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上映(2 / 2)

施莺莺。

在此之前,人人都以为是谢成芳投资了两部音乐剧电影,可没想到这第二部根本就和谢成芳半点关系也没有,是施莺莺自己赚了钱自己投资自己搞出来的!

自此之后,这位尚未从传媒大学毕业的年轻演员,一夜成名。

曾经十分硬气地拒绝过左琳的国际大牌,均向她发来雪花般繁多的合作请求,其中不乏向来自诩高贵、坚决排华的蓝血品牌;不管什么商品,加上“施莺莺同款”五个字,销量当场就能突破十万百万大关;顶流导演和明星的联系方式、合作机会、聚会邀请函,放在外面千金难求,在施莺莺这里却已堆叠成山,多得连看一眼都仿佛会摇摇欲坠地塌下来。

人人都在模仿她,人人都想超越她,可人人都无法追赶她半分。

萧暮雨见状,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莺莺终于得到了与她的能力匹配的、无与伦比的荣耀,自己的墙头终于火了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开心;心酸的是……

她的摸鱼时光于前些日子正式结束,人事说老板最近会来视察,身为实习生的萧暮雨,自然要老老实实地回去上班,做九九六的社畜。

萧暮雨:回到办公岗位的第一天,想莺莺。摸鱼是不可能摸鱼的,但是工作也没有动力,只有吸一口莺莺才能过活这个样子。

她在上班的间隙里,忙里偷闲地看了下全平台对莺莺的评价,心满意足地发现,那些对施莺莺的恶意猜测和中伤已经全都不见了。

由此可见,左琳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遇到这种对手不能在她风头正盛的时候硬杠。

萧暮雨又认认真真地把所有对施莺莺的赞美看了一遍,露出个欣慰的笑容来,便毫无负担地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有才华的人被发掘成名,有本事的人翻身成功,心怀恶意的人遭到报应,对萧暮雨来说,这就是很完美、很完美的故事结局了。

像她这样没什么特别出色的特长的人,只要能见证自己尊重敬佩的人,取得应有的成就与荣誉,那她也就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如果萧暮雨的故事仅仅到此为止,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施莺莺经手过的世界,总会有那么些原本毫不起眼、渺若尘埃的小人物的命运,在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发生奇妙的偏折。

于是在萧暮雨回到工作岗位、开始正式投身于这间新兴的事务所的工作的第二天,她的组长找到了她,对她吩咐道:

“咱们新老板今天不光要来视察,还要再额外挑个助理,说要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姑娘,这样以后有共同语言。我看来看去,咱们这儿只有你条件符合,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等下她就会来我们办公室,你做点准备,好好表现下。”

陡然被天降馅饼砸中后,萧暮雨一时间都懵了,只觉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刚入职就能升职这种事,放在新开张的事务所里姑且还说得过去,毕竟缺人缺到紧急处,刚毕业的本科生都能被拉去顶缸。

可关键她所在的事务所,已经在短短数月内疯狂崛起,并办了好几个十分出色的案子,一举成名,无人不晓,眼下可是同行们争着抢着也要削尖脑袋钻进来的好地方!

别的先不说,就说前几天刚刚完成的一个案子,简直约等于把“扬眉吐气”四个字标红加粗放大一号写在了招牌上:

有位历来风评不佳的女星,近来更是身陷“以色侍人博取上位”的桃色传言。然而这些流言十有八/九都是空穴来风,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她身材太好,又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过分清正的性格。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愈是清白便愈有罪,心怀不轨的人便抓住这一点,恶意攻讦。

虽说让受害者自证清白这种事十分不妥——都被污蔑成这样了,难道还要先想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才能被救助吗,黄花菜都凉了——但是从司法角度来讲,还真需要证据。

所以很多被凭空泼脏水的受害者都无法从“这件事根本子虚乌有,你在污蔑我”的角度来反驳,只能退一步,从“甭管这事儿有没有,你没看见就不能说”的角度来捍卫自己的名声。

名誉权官司本就不好打,再加上这位女星“声名狼藉”已成定局,几乎没有任何事务所和个人律师打算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官司。

她的工作室手持重金却求助无门,无法走专业法律途径替自己讨公道,只能在社交平台上发澄清公告,可与愈演愈烈的流言相比,这份公告简直不痛不痒,甚至更是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你不是说自己是清白的吗?那你去告造谣的人啊,你怎么不敢去?那你一定不是清白的!

