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哥。”费钰出现在了他身旁,手里拎着一盒三明治和纯牛奶,“给你带的早餐。”
商雪延伸长手臂,去接早餐,手伸到一半,蓦地从空中缩回来,眼睛一眯道:“你今天为什么会给我带早餐,谁交代你的?”
他早上一般会在家里和商衔妄一起吃早餐,吃了早餐才来剧组,偶尔费钰给他买早餐,是因为拍戏的时间太早,来到剧组后拍场戏才到早餐时间。
可是今天,九点拍戏,他也没让费钰给他带早餐,费钰为什么会知道他没吃早餐。
牙齿用力咬紧一下,商雪延木着脸,把头扭到一半,不看费钰手上的早餐。
“真不吃吗?等会儿的戏还挺费体力的。”费钰道。
商雪延无动于衷了十秒钟,低头看着剧本,蓦地抬起头,朝费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道:“给我。”
今天的拍戏时间比较长,导演安排了两场夜戏,一场夜戏拍摄结束,导演喊过,旁边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水杯递给他,以为是费钰,商雪延接过水杯,“谢……”谢两个字没说完,余光瞅见给他递水的人是谁,商雪延木着脸把水杯粗鲁地塞进他手里,扭头快步离开。
“阿延……”商衔妄跟在他身后。
商雪延大步走到玩手机的具清清身边,在她身边坐下,一副挺有欲望和她聊天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具清清大方地给商雪延看她的手机屏幕,“在看美甲,过两天我杀青了就去做一个。”
商雪延胡乱地嗯嗯两声,“这个熊猫的就不错。”
“什么熊猫啊?这是哈士奇,你什么眼神?”具清清无语道。
商雪延:“……”
具清清扫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商衔妄,凑近他八卦道:“你和你大哥吵架了?”
“没有。”
具清清不信。
商雪延唇角用力抿了一下,不爽道:“是他单方面惹我生气了。”
在片场的整个晚上,商雪延没和商衔妄说过一句话,商衔妄但凡想要走近他,商雪延马上抬脚离开,连个正眼也不给他。
收工之后,商雪延和剧组的同事打完招呼,来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布加迪车锁打开,商雪延刚坐进了驾驶舱,见商衔妄想要打开副驾驶上车,他木着脸锁上副驾驶的车门,扬长而去。
夜里十点多,京市车道上的汽车少了许多,夜晚霓虹闪烁,商雪延偶尔偏头,能够看见跟在布加迪后面的迈巴赫。
布加迪开进地库,商雪延大步走向别墅门口,智能锁自动识别出商雪延的面部特征,厚沉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商雪延前脚刚走进玄关,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阿延,我错了,别生气了好吗?”
低沉的声音传入商雪延的耳膜,商雪延置若罔闻,甩开商衔妄的手,他大步往里走。
“咳咳。”男人低哑的咳嗽声回荡在静默的玄关处,商衔妄眼睫低垂,手掌按住胸口的位置,“阿延,我不舒服。”
顿了顿,他哑声补充道:“喉咙痒,胸也闷。”
商雪延大步往前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木着脸继续往前。
商衔妄跟在他身后,低低地又咳嗽了两声,“你和我吵架,我今天早饭没吃,午饭和晚饭也吃不下,咳咳。”
商雪延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转过身,扭过头,眼神不快地道,“我没有和你吵架,是你单方面做错了事情让我生气。”
商衔妄垂下头,眼睫落下,挺拔的身躯显得孱弱,语气低低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虚弱,“嗯,我不对,我错了,别生气了好吗?咳咳。”
“不好。”商雪延酷声道。
话音说完,他继续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蓦地调转方向,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被一只青筋明显的手“砰”一声,粗暴打开,商雪延目光快速扫过冷藏箱里的食物,不冷不热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臭着脸道:“饺子,你自己给你自己煮。”
