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回来之后。”他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伏下身凑到少年柔软的腹腰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眼下有些青黑的痕迹看着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季李愣了一下,他已经很看到赵永敬这幅模样了。
用不切合的话语形容,脆弱?这个词语只在脑袋里迅速闪过,他恨不得摇头将这个想法抛走,但终究没有动,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摸了一下男人冷硬的发丝,有一刻,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怯懦的在宫里苟且偷生的六皇子。
授课后,赵永敬总是会蹲在书院门口外的那条鹅卵石小径上,眼巴巴的等他。
一见到他,金黄的眼瞳里迅速闪起了亮光,男孩猛地站起来,像个炮弹般一头撞上来,双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隙里藏着青绿的草汁、核黄色的泥巴,抬手就要往脸上蹭。
季李赶忙握住他的手,蹲下身轻声哄,小孩皱着脸,嘴上嘟囔道:“老师,困。我好困。”说着,把脸压到他肚子上,张开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看着很可怜的模样。季李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到手腕的锁链上,金链条的另一端掩在赵永敬繁复的衣袍上,腰间掀起的一角上是被扯出的几条淡粉色压痕。
季李只好安静下来靠在窗边,无聊的往外看,高大的树丛渐渐变得低矮起来,在一片荒地上走了又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听到几声鸟鸣。
视线暗下来,马车驶过一条狭长的小路,茂密的绿叶扫过窗沿,季李往后躲了一下,突然腰身一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细密的痒意在下巴上泛起。
赵永敬醒了,他看着不怎么清醒的模样,掀起眼皮直直的盯着眼前人,环抱的力度不断收紧,倾下身吻到柔软的唇上,直到真正感受到胸口推拦的动作。
季李根本没反应过来,侵入口腔的舌肆无忌惮的扫荡,被压到窗沿,手臂探到腋下整个人悬在空中,他吓得紧紧缠住男人的脖子,连躲都不能躲,再往后就要从马车摔下去,往前是剥夺他呼吸的窒息感。
季李只能咬住作乱的舌,甚至不留情面的咬出破口,熟悉的铁锈味盈满口腔。男子才像是反应过来,不舍的往后退,紧紧揽住因腿软而往地上落的少年,笑着打趣,“老师,您怎么还没学习呼吸。”
季李摇头不回答,总算缓和过来后又觉出些羞怯来,一头将脸埋到男人肩上,张开嘴愤愤的咬下去,留下个鲜艳的牙印。
“好了,好了。”沉闷的话音里明显带着清晰的笑意,嗡嗡的响动在耳旁炸开,季李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努力压下笑声后胸腔的起伏,漫不经心抚在颈后的指节,轻轻拍动。
赵永敬还想再安抚几句,季李已经从他肩头抽离开,抬起手像是不知道握着手心的锁链就囚在他腰上,少年脸颊气得鼓起,双臂环在胸口,有意无意的扯动链条。
“嘶……”赵永敬闭上眼睛,腿肉上的刺痛感又泛开,他吸了一口气,抬脚追上去将人抱住,诉苦道:“老师,永敬知道错了。”
季李下意识顿住脚步,心里有些后悔,想转过身去看看他的情况,那知耳旁响起男人明朗的话音,“也没有,都是因为老师太好吃了。”
“嗯?”赵永敬像是看出季李的想法,一探身凑到人面前,伸手紧紧揽住人腰间,垂眸看着瓷白脖颈上的一块深红色吻痕,他弯了弯眸语气温柔:“走吧,朕抱着你。”
第76章 白狐
季李不知道要去那里, 但离开了隐蔽的车轿到了陌生的室外,他很不适应,本来要挣扎的心思也消了下来, 顺从的将脸埋到熟悉温暖的臂弯里。
“陛下, 已经安排好了。”是王辞的声音, 季李立马辨认出来,他心更慌忙,又要去什么地方?
揪在衣袍上的指节已经掐到胸口的皮肉上, 赵永敬生出些心神, 拍了拍少年的背脊, 轻声道:“没关系的。老师,朕在这里。”
季李很想说自己才不害怕,他只是很羞耻,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被人打横抱起来, 露在外面的后颈红得发烫,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热腾腾的气,幸好攥在手心的珠链凉快, 冰冰凉凉的。
他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但都没有付出行动, 甚至还想连同手一齐藏进赵永敬怀里。
隐隐约约的吟诵经书的声音, 萦绕到鼻尖的香火气,季李心头一颤, 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竟然是来了寺庙吗?
季李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想下来。”
他声音小得可怜,不过赵永敬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见人仰起红彤彤的脸,嘴唇一张一合的, 迅速被吸引到了。
男人微微低下头,神情专注。季李有些抵不住他直勾勾的视线,吓得缩到人脖颈边,小声道:“我想去外面看看。”
“好呀。”赵永敬没有丝毫犹豫,神情平静的看着人站稳,手指不自然的揪紧,视线慌乱的扫到地上,转过身要直接离开。
季李只往前走了五步,手腕上的拉扯力度顺利将人拦下来,他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着绕紧的珠链,手指头只敢轻轻抚上去。
他转过身迈步站在男人身侧,抬眸只看到冷峻的侧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靠近,季李有些不知所措,跟随而来的侍从安静候在角落里,个个低着头一无所知。
站在寺庙的庭院里,想来香客们都被拒之门外了,自然要给九五至尊留出位置,他没有看到僧侣,也许是在里屋。
季李四处张望着想要找个解救他的帮手,但怎么可能有,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害怕,你只是想要让赵永敬有自由的空间。
“陛下。”季李听到自己喊出声。还未说更多,男人已然寻声望来,刻意避开了他脸,随意握上他手腕,漫不经心的解开了,鸽血红宝石顺着指缝滑下,正好落到手心里。
赵永敬沉默着转身,手指自然松开,那红石头骤然砸到腿间,迈步往前走时带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声音愈来愈远,季李看了眼手腕上残留的压痕又抬眸去追男人的身影,‘咚’的一声,是僧侣在撞钟。
好似得了自由,季李迈步走到庭院中的水井出,头顶是系满了红绳的大树,耳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好奇的仰头去看,一抹雪白的身影就藏在茂密的绿叶里。
毛绒绒的尾巴尖没有被主人躲藏好,那只小兽好似很紧张的,尾巴细细的颤动着,倒扰得声响更大。
季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一偏头去看里屋的门口,没有人影,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望向寺庙的大门处,涂上朱砂红的门大开着,侍从应是守在外面。
季李想,现在没有人在的,他也许可以再去看看树上的那只小兽。
雪白皮毛,蓬松的尾巴。会是什么动物呢?
