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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归 陆西悦 23960 字 3个月前

“你…究竟怎么了?”

半晌,顾筠从窗外收回了视线,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今日就要回去了,明日结案和画押,就要麻烦你了。”

没头没尾的话,李循没大听明白,只拧着眉问:

“等会,都这个时候了,你把话说清楚…”

顾筠这会已经起身,有条不紊的先将东西收入怀中,再说话,情绪已经平复不少:

“我说,我今日要先一步回京。”

“为什么?”李循问。

顾筠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是分量十足:

“琳琅这会一个人在京郊回不去,我要去接她。”——

作者有话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要一直上班到初四才能休息,而且没有所谓的三倍加班工资,临近过年这个时候,单位还减人,真的想哭都哭不出来,今日的更新,明晚跨年,不一定能更,大家别等,安安信心看春晚,不过,可以来评论区和我玩玩~我等大家哦!

第66章 回来

就是一句简单的话,明明一听就懂,但李循就像是喝了孟婆的迷魂汤似的,愣了足足好一会。

大约半晌过去,他才逐渐回过神来,先是轻嘶了一声,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正在忙碌的顾筠,一只手抬起要止住他的动作:

“先别急,你的意思是说,眼下这会你就要出发,先一步回京了?”

顾筠手上的动作没停,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后,别的再没回答,李循听的也是半明不白,没再打断他的动作,而是眯着眼睛接着又问:

“你方才是说谁来着?”

“我夫人。”

“你夫人?”

“嗯,没错。”

就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李循问一句,顾筠便答一句,无比的配合,回答的干脆利落,半点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偏偏就是这样太过容易得到的答案,才会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得到答案的李循沉默了一会,没再说话,就这样大喇喇的坐在凳子上拿眼睛睨着顾筠,直到这会,他还是有些没闹明白,忙碌了快十数日的事情,眼看着明日主犯就要签字画押,认罪伏法,也就是多等一晚上,几个时辰的事情,他顾筠至于就这么等不及,即刻就要出发?

“这事儿眼看着明日就要落定了,都这个节骨眼上你说你要走?那些人特意将你从京城拉到这里来,你不在,这事情它能成?”

旁的不提,李循这话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那些彭城的地方官,要不就是明哲保身,要不就是作壁上观,就这个案子也是各处拖拖拉拉,推推诿诿,不然,怎还轮得上顾筠和李循这两个京官亲自来这走一遭?

顾筠倒没有李循这般的急躁,虽说已经决定要走,但这会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在整理手里的东西:

“主犯已经认罪,案子已经了结,既定事实,我在不在亦是不能改变,为何就不能成?”

“但这事儿是你亲口向圣上求来,我当初出来以前就说过,既然不急,便不用上赶着这时候来,你又不信邪的偏要,结果这会说要提前回的还是你。”

循没好气的说,但他知道顾筠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眼下也不想再劝,只是总归有些气不顺,忍不要发两句牢骚,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次出来是他顾筠一意孤行的要拉上他,偏生这会临到末了回去的时候他又丢下自己独自一人回去。

顾筠这会已经收拾好了的东西,李循的话到底让他过意不去,但谁让对方是夏琳琅,他看了李循两眼,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

“我提前擅离的这件事,回京之后自会禀明圣上,这会是不得不离开了,彭城的事情你便多担待些。”

他说完,就准备要转身离开,人才刚刚偏了个头,还没彻底转过去,就听身后的李循‘欸’了一声。

回头,就见他一脸道不明的神色在看着自己,这会他才开始心急起来:

“可还有事?”

“就多说一句,又能耽误你多少时辰?”

他看着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寡淡:

“那就快些说。”

李循闻言,啧啧了两声,调侃道:

“之前就觉得你陷的不浅,且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提起你夫人的事来就情绪稳定,我不就多说了两句话就要瞪着我,要知道,这彭城可是你让我来…”

别看两人来这彭城都好些日子了,但每日里都在忙公务,没工夫说别的,眼看着好不容易彭城的事情就快结束了,谁知顾筠又要提前离开。

他本意也就是想问问顾筠,现如今和夏琳琅的关系是不是有了新的紧张,却哪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筠的眼神瞪的收回了后面的话。

顾筠见他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说,耐心就要被耗尽,紧皱的眉头已经预示着他心情的不佳,李循见好就收,话头也终于落在了他想问的事上:

“那看来你这次是真的当真了?”

见等了那么久,人最后就问了这么一句无聊的话,顾筠是满腔的火气也无处可发,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只看了李循两眼后就离开了。

“瞧那样子,真真是老铁树开花,万年大冰山融化了…”

一炷香后,就见从衙署的马厩里飞奔出一匹快马,哒哒哒的声音,速度快到不行,过往的街坊都还能没看清那马背上坐的人是谁,只看见一骑绝尘的一个背影,城中的主街上站着一名衙署里的小吏,盯着那背影看了良久,最后有些不确定的自言自语:“这怎么有些像是京城来的顾大人…”

今年京城的雪着实有些奇怪,下两日又停两日,大两日又小两日,夏琳琅去京郊之前的两晚,雪便停了,等她到了京郊田庄过后就又开始下,大雪两日,又变小雪。

京郊的路被大雪阻断,等雪变小过后,又要等待道路通畅,她就被困在京郊的庄子,回也回不去,哪儿也去不成,一来二去,今日已经是她在这庄子的第五日了。

这五日里,阿衡想办法送了些消息进来,让他不用担心,说他已经将她被困京郊的消息送去了彭城,顾筠那处已经收到了消息,不日就会回来,而至于顾家,只知道她因为账目的原因去了各个庄子逡巡,并不知她是被困在这里。

虽说夏琳琅不想顾筠因为自己的事而匆匆的赶回来,但那消息只能进,不能出,阿衡也只送出过一次消息后就再也没送进来过。

既来之,则安之,索性花田的那些个琐事还有,眼下又回不去,她便心安理的留在庄子里和两个花农一起打理。

庄子里的海棠花树种了不少,之前压倒的也只是一部分,还有另外的几块地,虽说没有压倒花木,但是为了以防意外发生,她听从了两人的建议,将另外几处花田的油布和篱笆都做一些加固的处理。

是以,白日里雪不大的时候,夏琳琅就随二人一道下田去干活,撑油布,栓篱笆,有些枝叶过于繁茂的树木还需要修剪枝叶过后才能盖上油布。

好在那海棠花无刺,这冬日里的衣衫又能包裹住胳膊,是以除了手背上有几道不小心被树枝轻微的划伤外,便没再有伤口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块地了,夫人做完这些明日便可好好休息了。”

夏琳琅手上还在做着活计,就听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这几日来,三个人每日都同进同出,做的是同样的活计,吃的也同样的粗茶淡饭,但大抵还是顾及着她的身份,两人不敢真的将所有的活儿都交她,甚至担心她会累着,连分给她的活儿也都是最少得。

“敢情你们真当我不知道,明明都说好了都是一样的活儿,但每次到我手里的时候就要比你们少不少,真打量我那么好骗?”

