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孟凡西拘谨的进去坐下, 坐的离林若和近一些。
桌上的菜看起来没怎么动，林若和照顾着两个人，为他们添上了水, “快吃吧。”
本来就是孟凡西喜欢吃的菜，又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便投入到干饭中，余光注意着两人的神色。
他和张杨满打满算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送光盘的时候, 一次是现在。至于上次咖啡店里, 他顶多算是单方面注视着张杨。
这会儿的张杨总算是把那副最唬人的攻击性气势卸掉了, 像只被顺过毛的大猫，安静的坐在那里吃饭。
林若和则是贴心的照顾着两人吃饭, 不时的转动桌上的转盘让两人能吃到不同的菜色。
误会应该是解开了吧，孟凡西心里嘀咕。
他的手机震动, 任予琛发来消息：“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过来, 都快让我现场签约了。”
“咳咳……”孟凡西一口呛到了嗓子, 林若和忙给他递水，张杨也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没事。”孟凡西喝了口水，起身看着两人, “任予琛那边的事聊得差不多了, 我要过去了。”
他边拿几张纸边往外走, 装作突然想起一般，问林若和：“若和哥, 你们是不是也找他们？要不一起过去？”
主要是想试探张杨和林若和聊到了多少金梓然，又是否发现了金梓然在其中搞的鬼。
林若和这才想起任予琛被金梓然约到了开笛娱乐谈事情，神色淡淡的应道：“是了, 梓然不知道找任予琛什么事。”
亲昵的称呼却体会不到任何亲近。
他看向张杨，问道：“咱们不如当面问清楚……”顿了顿，“既然他们的事谈完了，咱们三个再叙叙旧，毕竟难得。”
他没有说问清楚什么，孟凡西猜测，金梓然当初在张杨面前和林若和面前肯定说法不一致，这会已经暴露了。
张杨神色莫辨，瞥了孟凡西一眼，缓缓起身：“好。”
三人步行朝开笛娱乐的方向走去，孟凡西给任予琛发了信号后便收起手机。
林若和走在中间，他和张杨都不是健谈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气氛不热烈却轻松。
孟凡西找了个巧妙的时间加入了他们的对话，他厚着脸皮喊：“张杨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张杨似乎习惯了被人叫哥，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孟凡西单刀直入：“你跟开笛娱乐签合约了吗？”
“当然。”
“合约的内容每一条你都看过吗？”
张杨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一会，“签的时候大致翻看过，但没有每一条。”
当时和金梓然一起在公司签约，具体的情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很匆忙。
没等孟凡西说话，林若和眉头微皱，不赞同的说道：“签合同怎么能大意？你签了多久？”
张杨：“五年。”
“什么？”孟凡西和林若和都惊呼出声，要知道大型娱乐公司的练习生最多一年一签，只有出道的艺人才签长约。
怪不得，怪不得张杨前世还要大费周章的跟经纪公司打官司。
孟凡西百分之百确定，但他知道不能说的那么笃定：“你很有可能被坑了。”
林若和质疑道：“你是不是被骗了？金梓然呢？”
张杨向来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看到他们的反应才有一丝动摇，“不是的，金梓然也签了五年。”
林若和此刻也顾不上计较金梓然做过的小动作，反而为他们着急：“那你们俩看来都被骗了！哪有练习生直接签五年的。”
孟凡西知道他俩仍没有完全对金梓然失望，此刻也不着急，顺着话茬说道：“抽空把合同找出来仔细看看吧，别有什么霸王条款之类的。”
张杨：“合同倒是都在公司。”
林若和直接说：“那行，一会专门核实一下。我还有认识的律师，你要同意的话我再发给他帮忙看看。”
张杨点头，心里打起了鼓，手指无意识的捻动衣角。
任予琛他们在楼上，孟凡西虽然第一次来开笛娱乐，但任予琛简单的描述了位置，说地方不大，很容易就能找到。
前台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见来人里有张杨，便没多问，继续玩起了手机。
一步步踏上楼梯，孟凡西走在最前面带路，他觉得有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张杨他们先走，“张杨哥，他们说在练歌房那，你知道在哪吗？”
“嗯。”张杨不喜欢练歌房，那个房间自从被设置以来，完全变成了练习生娱乐消遣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叽叽喳喳、鬼哭狼嚎，加了隔音还是吵。
练歌房在最顶头，开笛娱乐给练习生们的年假还没放完，此刻楼上没什么人影。
房门开着一个小缝，里面不断有热闹嘈杂的音乐声溢出，张杨正要推开门时，里面的人拿着话筒在说话，内容让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孟凡西也表现的很好奇，凑近了去听那经话筒扩音后的声音，认真观察门外这两个人的反应。
“予琛，到你唱了。”唱歌房里的两人挑了一首合唱的歌曲，轮到任予琛时他却像在发呆一样，背景音乐却没有停顿的溢满整个房间，金梓然只好在另一边拿着话筒提醒他。
任予琛这才反应过来，但他没有唱歌，而是也拿起话筒说道：“梓然，我真佩服你们有勇气当初离开维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梓然失笑：“想做就去做啊，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没等任予琛说出下一个字，金梓然就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我来这之后，有时候会后悔为什么没早点来。”
孟凡西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接着满含真诚的说道：“你看，张杨刚来的时候公司就给他开通了视频网站账号，为他用心的经营，现在粉丝都几十万了，而且据我所知公司已经在策划他成团出道的事。”
“至于我，虽然实力不如张杨，但前不久公司为我争取来了一个S级综艺的名额。公司对我投入的力度确实没张杨那么大，但像这样的资源在维尔我肯定拿不到。”
“我们公司规模不大，但对每个练习生都很用心，会量身定制发展规划，而且大家关系都很好，总不会让你像在维尔一样。”
孟凡西越听越觉得可笑，金梓然到底误会了什么？
