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幽幽的蛇瞳亮得惊人, 大蛇支着身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裂开嘴艳红的舌快速抖动着。
季李只听到耳旁嘭嘭嘭的心跳声, 跳得快极了, 一想到他手指正搭着这条蛇身上, 不自觉动了动指节,在心里唤,‘系统!系统!江湖救急,有只蛇妖。’
系统很快回应, 「请玩家不要慌张,经检查该NPC可能是遗落卡牌,玩家可将其攻略。」
季李咽了咽唾沫,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既然这条大蛇没有像他扑过来, 他只能在等等?或者, 把这条蛇杀了……
听到系统的答复后,季李很失望, 他真是受不辽系统的指令设置了,说好的养成类游戏呢?动不动就是攻略攻略。在他的记忆里面,这个游戏不该是‘刺激’、‘升级流’吗?
虽然,他就是因为喜欢游戏里面的路人npc而氪金,甚至玩得废寝忘食, 还时不时去游戏官网提建议,像什么增加npc好感度、人物互动……
季李没理系统的提议,只问,‘我能召唤时山满过来吗?让他帮我把这条蛇解决了。’
系统发出滋滋滋的噪音,根本没回应他。
季李当然很气但他没有办法,他开始想,腰间别的匕首能不能把这条蛇给赶走?是的,他这次来见赵永敬还专门带了作案工具。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能因为情情爱爱就困在一个虚假的游戏世界里面,就算他之前如此喜欢游戏里面的NPC,但那时是由他主导的,而不像现在这般被动。
季李一直在注视着大蛇,手指已经触到了黑袍下的刀柄上,在心里不断祈祷能一击即中,但是因为夜色太浓,连蛇身都不怎么能看清,他也没什么实战经验,七寸、七寸,这蛇到底有多长呀。
手背上突然传来细微的触动,季李下意识低头去看,紫亮的光点不断闪动着,是一节蛇尾巴尖。
季李犹豫了,如果按系统的说法说不定这条蛇能听懂他说话呢?这样,也不用兵戎相见,他舔了一下被咬破的唇小声道:“你听到我说话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点一下头。”季李屏住呼吸等它回应。
黑幽幽的夜幕里的蛇瞳骤然缩成了尖细的缝,似乎是动了动。
季李赶忙道:“好。我这次是小心踩到了你,但我没有恶意。真的,你放我走吧。”他越说声音越低,因为紧紧攥着匕首,他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大蛇歪了歪头,像是不相信往前探了下身,季李根本不敢动,勉强对上它惊亮的眼瞳,暗自将匕首握得更紧,面不改色的撒谎:“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如果你放我走,我可以把这片桃林归还给你,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当然会回来,季李在心里补充道,你给我等着吧。我势必要来斩草除根。
大蛇动了起来,绕着他游走出了一个大圈,季李这才明白原来这蛇怎么长,,风把云朵吹走后,躲藏的月亮冒了出来。盈盈的月色几乎全照到它身上,蛇鳞偏紫色,又透出一股海水的蓝。
如果大蛇不想要他性命的话,季李能真心实意的承认,它真的很漂亮。
是如此的危险,游走过的地面被拖出一道明显的痕迹,蛇尾巴不停的击打着,让人看着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季李不知道它在犹豫什么,只好放软了声音继续承诺,从给它上供到专门修庙供养蛇像,助力它从蛇变成人。
“当人很有意思的。只有你放过……”季李说到这里,大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朝他扑了过来,季李从腰间掏出匕首,握得很紧,刀尖插到蛇鳞上,‘滋滋’好似刮到玻璃上,声响刺耳极了,他根本握不住匕首,手腕被湿黏蛇尾缠住,轻轻一带。
季李看得匕首扎进了路旁的桃树上,抖落了一地的桃花,他闭上了眼睛心知逃不过了,只能祈求大蛇给他个痛快,失去视角后其他感观都敏锐起来,蛇吐息的声音,攀爬到腰间,摩挲衣物的噪音。
他忍不住问:“你、你真的吃我?”
大蛇没有回应他,一条尖细的蛇尾探进衣袍下,冰凉的触感激得他弓了弓身子,用手挡在胸前企图与蛇分隔开,他还想活下去呢,现在老实了,眼眶泛红声线都在抖,“我,我错了。我太害怕了。不要吃我。”
大蛇寻着声音望来,无比瘆人的兽瞳在他脸上扫荡,往里探的蛇尾真停住了。
季李胆子大了一点,抬起手悬在空中,在脑袋里搜刮不可能出现的‘攻略’经验,他突然想到了时山满,上次只摸了一下他的头就完成任务了,说不定这次也行。
季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颤颤巍巍伸出手,大蛇似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把他缠绕在蛇身里,季李躲不开,一咬牙飞快探到它头顶。
‘嘶嘶’大蛇朝他吐了吐舌,猛然扑下来,他被迫躺到地上,手指慌忙的抓挠着,挡在胸前,袖袍散落开,露出满是咬痕的手臂。
突然,大蛇停住了。
季李知道它还在盯着他,只是不知道又怎么了,他勉强撑在地上,试探往后缩离大蛇远一些。
一人一蛇像被施了定身咒,季李是因为吃了刚才的教训,或许他就应该等到大蛇失去耐心游离开,或者等人发现他失踪了,也好有人来解救他。
现在可好,大蛇吐着猩红的蛇芯子,一点点往下滑动,季李就看着它将头凑到手边,因恐惧而颤抖的手指先一步触到大蛇。
湿黏的蛇信子扫到了手心里。
季李一味的道歉,“我、我错了。”只求大蛇能怜悯他。
缠绕在腰间的蛇身不断收紧,季李只觉得视线都模糊了,呼吸艰难,推到大蛇身上的手指用力,指尖陷进一处柔软满是湿漉漉的水滩里。
他分神的想,难道是昨晚下了雨,都蓄出水洼了。
等他回过神时,攀附在他身上的大蛇早就离开了,除了桃树干匕首扎出的痕迹,地上几道滑痕,季李甚至怀疑自己做了个噩梦。
季李叹了口气,揉着被缠痛的肚子,手肘,在心里唤,‘系统,刚才的大蛇,我算是攻略成功了吧?’不怪他有这个想法,能从巨蛇口中逃生,似乎是真的因为他转变了观念,从要杀蛇到摸蛇
系统冷冰冰播报,「没有完成任务。请玩家听从建议,如若在游戏里死亡将自动注销游戏账号。视为放弃重生机会。」
季李垂头丧气的往光亮里走,因为刚才真命悬一线现在成功逃生了,大着胆子反驳,‘都是因为你们游戏设置的原因呀!直接从刺激逆袭游戏变成了恋爱养成……’
「请玩家端正态度。系统已完善了奖惩机制,后续将直接开启监管者模式!」
季李问:“什么意思?”