商衔妄挽起衣袖,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水饺,等商衔妄的饺子上桌,商雪延来到了二楼的客卧,今天他交代王姨帮他遛两次狗,黄昏之前,叮嘱王姨把小狗关在楼上没住人的房间。
今天家里的两个主人午餐晚餐都不在家吃,负责三餐的王姨无所事事,她出门遛了三回狗,每次持续时间在一个小时以上,甚至还带小狗去了公园。
大金精力彻底耗尽,蜷在狗窝里呼呼大睡,嗅闻到商雪延身上熟悉的气味,小狗眼睛睁开,从窝里起身,围绕着商雪延转了一圈,没超过一分钟,趴在地上,疲累得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商雪延无声地笑了一下,起身离开客房,关好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洗干净手,换了一身衣服下楼,他来到餐厅沉着脸检查,商衔妄碗里的水饺只剩下两个了,他抱胸冷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直到商衔妄吃完了水饺,把碗放进洗碗机里,商雪延冷冷地撂下一句话,“拿上你的医保卡,跟我去医院。”
商衔妄愣了一下,“阿延,这么晚了……”
商雪延没有听他废话的心情,双手抱胸,转身朝外走。
商衔妄拿好证件来到车库,布加迪引擎发动声已然响起,他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
晚上三甲医院只能挂急症,两人走进诊断室后医生先打量两人,询问看起来是很健康的商衔妄病情。
商衔妄:“这几天有些咳嗽,胸闷,打喷嚏。”
商雪延立在商衔妄身旁,脸色不善地补充,“他狗毛过敏,但是这几天每天和小狗接触,抱狗摸狗遛狗。”
商衔妄这几天其实一直在吃抗组胺类的药物,医生问清他的用药史后,没有再开新药,只是提醒他,如果过敏还养狗,一定要做好室内的深度保洁,降低室内过敏含量,精简家里一切容易粘毛的物品,比如地毯毛毯,最好不要让狗狗进入卧室。
看诊完毕,两人离开医院,走出医院时,一辆救护车在医院大门停下,白衣护士们神色凝重地从救护车上推下一个满身是血,插着各类管子的男人,一个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跟在救护车拍旁边,神色惊惶。
商雪延蹙了蹙眉。
商衔妄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低声道:“走吧,阿延。”
暗紫色的布加迪在昏沉的城市夜色中滑过,商衔妄坐在副驾驶,和商雪延说了好几句话,商雪延都僵着脸,不搭理他。
商衔妄无可奈何,好脾气地道:“阿延,你还在生气吗?”
商雪延攥紧方向盘,冷笑一声,“你说呢?”
“对不起,阿延,我错了。”
商雪延不做声。
商衔妄声音低低地道:“这件事我不应该瞒着你,但我的过敏其实不太严重,而且过敏并不是长期性,你知道脱敏治疗吗?人处在有过敏原的环境里,逐渐增加接触过敏源的频率,人体的免疫机制就会适应过敏原,逐渐不再对原来的过敏原过敏。”
“照你这个说法,那鸡蛋过敏的人应该每天都吃一颗鸡蛋,天天吃,日日吃,最后一口气吃十个鸡蛋也不会死了。”商雪延眉头紧拧,言语不善。
“阿延,胸口闷。”商衔妄忽然捂着胸口,拧眉说道。
商雪延闭上嘴巴,一言不发地往前开车。
几分钟后,商雪延把车停在一家酒店的大门口,硬邦邦地道,“下车,在我给大金找到一个可靠的主人之前,你就住酒店吧,别回家睡了。”
“阿延,你打算把大金送走?”商衔妄没有下车,仍然坐在副驾驶位的椅子上,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商雪延的脸部表情,只能看见他的一个轮廓。
“不然呢?”商雪延脸上依旧没有一点笑意。
商衔妄说道:“阿延,我可以脱敏治……”
商雪延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商衔妄,你觉得在我心里,是你的健康重要,还是养一只小狗更重要?”
