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这时敲门走进来：“可以过去了，走吧。”
众人目光一凛，坚定的向外走去。
呼吸声、心跳声变得格外清晰，六个人都没有说话，绷紧心弦。
魏也只觉得比自己参加评审会还要紧张数倍，打算跟着送他们到讨论室门口，但被工作人员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只能站在等待室门口小声再次提醒六人：“记得不论怎么样，态度一定要好、要谦逊有礼貌。”
休息日被叫来加班，评审们的心情可能都不会太好，再加上本就是被否定了的策划，他们可能会更挑剔。
魏也早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几人也有心理准备，转头给他挥了挥手，示意放心。
终审讨论会设在了维尔公司的一间中型会议室内，比魏也之前跟他们开会的那个屋还要大两倍。
六人进去的时候评审们坐了一排，都穿着正装。
略略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人好多。
会议室内一张巨大宽阔的长桌横亘在中央，泾渭分明的感觉加上评审们严肃的面容，显得压迫感十足。
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导到长桌的另外一侧、评审们对面的位置坐下。
见他们进来，评审们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每个人，看到他们穿着的同样的衣服，有两个评委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
孟凡西他们提前练习过，在入座前由林若和带领大家统一的向评审们鞠躬问好：“老师们好。”然后有序坐下。
坐在最中间的几位评委神色稍霁。
林若和和孟凡西坐在最中间，两边依次是许祐、张杨和任予琛、顾淮朗。
评审的桌前都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桌签，孟凡西镇定自若的扫过去。
凭样貌，大多数都不认识。
可看名字，孟凡西前期做过功课，一颗心直往下沉，这是真惊动了公司高层，规格也未免太高。
平常月考的评委们，最高规格的也就是部门副手。
现在，一眼望去，几乎全是部门负责人。
坐最中间的是市场总监，他两侧分别是运营营销部负责人、艺人经纪部负责人、影视剧制投部负责人、策划部负责人、法务部的贝宁和练习生部的周行之共7人。
不止如此，可能因为与现场的一位练习生有亲属关系，有位疑似评审的人故意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儒雅绅士，表情随和。
他面前没有摆着写有名字的桌签，可每个人都认识。
孟凡西母亲林蔚的偶像、许祐的小叔、演艺圈的大前辈、维尔公司的股东———许苍炎。
桌侧还坐着3名工作人员，人手一台电脑进行记录。
许祐坐的位置和许苍炎恰好不远，他完全不知道小叔也会参加，隐秘的怒瞪过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见大家都到齐了，市场总监宋正初朝两侧眼神征求意见后，见都没什么问题，便示意开始。
宋正初正色道：“既然都到齐了，那么本次第十策划组策划案终审讨论会正式开始。”
评审们翻阅着手中的策划案以及之前的否决意见，工作人员将电子版展示在会议室大屏幕上。
宋正初提前了解过，这会他大致扫了几眼便开口，目光中带着审视：“之前的会议已经得出结论，你们这几个练习生人员分配极不合理，但你们提起了申诉，理由呢？”
孟凡西他们面前什么资料都没有，都将双手自然的平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认真倾听。
林若和作为主力，率先回答道：“老师，您好，对于之前策划案评审后的结论我们表示尊重，至于申诉的理由，能不能请各位给我们几分钟时间，看一个视频。随后我将作出解释说明。”
得到允许后，林若和将U盘递给工作人员代为播放。
短暂的等待过后，超清大屏上出现了一个练习室。
六个练习生们从各个角落走向镜头中央，在练习室中间按队形站好后，各自低头，保持静止。
身上穿着黑衣黑裤，黑衣正是团建服。
音乐渐渐响起，前奏不长，是一首欢快的音乐。
视频里的六人随意的跟着音乐律动，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抬头。
最近很火的抖抖歌曲，评审们立刻认了出来。
但又有什么不对。
音乐戛然而止，六人的身体也定在原地。
一种音乐倒带的杂乱声突然响起。
然后，先是几个鼓点，再是重复的钢琴声，大提琴醇厚的声音又突然包裹其中。
突兀且暗黑的变奏。
六人像被操纵的木偶失去灵魂般各不相同的缓慢做着动作，但却诡异又和谐。
音乐突然加速，还是那首抖抖热歌，却突然变得激昂澎湃。
六个人动作不一，却能踩着点整齐的抬头，直视镜头，眼神尖锐，表情扭曲，仿佛经历着什么痛苦。
任予琛第一个开口，他从后面唰的一个滑地的动作帅气的侧滑到前面，其余五人瞬间换位，做出了一个通道的效果。
这不是单纯的跳舞，而是唱跳，六人身前都别着收音设备，全开麦，每个人唱歌的声音没有丝毫处理过，直达屏幕前的评审耳边。
任予琛稳稳的进入主歌，起了一个稳定高质量的开头。
孟凡西第二个开唱，他的声音本来清澈透亮，此刻故意压低，带了些许沙哑，契合氛围。
他和任予琛巧妙的利用身体的接触换位。
他的角色是急促的寻找这什么的人，他突然加速作势要向镜头的方向冲去，其余五人左边两个，右边两个，身后一个，呈整齐的对称向后拉扯。
极致卡点又具有张力的动作。
此后许祐接上，作为副歌前最后几句，他独特的嗓音直接将人拉入了氛围之中，他的动作主要是表现的疯狂又克制，像在清点人数做最后的准备。
第一个副歌响起，众人合唱，齐唱声和谐又宏大，将歌曲的层次又提升到一个更高层面。
他们动作统一却又带着各自的挣扎诡异，让人非常期待后面的部分。
林若和是副歌后第一个开头，他带着金丝眼镜，像一个斯文败类，脸上极致的疯狂。
