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男星满头雾水地回答道:“二十九。”
施莺莺了然地点点头:“这个年纪了都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只能靠走裙带关系接乱七八糟的剧本糊口,粉丝的质量也不高,代言了这么多东西也没带出什么爆款来,很明显大家不在一个阶层。既然如此,你请不到我赏光是有原因的。”
眼看着最长袖善舞的两人都被堵了回来,被左琳动了人情请来的一位虽然过气、但好歹红过也有一定名望的女星,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
“施小姐真是年少有为,传媒大学可不好考呢。”
施莺莺对答如流:“陈师道说过,‘人穷令智短’,想来如果落魄到你这个地步的话,那的确没什么智商,会觉得我厉害很正常,不用自卑。”
她在一干人铁青的面色中施施然落座,甚至还满含鼓励意味地拍了拍这位女星的肩膀:“不过我也不会虚伪地鼓励你就是了,因为这的确是努力无法弥补的差距。”
——这天没法聊了。
正常人聊天是你给我一个板凳我给你一个台阶,少数不太会说话、生性耿直的,就不给你这个台阶,最多再抄起板凳来恩将仇报地给你一下。
施莺莺不一样,她是直接从板凳底下掏出核弹来开始无差别地图炮狂轰滥炸。
这不是聊天,这是字字诛心!
“我请莺莺姐喝一杯酒……”刚刚率先开口的那位小偶像也有点挂不住笑容了,幸好她还记得左琳的嘱托,强撑着僵硬地举起了桌上早早就放好了药物的酒杯,结果还没能靠近施莺莺身边呢,就被她很矜持地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了:
“别,妹妹离我远一点,我怕我掉价成你这个样子不太吉利,我将来还想继续发展呢。”
最后的勇士,也就是那位年长些的女明星,这下说话都在颤抖了,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梗得:
“莺莺歇会儿吧,抽烟吗?”
施莺莺倒没立刻回答她,而是按响了桌上的服务铃,不一会儿,一个十分面熟的服务生就进来了,结果他一看到施莺莺,神色就立刻尴尬了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卡在了门口。
施莺莺难得会觉得一个人面熟,便立刻询问系统道:“这人是谁?”
系统叹着气高举起了人物提示牌:
“是原主在《莎乐美》试镜的时候选的原搭档啦,虽然最后被左琳用钱给收买了,和周围的人一起孤立了你,但他还是试图帮你说过好话的,叫宋慕星。”
“他后来还在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道了歉,说不奢求你的原谅,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你看到他的诚意。想来这就是他的诚意了,在圈内辞职跳槽来你麾下的主流选择下,他是极少数选择了离开娱乐圈的人之一。”
这样一来,宋慕星脸上的尴尬神色就很好理解了:
一年前他们还是同学,他的唱功和演技还胜于施莺莺。结果一年后,施莺莺的名气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一路飙升了上去,大把大把的好资源供她任意挑选;他刚履行完约定,要完全退出娱乐圈再也不掺和这趟浑水,结果就迎面撞上了功成名就的老同学,搞得他简直就像是在这里准备跟她套近乎拉关系似的。
不过宋慕星最后还是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窘迫得险些崩掉的神情,努力平静地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施莺莺开口道:“拿一面镜子来。”
宋慕星动作还是很利落的,没几分钟就跑了回来,拿了一面镜子放在她面前。
于是施莺莺很亲密地凑过去,让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了明净的镜中,对那位女星甜甜一笑:
“姐姐,看看你的脸吧,都这样了,还抽烟呢?”
“倒也不奢求你能长得跟我一样好看,但至少不要太在及格线之下吧?我们不一样,我是吃实力饭的,你是吃青春饭的,把赖以生存的看家宝弄坏了的话,以后还怎么赚钱养家?”
——在大规模高杀伤度的地图炮狂轰滥炸之下,全场三人无一幸存,triple kill。
不过施莺莺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或者说,万一她本性暴露得过火了,让某些敏锐的人察觉到了现在的她今非昔比,不好对付,想临时退出针对她布的这个局,那她可就没得玩了。
于是在成功把在场所有人都怼了个哑口无言之后,施莺莺又又按了一遍铃,结果这次来的服务员还是宋慕星,这就很微妙了:
按理来说,为了减少对接和中转以保证服务的流畅度,这种颇受欢迎的私家菜馆的服务人员的确是一对一的没错;但如果宋慕星有心不想见到她这个让自己无比尴尬的同学的话,专门去申请一下调开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还是来了,并且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这难得引起了施莺莺的兴趣,就像是在猫咪的面前放了一大团毛线球似的,岂有不玩之理!