他瞅了眼身前这两人，林若和在沉思，并没有什么反应。
而张杨，他清冷精致的眉眼没有一丝波动，非常平静，却有一种汹涌的寒意铺面而来。
里面还在说。
“梓然，我还是有点犹豫，一签就五年，我担心万一红不了，我岂不是还要再熬五年？”是任予琛的声音，装懵懂害怕装的还挺像。
金梓然温柔的声音传来，“怎么会呢？我的合同就在这，你也看过了，上面写着可以随时解约。你不用担心。”
张杨猛地转身向一个房间走去，孟凡西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再出来时，张杨拿着一份“文件”一页一页快速的翻阅着。
应该是合同。
林若和也走了过去浏览着其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就是霸王条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漏洞。”
张杨的声音毫无温度：“没有‘可以随时解约’。”
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林若和和孟凡西紧随其后。
练歌房里的音乐还在播放，里面的灯光幽暗，欢快的节奏和此时僵持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反差。
金梓然看到进来的张杨时楞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回忆刚才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扫到张杨手里的合同，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更冲击的还有林若和跟在张杨身后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那个，维尔的新练习生，怎么也在这里？
金梓然瞬间转头，尖锐的目光刺向正在机器前淡定的关闭音乐的任予琛。
被算计了。
张杨没有说话，他将练歌房的灯光调成了最正常的模式，空间倏然亮起，一切无所遁形。
他迅速锁定了目标，找到被放在沙发一角的另一份金梓然的合同。
金梓然殷切的叫着“哥”，他置之不理。
翻完最后一页，张杨心底最后的那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起身，干脆利落的走到金梓然面前，“骗我是不是很好玩？”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张杨以退为进，把话语权交给了他。
“我……”金梓然一时语塞。“都是公司弄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骗任予琛来公司也都是公司的意思？”张杨冷哼了一声，重复着金梓然刚才的台词，“公司规模不大，但对每个练习生都很用心，会量身定制发展规划，而且大家关系都很好。”
每说一个字，金梓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张杨比金梓然高一头，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周身散发出十足的气势与寒意，目光沉沉，“这些套话，给他说过、给我说过，还给谁说过？你倒是惯会骗人的，说什么想和我一起出道，你把我当过朋友么？”
“《少年偶像》，不过是一个节目，藏着掖着，你以为我会跟你抢？”
这话仿佛击穿了金梓然的心理防线，他呼吸急促，此刻也不想继续装下去，张口反驳道：“是，你不稀罕，就你厉害，人人都不如你，这会还不是被困在这个小破公司？你以为你还是维尔的S级练习生？”
第32章
“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张杨嗤笑一声, 音色依旧泠然悦耳，好看的眉峰微皱，睫毛下投映出失望的目光, 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或质问，他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情绪。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金梓然双眸流露出怨恨，他暗狠狠的咬着牙。
如果张杨失控的反击, 他绝对有自信句句针对的回击, 但他总是这样, 施舍一般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在提醒他永远只能去仰望、去陪衬。
但质问没有结束, 林若和走近了两步，他对照了两份合同后, 眼里满是复杂，看向金梓然：“合同的事还有办法解决么, 你们两个签的合同简直是天差地别，张杨相信你才来了这家公司, 你总要对此负责。”
金梓然“呵”了一声, 本来优越的外貌此刻却带着落井下石的得意，“谁让他签的时候不仔细看现场他的监护人可是也签了字的。”
林若和怒极反笑，精致的眉眼中布满凛冽的寒意, “梓然,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算计你的朋友？”
又来了, 真是居高临下啊。
他们一个两个的好像多么高贵多么善良。
明明当初是他介绍两人认识，他们两个却变成了至交好友, 对他只有廉价的同情。
不过是不受控制的棋子罢了，一举一动却仿佛在嘲笑他、怜悯他。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金梓然阴暗的感受到一阵快意，他没有说话, 淡定的走到沙发前坐下，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
从大家进来之后一直沉默的任予琛突然开口道：“你是通过‘追光联盟’了解我们的情况，对吧？”
听到这句话，不止孟凡西，大家都倏地看向金梓然。
‘追光联盟’是一个小众的实名制论坛，里面的内容全部和各大公司的练习生有关，粉丝们会在那里讨论练习生的各种小道消息，平常在学校外蹲点代拍的人基本都是把照片卖给了这里面的粉丝们。
由于练习生们还不是出道艺人，过早接触里面的内容不利于学习和练习生活，基本正规的公司都不允许旗下练习生阅读‘追光联盟’里的相关内容，并做出了规定。
渐渐的，大部分练习生都不知道有这个论坛。
像任予琛作为班长平常还担负着监督同学是否存在偷看论坛的行为，有这类的情况就会及时反馈给学校和公司进行处理，所以这个论坛他比较了解。
“怎么？我已经不是维尔的练习生了，还想用那套规矩压我？”金梓然此刻已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嘴角带笑，说话温柔，只是眼中依旧满含嘲讽。