系统不回答了。
季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子,他有些怕面对时山满的,一推开门,就见到男人蜷缩成一团守在床边睡着了,季李蹲下身心软了一刻,伸手摸了摸他的一头卷毛。
动作轻柔,就是担心会把人吵醒,他绕过时山满,吹灭了烛火,平躺在床上因为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脑袋也晕晕的。
他快要睡着前,突然听到了‘叮叮’的铃铛声,那一刻耳朵里响着的心跳声变得更清晰了,脸颊有些湿湿的。
季李有些迟缓的回想,这是时山满的眼泪吗?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很快就睡着了,毛绒绒的头凑到颈侧,他下意识翻了身将脸凑到温暖的地方。
第二天,天还没亮,季李很早就醒来了,但他身体很沉重就好像是灌了铅一样,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在脑袋里面想,都是昨天太累了。
怎么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睛去摸时山满脖子上的项圈,故意拉了拉,本来以为对方会哼几声或是扯开他的手往旁边躲。背脊被人轻轻拍着,季李有些呆愣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时山满在哄睡。
季李安静了一阵,又闹起来了,张开嘴正要说话,“起……”只吐出一个字,喉咙里像是着了火般,又辣又疼的,他勉强支起眼皮去看时山满的神情,蓝幽幽的眼瞳像一汪消融的池水,雾蒙蒙的泪珠砸下来时,他的手背也被烫出个孔。
季李猛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我在做梦,我在做梦。都是假的,这是个游戏。都是假的,不能心软。
季李还嫌不够,转移注意力般唤,‘系统,系统。’
「我在。」熟悉的机械音响起时,季李才感觉猛烈跳动的心平复下来。
季李推翻了第一个计划,就是让时山满去刺杀赵永敬。他以为自己冷静了,继续道,‘系统,你还有什么提示吗?你昨天说,完善了数据库。’
‘既然如此,你肯定很聪明吧。’
「你想问什么。」
季李也不兜圈子了,‘最终任务是抹杀赵永敬,只靠我一个人肯定赢不了皇帝。卡牌就是我的帮手。除了昨晚的大蛇是第三张卡牌,那么,封怀礼就是第二张。’
‘封怀礼还是摄政王,他肯定有办法。’
季李说出了心底的疑问,‘怎么攻略他呀,有提示吗?’
系统冷冷播报,「关键点在于,顺从。」
季李猛地从床上爬起来,眼前浮现出封怀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兽似的眼瞳骤然缩成尖细的孔,冰凉的蛇鳞从嘴角裂开,细小的一块又一块,蓝紫色的在光下耀眼极了。
等一下,难道昨晚的大蛇就是封怀礼
第87章 舔手心
没人回应他, 时山满被他突然的举动惊醒了,一脸茫然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用完早膳,时山满依旧没放下心来, 时不时放下勺子偏头去看他, 见人没反应索性端起凳子凑近, 试探性的伸手去扯季李衣角。
季李将嘴里的红豆糕咽进肚,朝他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你快吃吧。”
时山满显然不相信,漫不经心的喝着粥, 吃到后面直接把空勺子往嘴里塞。
季李又好笑又无奈, 他自然不能把心里的猜想告诉他, 这自然不现实,再者说就算时山满不会背叛他。
他还是不能相信游戏里面的NPC。
这是他的底线,季李放下勺子擦了嘴,端着凳子放到院子里, 很快时山满就‘叮叮’的跟着出来了,一屁股坐到他腿边,看样子是被昨日留他一日呆在屋吓到了。
季李心里想着事, 也没多管他。
今日天气很好,太阳悬在半空中, 照得人暖烘烘的, 远处的花圃里花儿开得热烈,淡粉色的、纯白的镶在绿幽幽的树叶里。
季李心头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他舔了舔唇整个人有些紧张了,不自觉扯了一下衣袍。时山满敏锐的感知到了,抬起头去看他的脸,依恋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环在凳子后面, 离远些看就像更繁盛的藤蔓紧紧将人缠绕着。
季李浑然不觉,自以为时山满被他吵醒了,稍显歉意的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在心里唤,‘系统,我想问一下。’
‘我完成任务之后,能继续呆在游戏里面吗?’
系统很快回应,冷冰冰道「这是玩家的自由。」
季李咬了下唇,莫名有些想笑,‘那杀了赵永敬之后,这个副本世界依旧是存在的’
「不。该副本将会崩塌,玩家也会登出游戏。」
季李一听发觉不对劲了,忍不住反问道,‘可是,你刚才说……’他皱着眉头想明白了,好呀,这个系统在和他玩文字游戏,他气得笑了,‘没事。那我能把背包里的卡牌带到,其他副本世界吗?’
「……抱歉玩家,该问题没有权限解答。」系统明显卡顿了一会儿,才回应。
季李也想到了这个答案,想来也是,他也是看过几本男频小说的,其他主角穿到游戏里面,系统就是他们的金手指。那像他,身上的系统完全就是个笑话,只有个推进剧情的功能。
他已然接受了,普通人就是这样,不比小说里面的主角。
季李心里存了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系统,你有使用说明书吗?或者,你是不是没有被激活。你知道,我们这个游戏是什么吗?’