音乐在此刻再次变奏，缓慢下来，林若和优雅的游走在队伍中，其余人配合的弯腰俯首。
顾淮朗从身后走出，为他做了个整理领带的动作，然后顺势灵活换位。
顾淮朗在队伍前像猎豹瞄准时机，他没有唱歌，而是担起了rap的角色，令人眼前一亮，将氛围再次推向高潮。
这时候张杨作为vocal担，极其丝滑的融入音乐，一步步铺垫，伴随着一个扎实富有感情的高音，音乐戛然而止，可高音仍在延续。
仿佛受到了号召，六人酝酿着什么，身体要冲破阻碍，啪的一声，如同冲破禁锢。
恢弘壮阔的音乐与六人浑然一体的刀群舞人歌合一，音乐与唱跳的极致结合，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他们六人跳出了比前面更甚的合舞，整齐划一、利落帅气。
孟凡西哪怕之前已经看过，再看一次依旧暗暗道爽。
最后，一个干净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的结尾结束了这个视频。
周行之差点要下意识的鼓掌。
完全的炫技之作，不停的变奏、高强度的连续走位加上全开麦，像演了一出舞台剧，让人目不暇接，甚至有种时间怎么这么短的错觉。
实际上，周行之看了看手表，视频播放前他特意看过，已经过了六分多钟。
孟凡西他们不敢表露太多表情，尽管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但还是忐忑的看向了评审们。
第37章
许苍炎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这首歌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但是是朝着好的方向，没有人能想到这首“口水歌”能被改成唱跳。
周行之更是露出浅浅的笑意, 孟凡西注意到后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几位部门负责人中唯独艺人经纪部负责人孟檀在视频播放过程中跟着音乐轻轻的律动，此刻也不吝眼中的赞赏, 轻轻点头。
她扎着高马尾，飒爽之余不失干练, 与孟凡西印象中的领导千差万别。
虽然剩下几位负责人不苟言笑, 表情控制力极强, 但孟凡西他们对于这些天的努力与成果还是抱有一定自信的。
林若和这时开始进行解释说明, 他身体向前微倾，以一种虚心求教的姿态向评审示意：“各位老师, 对于我们为什么要提起申诉，这个视频我相信能说明一定的原因。”
他善于利用自己的长处, 放松的仿佛在和评审聊天，真诚的笑容直达眼底, “之前评审会得出的结论是我们的人员分配不合理。相信看过我们的合练视频, 都可以看出我们配合默契，并且每一个成员都在歌曲中有自己的角色，能够几乎完美的展现舞台。”
“同时, 这个视频也非常直观的展示了我们的团队意识, 说实话, 我们的合练其实还不到一个月，但每个人都很有创造力, 编曲、编舞、词曲创作以及制造亮点等等都是由我们合力完成。”
林若和顿了顿，语气坚定道：“客观来说，我们完全可以达到出道组的标准。”
至于之前的否决论断是否过于主观, 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适时的留出余白，令人思索。
市场总监宋正初自然是听出了言外之意，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林若和几眼，没有说话。
策划部的负责人季信反而是被逗笑了般“呵呵”笑了几声，六人心生警惕，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季信，是魏也的顶头上司，年纪不大却手段了得，公司的利益至上，相对魏也这个新人，更信任其余九个策划组组长，据说上次的全票否决也有他的一份力在里面。
他笑起来反倒很亲和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夸赞了他们：“你们这个表演很好，里面加入了那么多的元素，但却不突兀，被你们极好的融合在一起，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舞台。”
他转头和宋正初感叹道：“这个表演视频放到咱们的年度评选里排名都不会差。”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六人疑惑，但还是对这夸赞表示感谢：“谢谢老师。”
季信的感叹还在继续，他啧啧了几声，“你们的表演太好了，不愧是我们公司最顶尖的几个练习生。”
正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突然，他眉峰上扬，眼神中的温度骤降，声音压低，变得冰冷凌厉：“简直是浪费资源！”
那突然转变的气势震的空气仿佛凝结。
孟凡西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语速不快，但语气讥诮；“耗费六个优秀的练习生只为一个95分的舞台，还是将他们均衡的分散到4-6个组合内，拿出至少80分的舞台，不论谁看，都是后者更划算。”
他毫不委婉的直言：“公司的宝贵资源不会为你们天真的理想买单。”
“你这话也太过分了！”许祐倏地站起来，满脸不服气。
没等张杨立刻去阻止，许苍炎呵斥道：“许祐，坐下。”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许祐偏过头，见他小叔此刻神情严肃，马上要发火的样子。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负气的头向另一边偏过去，坐下了。
六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林若和一直保持的好姿态此刻也有些动摇，毕竟还不是前世历经风雨的演艺圈大前辈，孟凡西眼神安抚他，示意他先缓缓。
这种场面，言语的攻击、气势的压迫、看似有理实则无理的指责，他经历过无数次。
他暗自调整心态，面对这样情形，认真解释、跳进他的陷阱里就输了。