“没什么。”任予琛回以微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一阵火气上涌，金梓然总觉得又被套话了，可是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
张杨从林若和手中接过自己的合同，不想再和金梓然多说，跟大家示意离开。
众人走到门口时，张杨的手搭上门把手，他站定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转身，室内的灯光在他的侧颜上倒映出阴影，碎发划过眼角，他微微抬眸说了两句话。
“金梓然，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朋友，我也不会视你为对手。”
“还有，签合同那天的那个人不是我的监护人。”
……
脚步声陆陆续续响起，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孟凡西最后一个出来，他出来后还贴心的打算把门关上。
门板合拢的过程中，孟凡西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里面的场景。
他第一次看到金梓然的全身笼罩着一股阴暗扭曲的挫败感，那张精心保持的面具在缓慢破碎，嘴角如同设定好的弧度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孟凡西想起前世那个被替代后难过的在被子里抽泣的自己。
“咔哒”一声，他平静又坚定的将门合上。
等孟凡西出来时，魏也就在门口等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都乖乖的等在车跟前。
见他出来，魏也立刻招了招手说：“先上车吧大家。”
魏也启动了车，送大家回公司的回公司，回家的回家。
车上，任予琛坐在副驾，跟魏也简单说了下刚才的情况。
魏也闻言，立刻紧张道：“那张杨的合同怎么办？”他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瞥了眼坐在左边那个表情淡漠的少年。
“没事，我会解决。”张杨说的云淡风轻，惹得车里的几人都神情怪异的看了他几眼。
林若和不放心：“你确定？”
张杨：“我确定。”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先选择相信他，不过如魏也、林若和这样有点人脉的已经暗自打算联系相熟的律师咨询情况了。
车里一片寂静。
孟凡西想起了一件事，他问任予琛：“那个‘追光联盟’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有点印象，白禾公司不让练习生看里面的内容，他也就没有好奇过。
任予琛想了一下说：“金梓然之前找我，除了知道我月考掉了2个名次外，他还侧面试探我是不是因为新来公司的练习生——也就是你的加入，和许祐关系疏远了，并且还被孤立。”
“啊？”孟凡西非常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些话术我总觉得熟悉，就登入‘追光联盟’那个论坛看了看，果然就是里面几篇帖子综合下来的内容。”任予琛朝后排看去，“金梓然哪怕离开了公司，平常可能也时刻关注着维尔、或是各公司练习生的动态。”
张杨默不作声，眼神愈发冰冷。
孟凡西对这几个帖子的内容有点上心，“那些帖子为什么这么说？连我这种新来的论坛里都有？”
他斜睨了一下任予琛，自从过了心里的坎之后，他好像每天是和许祐叽叽喳喳的玩闹，不会真把任予琛给冷落了吧？
任予琛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说：“还记得你请了半天假，许祐也不舒服请假的那天吗？那天中午我被老师叫去说事后来一个人回的宿舍，就被拍到传上了论坛，有些喜欢阴谋论的用户开始看图说话，加上一些以前的照片煞有其事的发了几个帖子，还引起了一小部分讨论。”
他补充道：“至于你，作为几个被重点讨论的公司里的所属练习生，从你刚来学校那天就被拍到放上了论坛，论坛里并不清楚每个练习生的名字，所以那里现在都用‘新来的’称呼你。”
啧啧啧。
孟凡西对那个代称没什么感觉，只是感叹娱乐圈的复杂。
舆论的滋生就是这么容易，年轻的练习生们如果被里面的内容吸引，沉溺进去，很容易被各种评价牵动心神，虽然各公司应该都有设心理调节课程，但论坛的不确定性仍然是很不利的。
他觉得各公司不让练习生观看论坛是个明智的决定。
转念一想，他不禁疑惑：“开笛娱乐竟然允许他看论坛吗？还是他偷偷看的？”
张杨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开笛从不禁止这些。就连基本的练习方面，相比于实力，他们更注重培养练习生们嘴甜会说话。”
林若和安慰道：“现在看来，你和他们解约是件好事。”他突然侧身看着张杨，“对了，你解约了的话，那个运营的账号怎么办？”
张杨语调平缓：“不要了。”
林若和有点不赞同，“那上面你的那么多条视频，太可惜了。”他是那个账号的忠实粉丝，平常在片场闲暇时也会时不时偷偷点开听歌。
“都是翻唱，倒也没那么可惜。”他回想着金梓然说的话，可惜的是他在那些视频以及音乐背后付出的所有心血，账号的提出、脚本、剪辑、场地租借……全是他一手准备，在金梓然的嘴里倒成了公司的恩赐。
魏也同样觉得可惜，“哪怕你不想要那个账号，起码冻结起来，不要让他们坐享其成。”
大家都很赞同，张杨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解约的时候我一并解决。”
最先到地方的是张杨。
魏也在张杨指定的位置停下，这里是张杨就近租的一间屋子，位于不错地段的高级公寓。
看起来他还是不愁吃穿的。
孟凡西总担心那么个霸王合同解约起来没那么容易，现在倒是稍稍放心一些。
张杨准备下车前，看到魏也欲言又止，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那个，”经过多次拒绝，魏也很难再次鼓起勇气，顶着大家的目光，把心一横，问出了口：“你愿不愿意回维尔，和他们一起成团？”
魏也扫过其余三人，除了都有点呆滞外，没有不乐意的神色，“还有两个人没来。”
张杨没说话，柔软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下，黑眸看不出情绪。
孟凡西有点忐忑，这么直接的就公布了他们的身份？虽然他们也没有神秘感，但貌似确实没有正式的给张杨介绍过他们是魏也计划中的成员。
大家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车内的氛围紧张又平和。
只见张杨望向林若和，孟凡西抓准时机，顺势问道：“若和哥，你呢？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林若和没有多做思考，眸中带着狡黠，“忘了跟你们说，我已经同意并且说服了我的经纪人，只是他希望继续管理我个人的经纪事务。”
