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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危险?景遥想了半天, 没有理解徐牧择说的危险,他和徐牧择对视,眼眶越来越红, 高烧的感觉又上来了。

徐牧择撒开手, 拉过一边的被子, 说道:“今天不洗澡了, 免得又冻到,早点睡觉。”

景遥眼角红霞不退, 越烧越厉害,他偏开头说:“好。”

徐牧择站起身, 景遥也随后起身, 在床铺上老实地躺下去,拢了拢被子, 望着徐牧择打开了一台笔记本,坐在了沙发上。

景遥今天睡得太多了, 他不困, 烧也退了, 大脑无比清醒, 他望着徐牧择的方向出神。

徐牧择披了一件外衣,手臂上空荡荡的, 专注地处理着工作, 抬眼对上小孩的视线, 问:“是嫌房间太亮了吗?”

景遥回过神,忙道:“不是。”

徐牧择走到一边关了灯,四周陷入黑暗,他在床沿停留着,为小孩掖好被褥, 手指在小孩的脸蛋上刮了刮,“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被徐牧择触碰过的地方传来酥麻的痒意,夜色掩盖景遥脸上的慌张和羞愧,低语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心的味道:“daddy也是,早点休息吧。”

徐牧择在暗处轻笑了一声,有欣慰的意义:“嗯,马上就来陪你。”

景遥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让徐牧择误以为是这个意思也没关系,他需要徐牧择投给他更多的关注和好感,父慈子孝不是很美吗?

景遥和徐牧择的关系变了。

他们更加亲近了,再没有一开始的生疏感,景遥复盘,没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顺利,不用大费周章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对他关注怜悯,不舍得计较之前的事?大抵是吧,景遥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事情顺利就好,他也不求其他了。

徐牧择说到做到,既要给景遥资源,立马就做出了行动,次日景遥还没有醒,就听到些微的动静,他走出卧室一看,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客厅里,和徐牧择面对面,两人相谈甚欢。

徐牧择发现他以后,对景遥招了招手,景遥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徐牧择的示意下弯腰。

徐牧择的手探到他的额头,测试之后才心安,“没起烧,注意保暖,去卧室里再加一件衣服。”

景遥看了看那个陌生的男人,猜测他的身份,点头说好。

他去卧室里加了一件外衣,那自然是徐牧择的衣服,外套披在身上,景遥才走出房门。

从徐牧择和陌生男人的交谈声中,景遥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是来自娱乐圈的制片人,制片人的眼睛不断地在景遥的身上打转,仿佛在确定捧他的可能性。

制片人边说,边点头:“既然是您的意思,我自然会用心,小孩长得不错。”

徐牧择对身侧的小孩伸出手。

景遥把手递过去,徐牧择捉住他的手,一个用力,把人带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挨得很近,景遥有些羞愧。

徐牧择抓住景遥的脸蛋,捧过来,说:“是你自己要的,大大方方的,给严叔叔看看。”

景遥被迫对上男人的视线,该大方的时候就大方,该本分的时候要本分,景遥深谙这些讨喜的花招,只是碍于徐牧择的在场,他有点儿放不开而已。

“严叔叔。”他叫了一声,拘谨胆小。

严文宾对资本往娱乐圈塞人的行为见得多了,他不抵触这些行为,深谙生存法则的他能被徐牧择钦点需要是他的荣幸,面前这张小脸说不上多惊艳,但有股子奇特的吸引力。

严文宾对这次的目的心中有数,虽说他不抵触资本塞人的行为,但对资本捧出来的人都有几分准备,资本捧得大多都是自己的身边人,有自己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情人,情人倒还好些,那张脸能好看点,孩子的基因就差了,于是现在的娱乐圈很多主角还不如配角惹眼,那就是资本操控的结果。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面相算得上中等偏上,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亲和的气质,单单看面相很容易被人喜欢。

严文宾看了好一会儿,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不管徐牧择塞给他怎样丑陋的一张脸,他都不能露出任何不满,幸好,幸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在娱乐圈这个镜花水月的地方,捧一张丑陋的脸蛋,难度有多大,严文宾深有感触。

年轻人的这张脸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稍微有点姿色严文宾就能操控得起来,更不必说这张亲和力满分,可以让他事半功倍的相貌。

“有点可爱啊。”严文宾面露欢喜,有对徐牧择的奉承之意,也有内心松了口气的轻松。

徐牧择撒开手,看向严文宾,要求明确:“把他捧出来,能多高就多高,你们圈子里的事,我不多过问,他满意就好。”

严文宾品着这话的意思,主导权都交给年轻人了,意思也就是他把这个年轻人伺候好就行。

“徐总的意思我明白,玩电竞的是吧?正好,我这里有门路,先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做下准备。”

对方把手机捧到景遥面前,景遥犹豫了下,接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进去。

严文宾拿回自己的手机,分辨着年轻人和徐牧择的相似度,从年纪上可以猜是亲属关系,不过这个面相差距有些大,不像父子,严文宾便猜是情人。

像徐牧择这种身份养几个小情人都不为过,他对大佬的喜好没有意见,圈内多的是这些腌臜事,严文宾守口如瓶,也不多问,规矩地说:“徐总交给我办的事,我自然会上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牧择说:“小孩满意就好。”

景遥拘谨地蜷了蜷手指,对于明明白白地走后门的举动感到一丝的无措,徐牧择安排的人来头必然不小。

严文宾上道地说:“那是一定的。”

“这事办好了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徐牧择提起小孩的手腕,在手心里轻轻握住,“我就这么一个小家伙,最好一点苦都别吃。”

景遥低声说:“没关系……”

走徐牧择的后门已是天大的殊荣,顺风顺水自然好,碰上挫折也无所谓,景遥态度端正地说:“我能吃苦的。”

徐牧择溺爱的语气:“我知道你能,不过我不想看到。”

严文宾的眼珠子疯狂转,更加清楚了徐牧择的意思,向他一再承诺:“放心吧徐总,您不想看到的事一件都不会发生。”

徐牧择扭回头,和严文宾对视,事就这么轻易地敲定了。

严文宾离开后,室内安静下来。

景遥扶着房门,看见车子开走,他回头望着沙发上的徐牧择,心里不激荡是不可能的,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徐牧择对他的情绪捕捉得精准,察觉到小孩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问:“不高兴?”

景遥走回来,垂着头,“高兴。”

徐牧择抬起眼睛,小孩时不时看他一眼,两人的关系无形之间拉近了许多,起码小孩有勇气直视他了。

景遥说:“就是……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以为起码要等上几个月,捧一个素人得规划下路线,没想到就一个晚上的功夫,他就实现了所愿。

景遥对徐牧择的社会地位有了更加明确的认知。

徐牧择说:“你说的话,我能不放在心上吗?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徐牧择前后的态度转变颇大,景遥有时候把控不好原因和细节,他和徐牧择突然就好了,徐牧择的眼睛里满满的爱意,父爱都是这样吗?阴晴不定的?景遥参不透。

“我不指望你在娱乐圈能有什么成绩,你想要我就捧你进去,你所有的压力都来源自于你自己,满足你自己的期待就好。”徐牧择把情况道明,他不需要小孩成为什么知名演员,有没有实力站稳脚跟都不重要,虎父无犬子不过是遮羞布而已,他只需要小孩快乐,满足他的诉求就足够,徐牧择可不想给他什么虎父无犬子的压力。

何况他们也不是父子。

景遥在沙发上坐下,吸了口气:“谢谢daddy。”

徐牧择叠起腿,凝视着人,“人家把联系方式留下了,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跟你联系,公司里我也会叮嘱好,会有人带着你,跟着做就好了。”

景遥用力地点头。

徐牧择说:“直播的工作,还要做吗?”

景遥回答道:“严叔叔不是还要准备一下吗?直播是我的本职,互联网……我也比较了解,我还是想做的。”

凡是能够捞钱的渠道,景遥都不会草率地放弃,捡西瓜丢芝麻的事别人可以干,他不行,他太贪了,什么都想要。

徐牧择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问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给你做后台,你可以自由自在的。”

景遥弄不懂徐牧择的阴晴不定,对捧到面前的机会抓住就好,“嗯。”

徐牧择伸出手,手掌抵住小孩的后脑勺,拇指拨开他的刘海,露出白皙的额头,“人家夸你可爱呢。”

景遥眨了眨眼睛,像被贴了一张定身符,一动不动,任由徐牧择观赏,害羞地唤了声:“daddy……”

“是真的可爱,不是客套,”徐牧择指尖轻轻地在小孩的额头上揉动,“你这张脸,就是没有daddy来捧你,在娱乐圈也能混口饭吃,不过容易被欺负罢了。”

徐牧择对娱乐圈这个地方的认知十分清楚,他嘴里的欺负自然不是指言语或者行为上的霸凌,小孩长得阳光端正讨喜,看着还没什么威胁,老男人都喜欢。

身边同龄的男人玩嫩模的,养艺人的,什么样的没有,养几个年轻的小男孩更是常态,光他所接触到的几个合作朋友的情人都来自于娱乐圈那个大染缸,有些人光鲜亮丽,和谁谁谁炒绯闻,都是做给外界看的,金童和玉女不属于彼此,他们只属于各自背后的金主。

小孩说不上多么惊为天人,但他的面相有多讨人喜欢,徐牧择是最清楚的,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总想尝点清甜可口的,解解腻,没有背景迟早被吃。

景遥对娱乐圈的事吃过几个大瓜,但并不像徐牧择这些人接触得那么深刻,那都是他们身边发生的事,景遥知道娱乐圈乱,他只是打算去捞钱而已,捞够了就跑路,也没有想太多。

徐牧择这样注视着他太久了,景遥放不开,也不敢乱动,只好找话题牵走徐牧择的注意力。

“有daddy在,我就不害怕。”景遥垂眸说:“daddy,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了吗?”