“又是哪儿的话,这辈子能见到夫人,已经是我们的福气,怎能真的让夫人做这些下等的活计,要是大人回来知道了,不是在折煞我们。

她听着这话也只是咧着嘴笑了笑,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几人是愈发的熟络起来,早就从刚开始见面的拘谨到这会敢和她‘掰扯’两句。

夏琳琅也只是嘴上说着笑笑,没真往心里去,她本就不擅长做这种事,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这样满打满算的他们都还剩最后的一块田没有完成。

眼看着回京的官道这会也快通了,事情要是再做不好,她也不能就这样放心离开,索性就听他二人的,如此,早一天完成这花田里的事,心也就能早一天落在肚子里去。

真如所言,所有的事情都在今日全部完成,夏琳琅抬手擦了额头上的细汗,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积下,向禾的海棠花就这样被好好的保护起来。

多日来的劳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心情也是无比的愉悦,只想着顾筠回来后看到的不会狼藉一片的花田,却完全忽略了她已经孤身来这儿过了好几夜的事实。

她身上穿着的衣物,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早就脏污的不成样,那日来的匆忙,连衣物也没带上,找来找去,只在庄子里找到一件尚算干净的衣物。

“庄子里的条件不好,找来找去也寻到这么一件衣裳,听说那官道不日就快通了,夫人不若就先将就将就,等明日我们再去别的屋子找找?”

夏琳琅伸手接过那件衣服,打量了两眼后才点了点头。

见她总算是接过衣服又点头同意,那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轻松不少。

“夫人也累了好些日子了,我这就给夫人烧水去,好好沐浴休息一晚,兴许明日衡大人就能来接您了。”

热水是已经烧好了的,她小心的伸手试了试水温,又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两眼,这才慢吞吞的解开衣服下了水。

桶里热腾腾的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和连日来的疲惫,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顾筠的消息了,自从来了这田庄,她就像和外界隔绝了一样,除了阿衡送来的那些只言片语的消息外,再不知道别的。

来这之前和赵娉婷说过的那些话她至今都还言犹在耳,倘若不是因为喜欢,她又怎会不排斥顾筠的靠近,甚至还允他那样的对自己。

白日里有事可做这种感觉还没那么强烈,这会夜深人静,那种因为思念鼓胀过后的空虚感愈发的敲击着她的骨头深处。

她是真的想他了,很想他,很想现在就见到他。

“哎。”

阒然的空气里她不禁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怒其不争似的,人不就离开了才几日,自己真就像几月几年不见似的,看来真真的是陷入的不浅。

她有些懊恼的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嘴里不知还嘀咕了两句什么,后面就没再做声。

时间在慢慢流逝,浴桶里的水也在逐渐变凉,夏琳琅身上感受到了丝丝冷意,是时候该起了,她却先是偏头,看了眼搭在屏风上那件唯一的衣裳。

这事真不能怪她矫情,从小到大,即便是在昌平的舅舅家,她也没穿过别人穿过的旧衣裳,且先不说那衣裳是谁的,这庄子里久不住人,那东西也不知放了有多久,天热的时候,有没有虫子在上面爬过…

她不想让旁人觉得为难,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但她眼下也的确没的衣服来换了,方才是太疲惫了,没考虑那么多只想洗个热水澡,这会脑子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脏的衣裳不想再穿,别人的衣裳她又不习惯,犹豫的这会时辰,就只能一直泡在水里,艰难的做着决定。

就在水越来越凉,她在心里终于说服自个儿就穿之前衣裳的时候,屏风外面突然

传来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很是细微,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听的十分清楚,她心中警铃大作,没来得及思考,脑子里想的话下一瞬就直接脱口而出:

“谁?”

没人回答,但空气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浑身顿时就紧张起来,自己这会正不着一物的泡在浴桶里,外面的人不辨是谁,万一要真是个歹人…

她不禁就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将大部分的身体都藏在了桶里,耳听八方,眼观六面,不敢惊动外面的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终于,过了一会,那窸窣的动静不见了,继而就听见有脚步声徐徐从这里走来。

夏琳琅两个手的手心已经攥紧,耳朵就贴在桶壁之上,听见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终于停在了她的身边。

她头皮有些发麻,心里想了无数种奋起反击的画面,最后还是决定要先发制人。

哗啦啦的声音突然就响彻整个屋子,夏琳琅从桶里出其不意的窜出半个头来,一把就将手里紧攥的湿帕子给扔了出去。

白雾和水花一片混乱,她没看清对方的脸,只听见闷哼了一声,她抓紧时间就想从桶里出来跑走,却在刚披上里衣的时候,手腕就迭然被人拽住。

“你放开我!来人啊!”危险已经到了身边,她不在顾虑,放开嗓子就开始大喊。

下一瞬,脸上就被人捂住,力气颇大,她瞬间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能呜呜呜的在挣扎。

心里的绝望在这一刻漫上了心头,她拼进了全力,将压在脸上的大手挣扎开,一接触到空气,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夫君是大理寺少卿顾筠!”

本想着这句话能起到威慑作用,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也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丝的机会,她这会被人反剪着双手背着人,看不清对方的长相,话落之后,只听对方胸腔里面传来两道闷闷的笑声。

她皱了皱眉,忽觉得这笑声有些熟悉:

“顾筠?”

手上的力道在轻轻卸下,她如愿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还算聪明,这就猜到了。”

“但我还是喜欢听你方才唤我的那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哇咔咔,新年快乐大家,男主回来了~

第67章 研磨

夏琳琅原本无比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渐渐的松弛下来,那些因为紧张而忽略掉的细节也在慢慢浮现。

譬如,布满水汽潮湿的屋子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沉水香的味道,简陋的屏风,是用木板随意雕琢的,若是她再细心些,能透过上面大大小小的镂空看到是谁站在外面。

她这会正被顾筠反剪着双手制服着,身后的男人坏的很,一边在松开她,嘴里还一边说着揶揄她的话,夏琳琅气不顺,言语之中催他。

“你快些放开我。”

“我还没计较你方才往我脸上扔帕子这事,也就十几日不见,厉害了不少。”

夏琳琅见状没再回他,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的直起腰身,而后也没将身子转过去,只埋着头将身上的衣裹紧。

方才那样的情形,她只来得及从架子上匆匆扯了件外袍披上,连系带都没来得及系,这会人的胸膛就贴在她的后背上,要是转过去,就把里面什么都看到了…

“不转过来?”站在身后的顾筠在催着她回身。

她手指搅了搅腰间的带子,红着脸小声的说:

“我,我里面没穿衣服。”

又是一声从胸腔里发出的沉闷的笑声,夏琳琅顿时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她拧着眉微微偏头,借着角度制止身后的顾筠:

“你还笑!”

“还真是霸道了不少,不能看,连笑也不让了?”