系统沉默了,就在他以为等不到回应的时候,肚子突然泛起一阵痛意,像是针扎般绵密的涩意。季李整个人都懵了,手狠狠压在肚子上,从凳子上滑到地上缩成一团。
时山满慌忙的唤着,季李根本分不出心神去理他,只能抖着手去摸他的脸,滑腻腻的带着些湿黏,不知道是他手上的汗还是什么……
这股痛来得急去得缓,等季李仰着汗淋淋的脸,闭着眼睛听到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播报,「警告玩家05号第一次,请不要抹黑系统。实施电击位置腹部,持续时间10秒。」
季李抹了一把脸,他现在懒得再理这个sb系统了,都是什么鬼东西呀!
季李气得要命,时山满还黏黏糊糊的凑到他身上来,毛糙的头像毛毛虫一样挠得他脖颈痒得要命,他本来就气,一时冲动,伸手就扇到了男人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直接让他清醒过来,手掌猛地缩回腰后,他舔了舔被咬破的唇,口腔里全是一股血腥味。
时山满蹲在地上,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他,顶着左脸颊上的绯红色的巴掌印,季李只觉得手心烫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时山满猛地扑上来,紧紧揽住季李的肩,眼睛里泛着因惶恐而裂出的红血丝,恶狠狠咬住渴求已久的软湿红唇,好似饿极的犬。
季李心中有愧闭上眼睛等着人的报复,想象中握住脖颈后的窒息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被咬住舌头,他后面回过劲来想挣扎都逃不开了,背脊抵在木凳上,从衣摆下面伸进的手,轻易就能将他往里拉。
“别、别弄了。”季李衣服都被他脱了大半,顿时有些凉飕飕的,更别说现在是在室外,季李真觉得时山满已经疯了,他气得不知道扇了男人多少巴掌。
时山满一脸委屈的望着他,季李深吸一口气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发麻,软了声音想与他讲道理,“不能白日宣淫。”
时山满摆出一副听不懂的姿态,歪了歪头讨好似的故意把脸凑到他手心里,季李懒得理他,移开目光只当不知道对方更过分的舔舐,舔着舔着还用牙去咬。
季李忍了几秒后,深知不行,反手推开他的脸扯住人脖颈的项圈,轻声哄:“好了,别弄了。”
时山满哼哼唧唧的叫着,见人依旧不放开,索性往后蹲回地上,仰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蓝幽幽的眼瞳里还沁出了晶莹的水光,就是捏住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季李还有些不敢将人放开,就是很心累,撑起身子靠在凳子上,勉强扯了一把被压皱的衣袍,一俯身直接将头埋在时山满怀里,挪了挪位置,漫不经心的使唤人,“抱我回房间。”
*
午后,季李靠在窗沿边吃糕点,虽然呆在游戏里面不自由但是不能苦了自己,口腹之欲总得满足的。
时山满因着上午的事,警惕的守在他身侧。担心事故再次发生,季李把他脖颈上系着的皮鞭系在手腕上,他想明白了,不能再让时山满继续装听不懂了。
他尝试着教时山满说话,可男人一开始因着糕点还兴致勃勃的,后面愈发不满足,捂着耳朵不理他。
季李用了百试不厌的一招,朝人挥了挥手,时山满飞快的凑到手边,指节捏着细鞭拉近,从人抿直的唇角擦过。
男人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说让干什么就让干什么。
又熬了一个时辰,季李饮了口茶润湿了被磨得发烫的唇,终于看到一个人影遥遥走近。
季李忍不住趴到窗沿,仔细探看,时山满愤愤的拥上来,趴在他肩头嘴上哼哼唧唧的。
来人只将东西送到院子门口,季李拍了拍黏在他身后的时山满的脸,男人茫然的看着他,季李朝外指了指。
“快去。”
时山满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低着头朝外走,荡得铃铛‘叮叮叮’的响,季李甚至从中听出些怨气。
他弯了弯眸,轻声劝:“早去早回。”
男人的身影瞬间成了道光影,眨眼间就站到了面前,季李脸上的笑都还未消下去,掩饰性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送信的人,他不认识。但纸张里写得内容却是直白的,戌时正中,木桥见。
木桥?季李瞬间想起了,封怀礼凑到眼前,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被落日映得橙盈盈的。
看来这是封怀礼的邀约。
他将纸张揉成团,伸到窗外正想扔出去,他想了想,不够保险。在屋子里找到个铁盆,索性点燃烧得一干二净。
时山满一直跟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他。季李已经习惯他的目光了,将手从水盆里举起来,等水滴了一会儿,偏过头朝人道:“擦干。”
时山满歪了歪头,像是没反应过来,季李耐着性子等他,存了些看热闹的意思的。
结果,时山满低下头捧着他的手,张开嘴就开始舔。季李心头一颤,手往里缩了缩赶忙道:“用手帕。”
一番闹腾过后,季李又窝回了软塌上,往后仰着头靠在时山满身上,玩着细鞭时不时瞥一眼天色。
等会儿,他定然是要去赴约的。但是时山满怎么弄
季李想了好一会儿,想到个主意。让时山满早点睡着,他再偷溜出去。
为了计划顺利实施,他很早就点了安神香,关了窗吹熄了烛火,让人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时山满顺从的躺着,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望着。
季李一咬牙,俯下身去吻他,脑袋里有浮现出一句话,‘人一累就入睡快。’时山满激动得不行,伸出手将他回抱住,修长的双腿缠上来,脸颊潮红。
季李没打算做到底的,中途就发现事情走向很不对,黑幽幽的床笫间,他只看到男人泛着碎光的泪,褪下的衣服被压在身下,他只能探到人背脊上轻轻抚弄,耳旁的呻吟才是带着快意的。
或是,咬在人胸口上,时山满会颤着手指去抚季李的脸,仰着被紧紧握住的脖颈,轻轻的呼气。
时山满不会违背他的指令,甚至在没有被咬求的时候就提前去实施。
季李深吸一口气,将有些混沌的脑袋变得清醒一些,指头陷在时山满湿漉漉的臂弯里,在心里唤,‘系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戌时初。」
季李放松下来,庆幸的想幸好没闹过头,他将人松开,但时山满还揽在他身上,不肯放。
季李放软了声音,哄了他一阵,男人才不情不愿的躺回床上。
季李小心翼翼挪到床沿,下地时压低了声音道,“我去洗漱一下。”也不管时山满睡着没有,他屏住呼吸逃了出去。
一直到溜出院子,季李心里都还有一些不自在,就算换了衣服但还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手心的烫意更显,下意识就联想到了时山满的此刻的情状。
怎么感觉自己很渣呢?这个想法在看到封怀礼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男人挺直如松,绣着艳丽花纹的衣袍穿在他身上出奇的合适,夜风拂到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那股酸涩的橘子皮味在空气中炸开。
季李看着他转过身,凛冽的丹凤眼裹挟起漫开的雾汽,让人别扭的湿黏感再次从指尖生起。
第88章 新礼物
季李还在原地愣神,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了木桥上。
封怀礼自顾自的地低着头,手心里躺了一块黄色的鱼食, 捏在指尖搓捻着飘飘洒洒落到水面上, 拥上来一群肥硕的锦鲤, 迎着昏黄的落日溅起的水光显得亮眼极了。
季李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去看的,挪了挪步子单手撑在石墩子上,偏头瞧了眼封怀礼的神情, 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没什么表情。
季李耐不住了, 一想到时山满还呆在屋子里,他倒好悄悄溜出来了,心里生出一股燥意,指尖扣在手心, 他启唇打破了寂静,“你让我来,有什么事吗?”