徐牧择松开手:“你呢,喜欢哪里?”

景遥羞涩地说:“哪里都好,主要是想跟daddy在一起。”

他要从细微之处做起,让徐牧择看到他的真心。

徐牧择目不转睛地说:“宝贝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不过我不经常住在这里,下午收拾东西,陪宝贝搬回去住,这里,就当做我和宝贝以后的私人空间好了。”

景遥眨了眨眼睛,望着徐牧择,他自然没有异议,点头说好。

下午他们便从金水湾回到了之前的住处,徐牧择有段日子没回来了,小狗长高了,也长胖了,不会怕人,在院子里撒欢。

“雪球。”景遥单膝跪地,小狗飞快向他跑来,扑在了腿上,景遥把它抱起来。

徐牧择问:“雪球?”

景遥抱住小狗,小狗的尾巴甩个不停,他低头说:“雅雅姐起的名字。”

徐牧择抬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挺好听的,你还在生病,别在外面站着吃风。”

景遥抱着小狗进去,他生活了一段日子,对这里变得自在了许多,先一步跑进去。

徐牧择对小孩能适应这里感到由衷地欣慰,他缓步进去,室内的一切都有沾着浓浓的人气,徐牧择陪小孩逗了会儿小狗,因记挂着小孩的身体,就让他回房间休息了。

景遥因病休假,手机里多了很多的询问,公司知道他的情况,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例如飞仙等人,都在问他最近两天怎么没开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景遥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跟飞仙说起自己的情况比较好呢,思来想去,都没有合适的时机,一开始是因为不稳定罢了,目前境况好了许多,他大致知道会收到怎样的反应,他担心飞仙坐不住,从鞍山飞来看他,然后把事情复杂化。

便暂时把分享欲按住了。

景遥回飞仙,没事,一切都好,就是有点小感冒。

孤独给他挑好了礼物,问什么时候送给他比较好。

景遥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出去和孤独面基,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说自己生病了,担心把病毒传染给孤独,要求再等一等吧。

孤独:【那就先专心养病吧】

孤独:【答应给我的照片,拖了很久】

景遥:【我下午就拍】

孤独:【过期不候】

景遥:【下午一定拍】

把大致消息处理了一遍,景遥去翻箱倒柜,他没把女装和柜子里那些衣服放在一起,是单独用了一个空柜子,把衣服藏住,一是他觉得这些卖弄的服装不配,二是怕被收拾他房间的人看见。

景遥把女装翻出来,又去确定了下徐牧择的行踪,幸好徐牧择要出门,景遥松了口气,临走时,徐牧择嘱咐他好好休息,景遥都答应,目送徐牧择离开才有所动作。

他把卧室的房门反锁上。

在屋子里换衣服。

孤独要看他穿丝袜,景遥随手捞了一条白丝套在腿上,确定没有褶皱后,换上了短裙,架起了自拍杆,找合适的角度拍照片。

孤独很难缠,要一些没看过的,景遥就得想办法,苦心钻研,在网上搜了其他博主的样图,对准角度摆拍。

孤独有点腿控,景遥拍下身比较多,有蹲着的,也有坐着的,甚至有一些跪趴在地板上的,景遥没什么放不开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膝盖有多金贵,只要能应付得了金主就是了。

他本来就是个贱胚子。

他也无心美化自己的行为。

景遥用手指挑起白丝的边缘部分,对着镜头拍了几张,挑挑选选,给孤独发了过去,孤独难缠,他也有心眼,动作有点低俗,但除了腿,基本上什么也没露。

孤独:【我想看点重口味的】

就这么几张图片自然不能满足对方的所求,景遥心里有数,跟孤独装糊涂。

景遥:【已经很重口味了呀】

他发完消息,咳嗽不止。

裙摆下方空荡荡的,有冷风钻进来,景遥披了件外衣,蹲在床脚发消息。

孤独:【你会用道具吗?】

景遥的手指僵在上方。

孤独:【我给你买,你再拍给我看】

景遥脑子里过了遍信息,他情爱经验为零,却也知道孤独说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拒绝也没用,景遥还在生病,拍完照片浑身乏力,不想跟对方斗智斗勇,权宜之计,回了句好吧。

孤独:【跪着的那张很好看,就是臀部不够翘,重新拍】

景遥:【好,稍等一下】

他把手机重新架上去,跪趴在地板上,裙摆一再检查,确定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的,景遥才点了拍摄键。

为了能省事,他多拍了几张,以同一个姿势不同的角度,结果孤独又说要看脸,景遥又从正面拍了一张。

在筛选照片的时候,景遥感到无比的耻辱,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姿势在暗示什么,他在互联网上早就没什么羞耻心了,此时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羞愧和耻辱感,他把那张最引人遐想的给删了,正面照也删了,只留下一个半脸的发了过去。

孤独:【不要穿鞋,拍一张你的脚】

景遥摸了摸额头,脑子有点昏:【丝袜要脱吗?】

孤独:【不脱】

景遥:【好】

他背靠着床沿,给自己的脚拍了一张特写,拍完了收起双脚,没起来,扶着床沿咳嗽个不停。

孙素雅正好来找,听闻室内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敲了敲房门:“遥遥?”

景遥闻声,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他刚想回话,嗓子干痒得咳嗽不止,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在忙!”

孙素雅听着那咳嗽声太过频繁,说道:“我知道,但你到吃药的时间了,先把药吃了吧,我听你又严重了。”

“没有严重……”景遥突然感到手脚无力,他撑起身体起来,把手机放下,收起自拍杆和沙发上凌乱的衣服,一股脑地往柜子里塞,这个过程里他的咳嗽一下都没停,但为了不被孙素雅听见,他尽力地低声,然而咳嗽无法轻易掩藏,他越想克制,咳得越厉害。

景遥着急地脱裙子,大脑昏沉到随时会倒下去,那股无力感突如其来,就好像某种恶性疾病的预兆。

他没有力气脱丝袜,难缠的丝袜紧紧束缚在他的腿上,他放弃了,找了一件裤子套上,包裹住自己,只想赶紧打发了门外的声音。

景遥摇摇晃晃来到门口,孙素雅端着碗,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一张眼角泛着泪花,脸色煞白的脸,人都吓傻了。

“我的祖宗!”孙素雅立马去探景遥的额头,“你怎么了?”

景遥咳嗽不止,咳嗽到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回复孙素雅,孙素雅捞住景遥的胳膊,景遥的喉咙涌上一股腥味,在频繁的咳嗽中,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孙素雅吓得碗都快掉了。

“良叔!良叔!”

她大声摇人。

景遥无心顾忌嘴里的铁锈味,因为他的咳嗽停不下来,但他知道嘴里有血,他又想到姥姥了,想到父母死得莫名其妙,想躲在太平间乘凉的日夜。

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造孽太多了,小半生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于是天怒人怨。

景遥恍惚地望着地板,低声说:“不要、不要告诉徐牧择。”

他不想丢失机会,他不想让徐牧择知道他是短命鬼,但是他又能说得算谁呢?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徐牧择赋予给他的,连孙素雅也是。

星协大楼内部的工作有序进行。

陈诚好多年没有干过追查人的工作了,灰色地带的事,办起来容易,但手续有些麻烦。

他走的是正经的路子,然而一无所获。

难以交差的结果,陈诚硬着头皮去汇报,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徐牧择在看桌子上的文件,他对深圳分部有改革制度,林柯带领的分部也出了些状况,不少计划是需要徐牧择来敲定的,徐牧择一向秉持公私分明的理念,可他在处理公事时,脑海里没有一刻不想到那张脸。

他每隔一小时会给孙素雅发消息问情况,提醒她准时给小孩吃药,孙素雅心中有数,让他不用担心,徐牧择知道自己有点儿过火,但依然放心不下。

当他又想给孙素雅发消息的时候,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心理,他按捺住了,这算什么?还没开始呢就操心成这样,以后别过了。

徐牧择说服自己,停下了再次多事的手,生个病而已,他劝自己冷静点。

陈诚正好来报告消息,公事交代完了,才涉及私事,私事办得不太好,陈诚吞吞吐吐的,徐牧择就知道他遇到了麻烦。

“有什么就说。”徐牧择讲究效率,最厌烦吞吞吐吐的表达。

陈诚低声说:“没有结果。”

徐牧择抬起头。

陈诚说:“其实查到了一些事,但不太符合……小孩的身份,就是说信息是有的,但对应的人不是他,这一点是我没办好,我以为比较简单,就随便找人去办这件事,是我失职了。”

徐牧择放下文件:“具体怎么回事。”

陈诚说:“跟我们之前的手段是一样的,但结果太乱了,从反馈来看,有环节出问题了。”

“说重点。”徐牧择没什么耐心。

陈诚试探地说:“您能确定,那个小孩的名字是对的吗?”