“就是不让,你方才都把我吓到了。”

她刚刚真的以为是歹人来了,都准备好同人殊死一搏,结果在听到他声音后才觉得身子都软了下来,左手这会都要扶着木桶边缘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

顾筠又笑了一声,他这次没在憋在心里,夏琳琅又听到方才那种整理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她这会不敢回头去看顾筠,僵直着后背立在原地。

没过多久,身后的动静消失,夏琳琅竖起耳朵去听他在身后作何,就感受到肩膀上罩了一件厚厚的大氅。

她刚准备低头去看,顾筠的手就从两边压下来,再接着顺势的一扭,她就被人直接转了过去。

“你…”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下意识将手捂在胸前,一个你字才出口,就见顾筠的双手伸到了她下巴那处,正要去系大氅上的系带。

“你…作何。”

见此,那到了嘴边的话都说的磕磕巴巴,也闹不明白他这会究竟想要干什么,她里面穿的外衫还有些湿,偏这会又没有合适的衣服来换,顾筠又自作主张的将大氅给她穿上…

那些久别重逢的情绪还没来得倾诉,就已经被这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手指灵活,三两下就将系带规整的系好,就在他忙着的这会间隙,夏琳琅这才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她方才从桶里出来后挣扎的激烈,顾筠的侧脸和额头上还挂着水珠,打湿了鬓角的几缕墨发,就连衣襟口都沾染上了丝丝的水渍。

十几日不见,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鼻骨高挺,双唇浅薄,凌厉的眉毛这会已经放平,不是疾言厉色的表情,反倒透出一丝的疲惫感来,看起来既狼狈又颓散。

夏琳琅打量的入了神,直到顾筠忙完手的动作唤她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顾筠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直起身,伸手从一边的矮桌上拿过了一个东西。

她看见顾筠手里的东西,心下也不免一颤,等不及顾筠先说,她没忍住开口先问:

“这是什么?”

微湿的脸颊突然就被人捏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她被顾筠抬起下颌,两相对视了一眼后,就听顾筠说:

“当初过来的那么坚决,怎就没记得要给自己收拾两件衣裳?”

她听出来这话是有些责备的意思在里头,怪她先斩后奏,自作主张的过来,但眼下的情形也的确是她理亏,也自知争辩不过顾筠,她努了努嘴,继续缄默不语。

顾筠见她又开始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故意偏头去看了眼她的耳垂,缓缓的靠近她,沉着声音问:

“又不说话了?”

沉水香的气息突然就笼罩了过来,夏琳琅有些局部,大氅下的双手攥的紧紧的,不得已,才回了句:

“那你要我说什么…”

他眉毛一挑,说:“那要不要猜猜这是什么东西?”

又是似曾相识的对话,其实,根本就用不着猜,在顾筠伸手将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夏琳琅就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

叠的整整齐齐的东西,被他托着放在了手上,颜色还是很粉嫩的鹅黄色,甚至都用不上多看,只一眼,夏琳琅看出来那是顾筠给她准备的衣服。

但她又担心顾筠又会说出什么荒唐的话来揶揄自己,就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还不能被他看出来,夏琳琅收回目光,潋了潋心神后嘀咕了两句:

“不想猜。”

不是猜不到,而是根本不想猜,顾筠先是轻笑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老天爷特地派来收拾我的。”

“你又胡…啊嚏!”

话还没说完,一个喷嚏就从几个鼻腔里冒了出来,从浴桶出来后,她就一直站在这里,从指尖开始,她身上已经在渐渐发凉。

顾筠本打算再说,一看她这样,再大的心思也只能偃旗息鼓,没再让她继续猜,而是随着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拿着。”

夏琳琅的手从大氅里伸出接过,顾筠的手上这会已经空了,但人还站在这里,夏琳琅便托着东西,一直看着他,迟迟没有动静。

“不换上?”他问。

夏琳琅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愣了片刻,才看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问:

“之前北郊别苑那次,又不是没看过。”

“那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不出去,夏琳琅也只好和他一样一直杵在这里,顾筠是真担心她染了伤寒,没真去计较她话里究竟是哪儿的不一样,最后还认栽妥协,转身出了屏风外面。

“动作快些,小心别染了伤寒。”

夏琳琅探头,见人真的走了,这才动作利索的将东西抖散开来,匆匆的披上。

那屏风简陋到不行,上面糊的纸张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眼下只要外面的人稍

稍的一个角度回头,就能看见她在里面做什么。

之前在汤池的时候,两人尚且都在水里,光线还晦暗不明的,哪像现在,灯火通明,连遮挡的屏风都聊胜于无。

也是担心顾筠会突然进来,她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将衣裳穿好,寻着话题在同他说:

“这是你回去拿的?”

他的衣角挨着屏风,稍微有动作都能听见声音,夏琳琅听的心里不禁泛起了紧张,却听他轻描淡写的问:

“就穿好了?”

“啊,还…没,没呢。”

外面的顾筠却是皱了皱眉,他自己都觉得时间过了好一会,不就几件衣服,至于要穿那么久?

耐心有些告罄了,他一边转身一边追问:

“我看看。”

夏琳琅在里面才刚刚将里衣和裤子穿好,就听顾筠说这话,接着,还没来得及阻止,人已经都拐过屏风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她手里还拎着外面要穿的衣裳,还没来得及说两句,东西就被人拿了过去。

“我自己来…”

顾筠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兀自将衣衫整理好,捏着她的手腕将人往身边扯了扯,就将衣服给她披上。

变数来的太快,她还有些愣怔,顾筠只好说了句:

“手。”

她闻言,这才乖巧的将手穿过。

见状,顾筠的唇角往上提了提,又接着说了几个字,夏琳琅也都一一的照做。

系好衣衫上最后一根系带后,他又拿过一旁的裙子,这次,夏琳琅也不在扭捏,而是稍稍抬起双手,将她纤细的腰肢凑了过去。

顾筠笑:“嘴里说着不要,身子倒是实诚。”

她一听这话,脸又开始泛红:“明明是你非要的!”

话说完,他正好也将手里裙子的系带给她绕好,手指灵活的在她腹前动作,一听她这话,眉毛一挑,最后一个步骤稍稍的用了点力。

夏琳琅便觉得小腹上一紧,腰也跟着颤了一下,她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嗔道:“你轻些…”

“不是说我非要的?怎么就知道让我轻一些了?”

夏琳琅是真的不想再同他说话了,三句都没个正行,越说她脸越觉得灼烧。

“我,我不同你说了…”

她说完,就越过顾筠要往外走,那净室空间狭小,又雾气腾腾的,又潮又湿,真要继续在哪儿待下去,她都觉得会出事情。

但顾筠显然是没打算放过她的,她人还走出净室,离屏风尚且都还有一步的距离,就被人从身后揽住腰肢给抱了回去。

还是同上次一样的姿势,顾筠直接将她抱坐在里面那张小几上,双手撑开在她身体两侧,又把她圈在他的怀里。

大抵是心里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些许的猜想,夏琳琅在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竟奇迹般的没有感到紧张。

四目相对,烛光的灯火通明下,她这才看的清楚,他一双眼睛下面隐隐透着乌青,整个人的神色疲惫之意尽显。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夏琳琅问:

“你…是刚从彭城赶回来的?”