封怀礼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 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往下滑, 也不开口。
季李被他看得不由得紧张起来, 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他寻着声音望去, 只见人抛下手心的紧实成团的饵料,下面的游鱼更是激动,扑腾扑腾着溅起烟花似的水迹。
“你想要什么”封怀礼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随意收回视线, 漫不经心的拍着手,像是受不辽手心里的黏腻。
季李一听,心道,好吧。他确实是有所求。他这般想着,从胸口掏出块手巾,递上前,放软了声音道:“擦擦吧。”
封怀礼手上的动作一顿,冷漠的神情像冻结的冰面裂开条缝隙,很快恢复了冷漠甚至皱起了眉,语气硬邦邦的回:“你对皇兄也这样”
季李见他语气不好,下意识缩了缩手,有些无语,什么对赵永敬也这样他才是被伺候的这个人吧。
季李哼了一声,暗自想,爱用不用!
结果封怀礼伸出来的手速度更快,抓住手帕也就算了,还故意把手心的残渍抹到他手背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将皱巴巴的手巾扯了出去。
季李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将手藏到身后,愤愤的在衣袍上面擦,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虽如此,但他是不打算就这样什么也没捞到,细想还觉得自己了亏。所以他动作极慢,转了身,只迈了一个大步就开始拖着脚跟往前挪,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不管多慢,他还是走下了木桥,夕阳将影子拖得极长。
天上的鸟雀叽叽喳喳的,落到树干上,把头缩在翅膀里面,摇摇晃晃的挤到另一只身上,紧紧贴在一起总算安静下来。
季李止了脚步,决定再数十五秒,刚数到五的时候,身后传来封怀礼的声音,“好了,谈正事吧。”
季李面不改色的转身,快步走上前,直截了当道:“你有什么要求。”
封怀礼探了探身,阴冷的丹凤眼将他盯着,打量了好一阵才开口:“那要看你能给什么。”
季李真被他问住了,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差点被人绕进去了,他们才不是什么上对下的关系,他是有所求,但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封怀礼都已经坐到了摄政王的位置,自然是爱权、求权之人。
这天下最高的位置就是皇帝了。
季李越想越有底气了,但被人长时间的盯着,心里生出一股抵触,他将手臂环在胸前,轻声道:“我会帮你。在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满足我一个要求就可以了。”
“是吗?”封怀礼挑了挑眉,眼眸里带着些笑意,拉长了调子道:“那你说,我想要什么?”
季李懒得与他兜圈子,压低了声音道:“皇位。”
封怀礼瞬间冷下脸,将手巾捏成小小一团,季李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要翻脸,结果听到他语气冷淡道:“可以。”
季李反问了一句,“可以?”但只是一时吃惊,很快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明媚的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就先回去。下次再聊。”他说完,也不等封怀礼回话,拔腿就跑。
徒留封怀礼站在原地,悬在空中的手僵硬的收回,脏兮兮的手巾落到地上,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径直踩到皱巴巴的手帕上。
他往前走出了一段路,又攥紧了拳头,沉着脸把东西捡了回来,气冲冲的离开了。
季李当然不知道这些事,他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寝宫,刚踏过门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只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心跳声在耳旁还响得清晰,双手撑在大腿上,张着嘴大口吐气。
歇了好一会儿,他扯了扯衣袍正要直起身往里走,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季大人。”
季李心头一颤,咽了咽唾沫抬起头,神情带着些惊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永敬就坐在院子中央,臂弯搭在藤椅把手上,金黄的眼瞳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越发明亮,幽沉沉的好似候在阴影里待扑食的猛兽。
赵永敬分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季李只觉得他生气了,平复下来的心跳声又猛烈的跳动起来。
季李往前走了几步,勉强朝王辞露出一个笑,声音有些哑:“王公公,您……”
赵永敬轻咳了一声,季李顿时歇了声音,咬了咬唇偏了偏头,垂着眉朝着他的方向,面不改色的撒谎:“陛下,我正要去寻您。”
男人的声音带明显的笑意,“是吗?”直接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刻着金丝绣纹的鞋尖出现在视线中,季李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他现在心里没有底,不过,赵永敬应该不知道他去见了封怀礼的事情,剩下的,就是不知道赵永敬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这里呆了多久。季李想着,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瞥男人身后的藤椅,在他记忆里,这种凳子他这里没有。
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能赌了。
赵永敬看着对方的脸色一变再变,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很多,抬起手轻轻拂开人额头上被汗沁湿的发,捏在指尖的雪白手帕轻柔的落下,季李下意识抬起头,跑得红彤彤的脸颊冒着热气,桃花眸亮盈盈的。
季李小声道:“陛下,臣困了。”他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人心软的,压低的声音含着黏糊糊的鼻音,闷闷的,他走上前,躲开了男人拿着手帕的手,索性将头埋在人胸口,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身上的热汗,胆子极大的,一股脑擦到帝王的衣袍上。
他嘴里嘟囔着,“好困。”
等赵永敬把他抱起来,竟然朝卧房的方向走,装睡的少年抬起头,装模作样的揉着眼睛,去抓男人的下巴,等人低着头用眼神无声询问时,他放软了声音道,“臣想去道观。”
季李不知道赵永敬会不会听他的话,心里有些没底,但时山满就在房间里,他们怎么能直接闯进去。
赵永敬的目光很幽沉,直直的落到他眼眸里,就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轻轻道:“里面没人。”
季李愣住了,抓握衣袍的手更加用力。
赵永敬又看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季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后面又说了什么话。
等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时,仰着头盯着被换新的床帷,屋里放置的熏香甚至都更换了一款,闻着是湿漉漉的桃花味。
季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翻了身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扯过被褥掩住脸,在心里唤,‘系统,系统。’
「我在。」
季李深吸一口气,怀着些莫名的忐忑,‘时山满没事吧。他现在在哪里’
冷冰冰的机械音回应,「卡牌未被销毁。」
季李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用脚踢了踢被子,还是没忍住追问,‘不能检测卡牌所在的位置吗?’
