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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牧择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只是忧心一件事,37的他还可以勉强跟小孩谈情说爱,可等他五十岁的时候呢,等他百岁的时候呢?他的小孩要守一辈子的活寡吗?还是让他思想成熟之后,看见别人成双出对,对自己的伴侣已经年迈而感到无能为力呢?

操,怎么都不对。

小孩太嫩了。

嫩到他还有很多青春岁月可折腾。

可是徐牧择没有了。

无论他功成名就到什么地步,他也根本无法缩短年龄差距。

他从前只想自己的审美要不要降低,自己和他配不配,他没有想过小孩需不需要,没想过他五十岁甚至更老的时候而小孩正值壮年该怎么办。

要小孩届时守着他这么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度过下半生吗?

这对小孩是公平的吗?

徐牧择抽了一根又一根的雪茄来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就好了,当个情人,滚滚床单也就罢了,可他想要小孩跟他一辈子,他想要他的一生。

休息了一段日子,病情总算没有复发了。

景遥彻底好了,可以去公司上班了。

他回到直播部门,幸好他没有跟很多人混熟,所以大家也不是很在意他的情况,只有丰逊和碎念那几个问候了他一下。

景遥回到直播间,一切如常。

小黑粉们有段日子没见他,都在疯传他被封杀和退网的消息。景遥这一周虽没有直播,可也看了网络上发生的几则大事件,各大电竞赛事也逐渐落下帷幕,网络上诞生了新的神。

那个从前备受争议的辅助七洛摇身一变成了全服第一战边。

网友们喊景遥去锐评这个新诞生的第一战边,铺天盖地的消息席卷网络,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电竞圈发生了太多的大事。

主播们都在转播比赛,景遥的直播间也比平时的人数更多,电竞比赛期间他们也分到了不少流量,景遥从前肯定会蹭这波流量,必得对电竞舞台上发生的事大加评论,这次他没有。

因为他的道路不仅局限于网络主播了,他有了新的资源,他不必再猛蹭人家的流量,当然,他也没打算收敛做个好人给自己洗白,他只是不像从前那样太过激进了。

网友们说他是怂了,猜测他没开播期间是被大佬警告了,才突然这么安分。

景遥阴阳怪气道:“又让你们这群煞笔猜对了呢,我明天就要被封杀了,开不开心?”

[封杀的好]

[不要啊!]

[快封快封]

[是哪个勇士对你出手了?太赞了!]

景遥期待他们明天看见他又活跃在网络上时的表情。

秋北:【宝宝】

景遥愣了下,秋北进来了。

孤独不在线,景遥松了口气,没应秋北的招呼,秋北开始给他刷礼物博眼球。

秋北:【宝宝把我拉黑了吗】

秋北:【我发的消息都没回复】

秋北:【宝宝是不想混了吗?】

景遥装作看不见,他把秋北的消息提醒关了,因为他一看见秋北就会想到那个视频。

飞仙:【你看世界赛了吗】

飞仙:【我嘞个全服第一战边,七洛反转了】

景遥:【刷到了,比赛还没看】

飞仙:【你去看看,六边形战士啊卧槽,他在世界赛杀疯了】

飞仙:【E神还是稳得一批,KRO这把下去估计股票要涨疯】

景遥:【你还懂这个?】

飞仙:【必须的】

飞仙的话提醒了景遥什么,徐牧择说,可以让Eidis跟他见面,见到他厌倦的程度,徐牧择是Eidis的老板,自然有这个权利,但景遥并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他颇有顾忌。