顾筠闻言,笑了一下,夏琳琅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气息从她的面门上拂过,接着,就听顾筠说了一句‘嗯’。

“那边的事都完了?”

他抬手,将她身上的衣襟拢了拢:

“尚未,是我提前回来了。”

她诧异:“你提前回来!那事情该怎么办!”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李循还留在那边。”

一听这话,她提起的心这才落回到肚子里。

顾筠觉得有些不公平,接着问:

“我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还特地回了一趟府里给你带了衣裳,你就没一句想对我说的?”

夏琳琅低头看着他这样子,咬了咬唇角,憋了好一会,最后才说了一句:“那,多谢你了。”

“就没了?”

“那你还想怎样?”

顾筠将身子站直了些,眼神还是盯着她不放:

“多谢谁?多谢什么?”

“多谢你啊。”

他挑了下眉:“我还记得,你方才可是唤了一声别的。”

夏琳琅故意和他装傻,一脸懵懂的问:

“唤了什么?可我不记得了。”

“那要不要我替你想想?”

如果说之前的几句话,他的神色都比较正常,那这句话刚落之后,夏琳琅就明显感觉到他眼神的不一样。

就像黑夜里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不动声色的在引诱明处的小兽自投罗网。

而夏琳琅清楚的知道,顾筠就是那只猛兽,自己就是那只小兽,她明明是有机会躲的,可这会却不想躲,反而是直接的迎难而上。

她微微低头,也看着顾筠的双眼,忽然就勇气十足的问:

“怎么教?”

两人这会无比的心照不宣,顾筠就像是特地在这里等她一样,三个字才刚刚说完,夏琳琅的余光就清楚的看见那原本放在自己身侧的一双手忽然的抬起。

速度太快,她的目光难以追随,紧跟着就感觉到后脑上袭来一股力道。

温软和冰凉在一瞬间相遇,夏琳琅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内心翻涌而上的满足感。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本来就在新婚,十几个日日夜夜的小别,早就让他们的身体无比的想念对方。

夏琳琅闭着眼承受着顾筠这会汹涌的情绪,他到底没能克制住自己,啧啧的水声昭示着他动作的粗鲁,一个不慎,就将她弄的疼了。

“嘶…”

都不用去看,光是用感觉夏琳琅就知道自己的双唇这会已经肿了。

想到明日还要出门去见人,她克制的拍了拍顾筠的后背,待他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伸手推着他的胸口,将两人给分开。

“想到答案了吗?”

即便到了这会,顾筠还是没打算放过她,非要让她回答个子丑寅卯来。

他指腹压着夏琳琅红红的唇角,轻轻蹭了蹭上面的水色,再一次问。

夏琳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已经泛红的眼睛看了眼顾筠,捏了捏手指,这才小声的唤了句:

“夫君。”

这两个字叫的顾筠心尖一颤,没忍住就又想往上凑,夏琳琅见他这样,一下就伸出双手压在他肩膀上。

“别,我嘴都肿了,明儿要被人看到可怎么说呀。”

顾筠真就停下动作,就着烛火,微仰着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不知是在思忖什么,末了,才听他说了句:

“那我又换个地方?”

夏琳琅想,上次他说换个地方,结果是亲的自己肩膀,这次又说换,应当也是同样的位置吧?

她强力的掩饰住自己身体的异样,也沙哑着嗓子问他:

“是…上次那里吗?”

顾筠轻笑,食指刮了刮她的侧脸,顾左右而言他的说:

“可我这次想换一个别的地方。”

话落,他手就沿着夏琳琅的脖颈慢慢往下滑,一寸寸的,很慢很慢,夏琳琅没忍住,仰高了脖子,猜不透男人是想做什么,她却发现自己这会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那…

…那是哪里…”

那双有些粗粝的手掌最后来到腰腹的地方,在夏琳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那枚被顾筠亲手系上的结,就又被他亲手解开。

她感受到了身上的衣衫有了些要滑落的意思,空气中的冷意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想往后躲开。

顾筠却是掐住了她的腰,不让她后退,随之,方才那件大氅就又落在了她的肩头。

“别怕,我这会就告诉你。”

感受的出来夏琳琅这会身体的紧张,他说完这句话还安抚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

说完这句话后,夏琳琅就感觉到自己掩藏在大氅里的衣衫被人彻底的拽下,大氅直接接触肌肤,是不一样的触感。

但最令她感到陌生的,是来自胸前那似研似磨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555555

第68章 擦手

夏琳琅这会全身正在止不住的轻颤,不为别的,只因那研磨而来的酥麻感正从脊背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这会已经侵染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就连十个手指的指尖也都是麻麻的触感。

她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只知道心底深处先是觉得无比的讶异,接踵而来的是羞涩,而到了这会却是想要的更多。

今日以前,她做过最出格的事,也就是之前在北郊时和顾筠的那一吻,又哪里像现在,不仅衣衫不整,顾筠甚至…

总之,就是明显的感觉到和之前的那次很不一样…

就像吃到一颗烫口的元宵,又滚又烫,还不能直接咽下,龇牙咧嘴的含在口中,不停地朝外吐着热气。

边吐,舌尖和唇齿还不要停地在元宵的表面蹭来滑去,只等着时机一到,就要将东西一口咽下。

而顾筠此刻就是那个含着元宵的人,那粒小小巧巧的元宵显然是没有做好准备,又滑又烫的,让他含的有些吃力,他想用舌尖来安抚安抚小元宵,却发现,他一动,嘴里的元宵就越躲。

一个躲,一个追,狭小的空间内,唇齿之间就不免有所磕碰。

夏琳琅这会本就全身紧绷,任何一点的不妥都能引起她的轻颤,顾筠大概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小心,都这时候了,还在不停允吻,和它乐此不疲地玩儿着捉迷藏的游戏,直到夏琳琅的嘤咛声从头顶上传来,他才觉得不对。

又白又嫩的元宵这会变的又红又肿,明晃晃的烛火下面,还能清楚的看见上面挂着湿淋淋的液体。

自然,夏琳琅也看到了,分开之际看得清清楚楚,她有些受不住顾筠的那个眼神,索性往前伸了伸手,用大氅将身前的旖旎掩盖。

“你别这样看…”

顾筠脑子里这会已经快被欲望给填满,丝毫没觉得哪不妥,仍旧喘着粗气看着她,用他那已经沙哑到不行的嗓音问她:

“弄疼了?”

要不是他双唇上这会还挂着些许的水渍,夏琳琅都快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说辞给蒙骗,这哪儿还是那个名满京城的顾少卿顾大人?