孟凡西也扬起微笑，不似林若和那样亲和真挚，嘴角的弧度仿佛计算好了一样，是最公式化的笑容。
“季老师，您好像搞错了。”他的语气略带歉意。
孟凡西的双眸平静无波，每个字都咬的十分清晰。
“我们六个人能带来的远不止这一个完美的舞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空旷的会议室内回荡，缓缓荡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会远超您口中的‘4-6个组合’，带来在其之上的成倍的收益。”
孟凡西眼神坚定，直视着对方。
前世的散装VIER能做到的事，他们肯定也可以，甚至更好。
好狂！
在场的评审在听到这些话后第一时间都有着相同的反应。
不过他们也颇有看戏心理的余光打量着季信的脸色。
后者经历过多少大场面，只是眼神微暗，神色依旧保持淡定，哪怕嘴角紧绷，后槽牙紧紧的咬着，也不曾展露一丝失态。
坐在孟凡西同侧的伙伴们只觉得暗爽，出了一口恶气。
连平常不怎么表露心绪的任予琛都觉得提气，暗暗用手肘碰了碰孟凡西，示意他干得漂亮。
季信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孩子，嘴上得逞几句就得意洋洋，他再次摆出乐呵呵的模样：“你们倒是很有自信，嘴上逞能罢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一组数据：“这是我们策划部掌握的数据，根据维尔公司成立以来的组合，包括其他公司已出道的组合综合得出的现实结论，组合成员强弱分明，一个组合最多有2名S级练习生即可，这样的组合创造的收益最持久，发展也最稳定。”
他看向六人，尤其是孟凡西：“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在现实的数据面前，你们所说依旧是空谈。”
孟凡西正要反驳，季信却还没有说完，他翻着手中的名册，开始对着每个人一一点评，可以说，全员差评。
“林若和，出道失败后公司给了你另一条完美的道路，你也走的很顺畅，这时候又突然回来想组男团？你当是过家家？你已有的知名度对于一个稚嫩的组合来说，弊大于利。”
林若和脸上的笑容弧度微缓，神色晦暗不明。
“张杨，任性叛逆第一人，公司不计前嫌同意你的回归，你就是这么回报？”
这话对张杨倒没什么打击，他面无表情的坐着。
“任予琛，完美的好学生，如果你同意退出，还会有很多个优秀的组合等着你。”
任予琛摇了摇头。
季信暗骂冥顽不灵，他看向顾淮朗：“先考上星禾高中再说吧，这么优秀的天赋是让你跟着他们胡闹的？”
顾淮朗也要反驳，可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立刻把视线转向另一边，看着许祐，碍于许苍炎在一旁，他欲言又止。
思虑再三，转而对许苍炎说：“许老师还是管管自己的侄子吧。”
许苍炎端着儒雅的神情，仿佛在发呆，恍若未闻。
最后，季信差评了一圈却反而更憋屈，看着孟凡西，正想着如何开口，脑海突然闪过一个主意。
周行之在一旁暗暗观察，他平常和策划部打交道比较多，深知此时的季信已是有些失了理智、急了眼。
他瞅了瞅旁边的许苍炎，应该也看出了这点，但淡定依旧，他便也按兵不动。
其他几个评审不免也都抱着相同的看戏姿态，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季信的主场。
季信看着孟凡西，心里的算盘越打越响，他假装反思了一下，扫视六人后说道：“看你们这么坚持，我倒是有些感动。”
“不如这样，我又想了另一种办法。”
六人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季信还贴心的考虑到其他评审：“正初、虹玉，还有大家也都听听。”
虹玉是运营营销部负责人虞虹玉。
大家不明就里，便都耐心倾听。
他说：“要不然你们五个组个组合，和方案差距也不大，正好也实力相当。”他扫视着除孟凡西外的其余五个少年。
“至于孟凡西，”他看着他，笑容渐冷，“我看太狂，实力也没那么突出，在这个组合容易被埋没。”
“不如出来到别的组合历练，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嘛。”他笑笑，这笑声中倒是含了几分解气的真心在。
现在比起这个组合怎么样，他更想给这个当面下了他面子的人一个教训。
孟凡西僵直了身体，面无表情，他看着季信的笑容，总觉得似曾相识。
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前世金梓然笑着指向他将他踢出组合的场景。
其他评审组们对他的话摸不着头脑，假装在思考般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资料，默不作声。
其余五人自然不会同意季信的任何话，他们听到季信后面说的话，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注意着孟凡西的动静，发现他一动不动。
张杨直接起身说：“如果这是各位老师的意思，也是各位老师向我们展示的态度，那我选择拒绝。”
顾淮朗、林若和、许祐、任予琛全部站了起来，围在孟凡西身边。
林若和直接说道：“孟凡西是我们认定的成员，甚至没有他都不会有我们的组合，我们绝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几人拉起孟凡西，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
孟凡西眼眶发红，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走掉，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他能看出其他评审们的动摇。
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女声：“好了，季信你在开玩笑吧。”
