵娉婷拍了一下脑门,既像是埋怨自己,又像是一语成谶后的后悔:

“难不成,他真的欺负你了?”

觉得赵娉婷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夏琳琅想要去解释,但胸口的那股咳意还没完全消散,她话才刚刚到嘴边,就又听见赵娉婷在一旁有些生气的说:

“我之前看他那么关心你,还以为是个会心疼人的,还记得嬷嬷不是都教过你了,洞房那日千万不要害羞,哪里有不舒服就要告诉他。”

终于,喉咙里的那口气顺了下去,夏琳琅也总算能开口了,害怕外面的人听到赵娉婷这会的虎狼之词,急匆匆的就将人拽到身边来坐下。

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双唇的中间,轻嘘了声,这才对着赵娉婷小声的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欺负我。”

“那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你什么也都不说?”

不是她不想说,是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

毕竟和顾筠假成亲的这件事,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但如今话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不得不思考该如何告诉赵娉婷这件事。

气氛又一次沉默了下来,赵娉婷在屋子里等了好一会,就见夏琳琅一张素净的小脸上流转过各种情绪。

思忖,担忧,纠结,如此循环往复,终于在最后一次的思忖过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其实,是我和他……”

“什么?”

夏琳琅说话的声音太小,细弱蚊蝇似的,赵娉婷不得不凑得近一些听。

她性子含蓄内敛,说起这种事情来更是腼腆的不行,赵娉婷耐着性子听了个全,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这才扭头过来,满脸讶异的看着夏琳琅问:

“什么,你们竟然到如今都还没圆房?”

她嗓门有些大,夏琳琅还是担心被外面过路的人听到,不停地朝她使着眼色,手指还是放在刚刚的位置。

赵娉婷见此,吐了吐舌头,这才小声说自己知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成婚都这么久了,他也都陪你回过门了,怎么会还没有夫妻之实呢?”

除了之前和顾筠在夜里讨论过这事外,这还是夏琳琅第一次在青天白日下同人说起这个话题,难免有些难以启齿。

眼神闪烁:

“不是他,是我…”

“是你?为什么?”

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没说真话:

“我说,我怕疼…”

赵娉婷这会的表情已经不能单纯的用讶异来形容,看夏琳琅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你这样说,他就真的没做什么?”

夏琳琅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真的同床共枕了么?”

她还是点头。

赵娉婷这次却是轻嘶一声,愣是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言不由衷的小声问了夏琳琅一句:

“他顾大人,究竟还是不是男人?”

“你为何这样问?”

“新婚之夜,放着你这么个肤白貌美的新娘子在身边,他真能做到坐怀不乱?”

乱不乱的夏琳琅真不知道,但顾筠是真男人这事儿她倒是敢肯定的告诉赵娉婷。

的确是的。

否则,之前马车上膈着她腿根的东西又是什么,两人抱在一起,他身上又为何发烫,还说什么忍不了的话?

这话夏琳琅没说,也是没脸说。

赵娉婷却突然来了性子,接连的在问夏琳琅:

“那除了这个以外,别的事你们有做过吗?”

“什么事?”

赵娉婷看了她一眼,这才说:

“自然是真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亲吻啊,拥抱啊…”

这些有过的事,夏琳琅也都是如实的回答,说有。

“那看来他还是在意你的,不然怎会答应你的那些无理的要求。”

“既如此,你又为何不开心?”

夏琳琅这会也是犯愁的很,总不能告诉赵娉婷,自己是不想和顾筠走的太近,担心这样会影响她到时候离开的心绪。

不能说,有的话又憋在心里,偏偏前几日顾筠在马车里行过的那些事,更让她不明自己的心意了。

她摇摇头,半真半假的对赵娉婷说:

“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罢。”

明明是假夫妻的关系,也说好的相处时亲密有间,但就现在的情形看来,再想同之前那样的相处是必不可能了。

“这又何难?”赵娉婷一听,没所谓的给她支招。

“你去试探试探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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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冷