于是她顶着那位年长的女星恨不得把她给活剥了皮的目光,面色自若地从手包里掏出口红,给自己补了个妆后,这才把镜子递到了宋慕星手中,示意道:
“带走吧。”
——在将镜子交付到宋慕星手中的时候,她刚刚拿过口红的手,便在后面有意无意地停留了一下,动作轻柔流畅得半点破绽都没有,就在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次通风报信。
宋慕星刚接过镜子,就发现了这面镜子不对劲的地方:
它的反面贴了一张不易察觉的,薄薄的纸巾。
瞬间宋慕星的神色便变了,近乎惊恐地望向施莺莺,要不是包厢里的灯光为了方便做手脚,已经调暗过了,他的神色只怕当场就要露馅。
但宋慕星毕竟也是传媒大学出身的科班生,别的不会,调整神情还是会的,于是在一瞬间的失态后,他立刻就强行平静了下来,继续道:
“……莺莺,我今天不是有意来这里,想要搭上你的关系的。我已经认清了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的没有高攀你的心思。”
“你确定?”施莺莺似笑非笑地反问道:“这里可都是左小姐请来的人哦。”
言外之意,就是她虽然有名气,但跟身为星二代的左琳相比,依然显得浅薄了些,根基不稳;再加上离毕业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要是他真在这里对自己如此示好,那保不准就会有人把消息传到左琳的耳中,这样一来,施莺莺之前遭遇过怎样的冷遇,他就会也遭受到同样的对待。
“我知道,而且我也想明白了。”宋慕星不动声色地握着镜子往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弯下腰去鞠了一躬:
“我之前再怎么软骨头,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狗。你曾帮我良多,又不跟我计较我做的那些错事,我心底对你……十分羞愧且感激。等毕业后,我就回家去开个小店,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再也不蹚这个圈子里的浑水。”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用行动向你证明我真的认错了的方式。”
他这番话一出来,包厢里原本打算针对施莺莺的这些人便停止了互相交换眼色,齐齐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他:
这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就低头了?还回家开个小店,笑话,这种慢悠悠的、又累又苦的赚钱方式,哪里有在娱乐圈里混来的轻松?
就算这人说的不错,这个圈子完全就是一滩乱七八糟的浑水,但就是要在浑水里才能摸到鱼嘛,再者,人人都对这些潜规则心知肚明,没闹出什么大事之前也不会专门来处理他们的。
而施莺莺的名气再怎么火,在大众眼里,也不过是个正处于上升期的新人而已,她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呢?
——这帮人在娱乐圈里混了太久,已经默认了那套约定俗成也似的、反正什么都能用美色金钱和名气解决的规矩,连带着把这个道理都一并忘记了:
有些底线是万万不能踩的。
一旦踩到,不管你是顶流巨星、新生偶像,还是名模、歌手和文艺泰斗,都要伏诛认罪,尸骨无存。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会忘记这个道理,因为大部分事情在被爆出来之前,就都会被他们各自的保/护/伞解决掉;换个说法就是,如果有个明星的腌臜事捂不住了,那么这并不能说明“他之前一直是个好人只不过最近走了岔道”,而是“他背后的势力要倒台了”。
施莺莺也很明白这个道理,要不她今天也不必来赴这个鸿门宴,不过遭遇了宋慕星这个完全在她计划外的变数,倒是意外之喜。
于是她饶有兴味地笑了一声:“可是你道歉我也不一定会接受哦?我甚至还会继续为难你的。”
“我知道。”宋慕星点点头:“倒不如说,这才是我应得的吧?——好了,我说完了,这就离开,不打扰诸位了。”
等宋慕星的身影远去之后,这帮人终于忍不住了,刚才那位大龄男明星率先扯下了伪善的面具,怒道:“施莺莺,你不要太过分!”
反正他们今天又不是真的要来和施莺莺搞好关系的,是要想办法往那支烟里下药让她染上毒瘾,再把神志不清的她交到左琳手里的:
虽然这事儿不管用哪个国家的法律条例来看都绝对违法,但只要没闹开,谁还有空管这些呢?
并且在左琳的再三叮嘱下,这个包厢里已经拆掉了所有的摄像头;施莺莺刚刚进门的时候,他们也用“好好聚一聚”的理由关掉了她的手机。
眼下这个小小的包间完全与外界隔绝,施莺莺更是求天不应求地不灵求人无门,他们就不信能有人把她从这里救出去!
这怎么看都是个无解的死局。于是信心大增的他蓦然起身,对着施莺莺的手腕狠狠抓了过去,想把她从座位上扯起来,同时骂骂咧咧道:
“你刚刚以为你在给谁立威呢?今天给你敬的这支烟,你无论如何都得——”
他的这句话没能说完。
顷刻间他就感觉脚下一滑,紧接着周围的事物就天旋地转了起来,周身甚至还传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腾空感,让他一瞬间就恍惚了起来:
以往他在拍摄有打戏、需要吊威亚的镜头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但这里不是拍摄现场,也没有什么设施,他怎么会飞起来呢?