“阿延……”
“大哥,你是我哥,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是比猫猫狗狗重要很多倍的家人。”商雪延怒气冲冲地撂下这句话,双手攥紧方向盘,色厉内荏地催促,“你快点下车,你的证件不都在身上……”
“阿延,对不起。”商衔妄又一次道歉,他望着商雪延抿直的唇线,手伸出去,搭在商雪延的手背上,轻声询问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商雪延甩开商衔妄的手,毫不客气道:“不好……”余光扫见商衔妄的神色,他眉头皱得很紧,脸色微白。
商雪延攥紧方向盘,盯着防风玻璃外的一棵景观树,硬邦邦地道,“再说吧。”
“好了,你快点下车,都快一点了,我困了。”
“晚安,阿延。”商衔妄在打开副驾驶车门前,在封闭的车厢里,用低沉的嗓音温和地说道。
目送商衔妄的背影走进酒店大堂,商雪延抬手捏了一下耳朵,发动引擎回家。
接下来的四天,商衔妄都没有回家休息,不过每天会给商雪延汇报自己的身体状况,周末不上班的那天,全天都在剧组陪商雪延拍戏。
商雪延接过商衔妄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后说,“你明天晚上可以回家了。”
“给大金找好主人了?”商衔妄伸手,把商雪延不需要的水杯拿在自己的水里。
“嗯,谢姨的外甥女想要养大金。”谢姨是家里白天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她的外甥女很喜欢狗,小时候就养过一条狗,现在儿子长大了,也想要养一条狗,看到谢姨转发的视频后,问愿不愿意让她领养。
商雪延了解过谢姨侄女的经济条件,她是公务员,工作稳定,待遇优渥,老公是刑事诉讼的律师,经济条件很不错,儿子也活泼可爱,喜欢小动物。
“她们明天下午来接大金。”商雪延说。
“那我明天下午可以回家吗?我也很喜欢大金,可以送送他吗?”商衔妄是商量的语气。
商雪延皱眉思索须臾,木着脸道:“那你戴上口罩。”
“好。”
第二天商衔妄提前回家了,商雪延今天没戏,他把大金的所有用品都收拾了起来,满满的占据了三平米的地方,打算等会儿都送给谢姨的侄女。
下午的时候,谢姨侄女一家三口开着车来接大金,大金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围绕着商雪延的腿焦急地转来转去,商雪延没有直接让谢茹一家人把大金带走,请她们在客厅坐下,陪着他们一起和小狗玩了好几个小时,小狗倒是很喜欢小男孩,和他玩扔球玩,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把小狗装进航空箱,放进后排座的时候,大金还不停地冲商雪延叫唤,商雪延低着头说道,“以后我有空了就会去看你的。”
“哥哥,我也很欢迎你来看小狗的。”小男孩热情地讲道,“我会把小狗当作我的弟弟,给他养老送终的。”
“行,那就拜托你了。”商雪延郑重道。
小男孩挺起胸膛,“哥哥,你就放心吧。”
等比亚迪开出商家的院子,商衔妄侧头,他戴着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大金离开之前,抱了大金一会儿,有些打喷嚏,眼角湿润泛红,他叫了声阿延,朝他走过来,“阿延……”
商雪延后退一步,“我去洗澡换衣服,你也上楼洗澡换衣服。”
商衔妄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于是商雪延眼神聚集在他眉眼之处,商衔妄的五官并不凌厉,有时候觉得他不好接近,是因为他不苟言笑,他的眼睛不大不小,双眼皮不太明显,细微的一个弧度,眼睛微弯的时候,会挡住眼角位置的一颗细小的黑痣。
他的眼睛里流淌出一丝笑意,轻声说好。
商衔妄并肩和商雪延上二楼,走到楼梯口,脚步忽然顿住,“大哥,你上辈子对狗毛不过敏吧?”
“当然不,上辈子你看我接触聪明的时候,没有喷嚏咳嗽,也没有不舒服。”商衔妄自然地说道。
听到这句回答,商雪延稍稍松了口气,也是,上辈子养了聪明六年,大哥很喜欢聪明,经常陪它玩,给它带食物回家,如果有身体上的不舒服,他不可能不会六年都毫无察觉。
又过了两天,在南市拍戏的王先滔终于杀青了,回到了京市,快三个月没见面了,他在群里问大家哪天有空,他请大家吃饭。
沈梦琨妹妹的第五次化疗很成功,他最近事业也很顺利,月初进了一个现代剧的剧组,戏份不重,只是男四,不拍戏的时间很多。
三个人一商量,决定翌日晚上一起吃晚饭。
王先滔拍的是一个古装剧,他头发长得快,刚开始前面的头发还是假刘海,后来头发长了,没有剪,用他真发接假发头套。
“花美男啊。”沈梦琨笑着贫了一句。
王先滔哈哈笑了两声,喜滋滋地道:“ 今天我去见铃姐,铃姐也夸赞我这个发型不错,说正好有个剧需要一个搞艺术的风流男二,让我过两天和她去面试呢。”
“苟富贵,勿相忘。”沈梦琨道。
“今天我请客。”沈梦琨豪气地说,他拿到了上部戏的片酬,虽然不算多,但差不多是他去年忙碌一整年的收入了,“你们想吃什么放开了点。”
商雪延:“我要两只帝王蟹。”
沈梦琨:“我也不点太贵的,随随便便来条东星斑,再来几只象拔蚌,老虎虾可以再来几只。”
王先滔:“……”
上菜需要一会儿时间,几人坐在海鲜餐厅的包厢里,聊了几句提到商雪延的养的狗,沈梦琨道:“延哥,你最近怎么不发大金的照片了?”