直到这次相聚的结束,坐上回顾府的马车,夏琳琅都还在想赵娉婷说过的话。

要想知道顾筠如今对她的态度,硬猜不出来,那便可以试探试探。

她心里这会犹豫不决,也不知到底要不要听赵娉婷所谓的好主意。

眼下马车已经径直的在往顾家开,行人大概是看到车上悬挂的字样,纷纷避让,没一会也就到了。

两人成婚,圣上特地恩准了顾筠几天休沐,是想让他能全心全意的去处理成婚后的一些琐碎事,但眼下,时间已过,顾筠就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每天都忙的脚不点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往夸张了讲,两人如今想要见一面都要看看时辰是否合适。

顾筠忙的自然是朝堂上的事,夏琳琅则是忙着接手府里的一些中馈琐事。

也说不上愿不愿意,自顾筠的母亲去后,叶姨娘被扶正开始,顾家所有的中馈之事不论大小都是她在操持,用她的话来说,这些年也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而今,既然夏琳琅入了顾家的门,就是顾筠明媒正娶的夫人,往后这府里的中馈她是势必要交到她手里的,眼下趁着时间不算太晚,提前学一学总是没有坏处。

于是,夏琳琅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一本从回事处的发来的账册,或是郊外田庄的,或是城里商铺的,目的就是先熟悉熟悉。

今日,因着要和赵娉婷见面的缘故,直到这会才开始看账册,平日里没一会就能看完的东西,今日都过去了许久竟还是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她头疼,什么事也做不了。

她无奈的合上手上的账册,揉了揉酸疼的额角,说来说去,眼下能扰乱她心神的,除了他顾筠还能有谁。

夏琳琅每日就寝之前他还在书房处理公务,次日清晨起来,他却又已经走了,如此往复,已经持续了有一些日子。

这也是为何,她会有种似是而非的缘故,两人虽说每日都睡在一起,但却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交流。

明明之前她生病的时候,顾筠都能衣不解带的照顾她,出疹子都怕她夜里抓挠,还特意将她搂在怀里控制着双手,回门那日,也在娘家人面前展现了他对自己的看重,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后还能说话来哄她,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自然分得清谁对她好对她不好,但像顾筠这样,做了一大堆,又说了一大通,到最后装的若无其事,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反而显得那放不下和撩不开的人是她。

这种感觉很不好,夏琳琅觉得就像双脚没有踩实在地上,飘飘忽忽的,往日里她都是独自消化排解这些情绪,但今日和赵娉婷聊过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天黑,

她索然无味的一个人用完晚膳,但顾筠还依旧是不见人后,心里愈发的就想试试赵娉婷说的好主意了。

这人说来也有些奇怪,之前那么些年的独来独往,按理说应当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可如今成婚才不到半月,就觉得这只有她一人的屋子里冷冷清清的。

身上发的红疹前些天就已经好了,顾筠也就没在替她上药,知道她怕冷,那些个炭盆和热水什么的不用她来嘱咐,也就自觉的恢复到以前。

尽管屋子里已经比之前暖和不少,但夏琳琅还是觉得冷,她之前就发现了,哪怕是在杯子里灌上热乎乎的汤婆子,也不如身边睡一个顾筠好使。

意随心动,她这会正坐在窗前胡思乱想,眸光若有若无的飘向院门那处去。

顾筠虽说事务繁忙,但每日回府的时间都是大差不差,他今日没有回来用膳,阿衡也是提前来过消息,说他今日大理寺有个案子亟需他去处理,晚上不能回来陪她用了。

夏琳琅面上是笑着答应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轻微的失落感,尤其是在今日,那种越是想见一个人越是见不到的心情就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心口攀爬,难受的紧。

屋外开始吹冷风了,她还是那支着颌角的姿势看着窗外,应当是担心她因此受凉,连老天都在帮她。

坐了才没多久,那原本不确定归期的人竟然就真的出现了。

大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夏琳琅听见声音循声望过去,就见顾筠步履稳健的朝里面走来。

他进来后,没有直接去书房,先是看了主屋一眼,发现灯亮着,大开的支摘窗前貌似还坐着一个人,心下一潋,提步就朝主屋走去。

“既知道自己怕冷,怎还坐在窗前去吹风。”

伴随着咯吱的开门声,顾筠一脚就跨了进来,对夏琳琅说。

她闻声慢慢回头,就看到一身风尘仆仆的他,也没多想便直接问:

“是出了什么事,这会才回来?”