景遥:【他们都回国了吗?】

飞仙:【应该在飞机上吧】

飞仙:【KRO真的牛逼,七洛这下真成神了,不出意外接下来一个月都是他的物料】

景遥:【那E神呢?】

飞仙:【啥?】

景遥想了想,回了条没事。

他问飞仙这些做什么?飞仙又了解不到这个,KRO是从星协独立出去的战队,赢了世界赛,含金量再次上升。

飞仙:【看的太热血了,哎,我都有点后悔没打职业了,你嘞】

景遥:【还好吧】

飞仙:【你才是最可惜的,你说你当年要接了那个邀请函去SK试训多好】

景遥:【我没有那么高的志向,我只想填饱肚子】

规矩笼统的职业生涯不适合他,景遥穷怕了,他只想要钱,他只看得到当下吃不饱饭的境况。

飞仙:【人家久霜都说了,你要打职业水平必然在他之上】

飞仙:【久霜就没服过几个人】

飞仙:【子务也夸过你】

飞仙:【真是可惜了】

景遥:【没什么可惜的】

飞仙:【你现在要去试试吗?】

景遥:【打职业?】

飞仙:【我觉得行】

景遥:【就我这种黑料缠身的互联网小贱人,祸害祸害网络得了,别祸害人家职业圈了】

飞仙坚持认为他行,景遥坚持否定飞仙,两个人没较量出个结果,又论起大赛的事了。

景遥问飞仙想不想拍电影。

飞仙说啥,拍啥。

景遥重复,拍电影。

飞仙说那是他们这种屌丝能想的事吗。

景遥说能想,想想吧。

他打算偷偷的,不告诉别人。

严文宾知道他是徐牧择的人,应该不会问太多,徐牧择也不太管这些事,两边都能混过去,随便找个小角色给飞仙捞一把,两全其美。

飞仙问他得了什么好,在星协怎么混的,能混到去拍电影的地步。

景遥没告诉他,就让他好好想想,确定飞仙有意愿,发了几个剧本给他。

飞仙:【卧槽,还都是大导演】

飞仙:【幺妹你到底榜上谁了?】

景遥:【好好选选吧】

孤独是下午上线的,景遥陪他聊了会天,孤独告诉他快递到了,还说近期选个日子,他要把礼物送给他。

如果孤独真的想,他可以直接快递给他的公司地址,但是孤独要见面送,欲盖弥彰,本来就不是要给他送礼物,景遥权衡一下,知道这一面是迟早的事,他便动了点歪心思,要自己选定见面的地点。

孤独以为他是积极,大方地同意了。

景遥要好好选地点,他可以在这上面做手脚。

直播结束后,景遥主动联系了徐牧择。

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工作。

徐牧择回复他,大概七点左右。

景遥答应等他,徐牧择跟他说了司机的位置,让他去车里等,可以让司机带他在上海转转,景遥没要。

七点左右,景遥准时下楼。

他取了快递,因为是孤独寄的,他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塞在包里没敢打开。

上车时,徐牧择已经在了。

车子里先传出来的声音吸引了景遥的注意力,他愣了一下,随后才确定那就是他的声音,徐牧择坐在后面,腿上有一台笔记本,他在看自己的直播。

“daddy?”景遥站在门边惊诧。

“上来吧,”徐牧择没关电脑,“等你有一会了。”

景遥上车去,车子发动,直播没停。

徐牧择看的是他的直播回放。

景遥各种不自在,他大致瞟了一眼,镜头里的自己穿着短裙戴着发箍,不知廉耻地在镜头前显摆身材,再过几秒钟,徐牧择就要听到他和孤独的打情骂俏了。

“daddy。”景遥心虚,“没什么好看的,daddy别看了。”

徐牧择没听他的,果不其然,下一句他和孤独的聊骚就传出来了。

“哥哥,我的腰细吗?”

景遥当场社死,默默地抓紧了背包。

徐牧择冷不丁地问:“宝贝在网上,比我想的开放多了。”

景遥捂住一边的耳朵,人设崩塌,仓皇地望着窗外,“……也还好。”

“女装真漂亮,还是宝贝的底子好,”徐牧择看过去,把小孩的拘谨收在眼底,平静地说,“衣服都是自己买的?”

“也有他们送的……”

“这么合身啊,”徐牧择说:“看来宝贝跟金主之间的关系很深刻呢。”

景遥否定:“没,他们都是买最小码的给我,没有跟他们有什么。”

徐牧择盖上笔记本,将笔记本随手丢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车子一路行进,两人之间自此沉默。

景遥抱着背包,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到家以后,徐牧择径直上楼。

景遥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慢吞吞地在后面走。

“回来啦?”孙素雅问,“怎么了?”

景遥盯着徐牧择的背影,摇摇头。

晚上他回房间里整理背包,把快递拆开,孤独果然没给他寄什么好东西,柱体类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景遥拧着眉头,把剩下的都拆开了。

有的柱体很细,有的很骇人,从形状上来看没什么区别,只是个头的大小不同。

景遥回复孤独自己收到了。

孤独:【会用吗?】

景遥:【不会。】

景遥面对这些玩意,手足无措。

孤独:【我发你教程】

然后景遥就收到了一段极其粗暴的视频。

他陡然把东西甩得老远。

心口砰砰砰的,眼睛刺痛。

无论孤独还是秋北,没有真的相信他是干净的,他在网络上做人设做得成功,风骚卖的没人相信他是真的不懂这些事,孤独的消息也足以见这些金主没把他当真的不知。

孤独:【你平时用什么自.慰?】

景遥还没喘过气,他平息自己的情绪,把东西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孤独:【这些小玩意都见过吧,我想看你用】