就在季李思考的时候,一片树叶悠悠落了下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目光却触到枝桠上的雪白小兽额头上的那枚粉色梅花印,尖尖的耳朵高高竖起,透亮明亮的眼瞳,湿漉漉沾上红布条的鼻子。
一只白狐。季李惊讶的张开了嘴,已经张开双臂想接住它,咽了咽唾沫脱口而出:“小梅花。”
季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叫白狐这个名字,或许他们认识吧,或许是因为狐狸额头上的梅花印。
他话音刚落,树干上的白狐立马嘤嘤嘤叫了起来,很是激动的踮起脚尖,爪子抓挠着,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小梅花闹出的动静有些大了,季李皱着眉头赶忙哄,“小梅花,嘘!”
“小声点。”季李急恼的走近,手指搭在头顶的枝桠上,白狐极其灵性的朝他点了点头,伏下身凑近,湿漉漉的鼻尖蹭到瓷白骨感的指节上,前爪有些急切的去刨少年的袖袍,毛绒绒的头一拱一拱的,看着像是要钻进他衣袍里面来。
季李弯了弯眸,脸上露出一丝笑,他放任自己,双手捧着白狐轻易抱在了怀里,他四处看了看,迈步走到角落里的堆满干材的房间里,他不敢走进去,只停在门口,轻轻摸了摸小梅花的头,轻声道:“抱歉了,我不能带你离开。”
“在这里生活也挺好的,是不是?”季李自言自语道,仔细看着白狐,雪白油亮的皮毛、胖乎乎的肚子,想来也是有僧人养着的。
在季李将白狐抱下树的时候,他是真生出了饲养小梅花的心思的,但等他瞥到手腕上的淡粉色痕迹就消了这个想法,甚至害怕起来,他近乎急切的把白狐放到地上,蹲下身诚恳的诉说他的心里路程,他是不能养它的,因为他自己本就没有自由。
真将小梅花带走,也只会将其束缚。
“小梅花,我们下次再见了。”季李垂眸看着白团子凑到手心,亲昵的蹭弄把他掌心舔得湿漉漉的,他忍着痒意,也不愿将其推开,话语间也满是留恋。
季李还沉浸在与白狐的互动中,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阴沉沉的话音,是赵永敬在唤他,“老师。”
“您这是在干什么?”那声音越来越近,叮叮的响声似乎已经缠绕到手腕上,季李有些艰难的往外吐气,手指反射性的往后缩,小梅花不知发生了什么,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他惨白的脸。
季李只能把白狐往外推,期盼它能读懂他的眼神,赶快逃到柴房里面去。
‘快进去。’季李做着口型,一边缓慢站起身,尝试着将门口完全挡住,他克制住内心泛起的惧意,咳了一声回话:“我在发呆。”
季李不敢往后看,他尽量加快脚步,直直向男人奔去,双臂紧紧揽在人脖子上,踮起脚尖努力去吻,手指抚到男人下巴上,几乎迫切的要求对方低下头专心与他接吻。
“我、我好想你”季李指尖不住发颤,他心虚极了,只吻了几下就双腿发软,很快远离了男人薄冷的唇。
他无助的仰着头,眼眶红红的,嘴上编出了谎,“抱抱我,我想要你抱我。”这谎话有些拙劣的,湿热的水迹将浓密眼睫沾黏成一点一点的碎光,那颗石头一下投进入潭水中,不断的荡开。
为了更有说服力,他伸进男人繁复的衣袍下,指腹触到烫灼皮肉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季李有些生疏的索求,踮起脚尖去吻脖颈上沁出的汗水。
张开嘴在蜜色皮肉上留下个梅粉色的牙印,湿黏的水迹从眼角往下淌。
赵永敬笑着回应:“好。”轻轻一提,手掌垫到人腿间,抱紧了送上门的猎物,一步一步往外走,怀里的身形分明害怕的在颤抖,猩红的舌还一无所知的舔在脖间。
总算回到了车轿里,季李很想即刻反悔,但情况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窗沿外就是寺庙,也许那只白狐还未离开,他必须要圆这个谎。
季李出了一身的汗,剥下的衣袍散落在软塌下方,他欺身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眸含笑的男人,金黄的眼瞳亮闪闪的,手掌压在湿热发丝里,脖颈上缠绕的链石被胡乱扯到指节间,勒到瓷白腕骨间。
他微微倾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碰了碰下方的艳红薄唇,他回忆了一下赵永敬之前所做的流程,先是摸嘴唇,伸到口腔里的湿热软肉,指尖不轻不重的压了压。
季李眨了眨眼睛,仔细辨认着男人的神情,试图从他脸上表情的变化看出些指示来,“是这样吗?”
回应他的是齿尖压到指腹上的软肉,细密的痒意从指尖传来。
湿红的舌细细磨到圆润的指甲边缘,细细吮吸着。
季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抽回手,银亮的水丝沿出嘴角,他耳尖红得发亮,吸了吸鼻子一头压到男人的脖颈处,咬住湿咸软肉,从鼻腔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声响。
季李撇嘴,“好累。”
总算等到了这句真切的埋怨,赵永敬舔了下唇掌到白腻光滑的背脊上,利落的一翻身,跨坐到少年的腰腹上,心里很清楚,自他从佛堂走出来见到季李的第一面,说得每一句话,只有在刚才这句‘好累。’
才是真实的,其余的甜蜜的话,都是稚嫩谎言。
“好可爱。”赵永敬弯了弯嘴角,抬手掩到少年愣神发亮的眼眸。
再次陷入昏暗里,这时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明显了,鼓起的心跳声在耳旁炸开。
随着指节晃动而时不时闪烁的白光好似海上的灯塔。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小舟被风浪吹得在原地盘旋,仰着头一滴一滴的雨砸下来,滑过脸颊从剧烈起伏的胸脯往下淌。
被磨得发红的腿肉火辣辣的疼起来,横在唇间的指节破了个口,尖齿压出两个细小的血孔。
赵永敬俯下身,渴求的张开嘴,抽回咬出来牙印的指,急切的吻上去。
……
等季李从柔软的胸脯上睁开眼睛,窗沿外黑沉沉的,他渴得厉害,攀到椅把手上挣着站起来,跪坐在软塌边缘,将上身完全依在凳子上,捧着呈满的温水的瓷杯,小口小口的往下咽。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男人站起来,眷恋的趴在少年肩头,捏住尖细的下巴,倾身逼近咬到软湿的唇上。
一吻后,男人追上去亲了亲对方上下滑动的小巧喉结,眼神冷下来,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像是在提醒,“老师想再进去看看?”
