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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归 陆西悦 22594 字 3个月前

第41章 分床

夏琳琅也不知他顾筠近日究竟是怎么了,觉得不管是行事还是说话,都渐渐变的没那么沉稳起来。

行事大胆也就罢了,那些个撩人心弦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先是让自己唤他夫君,再是唤自己的小字,现在就连夫人两个字也能面不红气不喘的脱口而出。

她可没顾筠这般自如,那句话出口之后,她就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被子底下的掌心又捏的紧紧的,张了张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嘴角翕合了几次后,最后又将话给咽回去。

躺在她身侧的顾筠将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轻嘶了声,没忍住回头问她:

“难不成是我哪里说错了?”

她努了努嘴说:“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夏琳琅不想承认,但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因为他那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弄有些心乱不已,有些口是心非的回答:

“是你突然唤我夫人,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次虽说没再叫大人了,但是称呼又换成了你,顾筠没再同她掰扯,先就这样吧,也算凑合。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语气中显然有些不信,追问:“真的?”

身旁的人没说话,只听见发丝蹭在枕头上的声音传来,顾筠知道这是她点头发出的声音。

“那你便更要习惯起来,日后这样的称呼是只多不少,若你每次都不习惯,那难保旁人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

古语有云:说的越多,错的便越多,也是担心一会恐又会说错什么话来,夏琳琅索性没有回答顾筠,拧了拧眉后便拉起被角半蒙住自己,闷闷的声音随之从里侧传来:“知道了。”

窗外这会有打更的声音传来,夜色浓稠,时辰已经过了子时,夏琳琅方才那句话没有说谎,今天这一整日折腾下来她已经累的不行,眼下早就没有力气和精神再来和顾筠继续周旋。

也大抵是昨日已经得了顾筠的承诺,知道他不会真对自己做什么,闭着眼打着呵欠的同时,也轻轻推开身前的人,准备转身就去睡。

毕竟也算是清醒状态下的同床共枕,夏琳琅这会脑子里还记得昨晚顾筠因为自己而没睡好的事情,心里本就生愧。

半梦半醒,要睡不睡间,她迷迷糊糊的对顾筠说了句:“那夫君早些休息。”的话后便彻底的睡了过去。

顾筠这会正仰躺在她的身侧,听着空气中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没忍住蓦然的笑了一声。

不知是在笑她天真还是觉得她单纯,这一会唤大人,一会叫夫君的,她是否真的分得清,睡在她身侧的人究竟是谁?

心里也不禁在想,倘若今晚睡在这张榻上的人不是自己,那她还会不会就这样放心的睡过去?且就连临睡前,都还要说那么一两句话来令人遐想和悸动一番。

又想到这些日子,在不知不觉中,夏琳琅已经让他破了不知多少次例,不仅带她去绣房和私宅,知道她受了旁人的非议和遭了流言蜚语,特意经进宫去求了圣旨…

此类种种。

就连今日请了董老来出诊,也算是违背了他的某些原则。

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就像‘大人’和‘夫君’四个字,分明区别不大,但他就是执意的想听夏琳琅唤他夫君…

他没忍住,喉结上下滚了滚,微微偏头看了眼躺在身侧的人,又认真听了一会,确定这均匀的呼吸声代表着人已经熟睡过去后,这才慢慢将手伸到她颈窝里面去,再接着将人轻轻揽在怀里。

下午送董老回去时,路上他老人家就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嘴,说这疹子夜里最是容易发痒,尤其是这第一晚,让他一定记得半夜不要让夏琳琅去抓挠。

他自来就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将人双手桎梏住。

又想到今日,她看到屋里炭盆被全数撤走之后的表情,便猜到夏琳琅是个畏寒的体质。

思来想去,最终才做了拥着人睡的这个决定。

这是在顾家度过的第二个晚上,同昨晚一样,夏琳琅对入睡之后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记忆,大约是前一天过于疲惫,她睡的很是香甜,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天亮。

但睁眼的瞬间,依然是觉出了不对。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昨夜闭眼之前自己还刻意的和顾筠拉开了些距离,两人分明是各自睡在床榻两侧,楚河汉界一般,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会醒来,自己怎么就在顾筠的怀里了?

外面这会的天光也是将亮不亮的,她刚醒来,一睁眼就发现不对劲。

是之前在昌平的时候就已经养成的习惯,她素来体质畏寒,每到冬季睡觉的时候就喜欢将身体蜷缩起来。

这个姿势既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又能让身子快速生热,但今日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不是蜷缩怀抱的姿势,一双手的手腕还被人摁在怀里,她的脸颊也是贴在对方胸膛上的动作。

‘轰’的一声,那些尚还没睡醒的意识这会已经全数清醒了,她迭然抬头,就看到顾筠那熟悉的下颌上已经冒出了些许的青茬。

意识到自己这会正被顾筠揽在怀里,她双手扭转了下,随即就想从他怀里挣开。

“嗯?怎么了?”

然,手上才一有动作,顾筠的大掌立即就收紧,夏琳琅抬眼一看,恰到好处,就同刚刚醒来的顾筠对上了视线。

“你,你先放开我。”她别开眼没再继续看他。

看样子,顾筠昨晚大约又没睡好,睡眼惺忪的看了她两眼,反应了好一会,等彻底清醒过来了,这才

放开夏琳琅的手腕。

右边腰窝上还搭着顾筠的另一只手,她揉着手腕将他的手推开后才问:

“我记得昨晚我是一个人朝着里侧睡的,怎么就跑到你怀里去了?”

顾筠这会正揉着额头,微微闭了闭眼才说:

“是你自己钻到我怀里的。”

“我怎会自己钻到你怀里?”夏琳琅没忍住的问出口,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闻言,前面的人回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啊,我也不知为何,但你不但是钻了,半夜还死死的抱着我的脖子,拉都拉不开。”

说完,也没再理会夏琳琅一副吃了大亏的神情,转身掀开身上的锦被就起了身。

真要说来,昨晚他才算是吃了大亏的那个人。

因着害怕夏琳琅半夜去抓挠身上起的红疹,他这才将人揽在怀里,可谁知,夜里睡觉不老实的那个人,反而是她夏琳琅。

不知是不习惯,还是畏寒的缘故,大半夜的,她一个劲的就要往他怀里钻,一边钻,手还不老实,一整个晚上就在他身上探来探去。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怀里就伸进了一只手贴在他胸膛的肌肤上,好不容易将它拿出来,没一会,就要往他身下去探…

一会要用双手抱着他,一会要去捏他的耳垂,一个晚上,他几乎是刚刚阖眼,就被人弄醒。

人又一直被他抱在怀里,身子两两相贴,动来动去,帐内的温度也攀升的极快。

偏生那个四处纵火的人,反而是睡的一夜好眠。

顾筠这会正起身想往桌案边去,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不知喝了多少杯的凉水,不是因为口渴,是因为要压抑住某些身体深处的欲望。

夏琳琅却不明,掩在锦被里的她看着顾筠就这样衣衫单薄的走了出去,焦急的唤他:

“你去哪里?”