明明是一张寡欲到不行的脸,却不妨碍他手上正在做着荒唐无比的事。

听完夏琳琅的话,他像是无动于衷,只是拧着眉将她放在胸前的手臂缓缓拉开,面色也不见轻松:

“我看看。”

看看?他竟然说要看看?是要怎么看,是她想的那种看看嘛?

她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发散开来,她的动作就先于意识一步,将顾筠接下来的动作都阻在了外面。

“就是疼,还有些痒…”

夏琳琅只感觉到胸口这会酥酥麻麻的痒,还伴随着被轻咬过后的微疼,她双手正搭在顾筠的两肩之上,和他一样,喘着气,两边脸颊发着烫。

看到她轻轻颔首回答的动作,顾筠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另一个我轻一些?”

夏琳琅闻言,双眸迭然就朝他看去,一脸的不可置信:

“还,还来?”

边说,她边不动声色将滑落到胸前的衣衫给往上扯了扯,身子也往旁边偏了偏,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都在告诉顾筠,她在拒绝。

见此,顾筠自个儿在心底轻哂了一下,面上,还在试图循循善诱:

“你应当要理解一下我的,京城的消息没了大半个月,第一次收到阿衡送来的信儿,竟然是告诉我说你被困在了这京郊的田庄里。”

夏琳琅手上的动作也是顿了顿,眼眸下意识的就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他还在继续说:

“所以方才发生的那些,你可以当做是我在后怕,奔波了这一路,直到真的见到了你,那颗悬了一路的心这才落回道心里去。”

这话也同样让夏琳琅触动不少,久别重逢,她同样也很想他,想见他,但要让她继续同意他还想要做的事…夏琳琅还是有些犹豫。

顾筠这会也一直在看着她,是在等他的回答,那些拒绝的话她无法直接就说出口,但倘若换个说辞…

她悄悄看了顾筠两眼,小声打着商量:

“可,可我还是觉得疼…”

说完这句,她已经羞恼到偏头不再去看他,双手还紧紧的捂住自己胸前,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顾筠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屋子里阒然了一会,夏琳琅半背对着他,也看不见他在做什么,直到两边肩膀上又压下来那股力道,才又感觉到顾筠将自己拽了回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琳琅一眼就看到了顾筠手里的东西,诧异之余还是没忍住出声:

“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筠挑眉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捏着那东西,另一只将她轻轻地拉近自己。

她身上的裙子是他亲手穿上去又亲自给系好的,夏琳琅大概是猜到他想做什么,没有说话,反而是配合的很。

只见顾筠右手的食指勾了勾她腰间的系带,左手捏着那东西一下就穿了过去。

他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这会的夏琳琅,没好气的说:

“一会痒,一会又疼的,真不知道你那句话是真话。”

话落,夏琳琅立刻赌气似的开口:

“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嘴角往上提了提,故意在逗她:

“真的?”

夏琳琅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害怕他不相信似的。

他手里的活儿就快忙完了,这会已经收回了目光,看似在专注手里的事,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漫不经心:

“我怎么就不信…”

夏琳琅一听这话急了,都这个时候了,自己怎么会拿这种事来说笑:

“都是你干的好事,真要不信的话,就自己看…”

话刚说完,顾筠手里的事也恰巧做完,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瞧那意思,是真想看两眼似的,也是这会,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掉入了他的陷阱里面。

眼下捂住衣襟的手都觉得汗涔涔的,话都说了,这会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她总算恼了,终于打算破罐破摔:

“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要不还是顾大人你行行好,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总行…”

见此,顾筠一下就凑了上来,两人鼻尖蹭鼻尖的,离的非常近,夏琳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没有说完一整句话,这这样睁着一双眼睛,懵懵的看着顾筠。

就见顾筠向来寡淡的脸上,这会难得的带了些笑意,随即,他撑起身子站直,拉开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两人之间高度的差距也因此缩小,夏琳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就见他无声的扯了扯嘴角,而后伸手捏起了他方才亲手系上的东西。

“真猜不到我想干什么?”

他边说,食指和拇指边摩挲那枚玉佩,是她来这京郊之前留给阿衡的那枚,方才他没有回答自己问题,但只要仔细想想就能猜到这东西是怎么到了他手上。

这话,他说的又慢又沉,在夜色的衬托下,让人觉得是在蛊惑人心,尤其他这会手放在她的腰侧,明明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动作,夏琳琅都觉得他是别有目的得再做。

见她又不说话,顾筠大抵是猜到她的回答,无声的笑了笑,放下东西拍了拍她的腰窝,直接就道出了他这会的心思:

“就是没亲够,想再亲会。”

真的是…又直白,又浪荡,没半点矜贵可言,夏琳琅却是听的身上起了一激灵,没忍住嘀咕了两句:

“真就像个登徒子…”

“那登徒子这会想请问,还能再亲吗?”

夏琳

琅这次没出声了,真要说来,她也是想的,只是着实没料到顾筠方才会亲吻她的那里,她毕竟也是第一次经历,自然会不大习惯。

且这会顾筠还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是要她怎么回答嘛,说不能也不行,说能也不行,她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竟不知该怎么去回了顾筠。

她久未出声回答,但也没有拒绝,顾筠似有所感,自然也是猜到些什么,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会竟自自觉的在上面画起了圈圈。

痒痒的触感一从腰上袭来,夏琳琅一整个人都变得僵直了许多,顾筠也有所感知,还是一边不紧不慢的轻哄:

“都那么久了,想好了吗?”

她忍着身上各处的异样,还没忘记要回复顾筠:

“你,你别挠我痒痒。”

他轻笑:“答应我就不挠。”

夏琳琅这会被他弄的手软脚软,整个人都窝在顾筠怀里,用不上半点力气。

“我快没力气了。”她有气无力的说。

顾筠放缓了手上的动作,低头亲了亲她有些汗湿的额头,喑哑着嗓子说:

“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夏琳琅察觉到他嗓音有些不对,下意识就问: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准亲,那别的事总可以做吧?”

她那时候尚且还不知道顾筠口中别的事究竟是指的什么,只记得她那会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

顾筠身上的味道和当时说的话,以及说话的嗓音,都恰到好处的让她短暂的迷失了一下。

没有思考太多,也或许是他过于的蛊惑人心,她懵懵懂懂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没思虑太久,就被人鼓动的点头。

接着,便看到顾筠的唇角向上牵了牵,他伸手将人拉出自怀抱,夏琳琅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坐都坐不稳。

顾筠掌了掌她的腰际,让她不要乱动,见此情形,她便以为人要离开了,扯着人衣角,嘴里嘟囔着开口:

“要去哪里?”