就在这个关头,这间事务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出面了,亲自接下了这个案子。

三日后,所有传播过流言的法人,无论是个人还是公众号还是媒体,均被一纸诉状告上法庭,成功创下有史以来被告数目最多的世界纪录。

谁也不知道这位老板怎么做到的,但是她还真的就做到了无数人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的事情:

这位女星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日程表、相关监控和出入记录都被调取了出来,用于自证清白。从她时间安排堪称紧促的日常生活来看,除非她半夜能够飞檐走壁离开住处,并且用于“走后门”的时长不超过十分钟,否则所有的流言均不成立。

不仅如此,这场官司的规模也空前盛大。从圈内颇具影响力的营销号、工作室,到恶意传播流言的看客,甭管大小,一个没缺席,真正做到了众生平等,同上被告席。

截止到萧暮雨回来上班的时候,还有一堆被告在那里求爷爷告奶奶地想和流言被害者庭外和解呢,然而这位女星隐忍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把身上的脏水统统冲洗干净的机会,哪里会心软?

在这位被害者数赔偿金数到手软、造她黄谣的人陪到倾家荡产的同时,各地日报这几个月来就差没专门给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开辟个版面,专门供他们打输官司之后来道歉。圈内风气也立时一变,人人都在夸她品性清正,雪花也似的合同络绎不绝,半点不见之前被桃色新闻逼得险些去死的落魄了。

“我觉得这就是老板厉害的地方。”萧暮雨听完这些她因为去给施莺莺当助理而错过的大事后,当即便击掌赞叹:

“要是只告那些影响力大一点的营销号,事后他们必然怀恨在心,下次再遇到这位女星的绯闻,又会冲在煽风点火的第一线,无非就是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词汇来规避被上诉罢了。”

“但是流言要靠什么传播起来?要靠人来口耳相传啊。以前就算有明星状告造谣者,罚得再怎么重,看热闹的普通人也只会觉得,那都是有影响力的人才需要操心的事情,我就随便说两句,肯定不会有事。下次再有什么流言,不明真相的大众又要开始跟风,根本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今天费一番功夫,把所有传播过流言的人都告上去,这才切实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痛!”

“这八十大板下来,公众媒体家大业大赔得起,对普通人来说,是丢了面子又没了里子。下次再有这位明星的绯闻,他们必然要在有铁证之前,全都记着这次的痛保持沉默,那流言也就传播不开了。”

“你这抓重点的能力是真的不行。”她的组长恨铁不成钢地大摇其头:

“看看那些证据,齐全得就差没把人由内而外给剖个透了,这是什么人能搞到的?你要是说这没点关系就能弄出来,我可不信。要我说,没准咱们这位老板……”组长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天花板,说,“跟上面关系不浅呢!”

这时,有个萧暮雨特别耳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真的吗?太不可思议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上面有关系。”

正在八卦的组长:……???

萧暮雨惊喜地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了一身正装的施莺莺正倚在门边,对她笑着招了招手: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我之前的助理就是你,要不要把原来的工作继续下去?待遇从优,八小时双休,一年十五薪,加班三倍工资,节假日带薪休假加班另算,包吃包住包交通。”

这一刻,萧暮雨终于把“左琳用钱把施莺莺从《莎乐美》剧组砸走”、“数月前施莺莺便从大学请假离开”和“事务所短期内骤然崛起”这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靠着那么一点赔款,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自己挣出如此家当,这可是不世出的奇才,未来的路只会更远、更长!

于是萧暮雨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几乎是在施莺莺刚说完前半句话的同时便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愿意!”