“口渴,喝点水。”

他这会已经拎起水壶了,却无奈的发现壶里的水已经被自己喝光。

“是没水了吗?”

“嗯。”

夏琳琅大约也是从他这会的表情里猜出,昨晚他休息的并不好,且这事的罪魁祸首不出意外还是自己。

所以看着顾筠这会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自责,话也软了下来,同他打着商量:

“要不,我去让巧玉烧壶热水,你且再睡一会?”

顾筠这会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是背对着她的姿势,不是不想继续休息,而是那帐子里这会都是她的气息,他只要一进去便会觉得浑身紧绷。

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喉头上下滑动了半寸,拒绝道:“不必了,我先要去一趟净室。”

身后,夏琳琅要说的话还没来及出口,就只能看见顾筠的一个背影了。

眼下是京城的冬日,没人会在大清早的时候沐浴,夏琳琅也是想不明白,为何他顾筠明明昨晚都没有休息好,今晨却要一大早起来去净室。

也没让巧玉去烧热水,但里面还是有哗啦啦的声音传来,夏琳琅心觉纳罕,但既然顾筠都起了,她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睡下去。

就在起身更衣的时候,身后的水声便停止了,她这会正坐在妆台前准备让巧玉进来,就见顾筠已经从净室内走出来。

方才还略显疲惫的脸上这会已经清明不少,高挺的鼻骨和浓烈的眉眼上还带着些许的水渍,身上也只着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就出来了。

夏琳琅从铜镜里面看到他,她这会已经穿戴完毕,身上已经是暖融融的,但屋子里却连一个暖炉都没有,冷冷清清的感觉。

明白这些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他顾筠,又想到两人日后还要朝夕相处三年,那自己略微表示一下对他的关心,似乎也是无可厚非?

顾筠踩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眼看就快到床榻了,夏琳琅这才从铜镜前缓缓转身,朝着人问:

“你昨晚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那边顾筠正在更衣,看了她一眼,有些潦草的答了一句‘嗯’。

她眨了眨眼睛,又说:“所以今晨才会没有精神,一大早起来就要用凉水?”

听着这话,顾筠手上更衣的动作也是一顿,唇角无意识的向上提了提,这才偏头看了她一眼,玩笑似的开口:

“彤彤这话,究竟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自责昨晚我没有休息好的缘由?”

听见他又突然唤她的小字,又是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夏琳琅别了别嘴,有些不愿意承认的说:

“若说又是我的缘由,那我觉得今晚可以试试分床而眠。”

第42章 凉水

夏琳琅这话才刚一出口,顾筠立即就提出质疑,皱着眉说:

“为何要分床?”

闻言,她随即皱了皱了眉,也是没料这样简单的问题他都想不明白,只好耐着性子解释:

“你是因为我的缘故,已经连续两日没有休息好,且昨日我还为此说错了话,既如此,那我们不如直接分榻而眠,如此一来,你便不用一早起来就在净室里要用凉水来醒神。”

听了这话,顾筠竟有些没来由的想笑,强压住嘴角想要上翘的冲动,他继续问:

“你又怎知我是在里面用凉水醒神?”

她没细品顾筠这话里的深意,只理所当然的指了指他的下颌和他脸颊上的水痕:

“不是在里面用凉水醒神,那你脸上的水痕又是从何而来?”

这次的问题顾筠已经回答不出了,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故意揶揄他。

他是一个普通男子,却已经和她连续同床共枕了两个夜晚,这要真的只是普通的睡觉,只是躺在一张榻上也就罢了,偏偏她夜里就寝不老实,还一个劲儿的非要往他身上靠,拉扯不开,他又舍不得叫醒。

昨日便是如此,他才会一大早就起来练剑,不过是想要挥散身体里的那股无名火和未知欲。

但昨晚大概是因为屋里没有置放暖炉和炭盆的缘故,房间里出奇的冷,夏琳琅也大约是怕冷的缘故才会一直往他怀里钻,是想要汲取热源。

被人整整纠缠了一晚,他今晨也就没有起得来,身体里的那股无名燥热没法消散,喝了好几杯凉水也压不下去,最后没办法,思来想去就只能去净室自己用凉水解决。

整个过程终究是难捱了些,额头,脖颈这才出了些汗,眼下尚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被人说是自己在用凉水醒神。

心里这会是哭笑不得,知道自己解释不清,且也没法解释,最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的同她再说些别的,也好让她过了这茬。

而眼下他已经穿好了衣物,慢腾腾的回过身来,状似不经意间的问夏琳琅:

“是没料到,彤彤竟然这样关心我。”

夏琳琅见此,也低头整理了身上的衣物,语气中有些无奈的回答:

“你我现在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既然都决定要共同进退,那这点契约精神我自当是会遵守。”

契约精神?那她对自己除了契约精神外,难道就没别的?顾筠这会还在消化她那句话的意思,便没再说旁的。

夏琳琅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以为是同意自己所说,又环顾了一眼这屋子的四周,最后指着窗边的一张罗汉床对他说:

“那我今晚便睡那里?”

顾筠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想着说分床的事,目光顺着她手指方向往处看了一眼就就收回视线,嘴里想都没想的直接就回答: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要和你分床睡?”

他这话说时的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夏琳琅举起的手指的动作都不由的缩了缩,也是此时,她听见自己心在咚咚跳的声音,有些紧张

的咽了咽喉咙,说:

“但你也没拒绝…”

“没拒绝不代表我就同意。”

夏琳琅别了别嘴,试图再次劝谏:“可是你昨日和今日的脸色看来,实在是有些困倦的样子…”

顾筠这会已经穿戴好,隔着屋子里的一段距离,就这样睨着她,默了片刻才说了实话:

“第一日是你出疹,我没睡好也是情理之中,但昨日,大抵是因为你太畏寒,睡觉一直往我怀里钻才会如此,”他边说,边看了眼榻上的锦被,接着说

“我一会便吩咐巧玉再多准备一床被子,但分榻而眠的事你就不要想了。”

她皱眉不解:“为什么?”

夏琳琅也说不清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夜里会因为畏冷的缘故而一直往人怀里钻。

但倘若这事她不知道便也就罢,现在是她不仅知道自己睡着以后干的那些事,晨起的时候还是直接被人抱在怀里的。

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有些难为情,她也不想和顾筠过于的亲密,但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顾筠似乎不太接受。

两相对峙下,最终还是顾筠的说辞占了上风。

也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半点都没有改变,但偏就是这简单的话能将她轻松拿捏:

“若是被人发现你我新婚就分榻而眠,祖母和你爹娘又会怎么想?”