徐牧择几乎张口就要肯定,然而他的神经闪过一丝猫腻,他看向陈诚的眼睛里全是自疑。

陈诚说:“这个名字对应的身份有,但父母双亡的,没有,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小孩的父母并没有死,”陈诚保守地说:“二是,这个名字是假的。”

徐牧择没有第一时间否定陈诚,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小孩的脸,他喜欢那个小孩没错,不信任也是真的,他们之间本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全都是逢场作戏。

所以,他的父母真的都死了吗?

还是,景遥根本不叫景遥?

徐牧择的目光一瞬间阴冷下来。

还没有容许徐牧择思考太多,他的手机响了。

那通电话徐牧择没有多想,当他听到孙素雅的转述时,他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随之起身离开,动作迅速果决。

“说清楚。”他的语气像一把霜刀。

景遥再次醒来,他又在医院了。

和昨天的病房不一样,这个病房的天花板看起来……更加死气沉沉一些。

有点像他明天就要死了才会待的地方。

景遥睁开眼睛,室内坐着几个人,他觉得好热闹,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孙素雅应良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了,还有徐牧择。

景遥没有忘记什么,这次他都记住了,他记住了自己在干什么,记住了自己咳出了血,记住孙素雅和应良是怎么把他扶进车里的,他们一路来到了医院,就是有点忘记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他的手臂好痛。

景遥抬起手,胳膊上有被针孔扎过的痕迹,但他没有吊盐水,周围什么也没有,只有手臂上的青紫告诉他,他挨过一针。

见他醒来,众人围了过来,医生低头询问:“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景遥望着徐牧择,心虚地说:“没有,没有任何不舒服。”

上了年纪的医生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你的情况有点奇怪,没查出什么来,已经抽了你的血去化验了,身体除了有点营养不良没有明确的疾病,你父母有没有这种情况?”

景遥目光防备地说:“他们……没有。”

孙素雅来到床头,弯腰看景遥的脸,景遥余光在打量徐牧择。

医生面露难色,“目前是有点小感冒,但你抵抗力太弱了,隐性疾病许多都是从最不起眼的小感冒开始引发的,你的身体排查一遍了,没什么大事,有什么隐性遗传病刚开始也有点难查,还是得自己注意情况,再有其他情况立刻来医院。”

孙素雅跟着医生聊了一会,徐牧择并不想听什么排查不出来的话了,他走到病床前,把人抱了起来。

“先回家吧,”徐牧择说:“昨天拿了盐水,在家里打。”

景遥慢吞吞地把手臂搭上徐牧择的肩,被他从病床上抱起来。

他似乎习惯了拥抱。

他们回到了家里去。

景遥回到家就开始吊盐水,徐牧择给他找了个专业的私人医生,景遥被盐水困在了床头,听着那医生跟徐牧择说话。

徐牧择带他去的医院医疗设施自然是好的,私人医生的意思是,医院那边没有查出来什么,就代表情况还不是太严重。要么,这只是一场小感冒,因为病人的身体素质太差了,会比平常人严重些,要么就是有其他隐性病,这种东西刚开始确实查不出来,必须得发作到一定程度才能通过医疗条件给它定性。

另外,世界上还有很多新的细菌和病毒产生,它们会带来新的疾病,在医学上还有许多人类没法解决甚至还没来得及命名的疾病,景遥是不是一种新的疾病,暂时不能定夺,这都要看他的身体会有什么变化,才能确定他身上是有了新的疾病,还是有了先例的遗传病。

医生在家里逗留了很久,问了景遥的饮食,身体,发病时有没有特别的情况等等,得到的结果暂时符合正常感冒的特征,他让徐牧择不用太过忧心。

孙素雅提了咳血的情况,对此医生的解释是咳嗽过于频繁是会出血的,保持喉咙湿润就好了,多喝点清火的饮品。

景遥今天把孙素雅吓得不轻,他自己也吓到了,这会又觉得身体没大事了,跟徐牧择说,他真的挺好的。

徐牧择的神情始终没有放松。

景遥再三解释也无用。

徐牧择来到床边,严肃地问:“你下午在干什么?”

他离开之前都好好的,情况突然严重是不正常的,凡事都有因果,徐牧择倾向于小孩在他离开后做了什么对身体不好的事。

景遥自然不敢说出自己在搞些乱七八糟的,污了徐牧择的耳朵不说,那也不是能拿得上台面的事,“什么也没干。”

徐牧择抓住皮管,低语:“感冒,发烧,咳血,什么也没干,你会突然情况加重?”

“……可能是冻到了。”

“为什么会冻到?”

景遥张了张嘴,措辞道:“在窗口边站了一会,应该是吃到风了,不会这样了。”

徐牧择半信半疑,那医生走过来,打断了二人。

“我给你开几副特效药,新研发的,退烧效果很好,副作用是有点嗜睡,这两天如果发烧你们给他吃点,吃完了就好好睡觉,别活动。”医生把药盒放在桌子上,写了一张便签。

徐牧择在乎的不只是药物管不管用了,他看着小孩青紫的手面,眉头紧锁。

景遥就这么在徐牧择的审视中越来越心虚,徐牧择在床边走,他走到床脚的位置,突然握住了景遥的脚腕。

景遥本能地抽动了一下,对方也没用力,他把脚缩进被子里,眼角迅速蔓上云霞。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徐牧择没走,他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但他知道不能开口,那会吓死床上的小孩,可他实在受不了,他是如此地爱他,然而,他可能连小孩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景遥觉得徐牧择有点奇怪,说不上来,他打量着徐牧择,一只手在被子里摸索,希望毫无动静地把丝袜给脱了,好在那个丝袜是半腿的,他能一点点退了,不要抬身,景遥一点点地剥,身体在被子里扭来扭去。

“宝贝。”

景遥闻声,手上的动作一停,徐牧择站在一边看他,景遥仓皇说:“啊?”

他把手抽回来,迟钝地问:“daddy说什么?”

徐牧择忽而问:“你有女装的癖好吗?”

景遥眨了眨眼睛,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本能地否定:“没有啊。”

徐牧择走到床铺边,坐下,掀开被褥一角,把准备往回缩的双腿抓在手里,提到自己的腿腕上。

景遥面色滴血,微微用力挣脱:“daddy……”

徐牧择抓的很紧,景遥的两条腿纹丝不动,男人杀了他一眼,更是彻底安静下来。

徐牧择的手伸进裤腿,往宽松肥大的裤管里摸,冰凉的触感在手里滑腻腻的,他摸到脱了一半的丝袜,轻轻地往下剥。

“我说过,daddy没你想的那么古板,你有或者没有,daddy都不会小题大做。”徐牧择把丝袜一点点剥下来,小孩的否认变得站不住了,“但我不喜欢你跟我撒谎。”

景遥蜷起脚趾,脚底板的烧灼感蔓延全身,他的反应好像徐牧择在做什么违背伦理纲常的事,“daddy……不要。”

徐牧择充耳不闻,他牢牢地掌住那双纤细的腿,把剥下来的丝袜摊在自己的腿上,握住那双细瘦的脚,“你想穿着它睡觉?”

“不要您脱。”景遥尴尬地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知为何,他对徐牧择有一种很强的羞愧感,这个动作仿佛徐牧择要对他做什么侵犯,“我自己脱。”

是被徐牧择发现他的异装而羞愧也好,是另一种奇怪的感受侵袭了大脑也罢,景遥从没这么羞耻过,他一辈子也不想被徐牧择看见他不得体的一面。

“daddy……”他被折辱的想哭,实际上徐牧择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替他剥了丝袜而已,可景遥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他觉得自己是在跟徐牧择进行一种成人活动。

徐牧择也发现了小孩的敏感所在,那不是巧了吗?他的脚腕上长着自己的性癖,而脚是小孩最敏感的地方。

盐水一滴滴地往小孩的身体里送。

诡异的氛围里荡漾着荒谬。

景遥无法挣脱双腿上的禁锢。

徐牧择忍着把那双脚扛在肩上的粗俗,忍着拿它去摩擦其他的冲动,他戴着伪君子的面具,打着慈爱的名号,对病中的心上人命令:“不要动。”

徐牧择的呼吸略有点重。

景遥羞愧不已,头也不敢抬。

徐牧择捉住他的脚腕,拇指贴在小孩的脚心,掌心攥得很紧,“脱袜子而已,别弄得像在脱你的内裤。”

第62章

两条半腿丝袜都被剥了下来。

露出小孩光洁的腿腕。

徐牧择看清了长在上面的黑痣, 仿佛在招手对他挑衅,求他的抚摸。

小孩的脚趾蜷缩着,绷出了脚背上的青筋, 徐牧择的手腕覆在那段脚踝上, 眼睛黑沉沉的, 看不清底色。

景遥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羞耻的本能。

徐牧择攥住他的脚腕, 把他的脚塞回被子里,动作轻柔小心, 偶尔抬起眼看靠在床头的小孩,眸子里的热浪翻滚得更加汹涌。

双脚被塞回被子里, 景遥才得以喘息, 他的手在被子里握成拳头,怯生生地, 欲说还休地看着徐牧择。

为什么他对徐牧择会产生许多没有的情绪?羞耻吗?有什么可羞耻的?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只是替他脱袜子而已, 不是在脱他的内裤。

是受孤独秋北那些人的影响吗?他开始动不动往低俗的方向想。

徐牧择是他的daddy, daddy对他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有, 自己又有什么可吸引他的?骨瘦如柴又是个短命鬼, 是个骗子,是个撒谎精, 还是个男人……

徐牧择就是喜欢男人, 也会喜欢精致漂亮, 或健康威猛的男人吧。

他既没钱又没高尚的品质,他对徐牧择来说是一盘食之无味的鸡肋,何况他们还有那么多假模假样的伦理关系的绑定。

景遥觉得自己好阴暗,好龌龊,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 头低得抬不起来了。

徐牧择自然看出他的多虑,盯着小孩的脸揭穿他:“又在胡思乱想。”

景遥需要好好地休息,放空大脑,他的身体很差,目前不能经受太多的疲累,思考也是一种精神劳动。

徐牧择安慰说:“你做些什么,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不是没看过你的直播,不要大惊小怪。”

景遥不可置信,徐牧择……看过他的直播?