还没等他疑惑完,一阵巨响便传遍了包厢,从他背后炸裂开来的,是脊椎和大理石相击下发出的剧烈疼痛,就好像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击中碎掉了似的,让他当即瘫痪在地,动弹不能。
他自己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但周围另外两个女人看得倒清清楚楚:
在他扑上去打算暴力制服施莺莺的瞬间,那道穿着纯黑色正装的身影甚至都没起身,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然后伸展开了那双长腿,精准地在这人脚下一绊,然后单手按在沙发扶手上,施施然地站起来——
另一只手就精准地揪住了失去平衡、摇摇欲坠的这人的脖颈,就像是咬住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的猛兽似的,以雷霆万钧之势,把这个少说也有一米八几的男人单手来了个背摔,狠狠地掼在了地面上,数道沉闷的响声从他脆弱的关节处传来,很不好说这是脱臼还是骨折。
但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从四肢百骸炸裂开来的剧痛;唯一能看见的、也是能映在他眼帘中的最后一幕画面,便是施莺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将刚刚在剧烈的动作下弄乱的正装都恢复成了之前半点折痕都没有的体面模样:
“想对付我?恕我直言,你没这个本事。”
这两人眼见不好,当场就来了个大难临头各自飞,一个往门口冲了过去,一个往盛放着各种名酒的酒架冲了过去,不得不说她们临危应变的思路还是有的,而且很明显:
前者只要能冲出去,就能让明显已经失控了的局面回归正常,施莺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吧?后者只要能抄起酒瓶打碎,那飞溅开来的碎片和断口参差不齐的残破的瓶子也姑且能用来防身,只要能拖到媒体到来,就算不能把施莺莺拉下水,但“聚众斗殴”的黑锅也少不了!
可就在这时,那位正在向门口撤离的女星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一看来电显示,就如蒙大赦地当场接通了电话,结果求救的话语还没发出半点,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钳制住了,同时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传来了一连串的酒瓶倒地的清脆碎裂声:
施莺莺就跟半点重量也没有似的,单手撑着桌子就后空翻了过来,同时长腿一扫将酒架踹倒,把年轻一点的那个小偶像给压在了下面砸晕了过去,在乒乒乓乓的一连串碎裂声中,满脸都是血和划痕的年轻少女当场便生死不知地躺在了一地碎片和酒液的狼藉里。但凡术后恢复做得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不好,靠脸吃饭的这位女团花瓶的一辈子就毁了。
然后下一秒,这位年纪最大的女星就感觉自己也被掐着喉咙掼在了墙上:
方才离她有数米远、中间还隔了桌子沙发等种种障碍物的施莺莺,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她面前;在缺氧而至的逐渐发黑的视野中,她依稀能看到,皮质沙发上一个被踩踏出来的小小的印坑,正在缓缓弹起,恢复原状——
这家伙打架都他妈还带穿高跟鞋的!你有这个本事就不该来跟我们抢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源啊,你转场去拍动作片去拍武侠剧不好吗?特效和替身的钱都能省下来!
不仅如此,施莺莺甚至还对她笑了笑,在手上动作愈发用力的同时,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从她手里拿走电话,在她绝望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取代她成为了左琳的通话人。
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左琳的声音也从另一边传了过来,很明显半点也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事情办成了吗?”
施莺莺轻轻一挑眉,看了下刚刚被她硬生生掐晕了过去的女子,一时间似乎并没有叫醒她的打算,看来是要亲身上阵,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系统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地等着施莺莺开口,就等她万一露馅,就把刚刚合成出来的人声补丁给糊上去;结果施莺莺一开口,从她口中说出的,赫然便是这位女星的声音!
饶是系统大惊之下,将这道施莺莺伪装而成的声音和不久前这人的真正声音放在一起对比声纹,也只能得出“是同一个人”的结论:
“办成了,但是你最好来得快点,因为她马上就要醒了。”
“来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记者,免得有人不认账!”
在左琳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觉得自己请来的这个帮手可太贴心了,竟然还记得提醒自己带记者,便愈发心觉大仇得报,万无一失,正加紧马力往这边赶的时候,施莺莺也在和系统感叹左琳是多么贴心,语气之诚恳,赞美之真挚,搞得系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可怜谁:
“这位女配也太贴心了。竟然主动拆掉了包厢里的监控,这不就是在给我大行方便嘛。”
系统当即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
“你之前放过好几次监控录像,不就是为了让左琳产生心理阴影,让左琳觉得有监控的地方就是你施莺莺的天下,然后借她之手让她在这一刻主动拆掉监控,走进你的陷阱吗?”
施莺莺:“诶嘿。”
系统诶嘿不起来。它一时间竟然都有点想给正在路上赶来的左琳举个牌子,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那个【大楼,开窗,白纸黑字,快逃.JPG】的表情包:
“而且人家叫左琳啊,给我好好记住她的名字!毕竟是用舆论压力活活逼死了原主的人,千万不能大意,你至少该给这个坏女人这方面的实力一点相应的尊重吧?”