“送人了。”商雪延说。
“送人?怎么忽然就送人了?你不是还等着它长成威风凛凛的大狗吗?”
“我大哥过敏,没法养,所以就给他找了个新主人。”
“小狗在你家没待满一周吧?那还好,还没认主,去了新家更好适应。”
王先滔疑惑地道:“商总对狗过敏,那一开始你怎么养狗?”
“不知道呗,商总以前又没有养过狗,哪里知道对狗过敏?”沈梦琨帮商雪延解释道。
王先滔眯眼盯着商雪延,双手十指交握,放在餐桌上,微微倾身,别有深意地道:“应该是你后来才知道,商总狗毛过敏吧?”
“啊,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沈梦琨说。
商雪延翻开菜单,“我觉得两只皇帝蟹不够,我要再点两只。”
“靠,被我猜中了啊。”
商雪延:“……”
沈梦琨还是没弄懂两个人的言外之意,“什么意思?我没懂。”
王先滔好心情地解释:“就是某人虽然才知道某人狗毛过敏,不适合养狗,但是某人其实早知道自己狗毛过敏。”
沈梦琨把这句话在心里理解了两遍,刚领悟到这个意思,就听王先滔问:“琨儿,你也是有妹妹的人,倾家荡产,身负巨债也要给妹妹看病,你妹妹想养狗,你过敏,你让她养吗?”
“我肯定会告诉她我过敏啊,她应该就不会养了。”
王先琨笑眯眯地盯着商雪延,意味深长道:“啧啧,别人家的哥哥哦,琨儿,你还远着呢。”
商雪延面无表情地把菜单扣在餐桌上,“别人家的弟弟拳头很硬,要尝一尝吗?说了很多次了,不准玷污我大哥对我的感情。”
“好好,对不起,我错了。”王先滔熟练地认错,“但你这种无怨无悔像痴情男二一样用生命付出的大哥,且只对你这一个弟弟这样付出的哥哥,我这不是头次见到吗?你得允许我拥有好奇心。”
商雪延懒得搭理王先滔。
王先滔不知道他大哥孤寂地在千年之后的世界里过了许多年,才再次和千年前的家人重逢,当然是竭尽所能对他好,他们没见过,不代表这份感情不健康,不正常。
第30章
服务员端着餐盘鱼贯而入, 皇帝蟹,清蒸东星斑,白灼象拔蚌, 海鲜砂锅粥,葱油毛蛤, 清炒时蔬, 摆满餐桌。
商雪延拿了半只螃蟹,取了半天蟹腿里的肉后, 抬起头来说:“我有个朋友,他原来喜欢……”
沈梦琨和王先滔捏着筷子,抬头盯着他。
商雪延:“ 算了,我没有。”
和沈梦琨王先滔吃完了晚饭, 将两人送上网约车,商雪延开车回家,洗漱后,他坐在椅子上,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他眼神一沉,精神炯炯地打开了帖子。
“最近发现儿子好像是个同性恋,应该怎么给他治疗?”