系统并没有回应他,赵永敬跪在他身边,单手揽住他埋在被子里面的脖颈,另一只手环在肩膀上。
季李只觉得上身一轻,一团烫灼的热气透过单薄的毯子映上来,烤得他脸红了一片。
季李打定主意不理他,不过赵永敬并没有说话,小心翼翼把他的脸从被子里面掏出来,拿着绵巾擦拭人还有些润湿的发。
季李有些热了,偷偷摸摸把脚从被褥里探出来,贴在冰凉的木质床沿上,男人的动作很轻柔,他现在知道时山满还算安全也没什么忧心的了,索性闭着眼睛养神。
脑袋晕晕乎乎的,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
等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赵永敬脖颈上的幽黑的珠链,往日垂在后颈的羽毛贴在颈窝上。
季李立刻就想起了昨天的抓马事件。他叹了口气,将思绪拉了回来,小心翼翼把自己从赵永敬怀抱里抽出来,暗自挪了好一阵,额头都冒了一层汗,脚尖刚触到地面肩膀一沉,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仰。
赵永敬圈在他颈侧,时不时咬咬他耳朵,语气柔和:“今日想出去玩吗?”
季李一听,挣扎的力度都放轻了,偏了偏头避开热灼的气息,小声道:“不出去。”
“我想与你呆在一处。”他扭了扭身,说着找补的话,仰着头眨了眨眼睛,示弱的趴在人胸口,有一下没一下扯着墨色的珠链,轻轻道:“放他回去吧。”
季李口中的‘他’ 就是指时山满,赵永敬很清楚。
男人没应声,指尖轻轻抚到耳垂,漫不经心的揉着,垂着眸目光一寸一寸攀附。
季李忍耐着,没有反抗,从衣摆下方探进来的手指好似游走的火苗,他咬了咬唇往后缩了一下,很快又自觉的趴回来,揪着男人散落在胸脯上的发丝,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整个人好似骑在云朵上,轻飘飘的。赵永敬过分极了,又不松开他,又不准他咬嘴唇,指头扣在牙齿上,银亮的丝线沿着指骨往下淌,季李察觉到了,试探用毫无攻击性的、瞪圆的桃花眸去阻止。
见人忍耐不下去了,赵永敬伏在人耳边,叼在柔软的皮肉磨了磨,又怜惜的伸出舌头将染得艳红的耳廓舔舐,良久才启唇:“可以。”
季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去寻求更肯定的回答,赵永敬轻易将人按回怀里,紧紧握住人柔软的肚子,指尖陷进皮肉里抵到坚硬的肋骨上,弯了弯眸笑着补充:“不过。朕要弥补老师一个新礼物。”
“老师,定然会喜欢的。”
指尖拨弄到湿亮的唇上,有意无意的压住那颗小巧的黑痣。
第89章 二殿下落水
赵永敬松开了手, 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衫,作势要起身,季李见状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男人弯了弯眸湿漉漉的手指将人拦了下来, 手掌抚了抚柔软的发。
季李温柔的抚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听到几声拍手的响声,指节有意无意擦在耳边。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他听到一阵仆从的脚步声, 心里有了个猜测, 这应该是赵永敬口中的‘新礼物’。
季李忍住没有动, 仰了仰头安分的等着赵永敬的指令,可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节被咬红的脖颈肉衣袍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落在他身上的力度有点大,他整个人不得不缩成一团双臂挤压的, 指节试探性的攀附在男人背脊上,悄悄扯了几下。
见人没反应,季李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放软了声音道:“陛下,是什么礼物呀?臣真好奇。”
赵永敬沉闷的响音在耳旁炸开, 听着心情极好的。季李胆子越发大了, 索性扭了扭身子,环住他腰身的手掌已然松了力度, 他总算能看到,那东西的面貌。
一张雪白的老虎皮,应是为了展示物件的样子,仆从着黑袍个个低着头看不到脸,两人站在旁边按着挂着虎皮的木架。
季李说不出心里的感受, 他猛地收回视线,双手握在胸前有些慌忙。
帝王瞥了一眼少年晦暗不明的脸,似是笑了一声,利落的站起身,大步跨向白虎皮,手指轻轻抚摸着,偏头朝季李唤,“老师,过来。”
季李心里升出几分庆幸来,走上前的小小一段路,他就在想,幸好小梅花逃走了。
还有,时山满。
季李眨了眨眼睛,站在男人身旁,亲昵的歪头靠在人身上,目光落到白虎镶嵌上的鸽血红宝石上,语气柔和:“陛下,这石头真好看。”说着,伸出手,指腹沁到些湿冷。
“喜欢?”赵永敬一直注视着季李,将人变幻的神情收入眼中,季李除了见到白虎皮的第一眼,有些愣神的悲意外,脸上总是示弱的笑,极柔软的朝他拥来。
敞开双臂,将脆弱纤长的脖颈露出来,因为赤着脚,没过一会儿就软着声音,让他抱。
赵永敬不想追究季李刚才的反常,他会让一切都恢复正常,揽着人的腰抱到软塌上,俯下身温柔的回望,像是突然想起件事,松开被咬得红肿的唇,语气平静:“对了,立太子一事。老师有什么想法”
季李喘着粗气,双颊泛红,环在男人颈后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赏赐的‘红石头’,闻言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褪去,他一向不能隐藏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另一只手挡在脸上还嫌不放心,索性撑着身子将脸埋在男人肩头,小声回话,“都由陛下做主。”
赵永敬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揉捏着柔软发烫的耳垂,笑着道:“这可不行。”
季李只觉得耳朵又麻又痒的,双腿软绵绵的本来缠在人肩上的,脚跟往下滑,他难耐的咬住冰凉凉的墨黑珠链,含着鼻音求饶,“陛、陛下,痒……”
“老师。你不听话了吗?”赵永敬还不打算放过他。
季李急得快要哭出来,指节揪住男人的衣袍无力的扯弄,脚趾扣着很紧,想往外蹬,倒是勾住了榻上的艳红绸缎,缠得愈发紧了,雪白的腿肉像是被布匹一节一节切割开,荡出光滑的绸面。