“或许,要和熟人告个别。”季李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到窗外突然飘起的一股深灰色的烟雾。
季李瞪圆了眼,急切的扒拉在窗口,橙红的火焰笼罩着不断往后退的庙宇,木材被燃得呲呲呲的作响。
季李张开了嘴,堵在喉咙口的话在此刻像是一块湿黏的木头,他应该是要问出口的,要脸色苍白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放火将其烧尽。
他不明白。
第77章 婚宴
季李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周遭空空荡荡的,他睡在镶嵌昂贵珠宝的床塌上, 满屋红艳艳的。
火红的蜡烛在金烛台上燃烧, 远处的窗沿上贴着喜字, 盖着身上的被褥也绣着喜庆的鸳鸯,围帐垂落的珠链被一手揽开。
清脆悦耳的响声荡开,季李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着着喜服, 头顶突兀的遮着个艳红的盖头, 露在衣袍外的手指间缠绕着条金灿灿的链节,珠链有些长了,另一侧就系在腿间,那颗鸽血红宝石往上拉起了一角, 蜜色的腰腹上印着条条梅粉色的勒痕。
季李有些难以理解现下的场景,突然出现的身着喜服的男人,难不成, 他误闯了别人的婚房
“不、不好意思。”季李赶忙从床上下来,等在地毯上站稳, 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明显就是一件婚服, 脚边还掉了个大红花,他弯腰把花捧了起来, 走到男人身旁,小声问:“请问,这是谁的婚宴?”
男人在大红盖头下笑出了声,一抬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季李的手腕,他迈步走近, 压低声音诱惑道:“当然会告诉你,不过,需要你掀开红盖头。”
季李愣了一下,被握着手迎到温凉的棉布缘边,轻轻一挑,他猛然撞进男人金黄色的眼瞳上,一张熟练又陌生的脸,心里的惊异已然漫上来,他惊呼出声:“赵永敬?”
不怪他大惊小怪,明明昨日赵永敬还是不到他肩头的少年,就一晃眼,竟然怎么高了,面目也长开了,往日亮盈盈的眼瞳在此刻竟透出些几分阴冷。
“老师。”男人笑着凑近,如情人般亲昵,“今日是我们的婚礼,已经到入洞房的时候了。”
“不是。”季李摇了摇头,勉强将要伸到衣袍里面的大手拉下来,红着脸追问:“你只是我的学生,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本应该是洞房花烛的一夜,赵永敬耐着性子与他解释,原来昔日的六皇子已经登基称帝两年,而他伴在君王身侧长达十年。
他从忠诚的臣子已然变为了君王的‘爱侣’。
第二日,赵永敬上朝离开,季李被要求呆在寝宫里,接受太医的诊断。
“……皇后”太医神情纠结,磕磕绊绊的要喊个称谓,季李赶忙打断他的话,补充道:“还是叫我季李吧。”
太医眉头紧锁,试探道:“那季大人,您恐怕是患失忆症,不过,只要好好休养后面的记忆应是能找回来的。”
季李为了遵循太医‘多多接触人’的医嘱,这几天都呆在寝宫里,接见各皇子、妃嫔的请安。
又一日朝会后,季李走到殿门口等着赵永敬回来,远处显出个身影,他眼睛一亮,跨步走上前。他大致是相信了赵永敬洞房夜那时的说辞了,或者是,更过分了,明明是他对当今圣上生出了不轨的恋欲。
甚至期望时时刻刻呆在一起,幸好赵永敬对他很是纵容,连床笫之事也愿意忍让,靠着他身体下意识的举动,季李都担忧起来,之前对六皇子尽心尽力的辅佐,自以为心软的爱护,是不是早就变了味道。
“陛下。”季李被抱着往寝宫里走,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怯,甚至更大胆的凑到男人耳间,轻轻咬耳朵,“臣想要个礼物。”
失忆后的季李大胆又直白,赵永敬感到如此的幸福,他满意的伸出手捏了捏少年的后颈肉,漫不经心的点头,“老师想要什么?”
季李松开被咬红的耳肉,双臂攀在人脖子上,挪了挪屁股仰起头直直望上金黄色的眼瞳,他伸出手去触,很是期待的模样,“想要一只宠物。”
“宠物?”男人有些为难的挑了挑眉,指节下意识施力,猜测道:“老师是感觉孤独吗?”
被猜出心思的季李大方的点头,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因为陛下不能时刻陪我,所以,臣很不开心。”
“……好了。”指腹下的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隐隐约约的湿热好似要淌出来,赵永敬怜惜的吻过明媚的桃花眸,叹息道:“可是,朕会嫉妒,老师如果更喜欢其他东西怎么办?”
话语里分明的醋意让季李不适应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抚道:“好吧,好吧。不要宠物了。”
“老师真乖。”赵永敬笑眯眯的将人抱得更紧。
晚宴过后,他总会和赵永敬去后花园逛一圈,这次在凉亭下闲坐时,他照例趴在男人肩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玩乌黑的发尾,缠着男人脖颈上的珠链看着眼熟,垂到颈后的一尾柔软羽绒被打湿后紫得发黑。
他揪着羽绒,好奇道:“这个羽毛……”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夸赞,“是神鸟的羽毛。”说话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是一只很美、很可爱的鸟。”
季李只觉自己有些太自恋了,竟然以为赵永敬在夸赞他,不免红了脸不自然的偏头,去看远处的树丛。
枝桠细细抖动着,几片叶片被挤落到地上,好似有个蹲曲的身影在偷偷摸摸的挪动。
季李抬手戳了戳赵永敬的手腕,示意他去看,男人眯了眯眼睛神情冷下来又很快恢复笑意,一转身凑到少年身前,有意无意的遮挡着,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去看看。”
“是谁在偷偷摸摸的呢?”
季李被这个注意吸引了,仰头眼睛亮闪闪的,他欣然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还是不去吧。也许,他只是偶然撞见了我们。”
“哦。”赵永敬突然扬了声调,朝着那个身影道:“那好,我们回寝宫吧。”
季李自然恨不得去捂住男人的嘴,急匆匆凑到人身前,语气急切,“小声点。”
赵永敬点头,“嗯嗯。”
那身影突然从树丛里站起来,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眼睛黑黑的像葡萄。
季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二皇子赵祈瑞,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他回忆了一下对方来请安时对他的称谓,‘父亲’?
他本想趁着赵永敬回来,好好询问一下,后宫这些人与他的关系的,特别是几位皇子,大皇子赵明泽有些小大人的模样,二皇子赵祈瑞看着很害怕他的样子,总是躲在角落。三皇子赵文安似乎与他最亲近,每次来,总是笑得很开怀。
经常带来一些甜点,漂亮的小石头。
“是二殿下。”季李自言自语道,“我要不要去看看。”说着,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了,给足了赵祈瑞反悔的时间,不过男孩似乎不准备逃走,只是紧紧站在树丛边,手里握着个红艳艳的东西。
“父亲。”赵祈瑞张开了手,露出掌心里闪亮的红宝石,像是献宝般捧起来,“这是祈瑞送您的生辰礼物。”
季李愣了一下,眼前这个红宝石着实眼熟,就是前两日赵文安要送给他东西,不过他都没有收下,心里满是疑问,也就没有及时回应。
赵永敬已然走到身旁,替他接下,礼物也就被躬身走上前的侍从放到盒子里。
回寝宫一路,季李沉默极了,也不说话,明媚的眼眸倒是时不时朝他望来,一副求知的模样,在触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又低下头,两人十指相扣着。
赵永敬不忍心让他陷入烦恼里,站起身挡到他面前,膝盖抵到椅子沿,手掌压到少年头侧,几缕发丝倒缠进了指隙间,放软声音问:“怎么了?”