下面有接近两千条的评论。
【阿姨, 同性恋不是病,不过觉得同性恋是病的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如果需要好的心理医生, 欢迎您咨询我】
【2025了,千禧年,我们国家就把同性恋从性变态的医学分类中删除了】
【不知道说什么[微笑]】
【同性恋不好吗?不用彩礼不用婚房, 将来也不需要带孙子,养老美滋滋】
【怀孕的时候没吃早饭吧?我怀孕的时候没吃早饭儿子是自闭症】
【同性恋不是病,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阿姨,你看开点吧】
【其实儿子是同性恋,总比儿子智力低下,缺胳膊少腿好一点吧,阿姨,你这样想想呢】
【所以说三次元,同性恋还是蛮难的,很多父母都没法接受】
楼主回复小鸡蛋不加糖,【我儿子不是生来的同性恋,他大学的时候谈过女朋友,就是现在才变成同性恋的,既然可以变成同性恋,就肯定可以变回去】
【那你儿子应该是双性恋】
【gay谈女朋友?恶心,三次元的男人果然都没一个好东西】
【什么玩意儿啊】
【大姐,我推荐你一个中医,你豆音去关注苏津朋医生,我弟弟原来也是同性恋,喝他开的中药治好了,现在已经谈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楼主回复逝去微风:【苏津朋医生,有十八万粉丝的那个医生吗?】
逝去微风:【对对,就是他,他很厉害的】
楼主回复逝去微风:【好,我周末就带儿子去看看】
【不是,同性恋真的不是病,乱吃药反而会得病】
【9098232790,这个群里都是同性恋家长,阿姨,要不你加一下这个群】
【……………】
【苏津朋医生?这个医生很有名的,我女儿一直怀孕有困难,吃了好几年西药都没用,朋友推荐我带女儿那里看病,调养了半年,就怀孕了】
【有一说一,苏津朋医生的技术的确挺好的,但他能治同性恋,好怪怪】
【这两位的症状和生来就是同性恋的不一样吧,以前能喜欢女人,现在喜欢男人,说明肯定是有哪里不对,一调理肯定就对了】
商雪延看到这条消息,如闻仙乐,他大哥上辈子喜欢的可是女人,醉后还为她写诗,突然对男人有好感,肯定是身体有异,需要喝药调理一下。
商雪延火速点开另外一个软件,输入苏津朋三个字,页面跳转,出来一排用户,他点开有十八万粉丝,名字后面跟着中医两个字的用户。
最新发布的视频是一个男生问夏天汗多,是好是坏,一个约五十多岁,神色温和的男人用通俗的语言解答这个问题,没有专业名词,商雪延也能听懂。
苏医生除了常发一些科普养生的问题,还有一些病人的切片,他发视频不到一年,但粉丝接近二十万,看来很多人都满意他的医术。
商雪延浏览他的评论区,经常有病人咨询他,他这种问题应该怎么治,还有夸奖对方医术好的。
商雪延又去别的地方搜索了一番,苏医生口碑很好,他在视频里看着才五十岁左右,但已经满六十了,还是中医药大学的教授,带研究生的。
凌晨三点,商雪延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翌日,商雪延的通告单上下午两点就没戏了,收工后,商雪延没有回家,把目的地定位到了同安堂,来找苏医生看病的人不少,需要提前排号,商雪延排了快两个小时,才叫到了他的号。
商雪延推开门走进去,除了中间坐诊的苏医生外,他身旁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对方带的学生。
苏医生先看他的气色,随后指了指案桌的脉枕,示意商雪延把手腕搭上来。
“不是给我看病。”商雪延说,“是这样的,我哥他最近好像喜欢男人,你能给他开点药调理一下吗?”
“治同性恋?”苏医生眉头一挑,端详商雪延。
商雪延颔首,“对,他原来喜欢女人的,所以应该不是生来基因就有问题。”
商雪延昨夜恶补了许多知识,知道有些同性恋是基因带来的问题,也不是问题,是基因带来的偏好,但他大哥的基因没问题。
不过大哥的身体是千年后的身体,喜欢女人是……
不管了,基因定然是一样的,他和上辈子都长得一模一样。
医生和蔼地问道:“这个问题多久了?”
“也就最近两个月吧。”
苏医生沉吟片刻,颔首道:“行,我可以给你开一副方子。”
他把药方写好,交给商雪延,叮嘱他冷水煎服,一日三次,给他开了十日的剂量。
商雪延道谢,拿着方子递给外面药房的工作人员。
等商雪延离开后,苏医生身旁的年轻男人问道:“老师,同性恋就不是病,你为什么给他开药啊?”
“没事,最近天热,只是一副泻火降燥的方子,吃不出什么问题,反而对身体有益,总比他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他家里人吃为好。”
“吃完了不管用怎么办?”男生唾弃道,“他看起来年龄不大,怎么比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老头子还古板封建?”