景遥:【我要琢磨一下】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去,找了个角落把那玩意藏起来,盖上了杂乱的衣物。

景遥回到床铺边坐着,缓了好久,他本以为秋北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孤独更甚,他们这些人都有充足的性经验,对这些小玩意信手拈来,可自己连自.慰都不会。

孤独还在叮叮叮地给他发消息。

景遥盯着自己的膝盖,脑子里想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而且他不是女人,孤独给他买这个干什么?他也没有地方……用这种道具啊。

景遥的脸颊烧红。

他拿过手机应付孤独,心里乱糟糟的。

晚上孙素雅喊他吃饭,吃完饭,景遥就回房间洗澡休息了。

他夜里躺在床上,反复想着那些道具没完没了,他到年纪了,从前为了温饱没有功夫搭理这些放纵和娱乐的事,现在有遐想的时间了,又有孤独和秋北这类人的引导,景遥自己心里也不静了。

搜了小片出来,景遥看得面红耳赤,气息纷乱,他觉得很难堪,拿被子把自己蒙上,因为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到了徐牧择。

男演员的身材太差了,没有徐牧择的身躯一半好看,景遥冥思苦想,想的眼角绯红,想的投入专注。

忽地,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

连灯都没有开,他就被人摸黑抱了起来,景遥迅速辨别出来人的气息,低声道:“daddy。”

徐牧择将人托起来,单条手臂把人牢牢锁住:“我让你回自己房间睡了吗?”

景遥趴在徐牧择的肩上,委屈地说:“你都没有跟我讲话,我不敢去。”

脸颊贴住徐牧择的脖颈,景遥的体温很高,徐牧择在床头站定,伸手摸小孩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烫?又发烧了?”

景遥否认:“不是,没有,太热了。”

他看着枕头边的手机,抱紧徐牧择,低声催促:“daddy快走吧。”

徐牧择抱着人往他的房间里走。

景遥也习惯了拥抱,跟徐牧择演亲密演的越来越信手拈来,他被徐牧择抱着穿过长廊,来到对方的房间里。

徐牧择没有立刻把人放下。

景遥趴在他的肩头,两条腿缠在男人的腰腹,耳边的红潮没散干净,他抬眼望着徐牧择,忽然问:“daddy,做那个……很舒服吗?”

“哪个?”徐牧择手指探了探小孩的脸颊,皮肤温度烫手。

景遥吞吞吐吐:“就是……睡觉。”

说完了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皮也耷拉下去了,羞耻得抬不起头。

他说的委婉,徐牧择听懂了,眼底有几分火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景遥无地自容,可他好奇极了,咽了口唾沫,闷闷地说:“……知道。”

徐牧择拨了拨他的发丝,精壮的手臂单手锁住小孩的身体,就着这个姿势浮想联翩,“你想了解什么呢?”

徐牧择的眼睛滚出灼灼热浪。

景遥也不知道自己想了解什么,了解那个知识还是感觉?他都没有过,他在这方面是一张白纸。

他和徐牧择的关系能问这些事吗?可除了徐牧择他能问谁呢?景遥觉得今晚自己有点唐突。

他不再说话了。

徐牧择抬起他的下巴,让小孩直视他,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火热地相接,比起小孩的委婉,徐牧择则是简单粗暴,毫无铺垫。

“宝贝,你想做.爱,是吗?”

第64章

父亲没有活到景遥可以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父亲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他,就早早离开了人世。

也许正常的父子间不会聊这些话题,那太诡异了, 如果是真的父子, 景遥估计想也不会想这些事。

父亲死得太早, 什么都要景遥自己一点点地摸索, 他认为生存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课题,他为提前弄懂这个话题感到无力和骄傲, 他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不会恋爱脑, 不会被骗钱, 不会为其他的一切丧失赚钱的目标。

除了生存之外,他在其他方面的经验恐怕还不如早熟的小学生。他在网络上装出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 好像什么都懂,实际上就连孤独给他的那个玩意该怎么用他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男人也能用。

他把这些事拿去问别人, 恐怕会招惹异样的目光, 景遥没几个亲近的朋友, 他能够想到的人只有徐牧择。

徐牧择是过来人, 徐牧择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他,景遥唯独忽视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的关系何以亲密到能大方地聊这些话题?