季李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把事情缘由一股脑说完,他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少年皱着眉头,嘴上嘟囔着,“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呀。”双腿缠在男人腰上,手指犹豫着一下一下的扯着脖颈上的项链,羽毛的细绒轻轻擦过指腹。
“朕的孩子当然是会有一模一样的‘石头’,不过”男人话音一转,偏了偏头鼻尖亲昵蹭到少年耳侧,话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认为祈瑞讨厌你吗?”
“这真是个让人伤心的偏见。”
季李闻言气得张嘴去咬男人的嘴,手指抚到柔软的胸脯上,撇了撇嘴强调,“不要给祈瑞说!”
五日后就是季李的生辰宴,今日赵永敬带着他去了后山的林园,一大片山圃里,满山的淡粉色花树,隔了很远的距离,远远看着就美丽极了。
季李与赵永敬同骑一匹马,他本想自己骑的,这样才酷嘛。
不过,赵永敬很担心他的安危,爱人担忧总是不能随便忽略的。如此之下,季李只好同意了,偏了偏头去拉男人的衣角,脸上是明艳的笑,兴奋道:“好漂亮!”
“对。”赵永敬踢了踢马腹,刻意提了速度,很快到了山腰处,在小溪旁设了个休息点。
季李蹦蹦跳跳的往水岸去,一个抬头正好撞进黑亮的眼眸里,赵祈瑞竟然也来了,他瞬间站直了,笑着朝人点了点头,几乎是气鼓鼓的转身,去拉男人的手,压低声音道:“怎么不告诉我!”
赵永敬一直注视着少年的动静,这一拉扯他自然明白发生了何事,但面上却不显,故意弯了弯腰,疑惑道:“告诉老师什么呀?”
季李凑得更近,咬牙切齿道:“我刚才跳着往溪边去,然后二殿下就在小溪对面……”说到后面,他明显垂头丧气起来,看着很可爱的模样。
赵永敬笑着安慰:“没关系的。他可不会笑话您。”
“哼!”季李才不想理会他装模作样的安抚,双臂环在胸前,跺了下脚,抛下一句话转身,“我下午不要陪你出去了。”
男人见状赶忙追上来,“哎呀,哎呀。”
经过这一遭,季李真老老实实呆在休息点,不过真实情况是,午睡后,他还不是很清醒,一翻身背对着男人,嘴上嘟囔着,“不要、不要。好困。”
赵永敬自然不能强行将人唤醒,只嘱咐了侍从再过一会儿服侍君后起来洗漱。
季李起床时,天色已然沉下来,他后知后觉止下脚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围帐五百米外了,耳旁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哀嚎,他愣了一下,弯下腰去寻发出声音的来源。
嘤嘤嘤的叫声愈发清晰了,湿热的触感落到脖颈上,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是暗红的血迹。
季李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这只小兽的踪迹,一只白狐,身形修长,不过腹部雪白的皮毛明显被涌出的血液沾黏成一绺一绺的,尖锐的箭矢扎进了皮肉里。
白狐朝他望来,透亮的兽瞳里蒙上了层灰蒙蒙的雾气,正张开了嘴,恶狠狠的叫囔。
季李自然不敢伸手去抓它,他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不要去碰,放它走……一声一声催促着,他伸出双手朝白狐示意,他的无害,随即往后退。
眼见越退越远,突然,白狐直直的摔下了树,‘嘭’的一声。
“季大人!”
“您在哪里?”围帐那方传来呼喊清晰极了,侍从们正在扯着嗓子喊他。
季李毫不留恋的转身,奔了回去,随意安抚了侍从几句,就坐在篝火旁,耐着性子等赵永敬回来。
赵祈瑞不知何时坐到了旁边,黑亮的眼睛在橙亮的火焰下显得越发显眼,季李被盯得有些紧张,他刚才一直在想受伤白狐的事情。
不可能不去救它的,可是,他总感觉直接去接触反而会让白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季李暗自揪紧了手指,在心里说服自己,要不要让赵祈瑞帮助它,也许让别人照顾白狐会更好些。
“老师。”是赵永敬在唤他,季李寻着声音望去,男人骑在高大的马匹上,眼眸含笑,一抬手将弓箭丢到候在一旁的守卫举着的木板上。
赵永敬翻身下马,步伐飞快朝他走来,扬声道:“老师,朕为你猎到一匹梅花鹿。”
季李脑袋蒙蒙的,站起身,腿麻得厉害差点要摔倒地上去,男人一伸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金黄的眼瞳淡淡扫了一眼想去扶的赵祈瑞,目光落回少年脸上,轻声道:“先回营帐休息。明日再返程。”
季李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臂,胸腔里鼓动的心跳得快极了,他几乎是不抱希望的祈求,“离围帐南面五百米远,有一只……”
第78章 礼物
季李被服侍着换好了衣袍, 跟在赵永敬身后,此次生辰宴邀了朝廷官员来,他在寝宫里的时候就听婢女提了几句。
多说赞艳的话, ‘季大人, 此次您生辰陛下很是重视。’
‘对呀。听说异族的使臣也会来。’
季李想着早前的话语, 听时都不觉得什么,现在倒好,竟然有些紧张了, 他加快了脚步轻轻拉了一下男人的袖袍, 见人身形一顿微微偏头, 神情柔和眼眸里带着些询问。
季李颇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看着鞋尖,手指熟练的寻到男人腕骨上,指尖勾了勾冷质的链珠, 乌黑的发丝垂到耳尖显得更艳了些,少年舔了舔唇很小声开口:“可、可不可以不去呀。”
赵永敬俯下身凑到人发红的耳尖,手臂亲昵揽到人腰上, 故意施了点力气,上身直接搭在人肩头, 季李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疑惑的望向对方。
“怎么啦?”男人眼眸弯弯的,依旧是深情温柔的模样, 仰了仰头张嘴含住柔软的耳肉,牙尖克制的磨了磨,看着亮晶晶了才松开,他将脸埋在人袒露的脖颈上,指尖小心翼翼的揪在领口上, 像在拆包裹仔细的糖,摸到封口处很是期待的又压又抚。
季李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星半点紧张瞬间被打消干净了,从他与赵永敬成婚以来,经常缠绵在一起,碰着碰着就好像火星散到干柴上,脑袋还没理清楚,身体先动了起来,他手指寻着男人宽大袖口往里探,膝盖蹭开紧闭的腿隙,在触到一条模糊的链结后才止了动作。
“我想……”季李在与男人有了第一次肢体接触后,他就想说发现了一颗味道古怪的糖,看起来冰冷强壮的身体可以被摆弄出,各种各样的模样。