顾筠手上的动作一顿,没回答,只是将衣角从她手中解救出来。

东西一脱了手,夏琳琅就像受了刺激,直接反手就拽住顾筠的手腕:

“我不让你走。”

顾筠这会终于是没了办法,只好捏着人的手腕轻哄:

“不走,是我要去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她还在不依不饶。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去拿帕子,擦擦手。”

夏琳琅听的似懂非懂,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拿帕子来擦手?她皱着眉看着顾筠,一脸的懵懂。

“乖,”顾筠见状,拍了拍她的脸颊,只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她这才放开顾筠的袖口。

那会的夏琳琅,是真的不明白顾筠为什么要擦手,直到泛着冰凉的指尖淹没在她的温热湿软里时,她总算是听懂了顾筠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有\(^o^)/~

第69章 假话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突然,那些从心底深处翻涌而出的欲望和情感,无一不在支配着夏琳琅的每一寸神经。

她就这样瘫软在顾筠怀里,随着他的动作在起伏,嘴里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嘤咛几声,有时候顾筠的动作重了,她忍不住就朝他肩上咬去。

他常年都在习武的缘故,肩上都是虬结的肌肉,夏琳琅第一口下去的时候还被硌到了牙齿,气急败坏的用拳头擂了一下他。

耳畔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笑声:

“自己不争气,就知道来怪我了?”

他说话这会手指停了动作,弄的夏琳琅有些不上不下的在他怀里喘着气:

“你,你快些…”

又开始不快不慢的动作,尝过方才的滋味,夏琳琅怎会满足于当下的感觉,又不想再三的提起,以免顾筠又来使坏,她颤颤巍巍的从他怀里起来,用浸满了水光的眼尾看着他。

“再唤我一声。”顾筠大抵也知道她就快了,但还是想听听她说那两个字,都这会了还在诱导她。

夏琳琅这会已经衣衫不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在他面前坐着,又不想就这样如了他的意,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发出半点的声音。

“又不说?”男人见此,手上又故意使坏,轻一下,重一下的。

夏琳琅猜到他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嘶’了一声,憋着一口气在和他较劲儿,就是不开口,顾筠自也有他自己的法子,就这样陪着她玩儿,温水煮鱼,慢火烧冷灶。

这种事上,男人或许天生就占了一定的主导地位,终究是夏琳琅玩儿不过他,没过多久,就听夏琳琅嘴里吟吟哦哦的唤了几声。

达到目的顾筠似乎还不满意,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在继续诱导:

“还不够。”

夏琳琅这会是真的后悔的要死,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方才更是不该妥协,她这会就像是被人给架在火上烤一样,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后背从股缝开始的地方,突然就窜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上来,夏琳琅被这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支配,一个挺身就从顾筠的怀里坐了起来,仰着漂亮纤细的脖颈,后背还挺的直直的,

顾筠见此,满是汗液的下巴凑上去亲了亲她,故意问:

“怎么了?”

就这一个动作,不知是触动了哪里,她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两道白光,浑身一个激灵,下一瞬,就失去了全身力气,彻底瘫软在了顾筠的怀里。

一只沾满晶莹的手从温软的地方缓缓滑出,引的夏琳琅浑身止不住的在轻颤,她是真的发不出声音来了,全身已经无力到不能阻止顾筠的任何动作。

担心他又要做什么坏事,夏琳琅在怀里喃喃了两声,他听到动静,低头凑了过来,挨着她的额头问她说了什么。

两人身上这会都湿湿黏黏的,额头又贴在一起,夏琳琅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身上又开始翻涌起无名的感觉,她脑袋在他怀里滚了滚,想借此躲开他的接触。

“想说什么,嗯?”顾筠轻声哄她。

她嗓子发干,说出的话都涩涩的:“我,我不想说了。”

听她还惦记着说话那件事,顾筠心底也是软了一大片地方,蹭了蹭她的额头,总算是放过了她:

“嗯,累了就睡,今晚就不说了。”

回京的路,昨日就已经通了,第二日天亮后不久,顾筠就开始着手准备带人回京。

夏琳琅当时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会也是轻车熟路的三两下就收拾好。

只是当收拾到昨晚换下来的里衣时,她实在是有些目不忍视…

“怎么了?”

身后突然就传来顾筠的声音,人也跟着靠了过来。

夏琳琅一下就收紧了手里的衣裳,藏在一堆东西的最下面,欲盖弥彰的说:

“没,没怎么…”

“藏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

他身量高,微微偏头往她后面看就能看到一个衣角,夏琳琅眼见急了,挡在面前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就是些不打紧的东西,你就别问了…”

她眼神左顾右盼,顾筠一看就知道不对劲,趁她话还没说完,一个伸手就将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抢了过来。

“欸,你!”

见状,顾筠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拿的高了些,夏琳琅扑过来准备抢,却被人一下给揽在了怀里。

“你还给我!”她在他怀里着急的唤道。

顾筠这才有功夫来打量手里的东西,只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轻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问:

“是你的吗?就让我还给你?”

他这话真说的没脸没皮的,夏琳琅都没眼看他。

手里拿着的,是他的里衣不假,但真要说来的话…那上面沾着的东西可是她的。

昨晚的最后,她已经是

彻底的精疲力竭,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是以所有善后的事情都是留给顾筠去做的。

她软趴趴的窝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想动弹,顾筠想帮她清理清理,但奈何庄子里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帕子也被她扔在地上弄脏。

顾筠也是没了法子,只好将身上的里衣脱了下来,一点一点的给她细细的清理。

她那会迷迷糊糊,即便知道是他在替自己清理,也分不出心力来说什么,可这会她是清醒的,那东西就这么大喇喇的被他拎在手上,嘴里还这样问…

这要是被人知道,她到底还要不要脸啊。

“不要了,不要了,你全拿走吧。”

是真的拿他没了办法,说完丧气话后,生气的连看都不看顾筠了。

顾筠见此,也不再逗她,将手慢慢放下,凑到她眼前,哄道:

“又不是不给你了,犯得着置气。”

他昨晚就是这样,一个劲儿的凑到自己耳边轻哄,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遍,以至于到了这会,他轻呵气说话的时候,夏琳琅都感觉到小腹的酸软。

担心自己又受不住他的甜言蜜语,她悄悄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微颔着首用眼睛撇他:

“顾大人能说会道,我怎么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揽在她腰上的力道忽然就紧了紧,夏琳琅被迫和他拉进了些距离,就听他说:

“又在编排我?且说说在你面前,我何时说过假话?”

见人半晌都不出声,顾筠还若有其事的追问:“怎么不说了?”

她努了努嘴,看神情明显就是不想说的样子,顾筠坏坏的笑了笑:

“真要说来,我也就昨晚说了一句假话。”

夏琳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好奇,昨晚他竟还说了谎话来骗自己?那她应当是真的迷糊了,这会是半点都想不起来,咬了咬唇,像兔子落入猎人的圈套:

“那你说说,是什么假话?”