他今晚莽撞了, 景遥后知后觉, 注视着徐牧择的眼睛时,他羞愧得抬不起头。

男人偏偏不让他低头,掐着他的下巴,景遥提醒:“daddy,放我下去。”

徐牧择掰回他的脸蛋:“我问你话呢。”

景遥的视线被捧回去, 面对面的姿势太亲密了,他已适应了拥抱,适应了徐牧择对他像对小孩子一样,景遥都不介意了,他顺势卖弄自己的稚嫩,给徐牧择留下一个他还小,所以很多事不必跟自己计较的印象。

而他已成年了,成年人是不应该跟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他和徐牧择近得只要愿意,他们就可以顺势接吻。

景遥脸红脖子粗地喘息,眼神闪躲地说:“我没有,我只是问问。”

“我不信,”徐牧择抬起一条腿,跪在床沿,始终没把小孩放下,“别对我撒谎。”

景遥顶不住男人的咄咄逼人,思量再三,嘴巴被迫漏了些口风,“是,我看了一些东西,很好奇,所以才……daddy不要骂我。”

景遥像鸵鸟似的埋在了徐牧择的肩上。

徐牧择的掌心护在小孩的脑袋,小孩羞赧的样子让他移不开眼睛,他牢牢抱紧小孩,欣慰他的坦白,“我怎么会骂你呢?daddy也是男人,daddy也是宝贝这个年纪过来的。”

徐牧择弯下腰,将小孩放在了床铺上,手指蹭过青涩的脸蛋,温声说:“两个相爱的人做那档事,当然舒服,他们连接吻都会感到快乐。”

景遥眨了眨眼睛,难堪却又无意识地问道:“会吗?”

“当然会,”徐牧择的掌心盖住了小孩的眼睛,吻在自己的手背上,呼吸略有点重,“性是表达爱最直接的方式。”

景遥懵懵地,两只手从对方的脖颈里收回来,僵在空气中,“daddy,我看不见了。”

徐牧择没有立刻拿开手,他盯着小孩那微张的唇,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想去吃小孩的口水,想去探他的唇,去卷他的舌头。

景遥不敢反抗,虽不知徐牧择为什么盖住他的眼睛,他只乖乖地躺着,想要说什么,又闭上嘴巴,一根手指在抚摸他的脸颊,来到了他的唇瓣。

“真可爱,”徐牧择缓缓移开手,露出小孩模糊的双眼,“总让daddy忘记,你已经成年了呢。”

景遥不好意思地垂下睫毛。

他们之间的亲密早就不正常了,不过碍于各自的小心思,谁也没觉得有多不正常。

徐牧择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的人,灵魂都跟着震荡,他久久回过神来,“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景遥不好意思说。

徐牧择说:“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宝贝要自己去体验,才能得到准确的结果。”

景遥鼓起勇气,眉眼羞愧:“那……daddy可以教我吗?”

徐牧择目不转睛,他的灵魂被小孩吸附着,主宰着,眼睛在倾泄一腔的爱意。

景遥无法衡量自己这一刻是什么心思,他扭头看向徐牧择,内心无比羞愧,嘴巴上却忍不住地请求:“daddy……您可以教我性与爱吗?”

他的人生路还长,他的人生路上最空白的一块地方就是异性之间的性和爱,景遥想学习,景遥也需要学习,他到了那个年纪。

徐牧择说:“宝贝想让我教?”

景遥卖弄地说:“daddy是我最崇拜的人,无论是学习什么,我都想跟您学,希望daddy教我。”

倾注足够多的心血就足够爱,他和徐牧择需要建立不同于他人的亲密,要超越其他人的亲密,他们要无话不谈,形影不离,要徐牧择在他身上倾注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殊不知,他是自己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景遥强忍难堪,迎难而上,对徐牧择露出纯情无知的眼神:“我……不懂什么叫爱情,不知道性是怎么回事,我不止想要从daddy这里学习性和爱,也想学习daddy的审美,daddy,您愿意教我吗?”

献媚之间流露的种种眼神与表情,都被徐牧择吃透,都能激起千层的浪花,然而小孩却一无所知,大言不惭,让他徐牧择这个觊觎他的狼教他性和爱。

对徐牧择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掌控小孩审美和爱情观的机会。

就是有些卑鄙而已。

徐牧择说:“宝贝这么诚心,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可是,宝贝不知道这堂课有多难,我怕宝贝会半途而废。”

“不会的,”景遥无知而肯定地说,“能被daddy手把手教我知识,是我的荣幸,我想要成为daddy这样的人,daddy教我。

他在无意之中把自己推进深渊。

把自己送进虎口。

景遥全然不知,还自以为非常高明。

“daddy,”景遥抱住男人的脖颈,向他承诺,“我会好好学习的。”