“心诚则灵嘛,说不准就管用了呢。”苏医生见多识广,这种病人家属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完全够不上奇葩两个字。
女学生则望着商雪延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他长得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他。”
商雪延在把药方递给工作人员之前,先拍了张照片,离开同安堂之后,没有立刻回家,他驱车来到另外一家中医诊所,把方子给老大夫看了看,老大夫道:“这个方子用的都是一些清热下火,降燥安眠的药材,挺好的方子。”
“那如果没病,可以喝这个方子吗?”
“现在天气燥热,这个方子剂量温和,无病也可以用它养身静气,时间不要过长即可。”
商雪延道了谢,离开药房,千年之后服务便利,中药不需要拿回家自己煎,第二天收工后,他开车来到同安堂,把护士煎好封装的药带回家。
回家时商衔妄已经下班在家,前几年,他经常在公司加班,现在工作时间规律,虽然也有加班,比以前好上许多,瞧见商雪延拎着一大塑料袋的中药回家,商衔妄眉头紧皱,“阿延,你不舒服?”
商雪延心虚地避开商衔妄眼神,眼睫轻颤,视线移回商衔妄脸上,理直气壮,“这不是给我开的中药,是给你开的。”
“给我开的?”商衔妄愕然。
“对啊。”商雪延信誓旦旦,“你老是加班,耗费心神,少眠易醒,最近天燥人热,我同事推荐了我一个很好的中医,我就去给你开了几副药调理一下。”
商雪延走进厨房,打开橱柜,见王姨快把晚饭做好了,他就拿了一袋子中药,切口后倒进碗里,用微波炉加热,递给商衔:“大夫说饭前服用,马上快吃饭了,大哥,你把它喝了吧。”
商衔妄低头接过瓷碗。
商雪延语气里充满期待:“快喝啊,大哥。”
白瓷药碗里的液体颜色黑红,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商衔妄盯着商雪延,商雪延瞪大眼睛,期盼地望着他。
商衔妄没有犹豫,他仰起头,一饮而尽,刚把碗放下,商雪延眼睛亮晶晶地往他嘴里塞进一颗橙子味的软糖,干燥的手指触碰到他湿润的齿关,商衔妄过了两秒钟,才慢慢开始咀嚼口腔里的软糖。
商雪延交代他:“给你开了十天的药,你每天记得喝啊。”
橙子甜味压制住口腔里中药的酸苦味,商衔妄垂下眸,应了声好。
一转眼,六天过去了,吃完晚饭,商雪延和商衔妄坐在客厅里,两个人拿着手柄打游戏,商雪延赤脚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上,商衔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动作激烈的时候,商雪延的身体磨蹭过商衔妄的大腿。
“哎,差一点就过关了,就差一点!”商雪延懊恼道。
“还打吗?”商衔妄垂眸,望着商雪延。
犹豫了一下,商雪延将手柄扔在一旁,“算了,十一点了,明天还要去拍戏。”
两人上楼,商雪延先按下电梯键,电梯打开,商雪延先一步走了进去,商衔妄走在他后面。
今天是第六天了,他给大哥的中药喝了六天了,他始终觉得千年后中药见效慢是个谬论,对症的药剂三天绝对见效,都过去了六天了,不知道大哥的毛病治疗得怎么样。
“大哥,你喝了几天中药,身体有感受到什么变化吗?”商雪延期待地问。
电梯门打开了,商衔妄走出电梯的身体微滞,他短密的眼睫颤动,回答:“这几日心平气和了许多,睡眠也好了一些。”
他的确少眠多梦,这几天睡得是比平日沉了一些,但更重要的是心平气和……
“那……”商雪延嘴唇张合,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这句话商雪延不能出口,说话间,走到了商雪延的房间门口。
“晚安,阿延。”
“……晚安,大哥,等等。”商雪延稍微仰头,身体骤然靠近商衔妄,他伸出手,指腹在他的眼睑下方摩挲过,捡起一根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睫毛,他后退两步,盯着商衔妄,“眼睛下方刚刚有根睫毛,我帮你捻掉了,不用谢我,大哥。”
商衔妄抬手,五指插入商雪延的浓密的头发里,揉了揉商雪延柔软干燥的头发,“去睡吧,阿延。”
稀里糊涂的,商雪延头顶有些发热,等商衔妄离开他的身旁,商雪延打开房门,后背紧紧地贴合在房门上,他蹙了蹙眉,手臂抬起,手指插入发间。