她又朝正往外走的几人喊道：“孩子们，先回来吧，我这有个主意。”
看六人疑惑警惕的看向她，包括评审们也狐疑的看过去。
是孟檀。
她神色轻松，见大家都或多或少带着紧张，用舒缓的笑容缓解气氛，并逐渐把控全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这个节目的消息，我看挺适合他们，也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什么？”宋正初问道。
孟檀翻出手中的文件，“《以团为营》”
第38章
现场的所有人中, 除了孟檀本人，只有孟凡西在听到《以团为营》时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但没有人注意到，其余人都是愣了一下。
孟凡西当然知道这个节目。
现在应该只是前期筹备阶段。
前世这个节目是华夏第一大电视台星光台策划制作, 在华夏选秀节目热度四起的情况下，星光台最终也参与了进去, 打算分一杯羹。
但星光台有更大的野心与骄傲, 不愿意只是简单的跟风, 他们从招募对象方面就与众不同, 别的节目找素人、找练习生个人，他们找团体。
别的节目公布排名末位淘汰最终形成限定团体。
《以团为营》则是团队战。
星光台的想法很宏大, 噱头也弄了不少，甚至是网播与上星同步进行。
但是。
孟凡西有些心不在焉, 他记得《以团为营》这个节目，不是因为它有多红。
恰恰相反。
前世, 同期最红的选秀是夜辰台策划的网综《少年偶像》。
而《以团为营》作为鲜明的对照组, 收视惨淡，甚至可以说是糊穿地心。
让星光台赔了不少，据说后来拍了好几部大热剧才缓回来。
在那之后星光台也不敢再碰什么选秀、竞演类节目。
这事在业内让大家当业余谈资笑话了好久。
在孟檀等人的要求下, 孟凡西他们再次坐回了座位, 六个人反应不一。
有期待孟檀所说的话的, 有疑惑的，有面无表情的, 也有如孟凡西一般提不起兴致的。
孟凡西还是决定再听听孟檀的说法。
她带着轻松的笑容，仿佛刚才两方的争执不过是一件不足为奇的小事，在她游刃有余的几句话下, 现场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季信也按捺住了他咄咄逼人的气势。
见众人都冷静下来，孟檀翻着文件，切换为商务模式，简洁的进行总结：“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以季部长为代表的上轮评审组不认为这个组合能取得成功，并且把过多的优秀练习生放到一个组合容易造成资源浪费。”
她接着说道：“而练习生们很有自信能够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组合，不接受任何拆组建议。”
见练习生们使劲的点头，她唇角勾起，补充道：“那个练习室视频似乎能让我们看到他们的决心。”
不过她不急着解释自己的建议，转头看向宋正初：“总监，您的看法呢？是寻求某种解决方式，还是直接让我们在场的评审下定论，决定这个策划成立或失败？”
宋正初在这里资历最深，评审们都默认以他为组长，纷纷看向了他。
宋正初难得的无奈，他笑着打趣道：“既然都坐在这里，自然是要商量出解决办法，再怎么样，身处同一个公司，相互闹那么大火气怎么行？”
宋正初示意孟檀：“说说你的想法吧。”
听到这话，孟檀才正色道：“是这样的，最近不少电视台、视频平台都有意推出选秀竞演类节目，我这收到了不少。”
孟檀所在的艺人经纪部，其中一项业务就是艺人相关的影视、综艺邀约的洽谈。
她看向周行之：“以往基于公司的规划，练习生部和我们都沟通过，不会派练习生参加此类节目，由我们直接进行拒绝即可。”
周行之配合的点头。
“所以这些邀约都被压在我这里。”她表情坦荡，“只是最近一时繁忙，这一批节目邀约暂时还没回绝。”
她这时步入正题：“正巧，我觉得《以团为营》这档节目很适合解决现在的困局。这是一档练习生团体竞演综艺，最后只有一个队伍能够脱颖而出，赢得奖金、星光晚会演出机会等等奖励。”
“抛开那些奖励不说，如果这群男孩们能够赢得《以团为营》的第一名，不就能证明他们的组合没有什么问题么。如果拿不到第一名，我相信他们也没什么自信再提组合的事吧。”
不论如何，这是个希望，少年们的胜负欲被激起，此刻都略有些期待的注意着其他评审们的反应。
孟凡西一扫之前的疑虑，如果拿到《以团为营》的第一名就能得到在维尔公司出道的机会，那节目收视惨淡根本不算什么。
他记得前世《以团为营》的参赛队伍们都没那么强，所以他也没多关注。
以他们的实力拿到第一，可能性很大。
季信当即就出来反对：“作为维尔公司的练习生团体去参赛，自带热度，赢得第一可太正常了，输了才不正常。”
周行之终于开口，反驳道：“维尔的练习生自然是有一定优势，但同时也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一举一动都在放大镜之下，现在的观众群体都有极强的判断力，如果真的不行，节目和舆论都会实时反馈。”
影视剧制投部的负责人诸飞文不太赞成这个提议，他分析道：“我们公司很少公开练习生，一方面是保持神秘感，一方面也是在保护练习生。参加竞演节目要面对想象不到的压力与舆论，这不利于练习生们的成长。”
季信附和道：“是的。这几个练习生都是公司花费多少资源培养出来的，去参加节目期间要是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心理能不能承受是一说，造成的舆情该怎么处理？没有公司的包装，在外的任何风险都可能让公司损失优秀练习生。”
他一副非常惜才的神情倒是让周行之无话可说。
在他们讨论的间隙，林若和与伙伴们一一对视，接收到了信号。
林若和开口道：“请让我们参加。”
他眼神坚定，其余的五人也是目光灼灼。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心理素质也是成为一名偶像的必修课程，如果我们在节目中承受不了风暴、拿不到第一，那么公司做的决定我们完全接受。”
宋正初眼神审视的扫过其余五人：“你们都是同样的想法？”