是切片还是正式的?是看的游戏还是和其他人的撩骚?等等,徐牧择打游戏吗?也不可能吧,那就只能是……天呢。

徐牧择嗓音轻松地说:“似乎宝贝不太想让我看你的直播?”

“并不是。”景遥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没什么好看的,daddy为什么会看我直播?”

每天吗?还是偶尔?没看到不应该看的吧?没有吧?徐牧择还能好好跟他说话,应该就是没有,景遥侥幸地想。

徐牧择说:“因为不能经常跟宝贝见面,想宝贝了,就可以看看你的直播。”

景遥抓着被子,低声说:“直播都是人设,daddy不要相信,我私下里……不那样。”

他怕徐牧择看见他和网友互怼,发现他很虚伪,卖乖都是假的,也害怕徐牧择看到他和孤独那些人聊骚,人设就全部崩塌了。

徐牧择提起腿上的丝袜,从小孩腿上剥下来的丝袜变成了薄薄的一片,“你怎样都没关系,我跟你说过许多遍,daddy不是古板的人。”

景遥看见丝袜在徐牧择手里拉扯,变形,藏在被子里的脚底忽然很痒,他轻吐一口气,“daddy这么忙,不要看我的直播,都是垃圾内容,毫无营养的。”

“嗯?我可不这么认为,”徐牧择说:“宝贝的游戏技术不差。”

景遥刮了刮脸蛋,说道:“很多人都比我厉害。”

在技术主播中,他可以名列前茅,跟职业比,稍逊一筹,他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培训,游戏是团体作战,不是个人的秀场,他可以跟别人打solo,却不代表他可以代替那些职业。

景遥没什么团体意识,路人局对他来说都是虐菜,他也不爱跟人打配合,游戏风格比较自我。

徐牧择是电竞行业的龙头,想吃透这碗饭,就不可能毫无了解,他年轻时也是碰过市场上各类大型游戏的。手底下的冠军选手无数,他也不可能一个都没看过,对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有自己站在资本角度的三分见解。

“比技术那是天外有天的事,宝贝能混到全网皆知的地步,想来是有不俗的本事。”徐牧择总结。

景遥无地自容,坚持说:“我在网上……确实不太讨喜。”

徐牧择说:“黑红的路线容易成功,也容易翻车,你要坚持走这条路?”

“我已经走了很多年了,除了这条路,其他的都没什么水花,我没有选择。”景遥不认为自己无辜,他在网络上的做派就是讨人厌,各种蹭当红选手,哪家粉丝容得下他?

徐牧择对公司内的主播要走什么路子,要做什么人设,撒手不管,他的层级无需对这些事操心,他也没那么霸道,芝麻大小的事都要符合他的意愿。

“互联网这碗饭想要吃,就得学会哗众取宠,想要吃得久,靠得还是个人素质,所有走黑红路线的网红最后都会想办法去洗白,你呢,”徐牧择问:“我看宝贝似乎没有这个意愿,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景遥望向徐牧择的眼睛,诚实地说:“如果能一直有钱赚,我为什么不呢?”

贪财不是讨人厌的事,对于徐牧择这些人至少不会是,那应该叫野心才对,他既要徐牧择给他资源,狐狸尾巴就露出了大半了,还要美化什么动机么?

景遥这句话实诚,他看着徐牧择,分辨对方有无厌恶的表情,但他看不透徐牧择,他觉得应该没有吧。

徐牧择声线和方才没有不同:“有良心的人赚不到钱,互联网你比我懂,宝贝一路走过来,自然知道哪条路是最优解,不过daddy有句话告诉宝贝,希望宝贝不要觉得daddy是在说教。”

“一个人在社会上长久的立身之本不能是负面的,形象决定了可能性,就算人人都知道贪财好色是人的本性,但很多人还是不允许把它说出来,表露出来,装也要装出个无欲无求的样子来,有daddy在,你自然可以无忧无虑,没有daddy在的时候,你也要有被人当回事的立身之本。”

景遥眨了眨眼睛,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他也没有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徐牧择这番话对他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徐牧择提着丝袜站起来,来到床头,伸手摸了摸盐水瓶的皮管,对迷茫的小孩宽慰:“没事,不要紧张,这堂课不是一蹴即就的,daddy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你,学不会也没关系,daddy也能护着你。”

景遥看着徐牧择手上自己的丝袜,羞愧地低下头去。

“好了,医生叮嘱让你多休息,不管你是有其他的目的,还是真的有女装癖,这两天都得放放,”徐牧择低头盯着小孩的唇,“听到了?”

景遥哪里还敢大意,“听到了。”

徐牧择嘱咐:“脑子里放空,什么也别想,要什么就说话,我让素雅上来陪你,daddy还有点公事,处理完来接素雅的班。”

景遥恍惚地说:“不用的,daddy忙自己的,有雅雅姐陪我就够了。”

“你不想让我陪你?”

景遥语塞,理智呢,人设呢,他要巴结徐牧择的本能呢?

景遥急忙弥补:“我当然希望daddy陪我,可是我怕担心daddy的工作,我可以等的。”

既表达对徐牧择的需要,又表达了他的懂事和体贴,景遥审视自己,脸皮越来越厚,装得没了下限。

“那我就会来陪你,”徐牧择叮嘱:“好好休息吧。”

景遥目送徐牧择从他床边离开,他的丝袜没被交还,徐牧择把他的丝袜拿走了,他拎在手上,就像抓住了某个把柄,景遥不觉威胁,只觉羞耻,垂下了脑袋。

徐牧择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站在书桌前,手上始终提着那双白色的丝袜,他的眼睛是冷的,毫无温度。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字,跳出来许多直播回放,大多不太完整,跳过前缀UP主的废话,直接进入直播回放。

他不爱看谁的直播,早年为了工作去了解行业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打心底里他不喜欢听谁分享毫无营养的话题,他有许多有意义也功利的事可以做,看直播对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那些在镜头前卖弄才艺和身材的主播,只要他愿意,对方下一秒就可以出现在他的身边,和那些蹲直播间刷礼物来博取主播关注的人不同,他完全没有任何观看直播的动力。

不过今天的事让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地,完整性地,看一遍小孩的直播。

从前不看是为了不让自己产生过分的念想,输了游戏。

现在他不再有任何顾虑。

游戏的结果只有一个,因为他的中途变卦,他和小孩之间只剩下一个可能。

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阻止的可能。

徐牧择心安理得地站在桌子前看小孩的直播,包括无聊的感谢礼物的环节,镜头上的小孩是一张蛇精脸,美颜效果拉得太高,人设变化也太大,一度让徐牧择产生那不是他的小孩的错觉。

徐牧择并不意外小孩在网络上的形象,他早早地就见过了,见过了他在互联网上的模样,他一开始不过是被踩中了性癖而已,谈不上喜欢和爱。

真正对小孩产生保护欲和念想,是在看到他本人的时候,他犯了和黄惕一样的错,那就是怜悯心泛滥。

不过黄惕比他高尚多了。

父爱中掺杂一丝欲求就不能称之为父爱,父爱里有欲求那就是变态。

徐牧择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和黄惕对小孩怜悯上的不同,他不知自己为何而心动,他对小孩滋生的保护欲是一种本能,是那张脸蛋的原因吗?因为太过无辜了?

徐牧择设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大概是怎样的形象,那必定与他旗鼓相当。他不喜欢过分的豪放,也不喜欢过分的保守,他始终认为自己会为性感成熟而倾倒。

稚嫩、纯白、乖顺,不符合他的圈子,也不符合他的审美,可是他就是为之而沉醉,看向小孩的每一眼,保护欲与掠夺欲都会直线上涨。

徐牧择尝试去找理由,去找违背他标准却俘获了他的理由,一无所获。

他放弃抵抗,用文艺人常说的真正的爱情没有标准,心动只在一瞬间,甚至把一见钟情都搬上来说服自己罪恶的心理。

最终,他得到两个结果。

第一,他是性压抑,第二,他的潜在审美就是那样低俗,喜欢幼态的,没长开的。

他去做了一件事证实。

他去gay吧找了几个年轻稚嫩地来验证自己的猜想,结果不如人意,当那些男孩排排站好,乖顺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既没有产生保护欲,也没有产生性冲动,甚至于非常抵抗。

这让他彻底陷入绝望。

也让他彻底清醒。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徐牧择放弃了挣扎和猜测,他抽了一晚上的雪茄,找了自己最喜欢的那部三级片,放纵了欲望,也肯定了自己的诉求。

他要那个小孩。

要他在他身边不知所谓地唤他daddy,要他陪伴自己,要他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要靠近他,触碰他,抚摸他,直至自己完全被捕获理智的那天,他会吃了他。