三两句话就将这事落定,夏琳琅也说不准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

失落不像失落,生气也没有生气,反而心底升上来的情绪里,带着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懂的庆幸和雀跃。

而夏琳琅自从知道自己睡觉后不老实这件事后,一直都有意在规避自己的这种行为。

没成婚之前都是她一个人独眠,是以睡着以后连自己都没分寸,但而今不是一个人了,不能再这样没规矩。

今日是两人新婚后的第二天,不用再敬茶和拜会长辈,松鹤堂那处祖母也格外体贴的免了她的请安,至于顾清绪和叶姨娘那边的晨昏定省,顾筠也用她身子抱恙的借口来替她推了。

食过早膳过后,顾筠便说他有要事亟需处理先行出了府,临走前嘱咐了巧玉记得给她熬药,若是在府里呆着无趣,也可以出去四处转转。

夏琳琅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连续折腾了两日,难得今日得闲,她打算将从夏家带来的东西先归置一番,既然日后要久居在这里,那她也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

这会时辰还早,巧玉无事可做也来帮了忙,她的东西不多,除却顾筠给她的那些个聘礼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她用习惯的物品。

屋子里还没完全归置好,这会乱糟糟的,两人还在收拾,就听到屋外的檐廊下面有脚步声传来。

“嫂子?”

一口清脆的声音从门扉处传来,夏琳琅一听,手里的动作顿住,微一偏头,就见一黄杉女子站在门外看着自己。

“你就是我大哥昨日刚娶进门的新嫂嫂?”

夏琳琅这会正弯腰拿着一个妆奁箱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只是嘴里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是谁”后,二人便同时愣怔在当下。

最后还是在里屋收拾的巧玉听到动静出来,见到是顾筝后,这才替她应下。

“原来你真的是我的新嫂嫂?我方才在屋外还不敢认。”

“为何不敢认?我长的很吓人?”

巧玉这会出去烧水泡茶了,顾筝蹦蹦跳跳的走进来,跟在夏琳琅身后落了座。

经过巧玉的引荐的过后,两人已经相互认了脸,也知道她是顾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是她公爹顾清绪和叶姨娘的女儿。

屋子这会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夏琳琅牵着顾筝进屋坐下,一脸玩笑的问她。

顾筝听后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解释的说:“哪里的话,应该说是嫂嫂长的实在是美,我本以为像大哥这样沉闷的性子,娶回的妻子也应当同他一样,闷闷的,”

大约是担心自己说错话,顾筝边说边往夏琳琅这边看了眼,见她没什么动静,只安静捧着杯子在喝茶,这才将话继续说下去。

“却不想嫂嫂不仅长的美,性子也好,配我那大哥那真是绰绰有余。”

这还是夏琳琅第一次听见顾筠身边的亲人对他的评价,和旁人说的也是大差不差,铁血冷面,性子寡淡沉默,朝堂上有手腕有能力,却也轻易的不会给人留后路。

她好奇的反问:“他平日同你们相处,也是如此?”

顾筝连连点头说:

“自然!你说他在朝堂和公务上这样也便罢,便是对我也是如此!”

和顾筠寡淡的性子恰恰相反,顾筝这脾性和赵娉婷倒是很像,心里有话便要说,不论你是谁,只要戳到了她的痛处,定要同你死磕到底:

“嫂嫂你可知道为何你们大婚我都不在府里吗?”

“之前娘亲替我寻了几个西席先生,都同我不大对付,我大哥知道这事以后,就让祖母将我送到郊外的庄子里,说我不思进取,生在福中不知福,让我出去好好反思反思…”

许是在郊外庄子里过得并不那么好,顾筝说起这件事就是满腹的牢骚,眉头皱的深深的,嘴里喋喋不休的在数落顾筠这当大哥的不是,一副很是不满的样子。

夏琳琅小口的啄着手里的茶水,安静的听着顾筝在说,心里也不禁在想。

看来顾筠这人性子天生便如此,和坊间说的也大差不差。

从不和人多费唇舌,行事果断,不论何人,只要违背了他的意愿,就要接受他相应的手段,之前那蓝衣女子是如此,而今连他对自己的妹妹都不曾手下留情。

想到此处,夏琳琅也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同顾筠这些日子相处的种种,真要和顾筝说的比起来,她所接触到的顾筠,似乎是有些不同的。

行事果断是真,但并不像她口中那般毫不留情,且顾筠似乎对自己的宽容度要稍微比旁人高一些,不然又怎会一次次原谅她所做的那些荒唐事。

思绪还没来得及继续发散,在一旁喋喋不休控诉顾筠的顾筝就扯了扯她的袖口,唤道:

“嫂嫂你说,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

她后面的话夏琳琅听的心不在焉,这会也只能含混的点头回答,顾筝看着她如此懵懂的样子,原本绷着的一张脸也是迭然的一笑,对着夏琳琅说:

“嫂嫂知道你方才是什么表情吗?”

夏琳琅愣愣的点头,又摇头,巴掌大的一张小脸上,杏眸盈盈,一副单纯的模样,顾筝又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有些确定的说:

“我大约知道为何大哥会执意娶嫂嫂你了。”

“我?为何?”夏琳琅听后,手指不禁指了指自己。

顾筝故作神秘,说话藏一半留一半,凑到夏琳琅耳边悄悄说:

“大概是嫂嫂比别的女子看起来更单纯些?”

就像坊间传的,先不说身份,单就说顾筠这个名字,爱慕他的女子就犹如过江之卿,但爱慕归爱慕,又有几个是怀着真心,不是看重他名字底下所带来的尊荣。

没听明白顾筝口中的意思,夏琳琅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拎起水壶就往顾筝的被子里注水,小声的回答:

“连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我就更不明了。”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先是想了好一会,这才有些绞尽脑汁的说:

“反正,在我的印象里,大哥从来都不热衷男女婚嫁之事,嫂嫂你还是第一个他愿意娶的女子。”

她喝水的手一顿,想了想,觉得也不能真的算第一个想娶的女子,应该说是,第一个愿意同他扮演假夫妻的女子。

但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她不能告诉顾筝这些,装傻充愣的只在一边安静的喝水没有回答,顾筝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没发现她的异样。

喝茶的视线一歪,就看到放在妆台上的一只小箱子。

“咦,这是…”

说着,就起身走了过去,拿起那小箱子里的一块玉佩,拧着眉对着光再看。

“嫂嫂,这是谁给你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喜的味道。

夏琳琅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到上次顾筠托

车夫带给她的玉佩这会正被顾筝拿在手里。

“是大…夫君给我的。”

差点又脱口而出大人两个字,夏琳琅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在最后反应过来没再说错,只顾筝听到她的答案后,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她。

“难怪我说眼熟,原来真是我大哥给的!”