魏也立刻承诺：“这没问题，后续我和他再对细节。”生怕林若和反悔。
带着已经攻下一座‘城池’的信心，魏也再次看向张杨：“怎么样张杨，你愿意吗？”
车上四个人齐齐带着殷切的期盼看着张杨。
这次，没有沉默，没有思考。
黑发间泛红的耳垂反映着他的不平静。
张杨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好。”——
作者有话说：
大概本周能结束这一部分，然后开启下一段成长！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非常感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33章
“你们两个去哪了？”宿舍的门大开着, 许祐在房间里无聊的玩游戏，不时抬头看着门口，总算逮到了任予琛和孟凡西。
这两个人和他到达的时间完美错过, 顾淮朗说他们有事出去了，还不让他给他们打电话, 几乎是时时刻刻盯着他，害他只能跟这个无趣的人一起待了大半天。
明显有诈。
许祐游戏也顾不上, 立刻跑向门口把想溜回隔壁宿舍的孟凡西拽进来, 顾淮朗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去拯救世界。”孟凡西嘚瑟的坐下, 心情轻松愉悦, 眉眼弯弯，嘴角一直放不下来。
许祐更好奇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水灵灵的像只可爱的小狗，示意任予琛说。
任予琛没有逗他的心思, 便直接把他们出去后的事平铺直叙了一遍。
揭穿金梓然的谎言，让张杨下定决心离开并愿意回维尔和他们一起成团……
顾淮朗波澜不惊的眸中闪过惊讶。
许祐崩溃又气急：“竟然不带我？”
他决定单方面和他们冷战一段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 许祐完全不记得冷战, 练习的间隙总是莫名其妙的微笑，然后询问任予琛，张杨什么时候来公司。
“别这样, ”任予琛有点无奈, “你会把他吓跑的。”
许祐：“我把你吓跑都不会把他吓跑。”
张杨解决那件事只用了一周。
一周后他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 背着把吉他，重返维尔公司。
至于合同怎么解除的、账号怎么冻结的, 他没说，众人也没多问，见他安然无恙就行。
这次回来, 魏也在其中没帮多少，顶多是起了个牵线的作用。
以周行之为首见识过张杨实力的人都很欢迎张杨的回归，在他们看来，张杨太年轻了，心高气傲，在外面闯一闯，迷途知返，也不失为一次成长的经历。
当然，不会有任何优待。
依旧从C级练习生当起。
张杨在练习室永远是最专心高冷的那个，不会在练习室闲聊，C级练习室里的其他练习生都被带动的更加勤奋，也意识到天赋的差距。
一个动作，同样的力度、角度，他就能做的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更不用说唱歌，完全是降维打击。
张杨每天晚上在C级练习室接受完教练的指导过后，再练40分钟左右就会背着背包离开。
看着张杨清冷孤傲背包离去的背影，有C级练习生在背后愤愤不平：“在视频网站积累了那么多粉丝，都算个网红了还回来抢我们的机会。”
“就是，挤占我们的名额。”
“吵死了，”也有练习生反驳，“人家挤占你的名额了？S级的实力你够得着么？”
‘追光联盟’论坛里
张杨回归维尔的帖子也被顶到了论坛首页最显眼处。
一些一直关注他的粉丝们在里面顶帖：
“撒花！”
“真的吗真的吗快来告诉我是真的吗”
“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事！张杨回到了维尔就像飞鸟回归了天空！”
“总算不用担心小公司委屈了我哥。”
……
也有人担心：“现在回来还能成团吗？还是要solo出道啊？”
另一位用户回复：“反正他适合大舞台，坐等以后买他演唱会门票。”
也有不少吃瓜群众开了些阴谋论的贴诸如“众所周知Young&Rich是两个人解约离开VIER后开通的频道，一个人回归了维尔并且账号冻结，那另一个人呢？”
“营销咖一个，解约又回去本身就只是一个炒作。”
“张杨也太爱炒作了吧，本质是和现公司毁约回原公司的懦夫。”
但这些帖子基本很少回复渐渐沉底。
这几天，另一件事同样引起练习生们的注意，那就是林若和也总是出现在练习生周围，但练习生们基本都不知道原因，各自的练习室里也没有再次出现新面孔，这些议论渐渐消散。
大概都猜测林若和是要给粉丝准备什么惊喜舞台所以借用了练习室。
实际上，林若和的经纪人崔度虽然同意了成团这件事，但他还是为林若和向公司申请了单独的训练室。
林若和重回练习生行列这件事除了几个熟人之外基本没有练习生知晓。
孟凡西很赞同这种做法，起码避免了林若和被其他练习生非议，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崔度倒是心生了几分好奇。
夜色笼罩着大地，B级练习室里早已习惯有两个练习生会在固定时间早退，对他们的离开没有任何的分神。
孟凡西和顾淮朗背着包一前一后的离开，他们没有如同年前那样直接前往卓越楼里两位伙伴的S级练习室。
卓越楼前的休闲椅感觉已经写上了他们的名字，两人悠然的坐在此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孟凡西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今天的歌感觉很难，开头我总是进错。”
顾淮朗同感：“确实，咱们一会再多练练。”
孟凡西突然害怕：“是不是我退步了，怎么B级的歌曲也觉得很难？”
顾淮朗安慰他：“一个假放完，大家进入状态都慢。不是你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孟凡西郁闷，魏也那边又没什么消息了，戚小韩他们进入出道组后就不会再分级练习，每天都在卓越楼的出道组练习室里进行专门训练。
他们几个，人是凑齐了，出道的进展八字还没一撇，甚至连出道组都没成立。
他仰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希望魏也那边是慢工出细活吧。
“久等了。”远处疾步走来一个帅气的少年。
孟凡西哪怕已经连听了几天，都还是没习惯张杨的声音。
他唱歌时的声音自带混响，说话时又慵懒磁性，简直是声控者的福音。
自张杨和林若和加入以后，魏也只嘱托了他们几个抽空聚在一起练习，再就没过问，一副完全放手信任他们的架势。
林若和便提议每天在各自练习室练习一段时间后便一起集合到许祐或任予琛的S级练习室进行合练。
孟凡西他们的B级练习室距离张杨的C级练习室不远。
孟凡西当时略微忐忑的向张杨发出了邀请，提议一起集合后再去卓越楼。
张杨很自然的答应了，几天相处下来，孟凡西对张杨的印象倒是有很大的改善，除去他自带的疏离气场外，他其实是个很平和的人。