沁出的汗水把绸缎染得更暗,一下一下的扫到地上。
赵永敬怜惜的抚了抚季李满是细汗的脸,嘴巴因喘息而敞着,吐出半截湿软的唇,连被沁黏的墨色眼睫都显得可怜了。
白腻的手臂有些无力的抵在胸前,手腕被磨得泛红,指节颤抖的厉害,那颗被夸赞的鸽血红宝石也坠下来,落到地上。
赵永敬分神的想,这也合该是他的。
午时,季李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现在又累又烦的,闭着眼睛与系统对话。
‘系统,我是不是失忆了。’
冷冰冰的机械音回应着,季李听出了几分嘲意,「玩家05号,根据游戏规则,您每次进入新副本都会封存其他副本世界经历的记忆。」
季李忍住了想骂系统的愤意,他已经被上次电击的惩罚弄得应激了,下意识摸了下肚子,‘不是。我是指这个副本的记忆。我总感觉,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你想,赵永敬是不可能随意送我礼物的。而且我一看到那个白虎皮,心里就……’
机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请玩家不要胡乱猜测。」系统回应完后,眼前的幕布被一道亮光刺得裂开,季李只觉得眼睛都有些痛。
他忍不住吐槽,‘能不能,不要弄这个消失特效。真的很晃眼睛。’
虽然系统没回应他,但好在没什么多余的‘惩罚’。
季李真是怕了,趴在枕头上,心累得很。
“老师,起来用膳。”赵永敬在床边唤他,季李晃了晃脑袋,没听到回应,他还是睁开眼睛正要朝人挥手。
赵永敬正端着瓷杯朝他走近,见状弯了弯眸,见人有些诧异,很体贴的回应:“那朕喂你。”
季李有些脸红的把头埋进枕头里,伸到床沿的手掌舒展开,没什么底气的拒绝:“不。我不饿。”
赵永敬轻易将人抱在怀里,还没用上什么手段,季李就老实了,脸红彤彤的,让张嘴就张嘴。
一瓷碗喂完,赵永敬还有些没过瘾,对上季李亮晶晶的眼睛,脸上好像就写着几个大字,‘总算解放了。’
赵永敬气了捉弄的心思,故意道:“想必老师还没吃饱。”
季李赶忙回应,声音很小声,“饱了。”
赵永敬只等没听到,也不看季李急切的脸,站起身要走,季李慌忙抓住男人的手腕,喊:“吃饱了!”声音停顿一刻,补充道,“陛下,臣想出去逛逛。”
赵永敬点头:“好。”
季李换了身衣裳,下地时腿还有些发软,他颇为气愤的瞪了眼罪魁祸首,赵永敬站在镜子前,正欣赏着那颗红石头。
季李哼了一声,摸了摸手腕上被咬出的牙印,突然,男人偏头望来,季李有些不自然的朝人笑笑。
“陛下!”一道尖细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是王辞。
赵永敬寻着声音望去,刚才那道审视的目光迎来时,季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也能松一口气。
不过,季李也有些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公公怎么着急,跑得汗淋淋的,一下扑到地上。
难不成是赵永敬求长生的事不顺利?如果真是,季李顿时有些辛灾乐祸起来,低着头藏着笑意。
王公公得了指令,回话,“陛下,是二殿下。他掉进水池里面了,现在正昏迷不醒。”
什么季李猛地抬起头,匆匆走上前,抬起手正要追问,又收回手,意识到赵永敬还没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男人,小声催促:“陛下。”
赵永敬摸了摸他的头,神情很镇定,问王辞,“太医院的人去了吗?”
王辞闻言身形一顿,解释道:“三殿下说他头晕,太医院的人都在他寝宫里面。”
帝王这才有了反应,阴沉沉的目光落到地上,斥责道:“还不快叫人去!”
王辞这才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季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外看,又想到赵永敬还在身旁,他眨了眨眼睛想着计策,突然他想明白了,直接拉住男人的手,撒娇般的摇了摇,小声道:“陛下,我们去看看二殿下吧。”
赵永敬冷硬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他俯下身盯着季李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老师,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想要谋害朕的儿子。”
赵永敬的话在脑袋里一声一声的重复,季李跟着男人身后,隔着屏风也能看到太医忙碌的身影。
这是赵祈瑞的寝宫,屋子外面跪着三皇子赵文安还有一众太医,如果不是因为赵文安将全部太医喊到宫殿里,救治赵祈瑞的事就能更快开展,说来说去,若是说‘赵祈瑞落水,又因未及时救治,真导致人死亡’。
恐怕就真是,三殿下赵文安故意为之了,
但真怎么简单,当然不可能。季李自然明白,不过他就是偏心赵祈瑞的,所以故意愣在原地,迟迟不开口帮赵文安求情。
突然,又听到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季李寻着声音望去,就看到王辞低着头走在最前面,一位衣着华贵样貌极美的女人,恐怕就是赵文安的母亲,琪贵妃。
季李偏过头,扯了扯赵永敬的衣摆,见人金黄的眼瞳望来,他弯了弯眸小声道:“陛下,您让文安起来吧。这件事应该就是……”
赵永敬一只手捂住他嘴,另一只手点了点候在角落里的婢女,扬声道:“出去守着。只要祈瑞一时未醒,谁也不能起。”
屋子里本来就安静极了,季李刚才说话就是有所顾忌声音也极轻,赵永敬现在又开了金口,帝王威严浩浩,屋里屋外谁听不到。
琪贵妃只在屋外请了安,她没有替赵文安求情,直接跪到地上了。
季李没有想到她会怎么做,愣了一下,下意识就从藤椅上起身,心神都快跑到外面去了,直到赵永敬握着他手腕的力度重了重,季李才回过神,转过身目光有点躲闪,见男人的神情越发冷,他心知赵永敬又想歪了,赶忙走近,跨坐到人腿上,小声解释:“臣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季李说了谎话,他在现实中就是个孤儿,而在游戏里的角色身份,他没了之前的记忆,系统也不告诉他。
但按目前的情况,他恐怕没什么靠山势力,只能瞎编乱造。
赵永敬没有应声,就在季李愈发觉得这段沉默太过折磨时,耳旁太医的话音就显得悦耳了。
“陛下,二殿下醒过来了!”