“这玉佩,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她接着问。

顾筝这次没在说话,只将东西放在掌心,对着光细细端详,夏琳琅没出言阻止,只是对她这样的反应很是好奇,好一会过后,顾筝将手里的东西还她,没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只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才说:

“有些话,还是要大哥亲口告诉嫂嫂的好,旁人说出来,可就变了味。”

送走顾筝之后,夏琳琅独自坐在屋内发了一会呆,顾筝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有关这块玉佩的事,她猜的累,索性没再想。

也学着顾筝方才的样子将东西对着光的地方看了好几次,还是没看出来个什么来,又不想真的去问顾筠,最后只好放弃。

顾筠是在晚膳前回来的,前两日大婚再加上一些琐碎事,他已经两日没去过大理寺,大约奏本折子已经垒了好一些,今日回来的时候面上的倦怠感比晨起那会更浓了。

夏琳琅看他这样,心里的愧疚感也一直作祟,是以待用过晚膳过后,顾筠提出又要替她上药时,她并没有拒绝,但还是只有唯一的要求。

“你先去把烛灭了。”

顾筠这会手里拿着两个瓷瓶,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通红坐在床榻边的夏琳琅,大约也是猜到她害羞,往上扯了扯嘴角,这次没再同她多言,只看了她一会也就点头答应。

黑黑的空间里,又是熟悉的窸窣声传来,有了昨晚的经历过后,夏琳琅今晚要自如多了,没再像之前那样扭捏。

解开身上的里衣过后,她便红着耳根趴在了床榻上。

“我好了…”

“嗯。”回答她的,是顾筠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身后是瓷瓶碰撞发出的响声,接着,顾筠带着薄茧的指尖就这样落在她的肌肤之上,微微的凉,落下的一瞬间,还是带起了夏琳琅的轻颤。

又是昨晚那股熟悉的感觉,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夏琳琅在榻上忍的难受,但反观顾筠却像是没什么反应似的,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过。

她这边都已经冰火两重天了,身后顾筠还能用冷静的语气问她身上还痒不痒。

夏琳琅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又不是第一次上药了,至于这么紧张?暗示了自己几次,最终忍着内心的异样,等顾筠终于上完药后,这才将衣服穿好。

后面,烛火也就没再点上,等夏琳琅所有都弄完之后,身上已经变得燥热无比,她不想再这种事后还要去面对顾筠,于是让顾筠不要点烛,且说她这会很困,立马就要去睡觉。

顾筠一听这话,也只是刚开始的怀疑的过后便再也没出声。

床榻上,夏琳琅牢牢记着自己昨晚做过的事情,不停地暗示自己今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无论如何,什么往人怀里钻,摸人耳朵和攀人脖子这种事是不能再做了。

也是为了控制自己,她一上床就平躺在最里侧,躺的直直的,是担心自己睡着之后又有不规不矩的地方。

可心里越是紧张,身上的某些感官就越是明显,明明方才才上过药的那些地方,就又开始隐隐要发起痒来。

夏琳琅身上被闹的不舒服,想抓想挠又担心睡在自己身边的顾筠察觉继而受其影响。

但这会不仅是后背,是身上只要起了疹子的地方都变得奇痒难耐,怕惊动身边的人,他小心的想用手背去蹭发痒的地方。

才刚一有所动静,就听睡在外面的人突然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不舒服。”还想蹭的手背又悄悄放下。

顾筠却在下一秒捉住了她要放下去的那只手,这会看不见,他便通过指腹的触感去摩挲,过了会才问:

“又痒了?”

见他已经猜到,夏琳琅也就没在隐瞒,不知怎的,之前顾筠没问的时候,她觉得还能忍,但这会话一说开了,就觉得忍不了,说话语气也变的委屈起来,仰着头看着他的下颌,小声的朝他说:

“嗯,身上也痒…”

说完,另一只手就想要去挠后背的位置,刚一有动作就被顾筠阻止。

“别挠,董老说过会留疤。”

“那怎么办,可我痒。”越是问,她就觉得越是委屈,声音里都是柔柔弱弱的味道。

顾筠在黑夜里看了她半晌,捏住手腕的那只手也觉出了从肌理里面散发出来的热量,知道她难受,没再继续犹豫,只伸手就将人揽了过来。

“哪里还在痒?后背还是这里?”

夏琳琅这会整个人都被困在他的怀里,双手被擒住动弹不得,只能听见从上面人的口中呼出的热气。

脸颊蹭的一声就红了一大半,只因顾筠的手这会已经来到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里衣在替她缓解痒意。

“就,就是那里。”

虽说不愿承认,但顾筠这会手掌下正在轻揉的那块地方,痒意的确已经减轻许多,顾筠有所察觉,手上一边动作,嘴里一边哄着:

“不能挠,你要实在难受,我替你揉揉,要还是没有缓解的话,只能再替你吹一吹了。”

说完,夏琳琅就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他抬起,真的就凑到他嘴边轻轻的吹了一下。

也不能说是全无用处,但他吹的这下让缓解了痒意的同时也让夏琳琅更加难受了。

全身上下这会是哪里都痒,里面也痒,外面也痒,被他触碰的地方痒,没被他触碰的地方更痒,下意识般的,夏琳琅又不受控制的往他怀里钻,头还有意无意的蹭到了他的胸膛。

拱火的人全然不知自,受苦的人便只能生生忍着,顾筠也是猜到她这会难受,不停哄的同时还在一直替她揉捏。

夏琳琅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大约是身上的痒意缓解了不少,也舒服许多,她被桎梏在顾筠怀里,又舒服,又暖和,不知不觉间也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就是第三日了,是要回门的日子。

夏琳琅依旧是在顾筠的怀里醒来的,就像古语说的,一回生,二回熟,次数多了便不觉有什么。

悠悠转醒过来后,夏琳琅没再同之前一样的惊讶,靠了一整个晚上的胸膛上已经沾满了她的气息,这会竟也舍不得离开。

她赖了好一会,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好奇的刚想抬头去看,却只听到顾筠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先起来,我要去一趟净室。”

夏琳琅一听也没再耽误,听话的从他怀里出来,一起来这才发现,顾筠的脸色还是同昨日一样。

“你…”

心里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就见顾筠已经起身往净室而去,看起来,脚步还有些着急。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才又见人出来,夏琳琅探头往处看去,就发现今天他不仅脸颊和额头湿了,衣摆和袖口也弄湿了一小片地方。

“你怎么又去了净室?”

突然又想起两人昨天没说完的对话,他因为休息不好而要早起去洗脸醒神,这会寒冬腊月的里面放的还是凉水。

夏琳琅有些心软了,嘟嘟囔囔的又开口:

“就算是晨起要用水,也等巧玉送了热水进来啊。”

顾筠这会也发现了衣衫上被浸湿,走去找衣服的时候就听她在背后这样说,他这次没打算再继续瞒着了,既然二人已经成了婚,就是名正言顺的真夫妻,有些事情,她也理应要知道。

他拿了衣服走出去,看着坐在榻上的夏琳琅,突然说了句:

“你怎么不问我,在里面是做何。”——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又来晚了,这章多写了一点,还是留评发红包。

第43章 更衣

这句突如其来又不明不白的话,听的夏琳琅是云里雾里,也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顾筠才刚说完这句话,她便下意识的就说:

“你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才在里面用凉水醒神?”

“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没有休息好,但用凉水,并不只是为了要醒神。”

不是为了要醒神,那为何清早就要用凉水?还要

单独去净室里用?