不管小孩愿不愿意。

允不允许。

他没有选择。

电脑上的直播还在继续,徐牧择已经到了只是听嗓音就可以高潮的地步,反差过大带来的不是质疑,是他更会幻想那道声音在他面前卖乖时的萌态。

手上的丝袜仿佛还残留着小孩的肌肤热度,那双腿又白又细,光洁滑腻,徐牧择知道,这双丝袜是不可能干干净净地还回去了。

景遥的化验报告出来了。

应良一大早去医院里取,拿回来第一时间交给了徐牧择,将医生的话一并转述。

景遥的状况说危险也危险,说没事也没事,他确实只是一场小感冒,没有检查出任何其他的疾病,但他是危险体质,具体表现为:身体健康时毫发无损,生病时则一场小感冒或发烧也有死亡的可能。

他的身体免疫系统受到了破坏,类似于艾滋病患者的体质,但他并没有艾滋病,医生猜测,他是遗传性问题。

医学上也有类似的先例,这种体质的原因绝大多数来自于近亲结合,基因病变等等,医疗条件虽不断升级,但靠医学手段能够掌控的疾病很少。医生叮嘱,不要让这类人轻易生病,如果不幸生病了,要细致照顾,基本上就不会产生大问题。

这种解释并不能让徐牧择安心。

但他知道,医院尽力了。

徐牧择这两日没有选择外出,他寸步不离地陪在小孩的身边,以免出现任何状况,他必须看到小孩的痊愈。

徐牧择走进小孩的房间,小孩躺在床上,人已经醒了,床头还挂着盐水瓶,他抱着一个吐司娃娃发呆。

发现徐牧择进来,景遥抬起了头,看着男人走到他的床边。

“好点了吗?”徐牧择关心地问。

景遥说:“好多了,就是躺了好久,身体很累。”

他这两天都待在床上,醒来就是吃饭,吊盐水,坐着发呆,没有事情干,睡到骨头都酥了。

景遥没有那么闲过,他很不习惯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daddy,为什么我还没有好?”景遥懒懒地问,“是不是我有什么问题?”

徐牧择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低头温柔地看着他,“没有,就是生病有点危险,要精细点养身体。”

景遥无聊地说:“我想工作了,想去直播,也想去演戏,daddy,我可以演戏吗?”

“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没有演技,他们会骂我吗?”景遥这两天躺太多了,精神也松散了,他从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和徐牧择重归于好后,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他有时候会很自在,因为察觉不到威胁,徐牧择看起来对他很好,很喜欢他,他就会懈怠。

“你怕被骂吗?”徐牧择反问。

景遥想了想,觉得可笑,“不怕。”

徐牧择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不怕就好,大心脏才能赚大钱,去娱乐圈狠狠捞一笔,玩够了daddy就给你换赛道,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景遥肆意妄为起来:“因为daddy的本事很大,我是daddy的孩子,我就可以自由。”

徐牧择说:“是的。”

景遥想了想,又说:“可是我没有专业知识,其他的我也不会,三百六十行,能让我进去的行业很少,只有娱乐圈,我还能勉强挤一挤。”

徐牧择说:“有心不怕困难,博名利自然去娱乐圈效果最佳,那个地方可不是好混的,不过宝贝有daddy,什么行业都好混。”

景遥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他连工作都难找,去哪儿都碰壁,而徐牧择的儿子不需要有实力,去哪儿都会有人捧,名与利会主动送到面前来,他怎么能不感慨呢。

他想到萨星星了。

景遥抬起手,拽了拽徐牧择的衣服。

“daddy,你弯下腰。”

徐牧择弯下腰,景遥抬起手臂,紧紧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卖弄,“daddy,我崇拜您,妈妈给我讲了很多您的事迹,我从小就崇拜您,我希望您陪伴我比陪伴别人更多,可以吗?”

徐牧择的手背贴着小孩的脑袋,看穿他,怜爱他,对他投射的虚情假意甘之如饴,“当然可以,宝贝在我这里,有很多的特权。”

景遥说:“就算是和我一样的人,我也希望daddy陪我更多,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是我很小就没有您的陪伴,我好喜欢daddy,我需要daddy,求求您,不要去疼别人。”

萨星星的身份是正牌还是私生都无所谓,徐牧择有多少情人多少儿子也无所谓,景遥求的是唯一性,是他在徐牧择心里的不可替代性。

徐牧择也许在别的地方,有无数个这样的别墅,里面养着他的情人和儿子,可那都没有关系,正是因为那样,他的身份才得以浑水摸鱼,他要徐牧择爱他,超越血浓于水的爱。

“突然跟我卖娇了?”徐牧择明知故问,他偶尔会有戏弄小孩的心理,只为了逗那张嘴说出更多在意他的话。

景遥收紧双臂:“daddy不允许吗?”

徐牧择轻笑了声:“岂敢。”

景遥说:“daddy允许我喜欢男人,也允许我穿女装,daddy自己说的,不会小题大做,您既然知道我有女装癖,就该知道我有少女心,从前只是太害怕daddy,现在……”

景遥撒开些手,望着徐牧择的眼睛,“现在我知道daddy对我很好,我不害怕您了,我偶尔,也可以对daddy使小性子的吧?”

徐牧择爱意深沉的眼睛里爆发无限的欢喜,他真想就这么吻上去,侵犯,占有,融为一体。

好不容易把小孩养出恣意的风采,徐牧择那里舍得破坏?他只好压抑自己,不断地压抑,不断地说服。

“你当然可以,”徐牧择的手背贴着小孩的脸蛋,呼出的热度喷洒在年轻的脸蛋上,“因为我最疼的就是你。”

景遥再次收紧双臂:“我也是。”

他在徐牧择的耳边轻轻喘息:“我也最爱daddy。”

景遥这场病生了很久,久到徐牧择不得不又给他延续了病假,化验报告之后,景遥不再敢大意,很听话地在别墅里养病,哪儿也没有去。

徐牧择略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景遥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孙素雅又好吃的好喝的给他供着,景遥非常确定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徐牧择依然没让他去上班。

说是要再观察两天。

好吧。

观察吧,他也不想死。

景遥每天就是在院子里逗狗,学习高尔夫球,徐牧择手把手教他,两人的距离一再拉近,任何外人来看,他们此刻都像亲密无间的父子。

高尔夫球没景遥想的这么难,学了几天,他已经勉强可以当徐牧择的陪玩,没事就和徐牧择在院子里打高尔夫球活动身体。

徐牧择开始恢复工作,但他不怎么外出,直到确定小孩的状态有转好的情况。

陈诚出入别墅,跟徐牧择汇报工作,徐牧择也偶尔往公司里去,不过往往很早就回来了。

徐牧择给了景遥太多的东西。

景遥也不是个没心肝的,讨好徐牧择成为了一种本能,不过有时候他的本能是出于讨好还是出于回报徐牧择,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例如今天,他意外打听到今天竟然是徐牧择的生日,孙素雅说,徐牧择从来不过生日,可景遥也没有放弃,这对他上去表现是很好的机会,景遥购置了丰富的材料,他打算给徐牧择做一个大蛋糕。

但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蛋糕没那么好做,孙素雅倒是会做蛋糕,可景遥想自己做一个给徐牧择,那才能体现他的诚意,于是他没有借助孙素雅的帮忙,自己在厨房里研究,弄坏了几个试验品。

“喷射.奶油要这样喷,”孙素雅看不过去,拿起奶油罐,给景遥示意手法,“这样喷出来的均匀。”

景遥对这些事没经验,他胜在年轻,大脑活跃,什么都能学,景遥学着孙素雅的手法往面包上喷奶油,“对吗?”

孙素雅说:“对,这里再来一点。”

景遥摇了摇罐子,把面包周边都喷上了奶油,又用刮刀开始塑型,过程里无比认真,一丝不苟。

原本要做一个很大的蛋糕,试验品有点失败,景遥就没那么大的野心了,他只做了一个四寸的小蛋糕,徐牧择不爱吃甜食,他想一想,也足够了。

烘焙也是一门手艺活,孙素雅烤出来的面包又香又软,他烤出来的又硬又呆,形状也不好看,景遥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孙素雅在一边逗他,说这门课不适合你。

景遥不信邪,浪费了好多材料才做出一个像样的蛋糕底座,因为失败太多次了,有时候他会忘记流程,比如光手碰烤箱,他的手被烫了两个泡才长了记性。

雪球在厨房里跑来跑去,估计是知道他们在做甜品,想试吃。景遥喂了它一小块蛋挞,孙素雅也喂了一块,雪球明明白白地挑食,它只吃孙素雅手上的蛋挞。

景遥咬了一口手上的蛋挞,把小狗舔过的地方丢进了垃圾桶里,孩子气地哼了一声。

“来,雪球,姐这还有。”

“小狗不能吃甜食。”景遥嫉妒地提醒。

孙素雅捏着雪球的耳朵说:“谁说哒,咱们雪球才没那么矫情,可好养活了,要不当初早就嘎在外面了,对不对呀?”