没有任何提前练习或是眼神交汇，每个人都注视着宋正初，目光没有一丝闪烁，没有犹豫的齐声回答：“是。”
孟檀无声的笑了，眼神柔和，一旁的周行之也是如此。
宋正初说：“那么先由在场的评委们进行表决，同意他们去参加《以团为营》的举手，反之视为不同意。”
宋正初没有举手。
孟檀和周行之举起了手。
季信没有举手。
诸飞文虽然感动于少年们的团结，但依旧不赞同他们的做法，没有举手。
运营营销部负责人虞虹玉举起了手，她期待道：“我倒是很好奇他们参加后的各方反馈。”
现在的情况是3:3
大家看向法务部贝宁。
他没有动作，见目光还都聚焦于他，他摊开双手：“站在法务部的角度来说，过多S级练习生在同一个组合会引发不少纠纷。”
他看向孟凡西他们，“很抱歉。”
贝宁是反对票。
少年们的心沉了下去。
季信喜上眉梢，他正要抢在宋正初前面开口道：“那么……”
“稍等，”一个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还有我。”
许苍炎坐在最边上，缓缓举起了手，姿态优雅如同一幅画。
季信皱眉：“你不是说为了避嫌不担任评审？”
许苍炎面不改色，微笑道：“转念一想，既然高层同意让我坐在这里，想必也不需要避嫌。”
季信无语，看向宋正初：“这能算？”
宋正初思索两秒，觉得许苍炎说的有道理，回答：“算。”
少年们又升起了希望。
许祐本来对许苍炎先前呵斥他的举动有些怄气，此刻也早就抛到脑后，对着自家小叔不停挤眉弄眼的放电，奈何后者望着天花板发呆，装作没看到。
宋正初也没想到会到这一步，他评估着现在的情况，说道：“既然票数相同，那么我打算将情况如实向上汇报，由管理层做决定，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眼看讨论会确实也讨论不出结果，练习生们也确实都优秀又固执，在场的人纷纷摇头表示同意宋正初的决定。
会议就此结束。
大家回到了等待室，魏也还在那里脸色发白的等待着，一看就是紧张的不行。
见大家从会议室出来，神色不明，他的神色更加焦急。
也不敢轻易开口，只等谁愿意主动说一下。
但大家没顾得上他。
孟凡西一言不发，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这时，除了许祐外的几人都围到了他身边，林若和以为他对季信的话耿耿于怀，安慰道：“季信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他被你落了面子，所以一直针对你。”
魏也虽然什么都没了解，一听这话，立马火气上来了：“季信就是这样，很爱面子。他跟你说什么了？等我之后给他好看！”
自从策划出问题后，魏也的形象在大家心里大打折扣，任予琛听到这话，语重心长的对魏也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在公司站稳脚跟吧。”
魏也语塞。
没等孟凡西说话，顾淮朗也说：“我们的这个视频是你提出的想法，里面的许多亮点动作也是你想的，你千万不要因为季信的话妄自菲薄。”
孟凡西的眉头舒展开来，感受到大家的关心，他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嗯，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不断的努力。”
魏也见大家都满怀心事，也不好打搅大家，转头给周行之打电话打听会议的内容。
许祐跟着许苍炎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走了很久，许苍炎才愿意理他，他连忙说：“谢谢你，小叔。”
许苍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投票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们练习视频中反映出的汗水努力、应对质疑时的体现出的团结。”
他欣慰的看着许祐，鼓励道：“继续加油吧。”
向来从小叔那里得不到好话的许祐，直到许苍炎走出他的视线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几天后，魏也带来了消息。
公司同意了。
他们将代表维尔公司，作为练习生团体参加《以团为营》。
第39章
“岑哥！快！有件大事！”
星光电视台内, 艺人统筹组的严乡火急火燎的冲进总制片人岑启的办公室，此时岑启正和导演江寻真讨论《以团为营》的内容，面色愁苦。
见严乡连门都不带敲一下就闯进来, 下意识紧蹙眉头，“急什么？再大的事儿能大到哪去？”
江寻真望向严乡, 几人不是第一次合作，倒也熟悉。
她朝着气喘吁吁的严乡揶揄道：“我倒是要听听你说的‘大事’, 要是真让我惊讶, 今天我请客。”
严乡一听, 自信满满：“那可说定了啊。”
“别废话, 快说。”
岑启白了严乡一眼。
严乡坐到沙发上，望着两人, 神情不复刚才的狡黠。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刚才收到消息，维尔公司同意派一队练习生参加《以团为营》。”
“什么？”
“真的？”
岑启和江寻真对视一眼, 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这个为《以团为营》而组建的团队，几乎每天都在遇到新的挑战。
规则不断调试、赞助频频受阻就不说了, 节目的主体——练习生团队的寻找也非常困难。
别的选秀节目门槛低, 个人练习生、娱乐公司里、甚至可以面向社会招收，只要人数凑够就能开展。
他们这档《以团为营》必须得是练习生团队，几家大的娱乐公司平常的选秀节目都不会派几个人过去, 更何况是这样派团队参加的。
小公司里的练习生组合质量又参差不齐, 名声又小, 对节目前期的预热甚至是副作用。
他们不抱希望的把邀请函和意向书发给各大公司，意料之中的没收到什么回复。
这段时间便不断讨论其他可行的方法。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从未派练习生参加过选秀的维尔公司竟然破天荒的愿意派出一支队伍参加！