秋老虎果然厉害,让人躁动不安,商雪延深沉地叹了口气,想到刚刚他猝不及防靠近商衔妄时,对方的神态动作,除了略微的惊愕后,一切如常。
商雪延今天刚拍了和他闺女亲妈的感情戏,剧里的女生暗恋他,他看到对方眼睑下有脏东西,下意识给对方擦掉,对方面红耳赤,顾祯意识到逾越,两人都有些尴尬脸红。
面对喜欢的人的亲密动作是会心跳加速的,但兄弟们之间的亲密动作就像左手碰右手一样自然,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感受。
大哥刚刚心跳神色一如既往,看来是苏医生的药起效了。
商雪延第二天去片场拍戏的时候,王先滔也来了,他在家待得无聊,干脆去商雪延的剧组客串了一把。
商衔妄今天晚上要加班,不回家吃晚饭,商雪延就让王姨也别做他的晚饭了,收工后,带王先滔和费钰去餐厅吃晚饭。
是一家中餐厅,堂食面积接近两百平,装修寻常,环境嘈杂,人声鼎沸。
他们三个人去的时候,没有包厢了,便来选了一张靠墙的空桌坐下,王先滔打开菜单看了看,发现这家店的价格都偏贵。
商雪延:“虽然这家店是比外面的店卖的要贵一些,但是厨师手艺很好,樟茶鸭,粗粮鱼丁我每次来都点。”
餐厅扫码点单,商雪延加上这两个菜,把手机递给王先滔,让他点自己喜欢的。
“你来过这家店吃饭吗?”
“来过啊,我大哥带我来的。”
王先滔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商雪延现在完全不惧王先滔的眼神,他大哥已经喝中药调理好了,他们就是光明正大的亲兄弟。
就在这时,商雪延愣愣地看着斜对面,服务员引着一男三女在他们斜对面的方桌坐下,商雪延失了魂地看着那个长头发,容貌清丽的女生,非常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举止文雅,她对面的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另外两个女生都哈哈大笑,女生抿着唇,含蓄轻浅地笑了笑,性格内敛端庄。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打量的目光,朱千灵抬眸,朝着商雪延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猝不及防地和对方撞上,商雪延赶紧把眼神从对方身上挪开。
因为看见了朱千灵,商雪延晚餐稍微有些心不在焉,王先滔扭过脖子,满脸狐疑,“你一晚上老是朝那里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商雪延神色淡定。
“哟,是个大美女啊。”王先滔收回落在朱千灵身上的眸光,“你眼光不错。”
眉头一皱,王先滔嘴唇张了几下,有些话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当着商雪延和沈梦鲲说,他们是信得过的朋友,也是提前给商雪延预警,但他和费钰不熟,只好把话压了回去。
三人吃好晚饭,结完账离开餐厅,比他们先出餐厅一分钟的朱千灵应该和朋友回家的方向不同,还在门口拥抱告别。
商雪延的注意力忍不住停留在她身上。
“走了。”王先滔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明天通告时间晚,今晚送我回家呗,我再坐坐劳斯莱斯。”
商雪延今天开的是劳斯莱斯,地库里的几辆车,他换着开。
“那你开吧。”现在正好是京市晚高峰,商雪延不耐烦这个时间开车,容易堵车,开车总是要走走停停。
王先滔眉头一扬,颠颠乐道,“谢了,兄弟。”
商雪延唇角轻扬。
三人迈步走向停车的地方,走了几步后,商雪延不由得回头,朱千灵和她们的方向不一样,她站在斑马线路口,微风撩起她的长发,背影纤细婀娜。
路口的红灯急促闪烁,即将转为绿灯,商雪延忽然拿开王先滔搭在他肩膀的手臂,急匆匆地朝着朱千灵走过去。
红灯转绿,朱千灵挽着朋友的手臂笑着往马路对面走去,冷不丁地一声姑娘在她身后响起,朱千灵诧异地转过身。
商雪延有点尴尬,这还是他头次做这种事,他摸出手机,“那什么,可以加个微信吗?”
朱千灵的好友挤眉弄眼地看着朱千灵,眼神极富暗示性,朱千灵拿出手机,微笑道:“可以。”
商雪延添加上朱千灵的微信好友,熄灭手机,道:“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单身吗?”