雪球汪汪叫。

景遥翻了个白眼:“你汪个头。”

蛋糕大作战顺利告终。

额……勉强算顺利吧。

景遥盯着自己的作品,给自己的烘焙结果下定义,他开始往蛋糕上摆水果,写祝福。

“雅雅姐,你确定吗?”在写徐牧择年龄这一块,景遥遇到了难题。

孙素雅想了想,说:“应该是39吧?算周岁的话37?我也记不清了,你写37吧,写小了倒没事,写老了……估计没人会开心。”

景遥想问清楚,毕竟是过生日,年纪都写不对,也太没诚意了,可要直接去问,惊喜感就没了,徐牧择肯定能猜到,景遥还是决定保住惊喜感。

他把37刻上去。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徐牧择回来了。

景遥趁着这会的时间还可以布置一下房间,他还买了许多庆生的东西呢,虽然他没有参加过生日宴,也没有过过生日,但总是看过猪跑的,互联网时代,什么看不到。

景遥开始布置徐牧择的卧室。

徐牧择的卧室装修格调和他的布置会有很大的冲突感,喜庆的东西和高雅的格调很不相衬,不过那个布置房间的人没什么审美,景遥也看不出来哪儿不对。

他尽管往气球里打气,再把它们挂在卧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在入门处拉上一条横幅,撒上花瓣,挂上彩带,一股子洋溢着庆祝的氛围就完成了。

景遥站在门口,对着室内拍了一张照片,前置摄像头率先照出了他脸上洋溢的幸福的色彩,景遥的目光登时暗淡下来,他望着室内,不知自己为什么高兴,为什么感到满足,为什么想要拍照留念,为什么会感到幸福。

暗淡的心情没有维系太久,楼下大厅传出声音来,孙素雅在讲话,徐牧择回来了,他们打了很好的配合,孙素雅的声调高,景遥当即就从暗淡之中脱离了出去,把门掩上,匆匆下楼去了。

徐牧择回来后,看见楼梯上站着的小孩,他穿着一身居家服,裤腿比较短,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袜子,踏着棉质拖鞋,那鞋子一看就是孙素雅买的,因为还带了两个兔耳朵,只有那么喜欢他的孙素雅才会给小孩买可爱的,符合他年纪的东西。

小孩腰上系着围裙,围裙上沾染着奶油和污垢,他的脸蛋上蹭着一层薄灰,不知哪来的,挂在那张白皙的脸蛋上,莫名的可爱。

景遥察觉对方一直在看他,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去换衣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不能给徐牧择反应的时间,于是放弃了整理自己。他快步下楼,来到徐牧择的面前,大胆地拽住了他的手。

徐牧择微微惊诧,这个动作在他们这两天的相处里不算什么了,但他还是很意外。

小孩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楼梯那边走,嘴里念念有词:“daddy,跟我来。”

徐牧择跟着他上楼,小孩穿着拖鞋,有点兴奋,脚步也有点急躁,绊倒阶梯差点摔倒,徐牧择迅速拉住他,叮嘱:“慢点,不着急。”

景遥心虚,脚步慢了两分,总体还是很快,他带着徐牧择来到卧室门口。

“daddy,你的房间里被入侵了,daddy知道是什么吗?”景遥故弄玄虚地问。

徐牧择故作糊涂地说:“嗯?是什么?”

景遥拉着徐牧择的手放在门把,激动地说:“daddy推开门就能看见它了。”

景遥出现的地方都是谩骂与纷争,他没有给别人创造过惊喜,他是在为自己创造惊喜而兴奋,还是为即将收到徐牧择的反应而兴奋,他并不能分清。

徐牧择盯着小孩的脸蛋,看他脸上的激动,一点点地扭动门把手,为了显得有仪式感,他没有仓皇地推开门,而是做作地问了一遍期待的小孩:“你确定我推开就能看见它吗?”

小孩用力地说:“嗯!可以看见,都准备好了!”

话落,景遥才觉察自己失言,他抿紧嘴巴,慌张地看了眼徐牧择,但幸好男人的表情没有变。

徐牧择推开了房门,率先进入眼帘的是地板上的花瓣,昏暗的室内没有开灯,光线来自于那些熊熊燃烧的蜡烛,玫瑰花瓣往室内延伸,一条写着“daddy”而非他名字的横幅置在头顶,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是写在横幅上的,也很快落进了徐牧择耳朵里。

小孩站在他身后说:“生日快乐!”

徐牧择从不庆生,也看不上什么惊喜,没有谁能给他带来惊喜的感觉,他的心一向冷,包括小孩也不能,因为小孩处处是破绽,他早就没了惊喜的感觉,但那不能责怪小孩,是他这个半生历经沉浮的人心早就冷了,见多识广,没法轻易地达到惊喜的效果。

徐牧择非常确切地知道内心升起的情绪并不是惊喜带来的高兴,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被从心脏里破出来。他不惊喜,也不高兴,他的情绪波澜不惊,可他知道,他再也不可能赢这场游戏了。

内心升腾的堪称于某种伟大而深刻的东西将主宰他的一生。

“daddy,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景遥走上前,握住徐牧择的手,带他进去,“横幅,鲜花,蜡烛,还有蛋糕,daddy,我知道您不喜欢吃蛋糕,我做了很多咸口的东西,您看。”

景遥掀开桌子前的餐盘,卖相不能和孙素雅的手艺比,但对他这个初学者来说,很多菜都是第一次做,已经是很不错了。

“你做的?”徐牧择站在桌子边,看丰富的晚餐。

“都是我做的,”景遥邀功心切,“daddy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能够回报daddy的,但是我能做菜,我会做菜的,daddy可以试试。”

景遥递给徐牧择一双筷子。

他期待地等着徐牧择试吃,给他反馈。

徐牧择在烛光下夹起餐盘里的佳肴,很是给面儿地说:“手艺不错。”

景遥笑起来,他让徐牧择坐下,给他拿纸巾,准备生日蜡烛和蛋糕,无微不至,“daddy喜欢就好。”

徐牧择的视线来到小孩手里的蛋糕,借着烛火看清上面的祝福,“蛋糕很好看,不过daddy的年纪,宝贝没写对哦。”

景遥睁大眼:“没写对吗?”

徐牧择提着手上的筷子,去拨动上面的年纪,尝试把它做个修改,“宝贝把daddy写的真年轻。”

徐牧择的相貌最多猜个35,当他把数字拨成42的时候,景遥恍惚了。

“不过没关系,小问题,”徐牧择对他们的年龄差距也不执着了,很是坦诚地说,“宝贝今后可要记住daddy的年龄了。”

景遥尴尬地说:“嗯,一定记住。”

徐牧择递给他一双筷子:“陪daddy吃饭吧。”

景遥接过筷子吃饭,目光时不时看向蛋糕上的岁数,怎么可能呢?徐牧择是冻龄了吗,42岁的男人哪有他这样的?他起码得……反正没有,景遥没见过哪个42岁的男人看起来这么血气方刚的。

徐牧择的身材,脸庞,气质,景遥猜30也不为过,是因为有钱吗?钱是最好的保养品?景遥猜不透了,他内心十分震惊,他当然知道徐牧择不年轻了,对他的年纪也有大致地衡量,可他真的没想到徐牧择都四十出头了。

到底哪里符合四十男人的标准?

景遥打量徐牧择,妄图从他的肌肤状态或者发丝上找到一丝符合年龄的特质,烛火昏暗,却衬得那张脸更加锐利性感。

生日流程没有特殊化,每个环节都如愿进行,徐牧择不爱吃甜品,但景遥还是给他切了一块蛋糕,意思吃一口讲究仪式感就够了,徐牧择把那盘蛋糕吃掉了,他说,他换口味了。

景遥给徐牧择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块手上的饰品,是他自己拿珠子穿的手绳,上面没有金也没有银,徐牧择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好东西,景遥在这些方面拼不过别人,他只能打打感情牌,送了个手工的红绳。

“给我戴上。”徐牧择伸出手。

景遥愣了愣,他没有意料到徐牧择会把他的礼物放在心上,过仪式罢了,徐牧择可以假装很高兴,扭头把这便宜货丢进角落里去都没关系,他不在意。当徐牧择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景遥愣了好久。

他拿着手绳,应了声呆板的好。

来到徐牧择面前,景遥提着绳子,把徐牧择手腕上名贵的表摘下来,绳子沿着青筋凸起的手腕转了一圈,因为尺寸没有掌握好,有点难扣,也有点紧,景遥反复扣了好多次都没有扣上。

“我做小了,对不起daddy。”

“慢慢扣,我可以为你等一整夜。”

景遥扣到手酸,他应该做松紧款,后悔也来不及,他此刻只能老老实实地为自己的蠢笨买单。

好不容易扣上了手绳,景遥的指尖都按疼了,徐牧择抓住他的手腕,扭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景遥甩了甩手说:“被烤箱烫到了,没事。”

徐牧择的手指在手边的小泡泡上抚过,“现在疼不疼?”

“不疼,没感觉。”景遥说,这对他来说连伤都算不上。

徐牧择叮嘱道:“小心点,很多高科技比较复杂,操控不好也会烫到。”

景遥点头说:“知道了。”

生日完美进行,完美结束。

景遥傍晚又有点发烧,拿温度计测量,是低烧,还没怎么烧起来,他感冒很难好,不敢大意,徐牧择喂了他一片特效退烧药。

特效药有安眠效果,医生叮嘱过,吃过药不要活动,老实睡觉,景遥吃完药就开始犯困,徐牧择把他抱在了床上休息。

餐盘还没收拾,屋子里的横幅和彩带还都挂着,景遥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说:“daddy,等我醒了再把你的房间恢复原样。”

徐牧择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你操心,老实睡觉。”

景遥有点犯困,但他今天兴奋,庆祝很成功,他望着房间里的喜庆,想他今天的战果,应该是圆满的吧。

徐牧择收拾餐盘,进浴室里洗澡,换上了睡衣,夜色很美,烛火也很温馨,他没舍得灭掉,让蜡烛自由地燃烧着。

床上的小孩在他洗完澡后,依然睁着眼睛,明明看起来都困得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又醒着,徐牧择连头发也没吹干,来到床前问他想什么。

“我高兴,”景遥说,“给daddy庆生,我高兴。”

徐牧择蹲在床边:“明天再高兴,你现在要做的是睡觉,睡着了,药物才好挥发作用。”

景遥望着这张俊逸的脸,在冲过水后又更加性感,他不可置信地问:“daddy,你真的42岁了吗?”