顾淮朗也渐渐的能和张杨说上几句话，不似之前有点排斥的感觉。
三个人朝卓越楼走去，路上没有什么闲逛的人，孟凡西走在中间，有一种偌大的空间只属于他们三个的错觉。
为了方便使用，张杨那把吉他直接放在了许祐的练习室。
为此许祐训练的更勤奋了，头一次有种保不住等级就保不住练习室就等于保不住张杨吉他的危机感。
他们到的时候林若和已经和许祐任予琛简单的热身了一遍最基础的舞蹈，坐在吧台那里喝水休息。
“先坐会吧。”林若和招呼他们坐下，经过几天的相处，几人的关系明显拉近，林若和也自然而然的成为这个小团队的主导者。
孟凡西也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许祐眼睛亮亮的，应该说每天见他们从外面进来，许祐的眼睛都会发光。
但他在张杨——他的宝藏歌手、想拜的师傅面前表现的很克制，所以张杨目前没觉得许祐有什么奇怪，可能只是有点活泼。
见这会儿暂时还不开始训练，顾淮朗找了个位置拿出卷子开始做题。
未来的影帝此时在专心投入的准备中考。
孟凡西突然来了兴致，拿着手机对着凝神屏气写卷子的顾淮朗特写、远景、视频拍了个遍，以后应该能作为影帝的回忆录、少年轶事之类的大卖一波。
他捏着下巴打算盘的样子引得林若和好笑的看了几眼。
张杨默默的站到顾淮朗旁边帮他指正错误的部分，顾淮朗已经习惯了他的帮助，时不时的提问几句，也会得到耐心的解答。
任予琛坐在一旁发呆，脸上没有表情就是他常见的表情。
林若和这时想起张杨几个月后也要高考，走过来调侃道：“怎么不见你做题，能考满分？”
张杨侧着身回答：“我不打算高考了。”
没料到这个答案，林若和怔然问道：“什么意思？”
剩下几个人的目光也聚集在张杨身上，这貌似不是玩笑。
张杨：“准备考试的过程太漫长，让我分心。”为避免让他们误会，他顺势说道：“所以我准备提前申请帝都音乐学院。”
提前申请大学并不罕见，只是需要面对更高的要求与门槛，张杨在音乐方面的实力毋庸置疑，孟凡西倒是很期待张杨届时的表现，可惜过程不对外公开。
“你肯定可以的。”大家对张杨都很有信心，顾淮朗突然感觉压力大了起来，现在只有他要面对漫长的考试准备期了。
顾淮朗暗自打算，要不他也提前申请星禾高中吧，不过是多考几套卷子。
闲聊的差不多之后，林若和示意大家集合开始训练。
瞬间，众人从各自的位置上起来，舒展着身体朝场地中心走去。
林若和早就排好了众人练习的音乐顺序，按下播放键后，便迅速闪入了队形之中。
从复习昨天的舞蹈到开始新舞蹈的合练，大家对照着练习视频中前辈的走位灵敏的移动，鞋底与地板之间发出摩擦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期间张杨从队伍中出来，站在最前面背靠着落地镜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着整体的动作。
时不时提醒着：
“手臂绷直。”
“定点。”
“眼神，看前面。”
“注意表情。”
一遍遍的抠细节，做不对就重来。
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强度，没有一丝抱怨，专注的融入到唱跳之中。
不知疲倦，汗如雨下。
在最后一首音乐的尾音落下后，他们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汗水糊住了眼睛。
孟凡西闭着眼睛，凭借脑海中的印象，整个人慢慢的挪动，摸到了几瓶水，大家一瓶一瓶的相互传递，室内只有大家咕嘟咕嘟的喝水声和喘气声。
等缓过来后，又都围坐在一起回放着刚才的录像。
看着六个人在屏幕里配合默契、融为一体般的全情投入，孟凡西像身在云层中般恍惚。
这就是热烈的青春吧。
高强度的练习了一周之后，魏也把他们六个叫到了会议室。
第34章
晚饭后, 魏也已经跟各练习室的教练打了招呼，六人不用去练习室。
几人相伴着来到公司的一间会议室。
沿途吸引了不少目光。
“出道组要提上日程了吧。”林若和猜测。
“应该是。”孟凡西隐隐的兴奋，他看着大家, 希望从他们脸上找到相同的兴奋感。
可是天骄们往往喜怒不形于色。
许祐平时在大家面前叽叽喳喳的吵闹，走在人前倒端起来了, 大步走在众人中间，精致的娃娃脸此刻带着高冷的疏离。
六个人里, 除了孟凡西带着丝丝笑意, 如和煦的春风一般, 剩下几个全都表情淡漠, 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已出道的组合，拥有如此冷峻的气势。
到了会议室, 魏也却还没来。
门一关，大家默契的相邻而坐, 姿势放松，氛围也自在了起来。
“你们激动吗？”孟凡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他觉得这群人表情管理也太到位了, 怎么如此冷静。
“当然了，”许祐奇怪的看着孟凡西，“你没发现我为了这事专门带上了我的幸运项链？”
他挑眉摸了摸脖颈处戴着的印有他名字logo的项链。
孟凡西微笑, 依旧那么自恋, 还好。
林若和坐在起始的位置, 他一手支撑着脸，一边带笑的看向孟凡西：“你呢？开心吗？”
孟凡西装作纠结的思考, 然后矜持道：“还行吧。”嘴角一直上扬的弧度掩饰不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团队好，尤其是大家一起合练之后，练习中呈现的效率和质量是在前世哪怕W1队那样的出道队都所不能企及的。
他为重复的练习只为达到最完美的效果着迷, 为团队协作时的相互支撑和交流着迷，为大家累的精疲力尽却还能说说笑笑着迷。
想要站上舞台的渴望越来越深，这几天出道时的画面总是充斥在他的脑海。
哪怕他知道还只是幻想，但他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去期盼。
和这些队友在一起，他的梦想绝不是遥不可及。
他对这未知的未来，期待无比。
顾淮朗看着孟凡西傲娇的样子，也展露了清浅的笑意。
觉得现在时机不错，便将他的计划说了出来：“上次张杨哥说准备提前申请帝都音乐学院，我也打算提前申请星禾高中，方便之后咱们的合练。”
六个人里只有他的学业和练习时间稍显落后，他要想办法缩短和大家的距离。
孟凡西担心道：“你有把握吗？”
他从原来的初中转到星禾二中也不久，再提前申请星禾高中，这不会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顾淮朗评估过自己的水平，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还是很有信心。
见此，大家都送上了鼓励。
张杨慵懒的靠着椅背，像只刚睡醒的猫，漫不经心的看向顾淮朗：“我那有几套练习的卷子，之前多买了，回头给你送过去做。”
顾淮朗没有客气，心知高三的张杨怎么会无意间多买初三的卷子，心里一阵暖意。
任予琛也表示他那有也几套卷子还有崭新的习题，一会回宿舍找给他。
顾淮朗：卷子太多也是负担……
魏也迟迟不来，几个人已经发散思维为组合的名字开始讨论并争执。