蜜色的薄脆糖壳,第一口尝起来是泛苦的,像是会吃舌头一样,他反倒是疼得要流眼泪,推攮着说不来了、不来了。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要叫他停,他也觉得遗憾。
幸好赵永敬很贴心,知道尊师重教,他拉着季李的手往后引,金黄色的眼瞳在此刻像吞掉了太阳,亮得惊人,紧紧得盯着他,毫不掩饰主人的欲/恋,明明季李处在上位,但被这样看着,后脊莫名冒出一层热汗,指尖湿漉漉的,整个人要从软塌上坠下来。
那之后,季李逐渐适应了赵永敬的大胆,他之前是六皇子的老师,现在也应该成为帝王的学生,自然要多多学习。
拉着男人去了内殿,季李还是没有真的对帝王做些什么,毕竟生辰宴已经开始了,他甚至能听到朝臣的交谈声。
“……不要吞。”季李只分神了一刻,低下头时就看到男人朝他张开湿盈盈的嘴,猩红的舌探出一点,摸着有些硬的发丝塌下来,被汗迹粘连在额头上。几点白沫被人舔回嘴里,他高仰着头,脖颈上突兀的显出几条勒痕。
季李愣了一下,瞬间松开手,任由珠链躺回赵永敬的脖上,他凑近看了一下,心想,幸好男人的肤色偏暗,不然一点痕迹都是很明显的,这样想着,余光扫到缠绕在黑沉珠链上的指节,瓷白的皮肉不知何时划上了条梅花的印记,倒是显眼极了。
男人时刻关注着他的神情,见状笑着凑近,轻声催促:“老师,晚宴开始了。”
季李顺从的被人牵着手往外走,嘈杂的声音更加明显,他甚至闻到了一股酒气,他眨了眨眼睛,快步走到赵永敬身旁总算想起了件正事,“陛下,我等会儿想去看小梅花。”
小梅花就是前几日季李央求赵永敬救下的那只腹部中箭的白狐,他当时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竟然得到准许了。
当时,赵祈瑞走上前解围,‘……儿臣想收下这只白狐。”
季李闻言雾沉沉的眼眸瞬间亮起来,他偷偷摸摸扯了一下男人沾着暗红血液的衣角,仰着头无声道,‘求求你。’
身后是昏沉沉的落日,余晖映到波光粼粼的池水里,绿幽幽的萤火虫适时飞过来,季李有一瞬间被吸引了注意,他压了压手心,将视线扯回来,急得发出声音:“陛下……”
“好。”帝王随意应下,抬手摸了下少年毛绒绒的头,似无意遮挡了对方的视线,侧过身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他竟不知道,昔日怯懦的小崽子如今也想站出来,争些功劳了?
还很年轻的帝王分了神,突然想到了外邦异族的金戈铁马,赵祈瑞本就有异族血脉,看来之前送他去草原倒是个正确的决定。
没等到回应,季李脸上显出几分焦急,不由得用力,踮起脚尖,伸手去攀男人的脖子,软下声音唤:“陛下……”
送上门的猎物,不吃白不吃,赵永敬欢切的弯腰张嘴狠狠咬了咬艳红的软唇,手指不老实的从少年泛红后颈肉往下抚,手背贴到衣料上的金丝绣锦上,嘴上敷衍道:“嗯嗯。”
见情态愈发危险,季李眼睫颤了颤,被理智和欲/望反复拉扯着,他小口小口的喘气,鼻尖突然嗅到股甜涩的橘子味,愈发酸涩起来,好似男人炙热的气息变成了橘皮的汁液,喷洒在耳侧,他趴在男人肩头,勉强睁开眼睛去看,竟对上了一双雪白的眸。
是小梅花,被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提在空中,白狐正挣扎着要跑,一见他倒安静下来,只是嘤嘤嘤的叫着。
季李很快反应过来,那男人的目光阴恻恻的,狭长的丹凤眼有些泛红,淡淡的望来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季李分明觉得对面的人像条危险的巨蟒。
缠上的视线无端的生出湿冷来,一点点攀附在他脸上。
他一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人恐怕就是摄政王封怀礼,手段极其残忍阴厉,若是被这人盯上,就好似毒蛇咬在嘴里的兔子。
当时他听赵祈瑞一本正经介绍时,还想,这小孩是在讲话本,哄骗他吧。
赵永敬紧紧抱住怀中的人,“怎么了?”
一转身,烛光下的男人脸上绽开个笑,弯了弯腰,语气恭敬:“皇兄,倒是扰了您兴致了?”
封怀礼眯着眼睛好像才注意到他怀里的人,拉长了调子道:“想必这位就是,季皇后。”他话音一顿,一步步走近,目光黏湿启唇间艳红的舌晃动着,好似舔到了脸颊,季李勉强压住了躲闪的意图,抬眸迎上去,听到人说,“看着好生眼熟……”
赵永敬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宴会开始了,入座吧。”
封怀礼不在意他的打断,点了点头,伸出手要将白狐递给季李。
季李下意识伸手去接,柔软的绒毛落到手心分明有一瞬间的湿腻不轻不重的挠在手背上,很快抽离,他往后缩了缩背脊靠到赵永敬温暖的胸膛上,小声道,“谢谢。”
赵永敬不再开口,只拦住少年的腰,走到大殿上的王座上。
“我坐旁边吧。”季李伏在男人肩头咬耳朵,他自然是不想坐到中央的王座上的,再则说,虽然被封了‘皇后’,他好歹是男的,之前还是赵永敬的老师,就是平日更大胆了,也是在私下里,特别是与赵永敬相处的时候。
现在,人也太多了。
季李叹气,但拦在腰上的手掌丝毫不肯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脸上的热气散开,侧过身,坐在人大腿上,面上冷冷的受着朝臣的行礼。
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小梅花的背脊,白狐在被救下后就好似转了性,即便是被赵祈瑞养着,对人也是冷冰冰,眼皮都不抬一下。
唯一不同的是,每日总要见他一次。明明是被笼子关着,白狐也能逃出来,蹿到横梁上紧紧望着他。那次真是把他吓着了,翻遍了后宫也没把白狐找到,心灰意冷的时候肩头一沉,他愣了一下偏过头,湿热的舌尖正好扫到唇上。
那时脑袋里冒出来的想法只有一个,幸好四下无人,若是被赵永敬看到了……
小梅花对待他很是亲昵,就好像他们之前就认识。
湿漉漉的鼻尖蹭在手心上,痒痒的,季李收回了心神,抬了抬手指去戳小梅花的肚子,让它安分点。
生辰宴还是有些无聊的,季李靠在赵永敬臂弯里,张开嘴接了送到嘴边的葡萄,他闭了闭眼睛想着,要不偷偷溜走,失了视线其他感官倒是更明显了,有意无意落到他脸上的视线。
湿黏的好似攀爬的蛇,冷冰冰的。季李咽了咽唾沫,自以为无人察觉的翻了个身,将脸颊贴到男人脖颈上,一只手抚着白狐,另一只手拨弄着黑沉的珠链。
耳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陛下,臣有个礼物要献给季皇后。”
季李生出几分好奇,偏头去看,腰间的抚摸更重了些,赵永敬有些吃味的去吻人的后脖颈,幽怨道:“礼物没朕好?”