季李赶忙从赵永敬身上下来,拉在人的手往里走,路过屏风时用指尖挠了挠人手心。
帝王轻飘飘道:“让他们回去吧。”
屋外响起一阵欢雀的话音,磕头声清晰极了,一声一声呼喊着,“谢主隆恩!”
季李脚步一顿,有一时的愣神,在男人热灼的目光望来时,他朝人笑了笑,只觉得背脊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第90章 寻找卡牌时山满
今日赵祈瑞落水之事, 害他的‘罪魁祸首’似乎显而易见,不就是把众太医叫走的三皇子赵文安吗?
答案如此简单。
季李在听到赵祈瑞落水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也是怎么相信的。但是……
迎着赵永敬的目光, 季李咬了下唇, 有些意外的看着男人抬起手, 话音冰冷:“将二皇子殿里的奴仆召来。”
季李还有些发愣,耳边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想往屋外看去, 赵永敬适时揽到他肩头, 温柔又强硬的将他困在原地, 放软了话音絮絮叨叨道:“不过好在祈瑞醒了过来,听太医说,除了畏寒身子有些虚弱,其他的没什么大毛病。”
季李听着帝王的宽慰自然顺从的点头, 突然只听男人话音一转,“不过,祈瑞乃皇子, 这件事不能就怎么算了。”
从赵永敬大张旗鼓的找什么莫须有的‘凶手’,一声令下就让二殿下的寝宫外跪满了婢奴。
季李这时才有了些游戏世界里皇权的无情, 是如此毫无道理。
帝王将人松开, 偏过身望向屋外跪地的蝼蚁,语气平淡, 有些轻飘飘的,‘失职该罚。’
季李咬了下唇,未平息的胸膛里鼓动着腥甜的血气,弥漫到口腔里,他看到琪贵妃已然带着三皇子离开的背影。高大油绿的梧桐树投下一片阴凉的影, 几片泛黄的叶悠悠的落下来。
季李脱口而出:“陛下……”话音不高,甚至有些微不可闻,可赵永敬分明眨了眨眼睛,抿直的唇显出些不耐来,偏头金黄的眼瞳好似颗灼灼的火球,连同探出的指腹从掩到宽大袖衫的脖颈上。
少年半张着嘴,止了声息,明媚的桃花眸睁得圆圆的,故意示弱般仰着头,乌黑的发丝因汗珠凝成一抹粘黏在眼皮上,他小声的讨饶:“臣有些乏了。”
“陛下,您……”季李仔细瞧着帝王神情,话音都挤攮在唇舌间,在冷冷的目光下,他暗自咽了咽唾沫,好不容易蓄起的势如潮水般褪去,那块被宽大掌心握覆的颈烫的吓人,他无端的想,或许脖子和脸红成了一个度。
赵永敬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季李迅速闭上了嘴,咬着唇肉低垂头,止住了更多让人难堪的示弱的话,可帝王却没什么仁慈之心,指节不断施力看着人因畏惧而颤抖,淌下的一颗颗水滴攀到手背上,晶莹的泪珠映着那张艳丽的、可怜的脸庞。
强烈的窒息感笼罩了他,紧闭着眼睛也不能阻拦飞快淌出的泪,求生本能促使他伸出手去,指尖触到紧紧握在脖颈上的手掌,他有些混乱的想着,最开始的惶恐过后升起的甚至的庆幸。
季李虔诚的祈祷着,就让他从这个可恶游戏世界里面死去吧,美好的新生,他要回到现实中去。
语气是急切的,带着紧张怜惜的呼唤,像是火星子灼热着的指缠到发丝间,帝王一脸悲悯的看着他,抱着怀中不愿睁眼的少年,残忍的戳破了那些荒唐的祈愿,季李听到赵永敬说:“老师,朕要与您永生永世。”
“今日,您累了。朕抱您回寝宫休息。”帝王笑着,俯身吻到湿亮的眼尾,红到发紫的脖颈被一个个吻痕覆盖,他金黄的眼眸明亮极了。
垂下的帘帐缀着星星点点的珠石,迎着橙亮的烛火投出幽幽波动的影。
赵永敬跪坐在厚实的地毯上,肩膀依在床沿,衣衫皱巴巴的垂到腿间,敞露出的后脊上满是凌乱的抓痕,一个显眼的咬痕甚至渗出了暗红的血丝,看着有些吓人了,他好似不知,脸上带着酣足的笑意。
次日二殿下落水的水池,当日就被填平,栽了不少桃树枝。
季李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被揭过,但晚间他瞧着赵永敬笑着跨入寝殿,后面乌泱泱还跟着一群人。
季李愣了一下,心道,果然他被王辞叫到养心殿不是好事。他这般想着,慌忙低着头退到一旁,恭敬地迎帝王到来。
“老师。”赵永敬朝他跨步走近,抬手握住那节掩在袖袍里的纤细手腕,语气里带着亲昵的笑意,“坐朕旁边。”
季李被猛得一拉,跌坐到了藤椅上,胳膊肘抵到冷硬的木把手上,他暗自吐出一口气,面上端着符合‘皇后’端庄的仪态,戴在额头上的珠石链被荡得歪歪扭扭的,勾住了几缕耳旁的发丝半掩在眸前,他刚拢了拢手指想去抚弄。
烫灼的指节紧紧握在腕骨上,又很快松开,赵永敬依在王座上,慵懒的侧了侧身,嘴角衔着抹肆意的笑,指尖落到灿艳的珠石上,轻轻一拨,石头的冷意混着些柔软的温暖。
这是属于他的东西。帝王的眼瞳里泛着灼灼的光亮,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俯下的身躯把人遮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熟练的探到宽大的领口,尾指抚到少年又烫又软的后颈,看着掌心中的猎物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陛下。”季李见状不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唤,扯了扯男人胸口的衣裳,神情里带明显的示弱。
帝王瞧着少年那张艳丽的脸,浅粉的唇肉被咬得发白,那颗小痣嵌在下唇中央,被气息吹得摇晃,他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挥了挥,“国师,您讲讲吧。”
季李只好又唤:“陛下……”