林若和明明是比较成熟稳重的一个人，却率先提出：“我们的组合一定要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比如‘闪电六颗星’之类的，让人一下子就能记住。”
他还看向孟凡西，企图获得他的认同：“凡西，你的英文名是Fancy，一定也很认可我这个理念。”
孟凡西连忙摇头加摆手，“不不不。”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请忘记我的英文名，那只是个玩笑。”
魏也某次闲聊时提到过他英文名这件事，当时只觉得是笑谈，笑笑就过去了，哪知道林若和还记得那么牢。
林若和还是坚持：“‘闪电六颗星’这个名字真的不错，我要向魏也提议，纳入我们组合名称的备选。”
张杨双手抱胸，他没有掩饰眉间的嫌弃，“太土了。”
任予琛看向林若和，冷静分析：“我比较赞同张杨哥，这个名称可能不符合组合的设定，虽然还不知道也哥那边的具体设定，但总之不会这么……”
他停顿了两三秒，找到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词汇，“科技感。”
顾淮朗则是另一种思路：“通常公司出的组合名称有一个规律，一个组合是中文名称，下一个一般是英文名称，也可能等到我们出道的时候会是个英文名也说不定。”
许祐无聊的玩着手指，暗暗思索着组合名次，突然想到了好玩的，他兴奋的提议：“不如玩个大的，每个人想个名称，然后玩游戏，谁赢了听谁的。”
孟凡西一听，嚯，把组合名交给这几个人，思路都太天马行空了，连忙说：“组合名肯定是公司起，你看维尔出道的那些团体名称，没有难听的，好好期待吧。”
林若和也不搞怪了，回归正经：“确实是，我现在很期待我们的名字。”
大家认同的点头。
“抱歉，我来迟了。”
魏也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急忙赶来的寒气，他身上还穿着正装，看起来十分正式。
见他进来，大家也都正襟危坐，虽然平时见面没个正形，此刻却都微微紧张起来。
魏也提着个电脑包坐到对面，按理说他应该要打开电脑，拿出方案，对大家认真仔细、有条理的讲解方案。
毕竟组合最终定稿的方案只有林若和看过，张杨大致知道些内容。
其他几个比较信任魏也的也没想到这层，并没有追着魏也要看方案。
魏也此刻什么也没有做，东西放到一旁，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面对着大家，他的脸色不太好。
孟凡西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他感觉心跳加快的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没有如往常般插科打诨，只等着魏也开口。
魏也深呼吸了一下，也牵动着在场的少年们。
他调整了下领带，总觉得限制着他呼吸困难。
魏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扫过在场的少年们，眼神复杂，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心情最轻松的许祐此刻也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氛围，心悬了起来。
“大家，”魏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平的心绪，“我们的出道组可能要面临一些苦难。”
许祐立刻问道：“什么意思？”
魏也整理过思绪，冷静的解释：“之前我作为第十策划组组长提交的男团方案顺利通过，那次通过代表初审顺利。”
孟凡西心里咯噔一下，这话的意思是，复审不顺利？
魏也接着解释道：“初审提交的方案是若和你也看过的，没有确定具体人选。前不久我提交了第二次方案，确定了成员姓名，也就是你们。”
“在第二次评审会现场我也完整介绍了组合的理念和成员安排的合理性，当时现场并没有讨论出结果”
众人神色越来越紧张，大致都猜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
“那之后我本想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具体就我们的策划中每个人的设定、组合定位、出道计划等进行完整的介绍。”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刚才接到了通知，复审没有通过。”
空气仿佛凝结，大家都没有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也此前其实就知道他选定的成员名单一旦递交上去不会被轻易的同意，毕竟这几乎是一个全S级练习生的组合。
公司此前从未有过，也约定俗成不能有。
他巧妙的利用了规则，并且在上交计划前跟相关的人员透露了一些，现场答辩时他也几乎做到了“舌战群儒”。
他以为通过的概率会大一些。
可没想到评审组几乎全部投了否决票。
连周行之都投了否决票。
“全部否决票？”大家全部不可置信。
他来之前专门找了周行之，周行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评审组杜荣出了很大力气，加上名单确实很离谱，连林若和和张杨都在里面。
这几个人在一起没人能想象到以后会是怎么样。
风险太大了。
魏也有过复审失败的心理准备，但通过前期的预热和努力，他认为起码能有一部分人投赞同票，这样他就可以进行第三次评审的申报。
进入第三次评审，评审范围更广，接受度更高，不会是被一群已经固定思维的人老学究们把控，他有足够的信心。
可是全部否决，就意味着连第三轮都进不去。
“还有办法么？”林若和皱眉，盘算着要不要去问崔度有没有什么办法，他毕竟曾经也担任过策划组长。
魏也不说话，这次是他太过自信了。
他觉得很难面对这几个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优秀的少年。
“一定还有办法的，对吧？”孟凡西的心情直落千丈，明明刚才大家还非常开心的规划着未来，怎么一下子就有如此大的落差？
魏也吐了口气，他说：“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是什么？”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但看魏也的表情，这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办法。
魏也：“进行申诉，进入终审讨论会。”
难度在于，终审讨论会几乎从没有人能成功过，甚至已经尘封已久，很久没有人开启过。
第35章
会议室的气氛格外的低沉, 大家都没有说话。
魏也自认为准备好了一切，但最终还是败在了太过自信。