朱千灵还没有出声,她身旁的好友笑吟吟地道,“我们千灵当然是单身啦,没有对象啦。”
朱千灵和朋友并肩离开后,王先滔脸色凝重地靠近,“延哥,你该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女生了吧?我们可是要成为天王巨星的人,没有红之前怎么可以谈恋爱?”
“没想和她谈恋爱,行了,你一天到晚别瞎操心了,有空多欣赏欣赏你的鞋。”
回到家,商衔妄竟然还没有下班,商雪延洗漱后换了身睡衣坐在客厅里,先打开谢茹发来的视频,大金在商雪延家满打满算,就待了一周,而在新家已经待了快小半个月了,它彻底适应了新的家人,和陈钰在公园里玩飞球,不亦乐乎,大金被他们养得很好。
结束和谢茹的聊天后,商雪延后背陷进柔软的皮革沙发里,点开了朱千灵的聊天框,发了句常见的问候语。
朱千灵:【已经到家了】
商雪延:【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
前一条消息发完,商雪延察觉不合适,补充下一条消息,【时间和餐厅都你来定,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带上朋友一起来】
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才打来简短的几个字,【工作日都没空,这周周末可以吗】
商雪延一下子神采奕奕起来,【当然可以】
商雪延:【我想带一个朋友,可以吗?】
朱千灵:【你要带朋友?男生还是女生?】
商雪延:【男生,你也可以带上你的朋友】
男女天然存在体格差异,商雪延说道:【你也可以多带几个朋友】
朱千灵:【可是我没那么多朋友可以带】
商雪延:……
他和女生相处不多,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不会让对方觉得冒犯。
朱千灵:【而且你应该不是坏人,我也不需要带那么多人】
刚和朱千灵结束对话,商雪延听见窗外有引擎声响了起来,动作利落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身姿敏捷地窜到了玄关。
商衔妄刚走近玄关,就听见商雪延活力旺盛的一声大哥,眉飞目展,容光焕发。
“阿延,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商衔妄眼神不受控的柔和了起来。
“大哥,你这周六不会加班吧?也没有别的安排吧?”
“还没有安排。”
“那你把星期六空出来,中午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
“见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了把周六的时间空出来,商雪延还刻意请了一天假,《顺阳街日常》拍摄三个月,商雪延背靠最大的投资商,和其他的演员一样,老老实实地听从剧组安排,从不盛气凌人,拍戏认真负责且极具有天赋,这是他头次请假,竺导大手一挥,同意了。
周六的中午,商雪延特意带着商衔妄赴约,出门之前,还忖度了商衔妄的着装。
质感很好的古巴领纯黑衬衫,衬衫门襟用冷白色纽扣点缀,同色阔腿休闲长裤,挺拔矜贵,容貌英俊。
商雪延满意了,开车带商衔妄去提前定好的餐厅。
餐厅在京市繁华的商业区,是一家颇具东南□□调的泰餐,商雪延抵达餐厅的时间比和朱千灵约定的时间提前十五分钟,没有等待太久,六七分钟后,朱千灵穿着一条鹅黄色无袖长裙,和朋友走进了餐厅。
商雪延一直望着入口的位置,看见朱千灵后,站起来向她挥手。
朱千灵浅浅一笑,带着朋友走了过来。
先开口讲话的是朱千灵的女性朋友,“帅哥,你好,我们周三晚上见过的,我叫秋芙金,秋天的秋,芙蓉的芙,金子的金。”
“你好,我叫商雪延,商鞅的商,雪花的雪,延续的延。”商雪延侧身,给她们介绍商衔妄,“这是我哥,商衔妄。”
又对商衔妄说:“大哥,这是朱千灵。”
秋芙金眼神落在商衔妄脸上,眼底露出一丝惊艳,商雪延无疑很帅,朗目疏眉,他的帅像是学校里人缘很好的开朗校草,会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进了一个好球时大笑着和朋友们击手,他的距离感来源于长相出挑,不来源于他的气质。
他身旁的男人则有一股成熟男人的气质,只是单纯的看五官,商雪延比他五官更加深邃硬朗一点,商衔妄的面部轮廓要稍显柔和,但他自带一股强烈的距离感,哪怕他此时看人的眼神尚算温和,但温和是不走心的,出于礼貌的教养。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都是极品大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