“今日有消息送到,说彭城那里有一个较为棘手的案子,当地衙门和知府已经处理了好些日子都没有头绪,只好来信想将事情交由京城的三司帮忙审理。”

担心夏琳琅吹了风受凉,顾筠边说一边走过来关窗,也就没有注意到她情绪上的变化。

关好窗户后他低头,一眼就对上夏琳琅看过来的眼神,下意识问:

“怎么了,突然问我这个?”

她不自在的别过眼,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状似无意的说:

“就是看你这些日子挺忙,顺便问两句。”

“倒是听说你今日出了府?”

“嗯,和娉婷出去逛了逛…”

“我这些日子忙,有些顾不上你,等过完这阵就带你去京郊的别苑里散散心,如何?”

夏琳琅早就想出去散心,听他如此说心里难免高兴,刚想答应就想起别的:

“那,会不会耽误你的公务?”

顾筠笑了笑说:“都说了忙完这阵,自然不会耽误。”

担心她又会胡思乱想,顾筠随即抬手揉了揉她头顶:

“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先想想,只要可行,我都能带你去。”

夏琳琅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点头追问:

“那你这会,是又要去书房?”

顾筠点了点头,以为夏琳琅还有什么话想说,抬了抬眸示意她继续。

“有事?”

夏琳琅捏了捏湿濡濡的掌心,是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捏了把汗,她先是舔了舔唇角,这才说:

“哦,我是想说,我身上的红疹好像已经好了。”

顾筠眼睛往她脖颈和后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红疹前几日就好的差不离了,这事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让巧玉记得重新将炭盆放置回来,不明白她这会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也没多想的直接就回答了一句‘嗯’。

夏琳琅一直在偷偷看他的反应,听见就一句生硬的‘嗯’后,心下其实已经不报什么希望,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将话说完:

“嗯…如今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夜里睡觉都觉得凉飕飕的。”

之前两人睡觉,都是他直接将人搂在怀里,他体温热,没一会夏琳琅身上就暖呼呼的了,如此,持续了有些日子。

现在两人虽说还是睡在一张榻上,但顾筠几乎每晚都是在她入睡过后才上来,也就感受不到他那温暖的挺括的胸膛,夏琳琅也没真想再让他替自己暖床,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一起入睡。

毕竟有些事一旦形成习惯,就很难戒掉,睡觉时身边一直有人和孤零零的入睡必定是不一样的,她倒是不知道顾筠有没有这种感觉,至少她是的。

但这种话她羞于启齿去问,偏偏心里又很想知道,于是只好短暂采纳一些赵娉婷的提议,试探试探他,顺便看看他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还是觉得冷?是身子畏寒,还是觉得屋子里不够暖?”

“若是畏寒,我再陪你去董老那里号号脉,若是觉得屋子里冷,就让巧玉他们再多添两个炭盆。”

夏琳琅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苦笑,不是说他顾筠自幼聪颖,年少入仕,一点就透么,怎么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像不懂似的。

真是南辕北辙,对牛弹琴!

这话也让她不知该如何往下去接,如今说什么都不是,路都被他给堵死。

她有些生气,索性也不再试探。

语气有些凉的对他道了一句‘知道了’后,就催着人去书房了。

顾筠心觉得奇怪,却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但他今日的确还有旁的重要事务,也就不允许他去细想这些细枝末节。

以为夏琳琅也只是顺便提了提,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又同她说了几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看着人匆匆离开的背影,夏琳琅深深的叹了口气,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他对自己能有什么心思?说不定就是出于一种对盟友的关心而已,是自己将这种关心当做了别的意味。

心下有了确定的认知过后,夏琳琅便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一门心思就是学好叶姨娘教给自己的中馈,对顾筠自然就淡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思。

而顾筠在短时间内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等真正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夏琳琅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了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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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避

顾筠近些日子来,实在是有些忙,彭城的案子尚还没得到妥善处理,就又有了新的案子来。

大理寺内,属于他的那间书房里,桌案上的折子卷宗之类的东西已经就快堆积不下了。

一旁的椅子上,顾筠正一手执书,一手摁着发疼的额角,身边坐着的依旧是那喜欢絮絮叨叨的李循。

“欸你说,彭城的那边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圣上怎就偏偏将事情递给了你?”