赵永敬这才皱了下眉,面无表情的坐回位置上,刻意冷落他般,往另一侧歪斜着身子,探出手从果盘里提起串青提子,动作带着明显的怒气,一股脑洒到无辜的提子上,一颗一颗摘下来,用力砸到地上。
在光洁的地砖上绽出一块块的水迹,甜的似蜜,甚至让指节发黏。
……
五月五,天中日。
上个月,二皇子赵祈瑞意外落水,帝王大怒。宫里着实不太平,寻国师赵道长盘算命格,倒是得出了缘由,二殿下生于十月,正可谓开冬月,寒气始至。
‘可将二殿下生辰改至端阳节,举行其冠礼。’
季李坐在帝王身侧,手扶着玄色藤椅看着站在中央说得一本正经的白胡子老头,赵道长着一身素袍,右手持根灰扑扑的拂尘。
当朝国师头发花白,但眼睛发亮,说到一半朝神情严肃的帝王垂了垂首,声音压低了些语气恭敬:“……王上前日所说立太子之事,臣看需从长计议。”
季李本来听得昏昏欲睡了,一听到关键词‘太子’,他指尖不自觉压到袖袍边缘绣出的金丝花纹上,呼吸发轻了一瞬。
帝王并未回话,殿内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赵永敬歪了歪头,抛了颗提子扔进嘴里,金黄的眼瞳望向神情有些紧张的少年,轻声道:“老师,您说呢?”
此时季李就像是上课开小差却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他顶着国师、帝王的视线慢半拍的站了起来,暗自将手攥成拳快步走到殿中央,扬声道:“臣并无异议。”他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悬挂的彰示‘皇后’威严的凤尾珠链也砸到地上。
季李突然想到了昨日的琪贵妃。
话音刚落,帝王有些无聊的拍了拍手,目光落到伏到地上的少年背脊上,乌黑顺洁的编发看起来乱糟糟的,他移开目光定下决断:“既然如此,国师你便回去休息吧。”
殿内候着的奴仆静悄悄的跟在赵道长身后离开,徒留季李跪在原地。
季李不知道赵永敬又要做些什么,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诚然他在赵永敬面前没什么平起平坐的权力。往日里的痴情爱恋一遇上皇权就很可笑了。
亏他还因为赵永敬口中‘永生永世’的话语产生过一丝迟疑。
“老师,您不开心了?”赵永敬稳坐在龙椅上,手边是被摘的只剩下葡萄支架,男人仰起头平静望来,脚边留下一滩葡萄汁液。
季李听到声音,抬起头,朝人露出个无辜的笑,神情露出些纠结,小声道:“没有。只是不知道祈瑞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臣想明日……”
“可以。”赵永敬打断了他的话,抬起沾黏果渍的右手,勾了勾手指。
季李没有迟疑,站了起来,顺从的朝人走近。
赵祈瑞的冠礼就被定到了端午节,连同往后的生辰宴。
这半个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系统在一日午时突然响起,冷冰冰播报道「警告,卡牌角色已脱离信号范围。请玩家72小时内将其找回,否则自动启动防卫模式。」
季李刚用完午膳,卧在软塌上有些昏昏欲睡,冷不丁被机械音惊醒,身体猛地一抖,睁开眼睛就对上了赵永敬带着探究的视线,他故作镇定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睛,重新卧了回去,手背刻意掩在额头。
他心底有点慌乱,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系统的话,反问道,‘卡牌?是指时山满吗?’
系统「是。」
‘这个信号范围是以我为中心吧,具体的距离是多少?’
系统沉默。
灼灼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脸上,即使闭着眼睛也不能忽略。
季李知道赵永敬不打算轻松放过他,所以身体无意识紧绷着,当男人的手落到脸颊上时,季李甚至有些释然,索性偏过头,将手背移开,直直迎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瞳。
赵永敬语气温柔极了,“老师,您不舒服吗?”
季李一听,有些慌忙的回话:“不是。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赵永敬眼底的笑意更浓,指尖轻轻点在他颤栗的眼睫上方,投下的影子刚刚好把闪动的水光掩盖。
他只道:“还有五日就是祈瑞的生辰宴。想必,他也很想见到您。”
“老师,要乖乖的。”男人笑着俯身吻到湿亮的眼角,语气平静。
季李气得脸涨红,赵永敬这个王八蛋,明明答应了可以去看望赵祈瑞,结果那日国师一走,他这个‘皇后’就被软禁了,被关在养心殿里面不准出去。
他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无聊得只能趴在窗户口往外探。
幸好,下午的时候赵永敬有事离开了。季李趁着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光,又追问了系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必须要在3天内,把不知道被赵永敬送到哪里去的时山满找回来,最好是留在他身侧。’
季李还不死心,追问道:‘系统,你的说法怎么前后不一致。之前不是说时山满这张卡牌被收服后,就能帮我做事吗?’
‘既然如此,就算他现在不在我身边。这是我允许的。我有处置他的权利。’
为什么,你又改变了话术。就好像,你希望这个卡牌被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