夏琳琅不解,目光不由的看向已经在准备更衣的顾筠身上,他这会已经将弄湿的衣服解开脱下,准备新换上干净的衣物。

之前夏琳琅就曾思忖过这个问题,话说他顾筠分明就是个走科举路子出身的文官,却偏偏这身虬结的肌理却像是个习武多年的武官。

素日里,在那身清隽儒雅的文官衣物包裹之下,只会觉得他这个人周身都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但只有夏琳琅才知道,黑夜中,那藏在清冷衣物之下的身体,是怎样的昂藏挺括,那温热厚实的胸膛,她早就已经枕过好几次了。

眼下他没有避讳着她换衣服,夏琳琅一眼就看到他略深的肤色上是块垒分明的肌理,难怪她会觉得夜里自己脸颊靠着的那块地方有些硬硬的,原来,衣物掩盖的下面,竟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但枕过是枕过,感官上和触觉上给人的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就是不知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也和想象中的一样,热热的,硬硬的…

“你在看什么?”

她的长时间沉默引起了顾筠的注意,发现她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顾筠没忍住打断她的思绪,看着她有些愣神的脸颊问道。

被人唤回意识,夏琳琅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偏偏心里被她胡思乱想的那个人这会正炯炯睁着眼睛在看她。

脸颊上霎时就飘上了两朵红云,立即就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觉得自己竟然就在他面前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禁也在怀疑,难不成是自己这两日都和他睡在一起的缘故,竟对他有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她这会思维被人打断,二人两两相望,谁却都不主动说话,顾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不需要夏琳琅开口,只要他看她一眼,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想到这里,夏琳琅心里也是一激灵,更加的不敢去与之对视。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就变的有些奇怪,阒然的空气中只听见顾筠又恢复了手上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

而她这会正枯坐在榻上,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耳根的热度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身上,她没忍住,用手背贴了贴已经红到发烫的脸颊。

不想被顾筠看出来她的异样,这会只想打破当下宁静的氛围,好转移他的视线。

她没去回答顾筠那个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又说起了旁的,只是眼睛依旧没有看他:

“那你用凉水,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需要。”男人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寡淡。

她听后皱眉,有些不能理解他口中所谓的需要:

“我不懂,为什么偏要在这种季节一大早就起来用凉水?”

顾筠手上的动作没停,看着人一副偏着头非礼勿视的样子,唇角有意无意的往上勾了勾,故意又将问题丢回给她:

“猜猜?”

衣服这会已经穿好,他正手指灵活的打着结,眼神似兴味的看着夏琳琅说。

猜?她听后眉头拧的更深,听他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不是个什么正经的答案,自己猜对了还好,要是没猜对,说不定又是他给自己挖的坑。

努了努嘴,有些不情不愿的嘀咕:

“我不知道。”

“就这么懒?连想都不想就直接说不知道。”

被人这样说道,夏琳琅也是有些不高兴的,努着嘴一回头就对着他说:

“那,那你总要给点提示,不能什么都没有就让我这样猜!”

顾筠也被她说笑了,依着她的话,真的给了她一点提示:

“用凉水,自然是因为我热。”

热?能在数九寒冬的天气里喊热的,他顾筠大概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个了,夏琳琅一听这话,也终于是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奇奇怪怪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这屋子里的炭盆全都被撤了出去,你若是还觉得热,不若…让昨日的董大夫再来替你切个脉?”

他听后也是皱眉:“为何?”

她没吱声,眼神也没有看他,只低着头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肝火旺,心火盛人便会觉得燥热,这事夏琳琅以前在昌平就听说过,也知道此类病简单,只要喝几贴清热解毒的药喝下就好。

也不知他身体究竟是怎么了,都这会了,还能因为肝火旺而觉得身体热不舒服。

听见她的答案后,顾筠喉咙里溢出的轻轻的一声浅笑,夏琳琅接着就听到他转过身来说,语气也突然变的正经起来。

“夏琳琅。”

“嗯!”顾筠很少叫她的名字,她一瞬间就在榻上下意识的直起了身,跟着乖顺的回答。

顾筠在那边看着她眼下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叹气,问出口的话都比往常多了几分耐心:

“你究竟是真的不懂,还是在和我装?”

这话夏琳琅没听懂,至少在这会是真没听明白,努力想了好一会,才摇头承认说:

“应该是真的不懂。”

那边的顾筠应当是没猜到她真就这样顺着他的话回答了,又看了她好一会,这才终于开了口:

“你已经连续两晚都睡在我怀里了,可我是一名正常男子,难不成你真以为这世上的所有男子,都能叫柳下惠?”

他身上的系带这会也系好了,边说这话边朝着夏琳琅走过来,也是在这句话后她才终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迭然,一股不知名的热气就直接窜上了她的整个大脑,嬷嬷此前曾经教过的那些东西也在这会有意无意的浮现在脑海中。

瑟瑟的,白白的,让人不敢再深入去思索。

是真的没料到顾筠说的竟是这个,她这会已经后悔到想敲自己脑袋。

真是多管闲事,这会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已经说出了口,顾筠甚至还颇有耐心的一字一句告诉她缘由,弄的她这会连觉得看顾筠两眼都是在对他的冒犯一样。

而顾筠这会正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她不敢看他,只能低头揪着身下的锦被,误以为他是要过来对自己做什么。

脚步声在渐渐逼近了,而她心跳的频率已经让她觉得心脏就快要到了喉咙口出来了一眼个,手心紧握,双眼紧闭,垂着头不敢去看他。

视线丢失过后,其余的五感就会变得异常敏锐,鼻息间那股熟悉的沉水香味道仿佛已经到了跟前。

身前一个黑压压的影子就朝着自己压过来,就在她紧张到不行,以为顾筠就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的耳边,带过的风将她耳畔的碎发微微撩起。

迟迟没有别的动静,直到那黑影离自己远了些,才听到头顶上顾筠的声音传来。

“又在想什么?”

顾筠看着人这会样子,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自己,也是有些想笑,又不能直接笑出声,只想逗她:

“低着头作何?”

她睁开眼睛后,就发现人已经离自己又有了一段距离,手上拎着的正是他之前放在床榻上的衣物。

也就一瞬间明白过来,是自己多想了,于是强装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摁了摁脖子:

“没,是,是我脖子不大舒服。”

或许是觉得已经丢过一次人了,所以连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她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来。

但顾筠却似乎没打算放过她,自顾的穿好衣裳后,就又朝她凑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身上盖的好好的被子就这样被他掀开,这次她是彻底猜不透顾筠究竟要做什么,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抵住人的胸膛。

然,手还没碰到,就被顾筠用一只手同时擒着她两个手腕,顾筠的掌心这会热热的,贴着她肌肤的位置也是麻麻的。

夏琳琅不知怎的,这会脑子里就又滑过那些有的没的

画面,大抵也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她嘴里磕绊的强调:

“我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的,亲密有间,亲密有间的!”