他要担起这个责任，此刻的他已经能够冷静下来去思考对策：“这次的失败全是我的责任, 我在之前也联系了其他各组组长，你们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们也各自都有计划想要把你们放到他们的策划里。”
“什么意思？”许祐冷冷道，眸中笼罩着怒火, “现在要我们散伙？什么都由你说？把我们聚集在一起, 突然又结束？”
许祐才不在意这话会不会太直接伤到魏也, 他只知道现在他被耍了。
林若和同样心情复杂, 但他还是劝道：“许祐，冷静点。”
许祐刚要说什么, 魏也神色恹恹，歉意的看向许祐。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决定, “通过终审讨论会的概率几乎为零，甚至对你们非常不利。我到现在都不觉得我的策划本身有问题, 但现实摆在这里, 我可以一直耗在这里，但这关乎你们的人生，跟你们相处这么久, 我没办法拿你们的人生开玩笑。”
“也哥。”张杨从魏也进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这时候突然开口问道, “全票否决的原因是不是很大程度因为我和若和的加入？”
魏也没有否认，但也不希望他们自责, “公司不接受成员全部这么强。”
张杨看了林若和一眼，见他也在看他，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张杨语气平和：“如果我和若和退出, 是不是起码能保住剩下四个在一个团队？”
余下四人立刻不赞同的看向张杨。
没等魏也说话，许祐“呵”了一声，直接怒了，比刚才还要生气，夹杂着钝痛般的伤心。
他立刻起身作势要走：“那就散了吧，何必浪费时间，如果我们四个要成团，需要你们来成全？我们真是闲的花费那么大精力去找你们。”
任予琛一把拽住了许祐，把他制住，顾淮朗也就近把他拉住，许祐止住脚步，但没有坐到原先靠近张杨的位置，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一言不发。
张杨望着许祐的动作，许久才收回目光，可还是选择不去解释。
魏也：“所以，大家的意思是？”
任予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终审讨论会的主要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概率为零，甚至对我们不利？”
魏也叹了口气，眼神闪烁，显得十分纠结。
他苦恼的挠头，最终还是开了口。
“终审讨论会是对组合成员的质询，面对的是公司各部门及一些高层多方施压。”
“策划组不能在场。一旦失败，不仅从C级练习生重头开始，还会在那些人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据周行之说，终审讨论会没有成功的例子，参加过终审讨论会的练习生，最终成团的概率不足10%。”
窗外天色昏暗，室内白炽灯映照下众人脸色泛白，一片沉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顾淮朗先前几次欲言又止，如今听到终审讨论会的内容后，有些动摇，“要不还是放弃吧，听张扬哥的建议。”
他怎么样无所谓，但他的舍友，孟凡西先前已经得罪了杜荣那派，这次终审讨论会失败的话相当于没有后路。
他们四个组团起码还有希望，以林若和、张杨的能力，之后还能和别人组团。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总好过全部散伙的结局。
许祐此刻也没了脾气，但听到‘放弃’这两个字，脸色更加发白。
林若和在先前的惊讶过后，一直保持着冷静，他也赞同顾淮朗的意见，知道这会几人都缓过来了，他语气温和：“我和张杨退出，绝不是否定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光。多亏了你们，我和张杨才在这段时间重新找到了对舞台的热爱，我们还会继续寻找成团出道的可能，‘闪电六颗星’的友谊会一直都在。”
提到‘闪电六颗星’，本想故作轻松的逗乐大家，可几个人都垂着头沉默不语。
他故作轻松的笑着安慰道：“退出也许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魏也难过又痛心，他痛恨自己力量的渺小以及盲目的判断，他想过去歉疚的拥抱每个人。
孟凡西一直沉默着，他扫过每个人的表情，两个人退出，大概能保住四个人的组合，但没有人的脸上真正开心。
重生以来，他顾虑了太多，但也在伙伴们鼓励中一直前进。
他轻轻的用手敲了敲桌子，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他的平静，带着一种内敛、安静的张力，“六个人里，最危险的是我。杜荣老师想把我加入奇迹少年，但我选择了也哥这个策划。”
在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此刻得知都有些惊讶，稍作思索便知道其中的利害。
众人心下对四个人组团的方案又接受了几分。
孟凡西没有说完，他的声音清晰且坚定，“但我想试试，终审讨论会。”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掀起巨大波澜，众人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惊愕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他看向张杨，“你兜兜转转了这么久，顶着外面非议的目光回到公司，现在退出，之后任由公司安排，那你一直在坚持什么？你可是两进公司的‘第一人’，终审讨论会难道你就害怕了？”
同样，他看向林若和，“若和哥，你也是，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弱，我认为我不需要你们的退出来成全我。”
他望向许祐，对方也看着他，炯炯有神，不似之前那样消极的垂头，这个就不用说服了，过。
任予琛，先前没表现出支持或拒绝林张二人退出的意愿，现在表情平静，对视过去的眼神坦率，没有丝毫不乐意，这个也过。
他看向自己的舍友，顾淮朗，对方没等他开口便说：“我明白了。”
行，也过。
最后，孟凡西直视着魏也，“也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这段时间忙着策划、评审会，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进度，我觉得我们配合默契，我有自信我们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策划组的组合，甚至是现在已出道的那些组合。”
魏也神色动容，但仍然犹豫不决。