彭城的案子,说到底就是一件官民不合的案子,府衙三班六房的人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在城中以各种由来为难辖内百姓和商户,以敛不义之财。

“这事的确不大,事情难就难在这件事已经造成彭城官民不合,百姓不信任府衙和朝廷官员,甚至还与之抗衡。”

李循这才像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说:

“而彭城又地处要塞,再往前一步就是塞外,若是军民不一条心,这会又是冬日,要是被外面的戎狄察觉…”

顾筠点了点头:

“没错,若是被塞外的戎狄察觉,又乘虚而入的话,大家都别想过个好年。”

原本觉得不重要的事情,越说越觉得情况复杂,李循也只好跟着留意案子中的一些细节,希望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没注意,外面的天色也就黑了。

“要不今日就到这里,剩下的明日再捋。”李循提议。

顾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罕见的同意了下来。

见此情形,李循倒有些好奇。

只因为素日里,顾筠也算是个十分偏执的人,只要是到了他手里的案子,不管大小,重要与否,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尽快的处理出来,且给出一个较为满意的法子。

就像彭城的这个事情,这还是李循第一次见顾筠将事情多

留一日,要知道,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看着已经起身准备收拾桌案的顾筠,李循还是没忍住轻嘶了声,原本拿在手里的卷宗也是一把就摊开放在了桌上,歪着头好奇的问他:

“你近些日子是怎么了?”

听见声音顾筠连头都没抬,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语气一如既往的寡淡:

“没怎么。”

对方轻笑了一声:

“要知道你以前可是不会让案子留过夜的,今儿是怎么了,一句话说走就走?”

“恩,天色晚了,我把卷宗拿回府去看。”

这理由说的牵强,李循才不信他这借口,再回想一下近日来他这的些反常举动,问题也就密密匝匝的来了。

“这就说笑了不是,以前处理起案子来直接就宿在大理寺也不是没有过,今日倒想着要将东西拿回府了?”

他本是有些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说到这也不由坐直了身体,似揶揄的说:

“不就是想回府去陪陪你的新夫人,这有什么难说出口的。”

没在意顾筠这会冷漠的态度,李循还在自顾的侃侃而谈:

“之前刑部有个同僚也同你一样,没成婚之前都是恨不得以刑部为家,结果一成了婚就日日惦记着想往府里跑,我们都取笑他,莫不是娶了个河东狮,不归家耳朵就要被念叨。”

他边说边笑着看着顾筠,说的开心了也就没发现人这会脸色有些不大对劲,还在继续:

“我看夏姑娘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你若真的晚些回去她定当也是理解你的…”

顾筠这会已经收拾的差不离了,李循后面说的话他没在理会,只觉得耳边一直嗡嗡嗡的,像是有只苍蝇一直在闹腾。

终于,手上的东西都收拾完了,李循还在一边絮絮叨叨,他听完抬头,冷眼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问:

“你方才说什么?”

“方才?”李循问。

顾筠回答:“嗯。”

他皱着眉复又想了想,说了那么多,不知到底是问的那一句:

“说你想回去陪新夫人?”

“不是,下一句。”

“河东狮?”

“也不是。”

李循拽了拽袖口,嘴里轻嘶了一声,又沉思了一会,眯着眼睛问:

“难不成是我说夏姑娘通情达理的那一句?”

顾筠睨了他一眼,说:

“你唤她什么?”

“夏姑娘啊,有什么不对么?”

站在对面的男人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李循,默了一会才说:

“下次别这样叫了,换一个。”

说完,提步就准备出去,李循听的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的和尚一样,眼看着人就这样走了,扬声唤住人:

“不唤人夏姑娘那我唤什么?你倒是说啊!”