边说,手上边还在挣扎,像只泥鳅一样,但顾筠也不赖,手上动作愣是半分没松,嘴里也不忘说:“别动。”

床榻上的两个人,这会已经扭转到了一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在耳边不停地响,夏琳琅这会已经听不进去顾筠所说的话,只一个劲儿的和他在对抗。

顾筠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那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真要反抗起来身上也有用不完的力气。

终于是将人好不容易制住了,两人身上都闹出了一层薄汗,他这会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没好气的说:

“别乱动。”

“是你先乱来的!”

“我哪里乱来了?”又是一口无奈的语气。

“没乱来,你攥我手干嘛。”

两人都是喘着气在说话,夏琳琅窝在人怀里,热热的吐息在相互交缠,顾筠捏着她腰窝往床榻上的衣服抬了抬下巴:

“今日不是要回门?我不过是想替你穿衣服。”

她昨晚身上上了药,担心她更衣又碰到了那红疹的地方发痒,这才想过来替她穿,哪知这才刚一靠近,人就这样大的反应。

这话刚一出口,夏琳琅顺着他的目光就朝榻上看了一眼,有些难为情的咬了咬唇,心里觉得更加不知怎样面对顾筠了。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她头都没回,就这样偏在一边同他说话。

顾筠明显感觉到她身子没有那么紧绷,试着拍了拍她后背,往后扯了扯,将两人分开,看着她的样子微咧着嘴问:

“可以自己来?”

她点头。

“既然能自己来,那方才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帮你。”

“哪有!”她立即就反驳,有些气急的想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顾筠没放,一手控着她的手腕,另一手往榻上她的衣服伸去,没理会她的拒绝,就将衣服往她身上披。

夏琳琅还在同他别扭着,不愿意让他帮自己。

“那便算作我想帮你如何?”

他耐心的哄着人,这才慢慢的没有挣扎,配合着将手伸进去。

顾筠见她这样,又忍不住逗她:

“穿个衣服罢了,不知你在怕什么。”

夏琳琅没说话,手上动作不停,没一会衣服也就穿好,顾筠连胸前的系带都没让她自己弄,接过手,亲自帮她系,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前灵活的穿插,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就说了句:

“我早上已经用过凉水了,不会再想对你做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时间紧迫,大家先看看,老规矩,留评发红包哦!

第44章 胡思

“你!”

这话里话外是个什么意思,夏琳琅自然还是听得出来,顾筠这话无非就是在揶揄自己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

且看他这会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分明就是故意的。

也让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绪再一次被搅乱,她抬头有些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就又迎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底里面。

“我怎么?哪里有说错?”顾筠挑着眉反问,嘴里是漫不经心的口气。

夏琳琅自知这事理亏,辩驳不过,也就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有些丧气将头垂下。

视线里是顾筠那双修长的手,这会正在替她系着胸前衣服的带子。

宽大的手背上,一根根凸起的青筋很是显眼,就这么在她眼底晃来晃去的,便又让她想起了片刻之前顾筠刚从净室里出来的时候。

若是没有记错,方才那衣襟和袖口的位置上,似乎都有被水洇湿的痕迹。

‘用凉水,自然是因为我热。’

鬼使神差的,脑子里就又想起他方才说的这话。

虽说如今和顾筠之间并没有什么夫妻之实,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男女之事的认知,毕竟在成婚前,夏岭和骆氏给她请来的嬷嬷已经教过她不少。

就好比顾筠今日晨起,又自个儿用凉水的这件事,这话其实两人都没有捅破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他只是稍微的提了一嘴,夏琳琅也就能大概猜到顾筠话里的意思。

那些本就讳莫如深的东西,最是容易引起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她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当下的思维就稍稍的活跃了些。

这会的脑子里已经是各种的想入非非,不知和她当下想的是不是一个样,顾筠在净室里是否就和嬷嬷之前讲的那般…

大汗淋漓,呼吸深重,一身略深肤色在暖黄色烛光的映衬下…

“再想什么?”

然,还没来得及发散开来细想,思绪就这样迭然的别人打断,那些荒唐的画面犹如被黑云压境后天空,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就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夏琳琅迭然抬头,眼尾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发红,看的顾筠有些皱眉,担心又是哪里不舒服,他立刻便伸手过去抚了抚那泛红的地方。

“生气了?”

夏琳琅摇了摇头,却还是不说话,面上是强装的一副镇静,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这会心里早就紧张极了,不说话也是怕泄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那为何又不说话了?”

他抬头一边看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胸前的系带没一会就已经系好,见她都过了这么一会了,还是没什么反应,顾筠在做完手上的事后,便顺势去牵她的手。

也没理会她的反应是如何,扶着人起身,下榻,一套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夏琳琅尚还在愣神时,人就已经跟着顾筠往妆台那处走了。

空气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阒然,顾筠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没忍住,唤了她一声:

“夏琳琅。”

“是。”

听着这声‘是’,顾筠有些失笑:

“你是阿衡吗?需要回答我是?”

她垂下头不去看他,轻声嘀咕:“不是。”

“不是那就好好说话。”

而刚从胡思乱想里又走了一遭的夏琳琅,也觉得自己变的有些奇怪,说不出的那种感觉,自从和顾筠成婚,同床共枕以来,就时常的会对他产生一些莫名的想法。

尤其在两人的身体有过接触之后,就像现在,两人的手互相交握时,这种想法只会更甚,且好像她越是想要克制,那些个画面和想法就越是清晰,扰的他话不能好好说,就连思绪也受了影响。

她这会是真没什么可说的,也是担心自己一会又说错什么话,不想和他继续在这里纠缠别扭下去,夏琳琅垂着脑袋摇了摇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早没了方才那股劲儿:

“说什么嘛……”

她自以为说的小声,却不妨顾筠听的清清楚楚,且这声无奈的语气里,还暗含着一丝向他撒娇的意思,她说完后,就将头埋进了胸口里,顾筠见此也是轻笑了一声,揶揄她:

“方才不是还挺能说,这会怎么就不说了?”

青天白日下,那种话又怎能挂在嘴边去说道,这话夏琳琅没真的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的过了一遍。

顾筠见状,也不打算再继续问了,捏了捏掌心里的那双手,似是有安慰的意思,又往前走了几步,将人牵到妆台前坐下,这才说:

“不想说我便不问,这会去梳妆,等一切弄好之后我便同你回一趟夏家。”

在回城南夏府的马车上,

这次夏琳琅没再同他分坐在两边,而是应和着顾筠上车之前说的,既然是婚后以夫妻的名义回门,那便要有新婚夫妻的该有样子。

于是乎,她这会就和顾筠并排的坐在车厢的最里侧,肩膀蹭着肩膀。

今日不是休沐的日子,街市上没多少人,马车行的也就快了些,车辙压在青石路面上,和前面驾车的马蹄声混在一起,隔着一个厚厚的帘子,分不清外面究竟是谁发出的声音。

夏琳琅这会就坐在顾筠的左边,马车晃的她有些坐立不稳,时不时的就要顾筠那边倒。

他这会手里正拿着一本折子,大约是很重要的东西,看的时候眉头紧锁不说,还要分出些个精神来注意他身边的夏琳琅。

在察觉到身边人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后,他没在拖沓,而是直截了当的问:

“想说什么便直接说。”

夏琳琅也是没料到,自己都还没问出口,顾筠就已经先发制人了。

车厢里还是同方才一样安静,只听见两人呼吸的声音,顾筠等了一会,见她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偏头过来看着她说:

“从放下帘子开始,你就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这会马车就快到了,再不说可就晚了。”

夏琳琅心里原本还有些踟蹰顾虑在,但一听顾筠都如此说了,也就没在多想,只将之前说过的话有再说了一次:

“一会回去,若是我爹让你帮忙斡旋什么的,你可一定记得不要答应。”

这事儿前儿个晚上两人便说过,夏琳琅当时也说的很明白。

眼下她和顾筠的这桩婚事除了人以外,其余的都是假的,只等三年时间一到,他们便分道扬镳,而她既拿了顾筠的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

但这并不代表,夏岭和夏家也能来分一杯羹,若真让他们得了好处,往后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这事顾筠之前就已经答应过他,这会旧事重提也是害怕他一会忘了。

顾筠这会没说话,心里应当也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车里的光线这会昏昏暗暗的,夏琳琅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也就随着车子的行进,额头时不时就要蹭到顾筠的肩头。

一张素白干净的小脸掩在他的影子下面,她今日身上穿的,依旧是一件绯红的衣裙,衬的白白的小脸都明艳许多。

额头上画的是细细长长的柳叶眉,得体的妆容和衣着,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窘迫。

没忍住,顾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温软软的触感,意料之中,她脸上这会有些不满,随后他的衣袖就被人拍了拍。

顾筠知道她是在叫自己,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后随意的拨了拨她钗子坠着的珠子,清脆的叮当声就在车厢里响起。

“真不想让我帮忙?”

说完这句后他便收回手,同时身子往后面的车壁上靠了靠,这会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圆润的耳垂。

虽说捏的不重,但他一松手夏琳琅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就来捏自己的脸,只单纯认为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似乎不大适合现而今的他们。

有些疑惑的眼神望着他,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后偏转: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你也不想日后多带个麻烦在身边,还轻易的摆脱不了。”

他听后也是一笑,大抵是知道她的目的,没再多说什么,昏暗的光线下凝视了她好一会,这才哑着嗓音说了一句‘嗯’。

夏琳琅如今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多欠他什么,许多事情她只要能自己解决处理,就一定不会让他介入。

尤其她和夏岭骆氏之间的感情,眼下已经说得上是若即若离,便更是不会让他插手和夏岭之间的那些事。

“那你可得记住了!”

“嗯,记住了。”

有了他的首肯,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高兴,而与之相反,顾筠这会的心里,反倒有几分的不悦。

想想自己被人三番四次的划清界限,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也成了别人避之不及的人。

马车今日跑得快,没一会就到了夏家,马车挺稳后,顾筠就先掀了帘子下去。

夏家这边早有人得了信儿,知道夏琳琅今日会回门,府门处这会已经有好几人等在那里了。

“姐夫!”

是以,顾筠才刚一下车,夏奕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他对夏奕没什么印象,自然不熟悉他的声音,这会听到这声称呼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正打算伸手将车厢里的人扶下。

手才刚刚凑近帘子,方才那道声音就又传了过来,变的大声一些了后,这次夏琳琅就明确的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夏奕。”她还在车里,没出来。

“嗯,手给我。”顾筠没去理会他说的话,也没回头去看来人究竟是谁,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帘子里坐着的夏琳琅说。

这会夏奕已经快走到他身边了,不明这边的情况,他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刚好就看见顾筠伸手要扶夏琳琅下来。

谄媚的性子瞬间就展现的淋漓尽致,没管顾筠有没有理会他,这会看到他在扶人,上前就准备替他接过。

“啪”的一声轻响,顾筠一掌就拍在夏奕的手背上,力道重了些,他立即便收回手,一脸委屈的看着顾筠。

顾筠这会没工夫理会他,自顾的往车厢里伸手,小心的将里面的人给扶了下来。

夏琳琅方才被车帘遮住了视线,除了听见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外,别的都是一无所知。

这会下了车,就看到夏奕捧着手,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了,见了她,嘴里巴巴的唤了声:

“长姐…”

夏琳琅看着他这样子,没忍住还是问了身边的顾筠:

“怎么了?”

两人的手还没分开,顾筠似乎是不打算松手,这会攥的紧紧的,先是看了夏奕一眼,这会不紧不慢的开口说:

“你长姐现在是我的夫人,你身为外男,确定是要在我面前牵她的手?”

第45章 乱想

一直到进了夏府,和顾筠一起坐在夏岭和骆氏对面的时候,夏琳琅都尚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桌案底下,顾筠牵着她的手这会还没有松开,就这么大喇喇的被他牵着坐下来,夏奕跟在他们身后,面上的神情略有些古怪。

也是受之前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以至于夏岭的潜意识里,一直都将顾筠视作是他的上峰,哪怕这会顾筠已经成了他的女婿,有些下意识的行为一时还是没法改变过来。

夏琳琅也是看得清楚,从顾钰牵着自己手从外面进来开始,夏岭就是一副谄媚的嘴脸,这也是她此前都不曾见过的夏岭。

罕见的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见面之后立即起身,用她从没听过的语气,讨好的对顾筠说:

“之前一直都唤你做大人,谁又能想到你我之间竟还有这样的一层渊源。”

“岳父大人不必客气,而今不是在朝堂,也没有什么大人和下属之分,我现在已经是琳琅的夫婿,你尽可唤我一声顾筠便好。”

“好好好,那我便唤你一声阿筠如何?”

“嗯。”

夏岭在朝为官多年,早就听说过顾筠的性子,冷漠寡淡,是以即便两人现在是翁婿的身份,他也不太敢直接就唤人名字。

和夏岭相反,顾筠说话还是那一如既往的语气,并没因为夏岭身份上的转变就有所变化,不过度亲近,也不过分疏离,分寸把握的很是适度。

几人相继落座,夏琳琅坐下后便一直在悄悄的看顾筠,见他果真如在车上答应她的那样,才逐渐将提着的心慢慢的落下来。

身后的丫鬟在替两人斟茶添水,顾筠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低头看了眼有些走神的夏琳琅,也没去叫她,只自顾的伸手就将她面前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丫鬟面前。

‘啪嗒’的一道声响在面前发出,夏琳琅这才回神,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坐在她身侧的顾筠。

“又在想什么,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正好这会茶水斟满,顾筠边说,边将杯子推在她面前,语气虽说低沉喑哑,但和他对夏岭夏奕说话的口气是不一样的。

夏琳琅一回神就看到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的老毛病又犯了。

且今天已经被他抓到了

三四次,自觉都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回避着,嘴里口是心非的说着没有的话。

而顾筠的视线这会还一直在看着她,大约是想做些事来掩盖心虚似的,她也没大多想,伸手就想去够面前的那杯水。

然指尖才堪堪碰到杯壁,杯子就被顾筠提前拿走了。

她不解的看向他,四目相对,顾筠的眉头轻拧,语气却是无奈的对她说的:

“急什么,还烫。”

“不能喝过热的水又忘了?”