顾筠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衣服叠起来,一整个清贵的样子,和手上正在做的事真的格格不入,说出的话更是格格不入:

“你昨晚累极,摇着头说不要的时候我说了谎话骗你。”

他顿了顿,眼眸从手里递了过来,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说,累了就不做了这句话,其实是我说谎了,我那时是还想继续的……”

夏琳琅这会已经不是简单的后悔了,是无比的懊悔,竟然又一次被这人拿话说的自己面红耳赤,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她只好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等真正回到京城,已经是当天的傍晚。

夏琳琅去京郊的事情,是阿衡瞒着府里上下,是以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不在这些日子是被困在京郊的田庄,更不知道这会应该在彭城的顾筠竟然出现在顾家。

是以,当汪润秋在松鹤堂看到顾筠牵着夏琳琅来问安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惊讶。

“你这小子,这会不是应该和李循在彭城?怎么就和琳琅一起回来了?”

两人这会都心照不宣,未免老人家担心,绝口不提她独自在田庄过了好几日的事情,担心说错话,夏琳琅开口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顾筠一眼。

男人正捏着杯盏轻呷里面的茶,察觉到夏琳琅的意思,喝完后手握着她的轻轻捏了捏,这才朝着对面的汪润秋回答:

“那边的事提前了了,回来就听说琳琅在庄子里,这才一道接了人回来。”

这话汪润秋没有全信,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两眼,末了还是不放心的问琳琅:

“丫头,奶奶不大相信他说的话,你来告诉我,他方才说的是与不是?”

话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夏琳琅又怎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她连看都没看顾筠,直截了当的就回了汪润秋说顾筠没有说假话。

老人家这才放下心来,但看向顾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两句:

“我可听说,这次去彭城是你自请的,这话可是真的?”

顾筠没有推辞,随即点头认下。

汪润秋听后先是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夏琳琅,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思忖后面的话当讲不当讲。

还是顾筠看出来她有话想说,这才调侃的问了句:

“原来您也有有口难言的时候?”

他顺利的接受到汪润秋的一记眼刀,似乎是在告诉他‘这可是你让我说的’,这才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

“宦海沉浮这么些年,净学会来揶揄你祖母了?”

顾筠:“哪的话,不敢不敢。”

“哼,我看你可是敢的很。”

她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的往夏琳琅身上撇去,最后有些故作的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数落起他来:

“眼下适逢年节,你同夏丫头又是新婚,就非得这么上赶着要去那彭城?”

顾筠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身边人一眼,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轻声笑了笑:“您这儿那儿的话,我那是为了公务。”

汪润秋:“公务就犯得着非要这时候去?就不能等等?”

“是人彭城那边的等不了。”

老人家不说话了,一副埋怨的眼神一只斜睨着他,要将他看穿似的,气氛一下就变的紧张起来,最后还是夏琳琅见状出声来打了个圆场。

“奶奶,夫…夫君他说的是真的。”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出声替自己解围,顾筠也是挑着眉偏头看了她一眼。

夏琳琅还是有些不习惯在人前这样唤他,这会正难为情着,就见顾筠这样看着自己,是更加觉得害羞,不想继续成为焦点,悄悄伸手掐了顾筠一把。

她自以为这些小动作没人发现,却不想怎能瞒过对面的汪润秋,见此,也没在继续说教,只温柔和煦的对着夏琳琅说:

“丫头,你可别替他瞒着,要是觉得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奶奶,知道吗?”

顾筠在一边直呼事情不公:

“我这可是为了赶回来陪她过年,怎就不见您替我说两句?”

“那是你的责任,做丈夫的回来陪夫人过年不是天经地义?”汪润秋没好气的回答。

这偏袒的再明显不过,这是夏琳琅在夏家从没感受过的体验,说话不用顾忌着谁,也不必担心没人会向着自己,汪润秋明目张胆的偏爱,真的让她越来越有恃无恐。

顾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用眼神在‘警告’她要收敛一点,以免一会又掉进了陷进里面。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见老太太总算是提到了正事上:

“正月就快来了,你们成亲也快六个月,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这老婆子当一回曾祖母?”

第70章 搬家

汪润秋刚说完这话后就发现,方才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夏琳琅,这会笑的有些牵强。

对面的二人都没有说话,在有意无意的相视一眼过后,连面色都变的不自然起来。

“怎么一下就都不说话了?”

话落,顾筠先是侧目看了夏琳琅一眼,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回答不出这个问题,随即回头,替她先回了汪润秋:

“不是不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汪润秋没听懂他的意思,继续说: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日后多在府里陪陪琳琅,接下来的,不就

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对于长辈亲自来催生这种事,夏琳琅已经觉得后背要隐隐的烧起来,而她心里又担心和顾筠之间约定好的事露馅儿,重重压力之下,是什么话都不敢乱说,只能眨巴着眼睛看向前面的汪润秋,桌下的手也在不停的揪着顾筠的衣袖。

看得出来顾筠这会的心情不差,顺势就将她的手捞起来,人也稍有些惫懒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连说的话也懒洋洋:

“您老说的倒是简单,这不是刚成了亲就去了外面,今日才回来,又哪儿来你说‘顺其自然’”

他边说,一只手边把玩着夏琳琅那只小小巧巧的手,略微粗糙的指腹挨着她的五个指尖一一捏过去,里面安抚的意思很是明显。

“所以我才要多数落你两句,明知人琳琅刚嫁过来,还不多陪陪她,上赶着去那劳什子彭城…”

顾筠听后往上扯了扯嘴角,桌子下面的动作也没闲着,反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沉沉的腔调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陪,等忙完这阵,一定得多陪。”

“我记得你在京郊不是有好几处田庄,等春天来了,寻个空闲,就带琳琅过去小住小住,也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话还没说完,顾筠就感觉到掌心的小手往外缩了一下,他没让人得逞,及时将人手腕捏住,边笑着说:

“谨遵祖母的叮嘱,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定将人带过去。”

祖孙俩也真是没拿她当外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别的不提,经过京郊温泉池和花田庄的事情后,她现在都有些不能正视顾筠。

这人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真就是两个人,穿衣服的他清冷矜贵,即便是不说话就站在那,都是一副不可亵玩的样子,哪像脱了衣服,真真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但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一点,只是现在听他这拿腔拿调的话时,总有一种自己没有穿衣服,就要被他顾筠吃掉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想缩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顾筠拽的紧紧的,嘴里还没打算放过她:

“京郊的花田里种的全是海棠,等到了季节便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怎么不喜欢,想起他在那田庄的净室里欺负自己的时候,他才是真的喜欢的很呐!