顾筠这会脚步已经到了屋门,一只脚都快跨出去了,还是很有耐心的回头看着他:

“她都已经和我成婚了,你说该唤什么。”

李循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一直看着顾筠,似想不到这种话有朝一日也能出自顾筠的嘴里。

“还有,”他话还没说完“你才见过她几次,就知道她的为人?不要在背后妄自揣测我的夫人。

说完,也不理会呆愣的李循,直接一个大步就跨了出去。

顾筠今日已经在大理寺待了一个整日,彭城的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百姓不是真的想要同朝廷和官府作对,这次也的确是彭城的衙署没有做好自己的事情,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想要尽快解决问题,无非就是平衡双方的矛盾,让百姓看到,朝廷没有偏袒三班六房的人,给够了台阶,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

如今事情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也因为这件事天天都早出晚归,连和夏琳琅见个面说句话都成了问题。

惦记着前两日答应了夏琳琅要带她去京郊的事情,趁着今日时辰还早,顾筠便想着早些回去,好同她商量商量二人到底去哪儿。

这姑娘感觉就像没有心似的,对他的态度还是那样不温不火,他忙了这么些日子,两人也算是聚少离多,也不见她主动来找他,更别提再多说两句话了。

这可不见得是个好事情。

而阿衡像是知道他这会的急切,马鞭都扬的高高的,马儿奋力奔蹄,没用多久就到国公府了。

今日天色尚早,也算是他接受彭城的案子以来回来的最早一天,他问过巧玉,往常的这个时候夏琳琅都待在屋里,自从叶姨娘有心要教她主理中馈的琐事过后,大多时候她都在他的书房里看账册。

而他几乎每日都是披星戴月而归,两人也就没有碰过面,今日他难得回来的早一些,难免有想同她说说话的想法。

一进府里,也没让巧玉去通传,径直就往书房去。

老太太心疼他,当初选院子的时候就将最好的一间院落给了他,只要天还没黑,他的书房就能一直大亮。

越往书房走,就越是安静,仔细听还能听见从屋里传来的拨算珠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白透的高丽纸糊住的窗户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顾筠不用看也知道夏琳琅这会定是在里面奋笔疾书,害怕影响到她,他脚步放的很轻,进屋之后才发现,夏琳琅没有坐在他往常用的那张桌案上,而是另寻了一处小桌,缩成小小的一团伏在上面。

一手执笔,一手拨珠子,嘴里还念念有词,样子看起来很是认真。

夏琳琅这会已经是全心全意的投入进了手里的账册,对突然出现在书房里的人显然是毫不知情,顾筠没出声,悄悄行到她身后,压低身子,从身后凑过去看她面前桌上的东西。

大概是顾家在京郊的一处田产账册,经年久远的东西,已经都微微泛了黄,页脚的位置还有些卷边。

顾筠猜测她大概是遇上了什么难题,不然怎会在这页上停留这样长的时间都不继续往前。

时间在慢慢过去,夏琳琅看着面前账册上的蝇头小楷犯了难,也想了许久,手里的笔就是迟迟的落不下去,眉头轻轻的蹙起,习惯性的就将手中的笔毫往嘴边凑去。

“算不出来帐就咬笔,你这是什么坏习惯?”

身后就这样迭然传来声音,夏琳琅被吓的不轻,那还没凑到嘴边的笔杆顺着她抖了一下的手就掉在了地上。

“啪嗒”的一声响,她回神后还没来得及拾起来,身后的人就先她一步捡起来了。

“怎么是你?”还有些惊魂未定,她看着顾筠伸手递给她的笔毫,愣了好几息才问出口。

“这里是我的院子,不是我还能是谁。”顾筠将东西递给她,就在她身边坐下。

夏琳琅皱眉:“可这会时辰那么早,你怎么就回了。”

“忙完了,自然就回了。”

“怎么,不想我回?”他举起茶壶正往杯子里注水,听她说话,一偏头就开始问她。

夏琳琅一听,立刻就不知该怎么去回,就像他方才说的,这是他的院子,他出现在这里才是再正常不过,反倒是她,这会待在他的院子,用着他的书房,而今还来质疑正主,多少是有失偏颇了。