岑启掐了掐自己的腿, 感受到了刺痛，才敢相信现实。
脑海里蹦出了无数的想法。
他立刻起身，把严乡拉起来, “走，快签合同，可不能让他们反悔！”
走廊里还传来岑启激动的声音：“签完合同赶紧把这个消息放给其他公司，我不信他们能不行动……这样的话，招商也有救了……”
江寻真在屋里扶额失笑，转念一想，压力倍增，她拿起手边的方案往编导组走去。
有了维尔练习生的加入，这版方案还是得再改改。
……
终审讨论会竟然没有得出结论。
这消息在练习生中间游走，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一传十十传百，倒是给练习生们科普了什么是终审讨论会。
孟凡西他们已经习惯了有些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好奇、疑惑、吃瓜等等视线聚集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六个获得了一间出道组练习室的使用权。
吃瓜的目光转为了惊羡。
六人预备参加《以团为营》的这个消息在公司授意下暂不公开，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成功被列为了出道组。
终审讨论会是有可能成功的。
有些人起了别的心思，三个月前因为策划过于天马行空，成员暴雷等问题被全盘否定的一个策划组合大张旗鼓的申请了申诉。
试图借由时间让大家遗忘他们最开始策划失败的原因，企图在讨论会上哭哭闹闹博取同情。
怎料，申诉直接被驳回。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终审讨论会不一定会启动。
望向孟凡西六人的目光又多了一层敬意。
不过，这些外界的目光，孟凡西早已不在意，其他五个也恍若未觉。
卓越楼的出道组练习室里
六人卖力的练习着，还有教练在一旁指导。
魏也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给他们录制侧边视角。
这间练习室是魏也争取来的，维尔公司目前的出道组没有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更何况此次节目录制也代表着维尔公司的脸面。
在一阵辩论过后，魏也顶着季信凌厉的目光拿到了这间练习室的使用权。
同时邀请到了负责出道组的教练进行单独指导。
在孟凡西看来，这是公司的一种默许，证明公司高层并不排斥他们在《以团为营》中取得第一名。
赢得第一就能出道。
这是六个人和魏也达成的共识，孟檀在私底下也找他们聊过，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
距离节目的正式录制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节目方发来了一份免责协议，由于要进行封闭式录制，节目组会聘请专业的私人教师在业余时间为练习生们进行课业授课、辅导，但不能保证学业进度及成绩波动。
签下免责声明就意味着录制期间，练习生们不仅要对舞台负责，还要对学业负责。
这份免责声明同样需要家长签署。
他们别无选择。
林蔚得知他们要参加综艺的消息倒是很开心，“这节目到时候只在网上播吗？”
她貌似没在电视上看到过什么选秀节目。
孟凡西想了想，前世这节目上星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他不确定的说：“可能电视也播。”
林蔚开心；“那可太好了，别有压力，学习也不要有压力。”
张杨和顾淮朗打算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申请学校，学校申请成功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可以安心的进行节目录制。
所以在这六个人中间，经常能看到他们两人奋笔疾书，其余四人对镜练习的场景。
顾淮朗的申请难度要小很多，他的队友们都是星禾高中的，除了孟凡西是转学过来，不具备参考意见。
其他人都给了顾淮朗不少帮助。
顾淮朗面试的那天早上大家都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在星禾高中的一栋教学楼下等他。
面试时整栋楼都被封锁，虽然最近申请星禾高中的人不多，大概不会很久。但不知道顾淮朗抽了第几个，进行到哪一步。
他们五个只好在楼下的长椅上排排坐。
任予琛突然抬头然后迅速回正，淡定的说：“我看见老白了。”
他们三个同班的请假理由都是有事。
白谦反复确认是否安全之后就同意了。
许祐朝着白谦走的方向看去，“我们请假阵势那么大，结果老白一看我们在校园里发呆，他会不会气笑？”
被念叨的人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回头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白真好啊。”孟凡西感叹。
林若和作为高中时品学兼优，现在又小有名气的校友，被校园系统录为了‘名誉星禾人’，可以自由出入星禾高中。
他的经纪人最近也没管他，忙别的事去了。
可谓是一身轻松，他拿出手机跟大家合影、录制视频，对着照片和视频津津有味的品鉴。
上课中的校园平和又宁静，五个少年挤在长椅上叽叽喳喳一点都不无聊，微风吹拂着每个人的发丝，阳光饱满，天空开阔。
林若和颇有兴致的说：“以后不论谁有什么大事，我们都全员陪同，好不好。”
张杨没有犹豫：“好。”
任予琛没有犹豫：“行。”
许祐没有犹豫：“好！”
孟凡西：“……要是以后都红到天南海北，凑齐也很难吧。”
许祐笑的像个半大的孩子：“哎呦你这话我喜欢听。”
顾淮朗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下来，表情自然，大家一眼就知道他表现的不错。
他走向大家，逆着光，步伐中伴随着笃定与亲近。