碍于汪润秋在场,她既不能表现出什么,反而还要做出一副和顾筠鹣鲽情深的样子,只能咬了咬唇内的软肉,笑着道一句:“好。”

她赌气似的用了用力,趁着顾筠一个不察,终于将手给抽了出,没大注意,动作的幅度就大了些,自然就引起了对面汪润秋侧目。

她眼神往桌下撇了撇,夏琳琅心里顿时一慌,掩盖似的,一下就将双手拿起来,直接捧起面前杯盏,看都不看的就往嘴里灌。

“咳咳…咳咳…”

刚咳了没两下,后背就传来被人轻抚的触感。

“喝个水而已,又没人和你抢。”

说话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这话又是特意凑到她耳边说的,喑哑不提,还和热热的水汽。

就是这句听起来无关紧要的话,蹭的一下,夏琳琅觉得自己就像年夜晚上的烟火,快要着了。

脑子里的记忆迅速回笼,有些事就这样清楚的窜入了脑海之中。

昨晚在田庄,事到中途她口渴的紧,嘟嘟囔囔的吵着要喝水,哪知顾筠是怎样都不给,说这会水在外面,而他眼下的样子不能出去让人瞧见。

他既都这样说了,那夏琳琅也只好忍到最后,等最后顾筠将两个人都收拾妥当后,才端过来一杯水给她,她两眼泛光,刚准备一口牛饮,那杯水就直接入了他的口。

满腹的疑问还没问出口,那有些泛凉的水,就被他慢慢的渡了过来,她不过瘾,一口下去之后还要,连嘴角都是吞咽不及沾染上的水色,他轻轻的拭去,说了一句和刚刚同样的话:“喝个水而已,又没人和你抢。”

她当时是真的等不及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可我还想……”

黑夜里,男人还是这幅说话的嗓音,但比这会更加的魅惑人,他拇指摁住她的嘴角,凑近,坏笑的问她:

“还想要什么?想要亲亲,还是想让我像方才那样对你?”

不管怎么说,就是一个简单的喝水,都能被他占尽自己便宜。

和昨晚不同的是,她今天是呛了水,还不等顾筠多说,汪润秋就先问了她如何了。

咳嗽了几下,才终于把那口气顺出来,她嘶哑着嗓子朝着汪润秋摆摆手说:“我没事,奶奶。”

老人家听后还是半信半疑,这其中的猫腻只有她和顾筠心照不宣,她没好气的嗔怪了顾筠一眼,但因为胸腔还有些难受,不敢太大的动作。

“下次小心些才是。”

她点了点头,手依旧握拳在轻拍自己胸口,那里面时不时还是有咳意涌出,轻拍可以缓解。

对话就中断在她的咳嗽声中,顾筠见状,手掌也轻轻拍了拍她的腰,手放在她背上凑过去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她右手还在轻拍胸口,听完顾筠的话后先是往汪润秋这边看了眼,将信将疑的摇了摇头,像是不同意他的话。

汪润秋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人小夫妻之间说些悄悄话她总不好直接去问,只能看着二人的动作,不言也不语。

但两人好像意见有些不统一,只见顾筠低声哄了一会,她面露难色,过了会儿汪润秋才听见她在对自己说:

“奶奶,我这会要去一趟小厨房。”

汪润秋听后,第一反应是愣了会,随即才笑着对她摆手:

“且去吧,记得回来便是。”

夏琳琅应下,看了身后的顾筠一眼后,就往外面去了。

顾筠方才告诉她,说小厨房每到这个时候都会给奶奶炖一盅汤,眼下她索性没事,不若就代劳一下,替奶奶将东西端过来。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担心自己将事情搞砸,顾筠后来说了好些,她才点头答应。

汪润秋见人走远了,这才回过眼,看着跟前的顾筠揶揄:

“你故意将人支走作何?是有话要和我说?”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怎么会看不出顾筠这会的心思。

被说中心思的人脸上不见半点不悦,这会正慢条斯理的倒着茶,边说:

“我若不让她出去躲躲,您老再多问两句,她估计会呛的更厉害。”

两人这会的关系也算是往前更进了一步,夏琳琅已经不像之前一样的排斥他的亲近,但她脸皮薄,何况像祖母这样,一上来就把子嗣的话给挂在嘴边,他是真怕把人给吓到后,回去便更不给碰了。

而汪润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旷世奇闻一样,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你这可是学会心疼人了?”

顾筠未置可否,只是看着她挑了挑眉。

“也算是稀罕事,我改日找个机会,一定要告诉你娘,她要知道,也会催着你让她抱孙子。”

顾筠听后,没忍住笑了笑,老太太如今像是过不去子嗣的那道坎,不管夏琳琅在或不在,她是势必要将这件事给他耳提面命的灌在脑子里。

“急什么,疾风暴雨来的都是昙花一现,细水长流才是好的,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循上次问他的那两个问题,在这次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的很清楚,对夏琳琅的心思,他现在很是明确,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他不想遮遮掩掩。

但对夏琳琅这会心里是作何想,他虽说拿捏不准,但也能通过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感觉的出来。

是有的,但不确定有多少,又有多深。

所以在彻底明确夏琳琅对自己的感觉和心思之前,他不会贸贸然让人怀孕,这是对她的冒犯,也是在变相的用孩子捆住她。

他不想。

至少在夏琳琅心甘情愿的想

为她生孩子之前,他不会主动去打破这方天平的稳定,毕竟他想要的,是真的细水长流,他想好好的和夏琳琅过下去。

“你是不急,但且瞧瞧那几个和你同科同榜的同僚,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顾筠:“我也是怕把你孙媳妇给吓到,她毕竟还小,我想让她再多等两年。”

今年年节一过,顾筠虚岁就二十四,夏琳琅小他近六岁,二八年华,真要说小也不小,但若真的这会就怀上孩子,那往后的好些年,心思就都要放在府里和孩子身上。

这道理汪润秋自然是懂,当初顾筠他娘不就是这样,一辈子到死都守着这偌大的顾家和顾筠,没有一天做过她自己。

顾筠见她神色有所松动,也猜到汪润秋想到了什么,他顺势就替她把茶添好,再开口就已经懂得要看人下菜碟。

“府里一个顾筝你还不嫌闹腾,再要来一个小的,可还有这般清净的日子过?”

汪润秋白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笑了笑,又说:

“这样吧,您要真要嫌我们碍眼,等来年我和彤彤就搬出去,分府别居,不也正好全了你替我购置那宅子的初心?”

误打误撞,这话竟然说到了汪润秋的心里去,两人虽说是新婚,理应要多培养培养感情,但这顾家上下几十口人,琳琅性子又害羞,又怎么利于夫妻间感情的培养。

真就…差点就因为这,坏了大事,她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顾筠的面色,一副没怎么上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大主动。

她假装清了清嗓子,问他:

“你这话,究竟是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早在向禾走的那年,顾筠就存了想要分府的心思,但奈何后来养在汪润秋的身边,老人家又亲手将他养大,他不能不讲情意。

所以即便和顾清绪没什么父子之情,这些年他也一直住在府中,事情一旦开始就难在开口说结束,而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前些日子成婚,他也的确是又动了这个心思,这会也只是顺水推舟的提出来,若是能成,自然也是件好事。

他笑着反问:“我要说是,您老会不会说我是忘恩负义?”

老太太也是没忍住,一抬手就拍在他的胳膊上:

“还和我在这儿玩儿心眼呢!”

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晌午,当在小厨房忙碌了有一会的夏琳琅端着给汪润秋的汤盅回到屋里的时候,就被告知,等过了年节,她和顾筠就要搬去他的私宅了——

作者有话说:想和我们女鹅晾晾酱酱就明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