季李听得有些好笑,陛下在他面上总是像昔日的六皇子,十足的小孩样,也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怎么快接受,他和赵永敬相爱甚至到结婚这种地步。
他偏了偏头,随意亲了亲人脖子,嘴上敷衍道:“你好,你好。”
这番说法的是异邦外族使者,那人就坐在封怀礼旁边,两人关系看着挺好的。
使者先是朝摄政王行了个大礼,这一举动引得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皆朝上头的皇帝望来。
季李明显察觉到一丝怪异,下意识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对方却没什么怒意,笑着开口:“你们葛巴族倒是懂礼节的。”
“不过,来到我们大玄都是客,直接把礼物呈上来吧。”
帝王话音一落,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倒显得有些冷寂了。
封怀礼最先开口,他抬手举了酒杯,浅抿了一口接话道:“是呀。陛下都发话了。”
大殿这才热闹起来,纷纷举起酒杯要敬酒,嘴上祝,陛下万寿无疆,皇后德泽万民,永享尊荣……
季李看得厌烦,端起酒杯正想抿几口应付过去,身后的男子直接探手将他拦住了,季李只好放下酒杯,咬住送到嘴边剥掉壳晶莹剔透的荔枝。
“叮叮叮”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严严实实盖着的笼子里传出来,献上来的礼物,由四个大汉一齐抬上来。
第79章 时山满
季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探身去看,可能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殿中的那个笼子上面去了,赵永敬沉了脸, 伸手去捏人的后颈, 指腹摩挲着又要往下探。
季李只好挪了挪位置, 心道赵永敬的脾气也太大了,连这都要管。头泛起些痛意,做了连自己没想明白的举动, 他一偏身, 径直把手中的白狐塞到男人怀里。
季李的这番举动着实有些突兀了, 赵永敬本来就讨厌这只野狐狸,抬手要推,白狐反应得更快,纵身一跃, 雪白的影落到放着果盘的金桌上。
白狐朝着男人张嘴叫囔,很是愤怒的,踩在桌沿后腿一踢, 几个果子晃晃悠悠滚下来,砸到地上。
季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伸出手要去摸桌上的小梅花, 心里很是困惑,他这是怎么了?
白狐依旧热情的贴上来, 嘤嘤嘤的喊,撒娇般将头拱到季李手心,还不记仇的舔湿指节,细密的痒意泛上来,季李因为愧疚也不躲。
倒是赵永敬冷了脸, 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滋滋滋………系统正在激活中」刺耳的机械音在耳旁断断续续作响,季李愣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飘了起来,连身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动作粗鲁的将小梅花利落推开。
季李站了起来,他看到自己张了张嘴对着赵永敬说了些什么,男人满意的朝他笑,掌心落到肩头,沉甸甸的,烫灼感泛起好似烙下个鲜红的印记。
将蒙在眼前的雾汽一齐剥开,季李被捏着下巴望向前方,落到下方的铁笼上。
之前叽叽喳喳官员们少了很多,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饮酒,恐怕也想着要借故离开。
那遮掩的丝绒红布已然被揭下,一只黑色皮毛的狼从笼子里蹿了出来,猛地冲上高台,恶狠狠的朝人呼喊着,银亮亮的尖牙在昏黄的烛火下倒显得有些可怖了。
季李眨了眨眼睛,肩膀好像已经被撕咬住了,一阵阵泛疼,浓稠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着,眼前的画面被放缓。
脑袋里本就混杂的想法更像是缠紧的线团,系了一个又一个结,乱糟糟的,他应该忘了好多好多事。
他不是玄朝人,更不是帝王师,他只是个高考结束游散在家的游戏迷。假期里一天打三份工都还是放不下游戏,睡前还要玩两小时。
还有什么呢?季李有些想不起来了,或是不敢再想,心跳声快极了,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扑上来的黑狼。
突然一条细长的鞭直直缠上,紧紧囚住了黑狼的脖颈,季李这才像是活过来,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起来。
抬眸望去,看到了个身形高大面目英俊的男人,高挺的鼻梁,与玄朝人的相貌相差很大。
一头卷发披散到肩头,额头上缠了条暗红色的护额,兽般的眼瞳黑幽幽的,冷冷的看着他,辨不出喜怒,脖子上还围着皮质的项圈。
神情冷冷的望来,好似大漠孤悬的弯月。
季李在心里很快推翻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什么‘弯月’,分明就像是个空有皮囊的人形,寻狼什么的,这人才像是个野兽。
“失礼了。”那人启唇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淡淡朝高台上的帝王弯了弯腰,说话一板一眼道,连语序都很怪异,“时山满,名字。”
季李终于听到了平稳下来的心跳声,他偏了偏头去看赵永敬的表情,浅淡的橘子皮香气不知何时靠近,寡凉的夜风吹进大殿,抚到耳旁时带起了一些湿黏的水汽。
还没想清楚,就听到赵永敬开口,“这礼物朕收下了,老师,你下去看看吧。”
季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当然不愿意下去。脑袋里响起疯狂的吐槽声,什么破礼物,收下了?你喜欢,那你就下去呀!
眼前骤然暗了下来,滋滋滋的声音将气怒的心声掩盖,「正在纠正剧情——」现在在耳旁响起的,应该就是‘系统’吧?
可能是对于赵永敬突然的态度转变太过不适,季李甚至愿意接受一切的一切,或是从莫名其妙的异邦献礼开始,他就睡着了,现在就是在梦里。
不过,整个梦应该是从他俯在电脑桌前开始的,肯定是他玩游戏玩得太过火了,以至于陷进这个游戏世界里。
由‘系统’搭建的场景,而他则是任务玩家,完成奇奇怪怪的任务。
“又不听话了吗?”帝王垂下眉,迈步走近,有些懊恼的伸出手指去抚少年惨白的脸,指节慢慢施力将格外艳红的唇压出些银亮的水迹来,指尖在那颗小巧的黑痣上摩挲着,画出个小小的圆圈来。
细小的痒意后知后觉泛上来,季李往后躲了一下,身体又好似不受控的往前倾,将下巴放在宽大的手心,腕骨上系着的珠链随着动作往下坠,不轻不重的滑过少年的颈,很快显出几条浅粉色的划痕。
男人金黄的眼瞳闪烁一瞬,动作顿了一刻,怜惜的俯下身薄凉的唇擦过淌泪的眸,语气放柔了,“好了。”
「已重置玩家记忆。」系统尽职尽责的播报,尽管任务玩家还在苏醒中。
……
季李一步一步走上前,垂在腿根的手指都在发颤,眼睛有些生涩的痛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哭,可能是被蹿出牢笼的黑狼吓了一跳,季李咬了咬唇,莫名尝到一股甜丝丝的血气,伸手挡了挡脸,有意避开正对着他恶狠狠龇牙的凶兽。
季李脚步一顿,抬头望向驯服野狼的男人,名字好像是叫时山满吗?