讪讪的收回手,就觉得这会屋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有些无措的用微凉的手背贴了贴面颊,这才小声说:

“我一时半会忘了。”

两人在桌下牵着的双手也在这时分开,顾筠没理会夏岭和众人的视线,轻叹了一口气,才将杯子又还给她。

“等放凉了再喝。”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俩,心思却各有不同,但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还是夏岭。

见气氛阒然,他先出声打破了当下的尴尬。

“琳琅行事惯常是有些欠妥,倘若日后有什么行的不对之处,阿筠你要多担待她些。”

夏琳琅这会正捧着杯子在吹,听夏岭突然这样说也是抬头看了顾筠两眼。

身边的男人没有立即出声,而是不紧不慢的伸手,先将她落在耳畔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这才回了夏岭的话:

“自然,我本就年长琳琅几岁,是应当要多照顾她一些。”

“还是说,岳丈是不放心将女儿交给我?”

夏岭闻言,只能不尴不尬的笑了两声,摆着手装作不在意:“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她什么都不会,恐日后会给你添麻烦。”

顾筠收回手,回头看着夏岭,笑了笑:

“无妨,路遥知马力,日后究竟是谁麻烦谁,现在还不知道”

夏岭讪讪的笑了笑,没再继续开口,气氛又恢复阒然,这会屋子里,除了炭盆里的木炭发出的噼啪声外,就只剩夏琳琅浅啄手中茶水时发出的声音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一直都没人说话,直到又有丫鬟进来添茶,夏岭这才轻咳一声,朝着身边坐着的骆氏递了个眼神过去:

“你不是有话要同琳琅说?这会人都在这儿了,再不说待会就又要走了。”

听到自己名字被人提到,夏琳琅便将视线从手里的杯子挪开,一眼就看到一直坐在夏岭身边没说话的骆氏这会笑着起身,嘴里说着好听的话朝着自己走过来:

“说的跟谁爱听你们男人讲话似的,我这就带琳琅下去,好几日不见了,我们母女俩自然是有话要说。”

话落,人就到了跟前牵着她起身。

这事夏琳琅似乎早就料到,自也没法拒绝,只是跟着骆氏离开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身后的顾筠两眼。

顾筠也在看她,大约是有些默契和心照不宣里在里面,顾筠勾着唇角看着她,朝她点了点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后,夏琳琅才放心的离开。

没错过两人之间这小细节的骆氏将这看在眼里,离开会客厅不见了人之后这才直截了当的问她:

“你同阿筠之间而今如何了?”

她皱眉看着骆氏,装作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如何了?”

“你们今日不是回门来的?我问的自然是你们婚后的感情如何了?”

头发上的流苏穗子这会摇来摇去,她伸手扶了扶,没怎么思考就回:

“尚可。”

“只是尚可?”她急着追问。

夏琳琅点点头:

“你们不都知道这门婚事是陛下赐婚,我和他之间婚前本就不熟,如今也就是相敬如宾的关系罢。”

“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就算婚前不熟,但而今既然成了婚,便要好好的相处。”

这话夏琳琅不知该怎么去回,只看了骆氏两眼,便没再说话,两人这会一前一后的往前走,周围没有外人,骆氏说话便也没了顾忌,走在前面还在喋喋不休。

“虽说你自小就没养在我跟前,但再怎么说来血浓于水这件事是你改变不了的,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都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你如今命好,高嫁了一个好婆家,但也不能就此就忘了本。”

“顾家家大业大,顾筠如今又身在高位,你更加不能掉以轻心,懂么?”

她跟在身后敷衍的应着,她当然明白骆氏说些话的意思,方才在屋子里大家都听到,顾筠是一点情面都不讲,说话更是没有留一点的余地。

也就是因此,才会用骆氏当借口,把他们两人单独支出来,这才说了这些话。

无非就是想让她多笼络着顾筠,大理寺卿这四个字定然不会是顾筠最后的归宿,他现在已经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往后的仕途只会走的更加平顺。

而能攀上顾家,攀上顾筠这棵大树,能让夏岭和夏奕在官场少走不少的弯路,他们这会故意将自己支开,也不过就是想听听顾筠的态度。

大抵也是觉得后面的人没什么反应,骆氏一个人干巴巴的说了好一会,终于发现不对,这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后,皱着眉问:

“你脖子上是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方才屋子里有些热的缘故,她出来后就觉得脖子不舒服,惦记着顾筠和董老叮嘱的不能去抓挠。

但她又实在耐不住痒,只好用指腹去蹭了蹭,想缓解一些症状。

但出过疹子的地方肌肤是异常的敏感,即便只是轻轻一蹭,也已经红了一片。

不想被骆氏看出什么来,她立即摇了摇头,嘴里无所谓的说:“没怎么,方才不小心挠了挠就这样了。”

骆氏信以为真,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只说了句让她多注意些的话就又转过身去。

夏琳琅没有离开太久,骆氏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之后两人便一起又回了会客厅里。

里面不知顾筠和夏岭都说了些什么,夏岭的兴致听起来要比她离开前高了不少,说话已经一口一个阿筠的唤道,半点没有刚开始的拘谨。

夏琳琅还如离开之前那样,跟在骆氏的身后悄悄进去,顾筠正在说着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就这一眼,他原本平展的额头就迭然皱起。

目光一直随着夏琳琅走过来,还差一步的距离才到他跟前,便已经等不及的伸手将人拉过来坐下。

她一进屋顾筠就看到了她那红红的脖子,这会盯着那处刚想问是怎么回事,袖子底下就伸进一只手来,悄悄握住他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又看到夏琳琅一直在朝着他眨眼睛,也就真的咽下了已经到喉咙口的话没问,只眼睛一直就盯着她发红的脖颈。

片刻之前还在和他说着话的夏岭见人这会突然不说话,心里虽觉得奇怪,但也得体的没有发声,只看着坐在不远的两人。

顾筠忍住想伸手去摸的冲动,看着那处好一会,这才对站在一旁的丫鬟吩咐:

“屋子里太热了,去将窗户打开些。”

屋子里放了好几个炭盆,四周又窗扉紧闭,温度自然高,夏琳琅这会不能受热,才会刚进了这里面导致脖子发红。

丫鬟们虽说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照办,窗户打开后屋内的热度随之降低,那处发红的地方也渐渐的没那么的痒了。

屋子里的所有人这会都将目光放在了

两人身上,夏琳琅实在是不习惯,拉下顾筠的手,刚打算说些什么避开众人的视线,就听外面的小厮在通报,说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去了别处,只有顾筠还在看着她,脖子上的颜色淡了些,就又去看手腕上有没有,没将别的事看在眼里的样子。

夏琳琅见他还是如此,提醒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动声色的凑过去小声的同他打着商量:

“要去用午膳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顾筠不置可否,没去理会她的话,自顾着手上的动作,等终于确定别的地方都没有后,这才将她的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