几天后
又是五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帝都音乐学院里的长椅上，目送着张杨神色轻松的走进考场。
林若和再次担任起了摄影师的职能，这所高等院校里的景色非常美丽，几人随便的一张都拍的像壁纸一样。
“以后也这样就好了。”顾淮朗手撑着椅子舒展身体发出一句感叹。
孟凡西问：“什么？”
顾淮朗的嘴角带着微扬的弧度，“像这样，大家一起参与每个人的事情。”
许祐坐在最边边，耳朵却很灵敏，立刻说道：“要不说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呢，上次等你的时候我们就这样想了。”
顾淮朗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好像很开心，孟凡西看到他的眼睛也在笑，是那种很少见的情绪外露的笑。
孟凡西开玩笑道：“不过上次我也说了，要是太红了，可能不行。”
大家都笑了起来。
“行，就你最红，到时候我们去找你，大明星可别把我们赶走。”
“要是态度好点，我勉为其难的让你们进来喝个茶吧。”孟凡西故作傲娇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已是抑制不住的笑场。
张杨的这场考试比想象中时间长，但五个人在一起总有话题，也不觉得无聊。
张杨、顾淮朗接收到录取通知后不久，他们便要启程前往《以团为营》。
节目录制时手机会被收回，晚上的练习结束后，几个人在练习室斜靠在沙发上，格外珍惜的刷着手机。
“这个《少年偶像》的阵势好大，刷到了不少宣传视频。”林若和颇为惊讶。
孟凡西也在看着相关的资讯，前世几档节目虽然大致是在同一个时期播出，但属于一前一后，隔了一小段时间。
《少年偶像》热度断层领先，其余的都没掀起什么水花，所以节目之间倒没什么大的摩擦。
可是现在，《以团为营》先开通了各平台的宣传账号，《少年偶像》也立刻在同一天开通。
随后的物料发布，《少年偶像》都颇有一种等着前者出招，然后见招拆招的感觉。
浓重的火药味，倒是激起了不少看客的兴趣。
他刷着营销号爆出的参加《以团为营》的练习生团体名单，维尔公司在第一个，其后是白禾公司、星娱、苇河娱乐、西灵鸟……
熟悉的公司名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孟凡西的眼皮细微的不停跳动着。
怎么会……
事情好像在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这几个大公司竟然也派队伍参加了《以团为营》？
第40章
熟悉的会议室
熟悉的七个人
魏也坐在主位, 孟凡西他们六个坐在对面。
如果不是魏也有必须要利用大屏展示的内容，孟凡西短时间内真的不想再出现在任何会议室中。
晚上没有去练习，刚吃完饭, 六个人或靠在椅背上、或趴在桌子上，总之没个正形。
跟大家相处越久, 魏也越习惯大家的随意。
关乎要事，魏也直接进入主题, 正色道：“我与节目组对接了节目流程和规则。”
众人一听, 这才来了精神。
孟凡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没记错的话, 是各个团体竞演, 每场公演设定独有的主题，围绕主题表演, 每场公演的前三名可以获得票数加成。
在总决赛的终极舞台之后，观众现场投票, 票数与前几次公演票数综合排序，第一名即可获得最终大奖。
可魏也说的话却出乎他所料：“节目组不愿透露具体规则, 貌似还有变动。”
许祐质疑道：“这节目不会是随便筹备的吧？”
魏也摇了摇头：“不是。”他点开那份网传名单的图片, 将它放大，“网传的名单应该都是真的，甚至还有公司想要加入。”
“所以他们在不停的调整规则。”
孟凡西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问道：“大致的框架没有吗？”
如果大致的框架和前世一致, 那他就能放心了。
魏也再次摇头：“节目组完全保密, 不愿意透露。”
张杨说：“那你对接了什么？”
魏也心里一紧，跟张杨说话, 他总有一种弱势的感觉，连忙解释道：“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张杨：“比如？”
“比如，《以团为营》节目组与所有参与的公司协商……”
魏也斟酌着字句, 手指下意识摩挲着键盘。
“比赛结果与出道资格直接关联，第一名直接在年末星光晚会出道。”
空气瞬间静止，六人坐直了身体，视线全部聚焦在魏也身上。
他还没有说完：“这个出道舞台，会是星光晚会的开场。”
孟凡西倒吸了一口气，他连忙问道：“各公司都同意了？包括维尔？”
魏也点头。
这下子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孟凡西沉默不语，迅速进行着头脑风暴。
本来参赛队伍中，可能只有他们视比赛结果为出道的希望，其他人可能主要是为了刷脸、攒人气。
他们比别的队伍拥有更多的动力，更容易接近成功。
可现在，相比前世，有更多的优秀队伍加入进来，并且有着同样的动力。
出道。
这是练习生们为之奋斗的唯一目标。
而且
出道舞台竟然是星光晚会的开场。
星光晚会作为华夏国民度最高的晚会，每年除夕夜都是断档收视的存在。
星光台在那天会进行24小时直播，全天预热，然后在黄金时段万众瞩目中开场。
开场的舞台在话题度、关注度方面每年都是最佳之一。
前世《以团为营》的其中一个奖励是能在星光晚会进行表演。
哪怕顺序非常不友好，当年很糊的冠军团体上去表演后，很多人还是直呼可惜。
当时孟凡西周围的白禾练习生们都非常嫉妒，恨不得自己上去表演。
各公司每年年末为了能推自家组合去星光晚会表演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除了维尔每年稳定至少一个名额外，其他公司都要不停争取。
何况现在是星光晚会的开场。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竞争的激烈了。