他咽了咽唾沫,在心里组织着语言,突然被时山满接下来的动作惊的脑袋空白。
男人好似不解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擦过脖颈上的项圈,手心里的长鞭就扣在了上面,他紧紧望着眼眶发红的少年,张开嘴叼住鞭端,直接跪倒了地上。
季李看得一时失了话音,吐出几声模糊的语调,往后退了一步。
「叮!请玩家04号继续完成任务,驯服时山满。」耳旁炸开机械音,季李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可下意识觉得不能再退了,否则会发生一些让他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根本不能再去分辨机械音说的内容,一心一意全放到了举止古怪的时山满身上。
季李心沉甸甸的,警惕的望着朝他一步步逼近的男人,四肢着地径直朝他爬来。
少年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是可爱,封怀礼在一旁看得有趣,笑眯眯的又灌下一杯烈酒,火辣辣的灼意在喉咙里涌动,握住金杯的指用力到发白,阴冷冷的眸紧紧盯着猎物,细小的鳞片应是从嘴角裂出的,他笑出了声。
季李慌乱的往四周看,这才发现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此刻竟然只剩下了,封怀礼、赵永敬、还有停在他脚边的时山满,倒显得空空荡荡的,夜里的风吹得更厉害,叮叮叮作响的铃铛声好像这个时候才能再次听清。
季李无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脑袋又泛起一股发麻的刺痛来,屏住呼吸缓慢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他本来陷在巨大的惶恐中现在竟然有些释然了,或许是走了神,他竟然怕得连看都不看时山满了,探出的手也不像自己的。
他不能再走神了,季李咬了下舌尖,刺痛感让他更清醒了些。
艰难说服自己低下头,目光对上平静的视线时,他的心莫名一颤,也好像冷静下来,指节因主人的畏惧攥得紧紧的,一根根伸展开,手心悬在空中。
季李小心吐了一口气,飞快开口:“行……”只吐出一个字,候在他脚边的男人更快印证了他的话,仰起头一下一下蹭在手心,拨弄到眼前的发丝有几缕扎到眼睛里,季李惊得瞪圆了眸,愣愣的看着幽黑的眼瞳泛起晶莹的浪花,与大漠相背的湿润舔在手心,叼住的柄把被舌抵了出来。
季李下意识握到手心,一道机械音冷冷播报,「恭喜玩家04号完成该项任务,请继续努力。」
就这样就算是成功了吗?季李有些难以置信,那他刚才的害怕和恐惧算什么,算他善良吗?
季李生出些气闷了,可以说恶从胆边生,他迅速收回了手,面上镇静的站了起来,可握着鞭把的手指都在颤抖,毫不掩饰的传到时山满的项圈上,一下一下刮弄到脖颈上,男人有些不解的仰起望。
季李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将鞭绳收紧,直到逼迫得男人不得了高仰起头,他还是不满意,咬着唇转身,快步往前走,甚至快跑起来。
手心里拉扯感依然没什么变化,甚至更松了些。
鼻尖嗅到一股清淡的橘子香气,倒有些发甜了,随着封怀礼掩着脸的笑声袭来。
季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能是心虚罢,他总以为这人在嘲笑自己,步伐瞬间缓下来,脸上攀上的红更显眼,一直漫到乌黑发丝的耳尖,他顿下脚步,也不去看高台上站着的赵永敬了。
心里面想着,自然是他生辰,怎么能允许其他人比他还开心!
帝王已然坐到王座上,挑了颗最大的葡萄,没滋没味的嚼着,催促道:“老师,快上来吧。”
季李抬头酝酿在心头的话脱口而出:“陛下,无关紧要的人也该下去了吧。”他说话时淡淡瞥了眼,端坐着的封怀礼,这人真是不知趣,还在一杯一杯的倒酒喝!
帝王捏着葡萄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刻,松开手指,紫亮的果子砸到桌沿上,汁液四溅,他像是不知指尖在湿黏的水迹上轻敲着,眼眸紧紧盯着少年艳红的脸,藏在发间的耳红盈盈的,幽黑的发丝有几缕缠绕到嘴角,被咬进唇舌间,随着主人的身形轻轻颤抖着。
分明还在害怕。他得出结论,爽快的应了少年的话,“既然如此,怀礼快回府吧。”
第80章 ‘我很听话’
帝王下了命令, 但该走的人还稳稳坐着,单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握着金杯一点点往嘴里灌。季李在一旁看得莫名心慌, 在事态发展更严重之前。
“陛下, 臣有些累了。”季李突然开口, 低下头故意避开了赵永敬瞥过来的视线,握着鞭柄的手指不自觉握紧。
封怀礼在一旁看得无趣,目光落到故意挽到手肘的袖摆, 修长的手臂在烛光下显得白亮极了, 微微绷紧的, 杯沿似无意倾斜洒到皮肉上的酒水,盈盈的。
季李看见了,脑袋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好像萤火虫浮在水面上的光’。极快撇过头, 直直望向神情莫名的帝王。
赵永敬终于点头,算是放过了他,启唇道:“去休息吧。”
一路走出大殿, 外面凉快极了。季李心绪不宁,一时间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索性站在花坛边, 仰起头看着天上零星的几颗星,心底的困惑再次涌上来, 所以,他现在真的是在游戏中吗?
季李在心里唤,‘系统,你在吗?’
「在的。玩家04号,晚上好。」再次听到冷硬机械音, 他竟有种释然感,一时激动起来,赶紧道,‘系统,我想离开游戏。退出键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呢?」这道机械音迟疑了很久,季李都等得不耐烦了,才听到它颇具人人类疑惑语气的问。
季李被问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心想,你这人工智能都还有好奇心吗?随意敷衍道,‘在游戏里呆怎么久,我还是个学生呀,我要上大学的!’
「玩家进入游戏时已经为猝死状态,若强制登出,请玩家签署‘自愿放弃生命协议’。」语音播报一板一眼的响着,眼前突然弹出了白纸黑字的画面。
季李按下心里的惊奇,尝试着一字一句的看下去,才看完第一段,画面像打碎的玻璃直接一块一块的在眼前消失。
季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系统的行为,突然耳旁响起一道含笑的话音,“这不是皇嫂吗?”