施莺莺想了想,诚恳地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
系统突然发现了个盲点所在,急急追问道:“等等,你的手机不是一进来就被他们收了还开了飞行模式吗?你报警了没有?”
“要是没能成功报警,等左琳来了,这件事就又要从涉毒涉黑的刑事案件,被他们强行带回娱乐圈互扯头花的领域里了,这万万不行!”
施莺莺轻松一摊手:“放心吧,刚刚那位宋同学已经帮我报警了。”
被她的言语给气到热血上头,只想赶紧教训教训她的人们,哪里还有工夫去检查一面小小的镜子;又怎么会想到这家伙从来没信过左琳,因此在出门的时候,就在包里准备好了各种东西?
别说借着拿个口红补妆的功夫,用口红在纸巾上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母SOS求救,要不是这个世界在别的方面的管控很严,身为普通人的原主没有拿到持枪令的权限,施莺莺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把枪来都不是没可能,有备无患总不会错。
外面的警笛呼啸声已经越来越近了,施莺莺立刻换了话题,很明显她还是没记住左琳的名字:
“至于名字的问题,等她和男主去地下做亡命鸳鸯的时候,我再给予死人一点相应的尊重,迟些记住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系统有些犹豫:“但是这样一来,左琳就会知道是宋慕星帮你报的警。”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她为难不得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已经发迹了的你,为难一个没什么根基的普通学生的确绰绰有余。”
施莺莺轻笑了一声:“那不是更好吗?省得我动手了。”
诚然如她所言,等这个世界畸形的娱乐产业结构被改变之后,目前圈子里的这帮人都要齐齐失业转行,更何况区区几个原主的同学?
就算宋慕星事到临头反悔了,可他的反悔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看在她当下的名气的份上才迟来的幡然醒悟?
就这样,原主所有的心愿都基本得以实现了,不管是她斗胆请求施莺莺来做的,还是她一直悄悄埋在心底,甚至连死后都不敢说出来的:
原主的心愿是想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想要凭自己的实力、而不是被别人踩着上位扬名;于是施莺莺便如她所愿,没有用惯用的操控资本、自己成为幕后老板的方式改变她的命运,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改变了这个圈子。
——如果没有人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独善其身,那么就让我激浊扬清,成为不可撼动的清流!
原主的心愿是让伤害过她的人得到惩罚,因此不管是直接动手陷害她的左琳,还是犹豫不决、袖手旁观促进了事态恶化的程志远,就都被列在了死亡名单上;连带原主的那些见钱眼开、趋炎附势的同学们,虽罪不至死,但施莺莺也帮人帮到底一并处理掉了,以新上任的那位兢兢业业的专业课老师的严格程度,这帮只会拍左琳马匹的人精们一个也别想正常毕业,要么不停延毕,硬生生吃空父母的棺材本再强行毕业去混娱乐圈;要么赶紧收拾包袱滚蛋走人,从施莺莺的视线里完全消失,还能落得个体面的活路。
——沉默的旁观者与加害者,在我眼里,罪当同诛。
原主还有个心愿,就是让帮助过她的人能好好活下去,因此施莺莺接下了谢成芳导演的《莎乐美》,又选了谢北辰当自己的搭档,让这两人会因车祸而死的命运产生了偏转。
——为众人引路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众人抱柴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我要大刀阔斧破除陈规,又要知恩图报前来偿还,于理于情,这两人都该救。
本来看似事事都安排得很圆满,可半路突然出来一个情况复杂的宋慕星。
于是施莺莺心思电转间,就给他另排了个全新的账本出来:
今天他因为帮了自己而将要吃到的左琳的排挤,就当是他给原主偿债;但要是在经受过左琳的算计后,他依然没有动摇,依然对自己心怀歉意,就说明宋慕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是个走过岔路的正常人。
这种人甚至因为心怀愧疚,走过错路,所以当他被“受害者”施莺莺格外宽容地既往不咎之后,他就会愈发感怀施莺莺的宽容,要为她鞍前马后,肝脑涂地,舍生忘死,在所不惜!
从“再次见到宋慕星”到“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所有走向”,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可施莺莺已经把这个人的去向都安排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人性的剖析之深、利用之狠可见一斑。
她把最后晕过去的人安置在了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一言双关道:
“那我们就先翻旧账,再算当下嘛。”——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施莺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错了就是错了,我还是会记仇的。所以我会先为难他一下再把他捞出来做事,正好还能因为他对我心怀愧疚和感激之情,用尽可能少的工资得到最棒的效果……你想说什么?你要阻拦我吗?
系统绝望地举起了提示牌:……人家小伙子叫宋慕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