施莺莺失笑:“你答应得也太快了些。”

她缓步走来,给萧暮雨整理了下刚刚弄乱的衣领,笑道:

“出人头地、声名鹊起什么的,我不敢保证,做人可不能太爱自吹自擂,要不将来,等我夸过海口却又办不成事儿的时候,别人就会觉得我靠不住了。”

“人人都知隔行如隔山的道理,你却迎难而上来帮我,我心里自然十分感激。既然如此,我至少可以保证这件事——”

“绝不让你受一星半点,人人都觉得‘娱乐圈里该受的苦’。”

说实话,萧暮雨直到被施莺莺提点了之后,才想起来所谓潜规则的存在,但她当时对此并没有多少实感,隔行如隔山的道理又一次在她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这个词人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人人都知道它究竟有多不好,可在真正进入这一行之前,谁会想到这种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数日后,萧暮雨就发现,这种事是真的如影随形在每个人身边的。

——而施莺莺的承诺却宛如一道半点也不会被风雨摧残的,牢不可摧的长城,将来自外界的恶意成功地阻挡在了这里,半点也近不得她的身。

乃至日后,施莺莺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圈子都闹了个天翻地覆并强行洗牌后,有些心思通明的人才恍惚发现,好像一切改变的起因,原来在那么早就已经埋好了伏笔。

不过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施莺莺不久后,突然接到了一份综艺娱乐节目的邀请函,这封邀请函还是专门在她上公共课的时候,由专业课老师送来的,半点都推辞不得。

她的长假已经结束了,自然要回归课堂。只不过这次一回来,她受到的待遇和以往可截然不同。

退一万步讲,就算除去令人眼红的事务所那边不谈,光凭着她对左琳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碾压的那部《莎乐美》,也足以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这不,施莺莺刚在走廊上露面,一堆她之前只能勉强记住脸的同学们便一拥而上,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把她请进教室,个个都笑脸相迎,恨不得立时与她摒弃前嫌好做一团。

这套招数本来应该很好用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说得不错,可惜他们遇上了施莺莺,双方对话简直可以编成《手把手教你一句话把天聊死的钢铁语录》。

同学A:“好久都没见到莺莺来上课了,我本来很是担心的,后来去问过老师,知道你请了长假,这才安下心来。”

施莺莺:“大可不必。”

同学B:“……我们也是担心你呀,莺莺,你看,我们还给你留了所有专业课和公共课的笔记!”

施莺莺:“很是不必。”

同学C:“……啊,这个,莺莺为什么这么冷漠?一定是因为之前咱们有点误会。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够厚道,但那时左琳……她风头正盛,哪里是我们拗得过的?但我们心里一直惦记着莺莺,看见你现在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施莺莺:“委实不必。”

惜字如金三连击。

同学D:“先、先不说这些了,马上要上课了,莺莺坐在我旁边吧!”

施莺莺:“你是谁?”

同学E:“哎呀,不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莺莺这段时间内忙成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楚,有能力的人才会忙,像我们这些没什么本领的人,连忙都找不到忙的目标。莺莺的精力应该留给更重要的事情,至于我们呢,在莺莺面前混个眼熟就行,不用非要记住我们的。”

施莺莺:“你又是谁?”

同学F:“……我、我……莺莺,你也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以前还一起出去玩来着……”

施莺莺:“你到底谁啊?”

层层递进三连击。

——真是来一个堵回一个,来一双落败一双。

最后终于有个眼熟一点的人来到了施莺莺面前,施莺莺在系统的举牌提示下,终于想起了这人的名字:

“哦,宋慕星。你也有什么事要说么?”

宋慕星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是来道歉的。”

他清秀的面容涨得通红,顶着周围同学微妙的“左琳还没完全倒你怎么就敢跟她唱对台”的、难以置信的眼神,对施莺莺坚定地开口:

“之前我收了别人的恩惠便临阵脱逃,的确不厚道,是我错了。只是我再怎么道歉,我犯过的错也不会消失。我已经想好了,会用行动证明我的歉意,但是该说的话一定要说,之前……真的对不起。”

就在那一瞬间,明明已经完全掌控了这具身体的施莺莺,忽然感受到了来自原主的、带着笑与泪的叹息:

原来她所求的那些荣耀、那些自我证明、那些林林总总的一切,归根到底,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道歉,为了一个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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