是封怀礼的声音,尾音被人拉得长长的。
季李当然不能对号入座,寻着声音望去看到在树下笑眯眯的封怀礼,不成想轻轻一瞥正好看到攀在男人头顶枝桠上垂下来的一节,黑亮亮的东西。
看着真的有点像‘蛇尾巴’。季李暗自咽了咽唾沫,虽然他第一眼见到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就很讨厌,但也不能让人被毒蛇咬死吧。
季李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直接贴到了花坛上,他压低了声音,“蛇在你身后。”说着,抬手指了指人身后。
封怀礼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露出些害怕来,紧紧盯着他,磕磕巴巴说着傲气的话,“本王才不会被你吓到。”
分明就是一副怕得要命的模样,季李撇了撇嘴心道,‘装!’双手摊在胸前,像是在说你爱信不信。手腕上的拉扯感有些明显,季李下意识偏头去看,竟然发现,大殿上驯服黑狼的时山满还趴在地上。
就在他身后,一双蓝幽幽的眼眸里还带着些疑惑,很是无辜的望着他。
季李心都吓得停了一下,他真的,走出大殿这一路,再加上和系统的拉扯,他都没发现时山满还跟着他,这模样就是一直跟着他吧。
季李叹了口气,刚想与人说几句,封怀礼皱着眉头开口了,“蛇,帮我。”话里话外没有什么求人办事的尊重,倒是拽得很。
他顿时歇了帮人的念头,直接转身背对这个高傲的人,弯了弯腰尝试着扯了下长鞭,看着时山满小声道:“你先起来吧。”
男人歪了歪头,不明所以看着人伸出的手掌,他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高高兴兴的爬上前,将脸放上去,张开嘴探出湿亮的舌,好像在说,‘我很听话。’
脑袋里这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后,就像飘浮的烟雾一般挥之不去,为了平复心头无端的悸动,季李咬了下舌尖,身体却好像很熟悉对方的碰触般,大拇指压到湿艳的软舌上,指尖陷进吸漫水的海绵里,银亮亮的泡沫蹭到圆润的指头上。
季李后知后觉抽回手,桃花眸被主人瞪得圆圆的,现出男人的涨红的脸,像是支撑不住身子,上身颤抖着,额头的卷发掩住了明亮泛出潮意的眸,是一处无边荒漠偶然出现的湖泊,发尖如同慌渴的行人扎到水面。
看着很渴求的,很可怜的,不断靠过来,手指偷偷摸摸寻到季李的脚踝,从裤腿沿落下,低下头很是窘迫的耸肩,要将脸埋进去。
潮热的气息几乎要透过衣料洒到膝盖上,季李终究没有把人推开,还想伸出去的手指总算被克制住收回,狠狠背在腰后,他舔了舔唇道:“你先起来吧。”
男人闻言颤栗的身体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发出哑得厉害的声音,“嗯……”话音模糊不清。
季李也不好追问,手指压到手心细微的痛意泛起,他才像是反应过来,偏过身,去看站在树下的身影。
枝桠上攀爬上了条藤蔓,被风吹得轻轻的晃动。
树下的人已然不见踪影,季李想了想,走过去,靠近一看‘蛇尾巴’真是条绿幽幽的藤蔓,他完完全全是错认了,只是不知道,封怀礼是什么时候走的。
想到刚才与人的那一翻对话,季李低下头用手背挡住脸,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季李摇了摇头将脑袋里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偏过身去看始终跟着他的时山满,站在他旁边,不过也比之前好了。
至少没有跪在地上。季李也是释然了,不能对一个没有‘社会化’的人有太多要求。
除去第一次见到时山满,他的自我介绍,剩下的时间,就没听到这人说什么话,问他,也不回答。
一言不合,就要趴到地上,仰起头去蹭……
季李深吸一口气,他要收回回到寝宫后的第一个感叹,‘赵永敬要静修一个月太好了。’
这当然不好,一个皇帝竟然要去道观里面‘祈福’,或者是‘求长生’。之前赵永敬就与他说过这件事,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恢复记性,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玩家’这个身份。
那时他自以为自己与赵永敬还算是情投意合,听到对方求长生的想法时,第一反应自然是担心,还要尝试着说服。
结果,赵永敬直接双膝跪地,手掌触到他小腿上,仰着头金黄的眼瞳亮得惊人,语气温柔:“老师,您不愿与学生永生永世在一起吗?”
‘永生永世’听到这个词语,季李心头一颤,男人手腕上戴着的冰凉的玉饰顺着手背滑下来,被贴蹭到膝盖上,那股凉意直直透到骨骼里,季李已经分辨不出胸腔里鼓动的,到底是什么了,真的是心跳吗?
他真的还活着吗?为什么,会做出与想法相背的举动呢?季李弯了弯腰,将修长的脖颈送到男人面前,他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赵永敬满意的缓慢站起来,双臂环在人腰间,目光落在瓷白颈肉上的青紫吻痕,好似怜惜的抚了抚,俯下身轻轻吻过沁出桃花眸的细小泪珠,甜蜜又苦恼道:“都是因为老师不会变老,所以才会怎么麻烦的。”
季李再次回想到那次对话,依旧会感到一种惶恐,他真的还活着吗?
现在好了,莫名其妙出现个系统,甚至告诉他‘不完成任务就会死’……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了压手指,钝钝的痛感泛起总算让僵冷的手回暖过来,他努力让自己变得积极一点,没关系!他现在只是呆在游戏世界里面,这是一个不好玩的游戏。
只是不知道最终任务是什么?季李把注意力放到新契机上,魂不守舍的想了一阵,他实在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从坐到凳子上,季李就没有个人空间了,无论他去那里,时山满都要跟上来,好好说话,这人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动手吧?他自知打不过,只好算了。
蓝幽幽的眼睛太有存在感了,就好像是能看出他的不安,不算太过界的跪在他脚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季李对他真有点无计可施的意味,甚至在心里想,他真的完成了什么‘驯服时山满’的任务吗?
突然发现的‘系统’,真的存在吗?
……
“大人,您先休息吧。陛下说,他闭关这段时间就由这、这人保护您。”匆匆忙忙奔来的王辞,说到一半,可疑的停顿了一下,翘着兰花指的手似乎是点了一下跪在他脚边的时山满,声音尖细。
季李闻言更是不解,面上还能维持平静,心里却想,他回来的路上还担心,赵永敬会把时山满关到牢里去,结果得知对方要闭关五日的消息,现在更是离谱,竟然授意让时山满跟着他身边?
难道,赵永敬疯了?不管他胡思乱想,毕竟,前几日赵永敬都不让他单独去赵祈瑞那里去看小梅花。
对了!季李这才将最要紧的事忘了,他赶忙追上去,喊住王辞,笑着问:“王公公,我这都忘了,不知小梅花有没有被二殿下接走。”
王辞闻言摇了摇头,笑眯眯的回话:“季大人,陛下走的时候,那白狐非要跟上去。所以……”说到后面,意有所指的朝天上点了点。
季李第一反应是,白狐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王公公的意思是,‘天恩难违。’
小梅花就是被赵永敬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