徐牧择的手掌悬在小孩的枕边,温柔地说:“你都快20岁了,我还能不老?”

“可是你一点都不老啊,”景遥想不明白,手掌去摩擦英俊的面庞,“是吃了什么药吗?”

徐牧择捉住小孩的手,感受到他的意图,把脸贴住那只手,“是啊,吃了保龄丸,以后也喂给你吃,好不好?”

“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有钱什么都有。”徐牧择逗他,“吃吗?我现在就给你拿。”

“我不吃,我年轻。”景遥缩回手。

徐牧择刮了刮他的脸蛋,困倦的眼睛有几分慵懒的意思,令他爱不释手,“宝贝是在挑衅我?”

景遥没有讲话,就这么看着徐牧择。

徐牧择也是察觉到了,小孩大抵是不够困的,身体疲倦了,脑子只要活跃,就没法入睡过去,徐牧择坐在床头,把小孩抱了起来,让他的上半身躺在他的胸膛。

“我给你讲故事,你听不听?”

“什么故事?”

“童话故事。”

“我又不是小孩。”景遥迷糊地说。

“那就是暗黑.童话。”

景遥困,可是他的大脑没法停止思考,他也想睡觉,于是也不管不顾了,说道:“好吧。”

徐牧择给他讲三只老虎的故事,景遥没听过,又觉得有点熟悉,是谁给他讲过?

除了姥姥之外,没人跟他讲过故事,是姥姥讲的吗?姥姥讲的故事不是这个情节,这情节又很熟悉,是在别人那里听过吗?

景遥参不透,也没力气思考了,他渐渐沉睡过去。

徐牧择发觉小孩睡过去之后,停止了讲述。

他握住小孩纤细的胳膊,灼热的肌肤相贴,传递着浓浓的爱意。

烛火,横幅,蛋糕,彩带,还有花瓣,今晚真是盛大,夜色而至,他的房间从喜庆变成了一种浪漫和暧昧。

他住过高奢的酒店,享受过盛大的欢迎仪式,收到过无数珍贵的礼物,但没有哪一天可以和今天相比,他的情绪来到顶峰,满足感也是。

徐牧择提起小孩的手臂,鼻尖触碰上滑腻的肌肤,他提高那截手臂,仔细地嗅了一遍独属于他灵魂的芳香。

他原本只是打算这样而已,无限放大的渴求让他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徐牧择低下头,亲吻小孩的发丝,亲吻他的耳朵,亲吻他的脸颊和脖颈。

他所求越来越多,掌心掰过小孩的脸,密密麻麻的吻蜻蜓点水地落下,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而小孩睡得越来越沉,他的视线往小孩的领口里看去,喘息声越发地乱。

徐牧择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趁人之危,他靠在床头,面对着暧昧的烛火和花瓣,胸腔不断起伏。

像一口气憋在喉管里,上不去下不来,甜品要人寿命,可他明知故犯,馋得要命,馋得欲望胀痛。

他埋在小孩的肩颈里,就势品尝符合口味的甜品,手指上的青玉戒指剐蹭着小孩的腹部,徐牧择的眼底烧红,细密的吻落在熟睡的爱人的颈段,任由欲望膨胀。

“宝贝。”

他像在无人之境发泄情绪,吐露激荡的心声,口吻如此灼热,语气如此直白。

“想操.你。”——

作者有话说:顶级过肺。

第63章

怀里的人手臂有挣扎, 徐牧择低头看小孩,眼睛紧紧闭着,手指时不时颤动一下, 大概是他太用力了, 徐牧择松了些力道。

“你同意吗?宝贝。”徐牧择将小孩的手交叠在一起, 反复地抚摸, 揉搓,明知不会收到任何回应, 他却痴心妄想。

“同意跟daddy在一起,同意和daddy做.爱。”徐牧择的鼻子贴在小孩的耳朵, “你会嫌daddy的年纪太大吗?”

小孩的呼吸重了, 徐牧择知道自己在发疯,在欺负人, 他能怎么办呢,他再不疏解一些内心的欲望, 他真怕自己干出更变态的事来。

疏解一下就好了, 一切都会好的。

徐牧择把小孩的手提到自己的唇边, 亲吻着它, 深深闭上了眼。

他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他要给小孩喘息的余地, 给他考虑的空间。

他能给出来的, 他现在就在给, 他能坚持住,他会很人性的,他会。

这一夜过去,景遥的烧退了。

他在后半夜醒来,迷蒙时发现徐牧择还没有睡, 景遥唤了声:“daddy?”

室内的烛火还在奋力地燃烧,用牺牲自己来创造光明。

徐牧择的眼睛红红的,脖颈上有汗,特效退烧药有安眠的成分,景遥大脑疲累,恍惚地问:“您怎么了?”

房间里不热,恒温空调没有关过,景遥看见男人满头大汗,以为是自己在生病不能精准地感受温度。

“没事,”徐牧择的指尖拨了拨小孩的发丝,“好点没有?”

景遥侧身躺下来,注视着男人的汗滴,担心地说:“嗯,好多了。”

徐牧择探了探小孩的额头,温度降下去了,“特效药还是管用。”

景遥伸手擦拭徐牧择眉眼的汗水,小心翼翼:“您的头发都湿了,很热吗?daddy可以把温度调低一些,我可以盖被子,没关系的。”

他知道徐牧择是在照顾他,景遥的心里暖暖的,也为徐牧择感到心疼。

“做噩梦了,没事,”徐牧择给小孩掖了掖被子,“你不要冻到,你身体跟正常人不一样,自己要记住,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都得好好照顾自己,你生病,我会睡不好觉。”

景遥说:“我会的,daddy睡吧。”

徐牧择碾了碾小孩的发丝,温声说:“你睡吧,我先去冲个澡,屋里的蜡烛刺眼吗?我灭掉。”

“不刺眼,”景遥环顾了下房间,“很温馨的感觉,daddy,祝您生日快乐。”

“你祝福过了,十二点已过,不再是我的生日了,收收心,安稳睡觉。”徐牧择摸了摸小孩的脸,“等我洗完回来,你要睡着,你的眼睛烧红了,必须要休息。”

特效药的药力很猛,吃完了必须休息,这是医生的叮嘱,景遥自知身体状况,不敢再大意,他躺了下去。

他不会再感到莫名其妙,就是哪一天突然挂了,也不会像姥姥那样不知是什么原因,他榜上了有钱人,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死掉。

萦绕在景遥心头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他终于知道家里的人为什么短命,没有人暗害,只是他们被老天耍了一把。

当年的医疗条件不好,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一个人生病就能拖垮家庭,钱花光了,病也没治好,景遥本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原来他只是还没到危险的时候。

姥姥在病床上弥留的最后时刻,高烧烧得面目全非,他们连饭都吃不饱,何谈医治。他们只有等死,只有等死。

“小家伙,你该怎么办。”

那是姥姥弥留之际念叨的最多的话,如果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会开心吗?

他有钱了,可以吃饱饭了,可以治病了,他榜上了有钱人,可是……他再也救不回任何人了。

景遥真是穷怕了,他不想再流浪了,他有了收容所,有了一个家,还多了个家人,虽都是短暂的,有终结之日的,但他能在这样的地方喘口气,已经很满足了。

景遥把下巴埋进被子里,他不想了。

因为他太困了。

次日没有起烧,病情有所好转,那个私人医生来家里给他做了检查,确定没有大问题了,景遥终于能松口气。

孙素雅还是一如往常那样对他精细地照料,为了给他补身体,孙素雅下了很大的功夫,每天都在厨房里忙碌,一闲下来就要研究食谱,景遥躺了一周,人都胖了好几斤。

“昨天怎么样,成功不?”孙素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着菜谱。

景遥蹲在沙发边给雪球逮虱子,“挺成功的,就是蛋糕有点问题。”

孙素雅说:“徐总不爱吃?”

景遥否定:“不是,年纪写错了,daddy42岁了,我们写得不对。”

孙素雅闻声,笑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徐总哪有42岁?”

景遥抬头看向孙素雅:“真的啊,daddy自己说的。”

孙素雅说:“不可能,他逗你呢。”

景遥的手从雪球身上拿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可那是……”

那是徐牧择亲口说的,他听错了吗?孙素雅这么信誓旦旦,景遥有点糊涂了。

孙素雅翻着菜谱,嘀咕道:“就是算虚岁也没有40啊,顶破天39,我跟徐总这么多年了,记不得具体的,年份也不会差这么多呀。”

景遥有点糊涂,彻底弄不清楚了。

正好这时应良来了,孙素雅抬抬下巴,问道:“不信你问问良叔。”

应良一头雾水:“什么?”

孙素雅说:“徐总今年多大了?”