林若和没有在星光晚会上表演过，但他以前曾随着大爆的热剧《我们一家》受邀到现场前排当观众，还参与了一个现场的互动环节。
晚会时的氛围与舞台他至今难忘，“舞台特别美，镜头只能展示一部分。那个舞台是星光台利用他们的旧址与现代的科技元素搭建，刚与柔巧妙结合，尽显华夏之美……没有人会不向往那样一个舞台。”
看到六人眼中的向往与热切，魏也提醒道：“竞争比我们想象的要大，星光晚会出道只是其中一项奖励，还有星光台形象代言人之类的内容，他们也没透露太多。”
他肯定的说：“我只知道，这回他们下足了本。”
孟凡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与失笑，前世的阵势根本没有这么大，看来是他们的加入影响了这个节目的走向？
无论节目热度如何，他们都一定要争夺到冠军的宝座。
“目前还不知道其他公司派出的练习生团体质量如何，但能确定的一点是，涉及到公司间的竞争，就不会太差。”魏也提醒六人提高警惕。
见他们表情严肃，眼神中闪耀着坚定，而且没有被打击士气，魏也满意的点头。
他分享了最后知道的一些情报：“因为维尔是最先派练习生加入《以团为营》的大公司，所以他们的策划还是向我透露了一些内容。”
“是什么？”众人好奇。
“六个字。”
许祐接道：“想要剧透？没门！”
大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纷纷看向许祐，表示赞赏，气氛溢满了轻松与活力。
魏也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认真点儿！我和他battle了一下午才得到的这六个字。说不定对你们的比赛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任予琛拿出了笔和纸，表达他的重视，“说吧。”
“数字、排位、变换。”
好抽象。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能想通。
顾淮朗试着把他们连在一起，“是说，我们的组合会进行数字排位，排位不断变换？”
魏也很难下定论，“可能吧，我也这样问了他，他并没有否认。”
参与竞争的组合会进行排位，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会，还是不得要领。
说不定是《以团为营》的策划为了应付难缠的魏也，敷衍的说了几个简单易猜的词语罢了。
大家还要回去做集结前最后的准备，便没有太过纠结这三个词语，任予琛默默的把写着词语的纸收了起来。
出发当天，魏也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本来魏也没什么表情，一路上也故作轻松的和大家畅聊一些和比赛无关的事。
可就在道别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没有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少路人都注意到，一个寸头壮汉红着眼眶看着六个帅气的少年。
魏也没有在意那些侧目，他认真的扫过每个少年的脸庞。
这是久违的感觉，六个少年为他们的梦想，连带着他的梦想一起努力，欢乐、心酸、苦楚都将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有个答案。
他絮絮叨叨的开始嘱咐：“综艺里摄像头很多，千万要谨言慎行，尤其是你俩，张杨和许祐！”
被点名的两人默契的耸耸肩，一副“知道了”的样子。
“虽然里面会收手机，但我会一直和节目组保持沟通，有些情况我会想方法传递给你们。”
“遇到任何突发事件都不要慌，要记得你们是团队，一起面对。”
“那边伙食据说很好，保持营养健康的同时也要注意身材管理。”
“要相信自己。相信你们，你们一定可以……”
渐渐的魏也的声音越来越低落，“抱歉，是我让你们走上这样艰难的道路。”
他不是一个优秀的策划组长，但他想在这里做出他绝对能做到的保证：“如果、如果结果不那么……我也一定会让你们如愿出道，哪怕不在一个团队，这份友谊……”
魏也的话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打断。
孟凡西看到了魏也的自责与愧疚，他知道这段时光并没有治愈魏也，他依然为他的策划失败，六个人因此不得不参加竞演综艺而耿耿于怀。
他上前拥抱了他，怀着感谢。
其余五人也陆陆续续的拥抱上去，整个画面像一个卷心菜。
“我们一定能拿到第一名。”孟凡西的声线坚定有力。
魏也的声音有微微颤抖，“嗯。”
目的地是蕴城。
星光电视台在帝都，但他们专门在蕴城搭建了合适场地进行封闭式录制。
六人下飞机前用黑帽、墨镜、口罩等统一遮掩了一番。
这是节目组的要求。
他们一下飞机就被机场的十几个戴着口罩遮掩面容的人拿着“长枪短炮”般的单反狂轰乱炸的拍摄着，连续不断的快门声不停在耳边响起。
不是节目组的人。
林若和、孟凡西比较有经验，前者的经验来自私人场合避让自己的粉丝，后者的经验来自前世躲避Month的粉丝。
他们带着大家快速通行，很快发现了被挡在人群外的节目组。
跟节目组会合后，在节目组工作人员护送下上了车。
车上，节目组解释说，经过目前的大量预热，不少观众已经关注了这档综艺，有了一些热度。
有热度就有流量。
现在《以团为营》还没有正式公布参加的练习生团体，大众的好奇心愈发强烈，因此有很多代拍守在机场想要第一时间抓拍到练习生们的外貌。
孟凡西他们不是第一个到的，最开始节目组没料想到这种状况，尽管反应及时，还是被拍到了几个人。
之后他们便长了教训，做好一系列应对措施。
几个人在车上把口罩帽子之类的摘掉透气，又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抵达了他们将待四个月左右的场地。
下车时，节目组又要求他们把帽子、口罩、墨镜等遮掩物戴上。
理由竟是，直到初舞台录制前，每个队伍都会在节目组的管理下保持神秘，见不到彼此。
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