顾筠的水已经倒完了,这会正要另翻起一个新的杯子,夏琳琅见状,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水壶,说自己来,自己来。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眼下顾筠还捻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看似有意无意,其实夏琳琅知道他是在等她的回答。

口中的贝齿轻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又想起自己这些天没有见到他后,生活不仅一切如常,没有胡思乱想,更没有自我怀疑,吃得好又睡得好。

又不是谁的谁,谁离了谁也都能活下去,既如此,又何必在又无谓的攀扯?思忖了好一会,夏琳琅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不想和他多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只要二人不呆在一间屋子里,她便能减少胡思乱想的次数。

她小声嘀咕:

“都说是你的院子了,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啊…”

“想说什么?大点声?”顾筠回头看她。

夏琳琅没有迎上去,而是有意的偏过头,准备收拾桌案上的一片狼藉。

“这书房你要用便用吧,

正好我这会已经用完了。”

看着她手上正在收拾的动作,顾筠倒没说什么,只是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

“用完了?可你手里的账册分明就有没算明白的地方,这就要走了?”

“哦,你说那个呀,是有一个地方我没有算明白,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就去回事处问问管事。”

顾筠听着轻轻蹙眉:“那要管事也不懂呢?”

“那我就去找叶姨娘啊,她答应要教我的。”

她回答的理所当然,顾筠这次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少时的夫子有没有教过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坐直身子,握拳的掌心这会敲的桌面笃笃笃的响:

“舍近求远。”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不知他说的这话是不是就是她猜的那意思,放着眼前有人她不问,偏要多折腾一次去问别人。

后又转念一想,或许他也只是有些气不过,随口说的一句气话罢了。

毕竟,不是人人身边都有像顾筠一样的亲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胆敢伸手向他寻求帮助,至少,她不愿意。

“先生教过,但先生也说了,业精于勤荒于嬉,我现在觉得难不要紧,重要的事勤能补拙,只要我愿意去学,假以时日一定会不用旁人的帮助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埋头收拾整理东西,半点都没有多看身侧的顾筠两眼,心无旁骛似的。

说话不误她手上的活计,没一会夏琳琅就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怀里抱着她的东西,回头一眼就看着顾筠说:

“听说彭城的案子很棘手,我便不打扰你了,这会就走,这会就走。”

没有耽误,夏琳琅告辞过后记往外面去,半点没有不舍。

看着人头也没回的就往外走,再看一眼空空无一的桌上,顾筠没来由得笑了一下,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一定是这些日子来两人沟通太少的缘故,一会只要多说说话便又能回到之前那样,就算是夏琳琅主动要同他保持距离,倒也不至于要躲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琳琅走后就只剩顾筠还留在了书房里,带回来的卷宗又铺满了书房的桌案,倘若不是巧玉来催他用膳了,估摸着又得是明早了。

用膳是在主屋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顾筠刚一进来夏琳琅就起身说她用过了,让他一个人慢慢用。

一起一落,顾筠甚至连筷著都还没伸出去,身边坐着的人就已经不见了,

又是空空如也,这次顾筠没心思笑,只一张脸上神情有些冷,抿着唇不说话。

而到了夜里,还是同往常一样,屋内置了暖盆,夏琳琅先舒舒服服的沐了浴后这才出来。

顾筠就在外面等着她,见人又是裹的严严实实的出来,没多问,径直的就走了进去。

夜里就寝时,大约是这些日子又有了新的习惯,夏琳琅不再下意识的寻找热源,一人裹着被子倒头就睡。

顾筠侧身而睡,就这样看她时,第一次觉自己像个讨要糖吃的小孩,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别人的反应。

他没弄明白今日的她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还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虑,几件小事罢了,大抵也没别的意思?

他就这样如是的宽慰自己,让真正觉得夏琳琅有不对劲时,是第二日晨起的一件小事——

作者有话说:不喝我倒的水,不和我一起吃饭,不和我共处一室,遇上难题宁愿求别人也不来求我!我的老婆是不是不要我了(bushi)

老规矩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