应良小小地思考了一下,很快给出答案,“37吧,算周岁的话。”

孙素雅摊开手,对景遥做出“你看,我没记错吧”的意思。

景遥还想据理力争,因为那是徐牧择亲口告诉他的,徐牧择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多少岁?可孙素雅和应良都这么信誓旦旦,景遥不再坚定了。

他想不明白谁在说谎,应良和孙素雅不能同时记错吧?是徐牧择吗?徐牧择为什么要对他说谎?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往更大的岁数说?

雪球舔着景遥的指尖,两颗尖尖的牙齿摩挲他的手指,景遥就没心思琢磨这个了,低头跟雪球玩。

下午景遥收到了严文宾的来电。

那个娱乐圈的制片人,说给他安排了一个电影角色,形象特别好,能圈粉,还符合他的年纪,问他考不考虑。

严文宾还问他要了邮箱,给他准备了其他备选角色,问景遥喜欢哪一个,景遥不意外对方的效率这么高,因为他现在代表的是资本。

景遥下午坐在客厅里,和孙素雅一起选角色,孙素雅挺有见解,她看得电视剧比较多,给景遥选了几个讨人喜欢的角色。

“你真要去娱乐圈啊?”孙素雅很难置信,徐牧择是有这个资本,她难以相信的是景遥有这方面的计划。

景遥实诚地说:“嗯,去捞钱。”

孙素雅笑了一声:“这话跟我们能说,跟外头的人可不能说,娱乐圈水很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设,你也是,千万不能实心眼,漂亮话要会说,问起来就说自己热爱演戏。”

景遥说:“这个我知道。”

孙素雅托腮,桌子上摆着苹果盘,她拿着签子扎着吃,“现在的电视剧难看的要命,都是一些花瓶,有些既不是花瓶,连演技都没有,一看就是资本的丑孩子,你去闯闯也好,起码还有张脸能顶事。”

景遥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他长得不好看,他有资源,就敢去闯,他又不怕别人骂他,也不在乎有没有演技,他就是去捞钱的,对他来说,娱乐圈是个渠道而已。

孙素雅指着屏幕:“这个也好,青春疼痛男主角,爸爸车祸死了,妈妈生病死了,自己在学校还被霸凌,寄宿在亲戚的家里,还被亲戚家的小孩欺负,天呢,这么惨。”

景遥的手指蜷了蜷。

孙素雅说:“这个角色是有点惨,但只要找个颜值高的人演,肯定能收获大批的粉丝,这种角色招人疼,电影屏幕很会放大情绪的,你觉得怎么样?”

景遥目光暗淡:“挺好的。”

孙素雅认可地说:“可以再翻翻,校园题材好多呀,都是适合你年龄的,不过现在校园剧出圈的很少,你可以再看看有没有都市题材的,恐怖片也行啊……不行不行,现在的恐怖片都涉黄,咱们找点角色清爽的。”

发来的剧本太多了,而且个个的背后都是大导演,剧本一流,可见严文宾对这件事很上心。

孙素雅挑来挑去,眼花缭乱,“眼睛疼,你自己把刚才那几个标记的选一选,好剧本不少呢,看中哪一个就联系,没事儿,你才是甲方,他们都想拉徐总的投资,别有压力。”

“daddy也会投资他们吗?”

“会啊,徐总投资过几部票房百亿的电影呢,娱乐圈有好几个影后是徐总捧出来的,你不知道吧?”

景遥意外:“不知道。”

孙素雅说:“只要是赚钱的事,徐总基本上都干过,他年轻那会野心老大了,什么圈子都能横插一脚,星协能有今天都是他一点点搞出来的,不然你以为只是电竞行业,能让他稳居上海市的富豪榜吗?”

“还有这种东西?”

“当然,追逐名利的人必须要盘清楚各方势力,徐总的家庭背景本来就很强,星协之后更稳了,网络上那些富豪榜都是博眼球的,真正的富豪基本不在榜单上,而是在少数知情者的心里。”孙素雅说:“上海和其他地方一样,势力盘根错节的,这些东西你会慢慢了解,总之你记住一句就行了,你daddy是最牛逼的。”

景遥对徐牧择的了解是冰山一角,孙素雅几句话重新树立了徐牧择在景遥心里的形象,他看着眼花缭乱的剧本和大导演,想着也是了,只是有点小钱不至于每个大导演都愿意给面子,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他误解太深了。

“daddy捧过什么人吗?”景遥追问,“为什么捧他们?”

孙素雅说:“具体是哪几个我忘了,太久了,都是他很早之前捧的了,也不算是特地捧了谁吧,娱乐圈有徐总的朋友,他投资了而已,那些导演有自己想捧的人,徐总跟他们吃过饭,了解后有投资,算是间接捧了他们吧。”

“是女星吗?”

“男女都有。”

景遥若有所思。

雪球也要吃苹果,坐在两人腿边汪汪叫,孙素雅给了它一小块苹果。

剧本敲定下来了。

景遥选了几个符合年纪和他的圈层的,他自知阶级,也没学过演戏,演不了贵族,找的都是接地气的角色。

晚上徐牧择回来,问景遥今天的身体怎么样。

景遥说已经好了,没事了,也没有发烧,也没有难受。

徐牧择又问剧本的事,景遥也把情况跟他说了,严文宾办事利索,开机时间也定了,就等那天了。

“你自己喜欢就好,在剧组里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号,”徐牧择想了想说,“不过估计也没人会找死,严文宾是个滑头,会替你铺好路的。”

景遥抱着外套,站在一边说,“嗯,我相信daddy的势力。”

徐牧择看了小孩一眼,“再观察两天吧,在家里关久了也怕你无聊,这两天没什么情况就回公司上班吧。”

“好。”景遥的乖不是表演,是徐牧择给了他这么多,谁来都会很乖。

徐牧择瞄他一眼,心思复杂,却又什么也没说,扭回头去。

景遥想起什么,问道:“daddy,你到底多少岁啊?”

徐牧择挑眉:“嗯?”

景遥说:“雅雅姐说你37岁。”

徐牧择言简意赅:“她记错了。”

景遥说:“可是良叔也……”

徐牧择抬眸,一副不大想论的意思,“我会记错自己的年龄吗?”

景遥察觉到对方不太高兴,不敢再问,“哦,那应该是他们记错了。”

徐牧择从桌子上拿起一支雪茄,没点,在手里玩弄,不经意似的问,“你觉得42岁老吗?”

景遥有点疑惑,想这道题是考他什么,情商吗?还是一句简单的提问而已?

景遥保守地说:“还好,有些人42岁身体也很康健啊,daddy也看不出42岁的痕迹,我觉得daddy说27岁也没人会怀疑。”

徐牧择嗤笑一声:“你倒是会安慰我。”

“没有安慰,真的。”景遥说:“daddy真的很年轻。”

徐牧择并不高兴。

因为小孩的回答已经回明了他的问题,只是没勇气实话实说而已。

徐牧择点了香烟,说道:“睡觉去吧。”

景遥捕捉到徐牧择神情上的一丝不悦和烦躁,应该是工作上出什么状况了,他回去睡觉,没有违逆。

夜色笼罩窗台。

徐牧择靠在书桌抽烟。

陈诚正好打电话来汇报工作。

徐牧择点了免提,放在桌子上,室内回荡着陈诚的声音,徐牧择一句也没应,陈诚在电话里表演独角戏,安静地好像徐牧择根本没在听。

“Boss?”陈诚的长篇大论没得到回复,问了一声。

房间里的呼吸粗重,片刻,徐牧择的手压在桌沿,忽然问了一个和工作毫无关联的问题,“陈诚,42岁老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陈诚没有想到,有点懵,“……还好,Boss问的是谁?”

徐牧择答非所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有个人告诉你他42岁,你已经确信了,突然他又告诉你,其实他才37,你会觉得他还是年轻的吗?能接受吗?”

陈诚迅速反应过来,“Boss,您37岁算是年轻的啊。”

“我没有在问你这个,”徐牧择说,“参照物是十几岁的小孩,不是我们。”

陈诚说:“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吧?”

徐牧择捏了捏眉心,重新组织语言,以便更加准确:“假设你男朋友42岁,你有点嫌弃,他再突然告诉你他其实37岁,你会不会好受很多?觉得其实也没这么老,也能接受这样的年龄差?”

陈诚有点糊涂:“应该会吧。”

片刻后,陈诚又说:“这个就是预期的事了,先把对方的预期降低,再突然减个五岁,自然显得37很年轻了。”

听筒里没有回应。

陈诚从专业角度解答,他不知道徐牧择想听什么,因为问题有点乱,陈诚摸不着头脑,但他能确定一件事。

陈诚试探地问:“boss,您最近是不是有点年龄焦虑?”

徐牧择依然沉默。

陈诚很会来事地说:“以您的成就,不用有什么年龄焦虑的,别说十几岁,他就是几岁您也不必羡慕,多少人一辈子也追不上您一天的……”

“挂了。”徐牧择丢下两个字,突兀地把电话和安慰切断了。

他在干什么呢?

向陈诚索求什么安慰?他想听的话就是听到了又能改变什么事实?

生日并不让他高兴,只是又一次提醒他年龄的差距,他从前不过生日是觉得没必要,现在不想过生日的心理,是因为那样可以短暂欺骗自己,忽略年纪。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有年龄焦虑,42岁和37岁有什么差别呢?对小孩来说都太老了,都是他能生下小孩的年纪。

昨天晚上抱着小孩的时候,徐牧择感受到他肌肤的年轻,他是如此的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