孟凡西接着说：“你之前说过，希望我们成为不同于市场上那些同质化的组合，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组合，对不对？”
魏也闭眼，酸涩无以复加，轻轻的点头。
孟凡西依旧平和，话语中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终审讨论会没有策划组合成功过，那又怎样？那是他们过去的结果，和我们无关。我们本就是一个特别的组合，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一个通过终审的组合？”
他再次看向众人：“大家关于退出、留下、放弃等等的争执都是为了彼此考虑，那么，”他停顿几秒，昂起头，“也可以为了彼此团结一心，面对终审讨论会。”
话音落下，几分钟的沉默过后，林若和率先发言，他思绪良多，感叹道：“是啊，我低估了我们这个组合的能量，明明大家的行动力这么强，有什么不可能呢。”
他转头：“张杨，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张杨点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他的每段经历好像都在说不，都在被否定之后选择转身，或许，他可以试试和大家一起面对。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对这个团队有了感情。
如同练习时的默契，大家都看向了魏也，一切不言而喻。
魏也与每个人对视，了解了他们此刻相同的想法。
胸膛里突然间溢满了勇气，任何恐惧犹豫仿佛一扫而空，他还是保持最后的理智说道：“我还要得到你们家长的同意，毕竟这关乎你们的未来。”
每个人都和家里人通了话，甚至顾淮朗也联系了他的母亲。
答案清一色的同意。
比起同意参加终审讨论会这件事，更多的是相信自家孩子做的决定。
魏也在周行之惊讶的目光下提交了申诉申请。
这件事魏真瑜也知道了，但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他去吧，她不会插手。
六个人的训练更加刻苦，清闲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S级练习室里，张杨和顾淮朗提前申请学校的计划仍然没有改变，他们两个的负担更重。
终审讨论会的时间定到了三天后的周六。
终审讨论会启动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
张杨、林若和、许祐、任予琛、孟凡西、顾淮朗这几个人被策划到同一个组合的事情震惊着周围的练习生。
也有练习生们窃窃私语嘲笑他们被全盘否定，连出道组都算不上只能进行申诉。
更何况听说申诉难度极大，一些人等着看好戏。
孟凡西他们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反而是趁此机会再也不躲躲藏藏，六个人正大光明的聚集在一起，一起练习、一起吃饭。
魏也费了不少力气找了些以前讨论会上提问到的问题，不过每次讨论会都是针对组合本身实际进行质询，所以问题都不一样。
参考性虽然不大，但是也都有了心理准备。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周六一早，大家就集合前往公司指定的地点。
第36章
六人商量一致穿着统一的服装, 视觉上先给评审组展示他们的决心。
林若和先想到校服，他已经毕业，但星禾的校服依旧保存完善。
但顾淮朗目前还没有星禾高中的校服。
众人讨论了一番, 决定用上次团建时的团建服，虽然短袖暂时不适合现在的季节, 但是可以先在外面穿上外套，到地方了再把外套都给魏也保管。
上次团建张杨并不在, 但团建时他们表现很不错, 拿了很多游戏的奖。
见团建服还有多的, 孟凡西当时便和大家商量拿一部分奖品多换了两件团建服。
那时候孟凡西就打算把团建服给魏也和可能会加入的张杨, 其他人以为是给他家人带的没多在意，他也没解释。
回来后一系列的事情, 团建服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他也渐渐忘了。
这次商量衣服时孟凡西才想起来。
林若和笑着称赞道：“未雨绸缪啊, 凡西。”
张杨接过衣服后，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衣服上的图案, 有些遗憾没能参与那次团建。
魏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他的份, 心下一阵愧疚和感动，讨论会当天也默默的把团建服穿到了里面。
周六早上八点半，六人和魏也先到指定的等候室等待, 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一切准备就绪后过来指引他们到正式的讨论会屋子里。
等候室里只有他们, 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大家在里面自由的活动，没有拘谨的坐下。
孟凡西有些紧张, 但不多。
前世颁奖典礼提名这样的大场面都见过，何况有多年的试镜经验，这次还有伙伴们和他一起面对, 他站在窗边，看着清晨明朗的景色发呆。
林若和、张杨同样有许多面对审视的经验，但毕竟与组合未来有关，脸上也不免带些严肃。
其他几个相对更紧张一些，许祐坐在会议桌前拿着支笔不停转动，另一只手抵着下颚不知在想什么。
张杨坐到了他身边，许祐瞟了一眼，没说话。
上次会议的时候他对着张杨发了脾气，尽管之后大家又团结一心决定面对挑战，他面对张杨的时候总是有点尴尬。
这会张杨坐在他旁边，焦虑的心情更加忐忑起来。
张杨本就喜欢黑色的衣服，这件团建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他很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对许祐说：“许祐，上次……”
许祐现在很害怕提到上次那件事，倒没觉得做错，就是后悔语气怎么那么冲，见张杨提起，他立刻警觉，支支吾吾道：“怎、怎么了。”
“上次是我不对。”
许祐立刻坐直身体，还没等他说话，张杨认真的注视着他，接着说：“我不会再说退出那样的话了。”
耳根渐渐传来热意，本来绷直的脊背忽的松了下去，许祐藏在心里的难堪瞬间消散，他轻咳一声，装作成熟的样子，“嗯，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嘛。”
“知道了。”张杨唇角微微勾起，听话的回复道。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们的谈话，报以柔和的目光，紧张的氛围也在慢慢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