这种事情与其自己苦苦钻研,不如找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带他,景遥想学习徐牧择这类人的价值观和爱情观,他盲目地认为高人一等的资本阶级比他更加成熟,必然会教给他一套不同于世俗的东西。

徐牧择心甘情愿,将计就计地答应:“好啊,daddy也愿意做宝贝的启蒙老师,明天开始,daddy要给你上课。”

景遥期待起来:“谢谢daddy。”

一个虚情假意要学习,一个满腔热血想释放,徐牧择没有合适的理由跟小孩探讨性和爱的事,他也完全不会料到有一天小孩会自己提起这个话题。

他可以借着教学的名义探听小孩的审美喜好,对恋人的标准,或者说,重塑他的标准。他可以借启蒙的借口跟小孩聊性这回事,将自己的欲望稍作疏解。

景遥一开始不知道徐牧择要怎么给他上课,他学着正经学生那样,拿了笔和本子,当他那样走进书房的时候,桌子前的男人笑了一声,问他,你拿了什么。

“笔和本子,”景遥呆板地说,“不要做笔记吗?”

对于学习这种事,在景遥心里是神圣的,因为他没有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他认为无论学习什么,都应该有学生的样子,可是徐牧择告诉他不用。

教学开始,从最简单的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开始,徐牧择的教学方式很跳跃,他并不循规蹈矩地跟景遥讲大道理,他会问景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对什么样的女生动心过,让景遥很有参与感。

景遥说他没有对女生动心过,徐牧择不大相信,问他,一个也没有?

景遥说是的,他在这方面很迟钝,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徐牧择。

而徐牧择对他的迟钝宽容度很大,尽管景遥有点一问三不知,徐牧择还是很大度的样子,对他说没关系。

教学依然有序进行。

景遥从徐牧择那儿得到了一套价值观,那就是爱里是包含性的,而性里却不一定包含爱,一个人说想跟他做.爱,那可不代表他爱他,徐牧择拿景遥的直播工作举例,这方面景遥很有发言权,回应地很积极,秋北那些人就可以套用徐牧择的理论,他们对自己只有性冲动,没有爱。

景遥问:“那什么才是真正地爱我呢?”

徐牧择没有立刻回答他,景遥期待地看着徐牧择,他期待那个答案,男人反身靠着桌子,徐牧择说,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会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真正的爱不是义无反顾的,而是会顾忌,会犹豫,会纠结,因为他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他也要考虑你的环境。

景遥不大清楚地说:“这样才叫爱吗?”

徐牧择说:“宝贝有什么问题吗?”

景遥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应该没有人可以做到这样的爱吧,世界上这么多恋人,难道他们都可以做到吗?”

徐牧择说:“爱也分境界,喜欢也是一种境界,爱是一种奢侈品,不能指望每个人都遇到他的真爱,一个人一辈子能不能遇到那个自己愿意爱的人,已经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了。”

景遥举手:“daddy,那您呢?”

徐牧择说:“我什么?”

景遥好奇地问:“您有没有遇见过会这样爱的人?”

徐牧择没有回答他。

景遥反省自己的问题有没有过分。

他没有恶意,他就是觉得徐牧择这么有见解,肯定是有过的。

可是徐牧择没回答他。

徐牧择只是对他笑了一下。

景遥收回手,坐在桌子前,以为自己勾起了徐牧择的伤心事。

真爱应该不分阶级吧?徐牧择如果遇到真爱该伤心也会伤心?景遥妄自揣测。

教学如火如荼地进行,景遥规矩地学习了几天,那几天夜里,他会在和徐牧择共枕的时候,忽然问他一些事情,他们的教学可以在书房里进行,可以在卧室里进行,可以在下班回来的车上,也可以在夜晚后的同一张床上。

教学令他们之间更近了一步。

景遥彻底到了和徐牧择无话不谈的地步,他问徐牧择,接吻该发生在什么时候,徐牧择回答他,他又问,那睡觉呢?

徐牧择转过身来,隔着黑夜抚摸小孩的脑袋,说道:“正经的恋爱,睡觉一定发生在定关系之后,这是对你自己,也是对别人负责,明白了吗?”

景遥躲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相互问答了许多,唯有一个话题没有涉及,那就是性这方面。

景遥不敢问的太直接,跟徐牧择学习爱情是可行的,学习性,总是有点奇怪,景遥打算自己找点片子看看怎么回事得了。

经过一段日子的教学,景遥虽还是弄不太清楚爱情到底怎么回事,但脑子里也算是有点知识储备了,反正孤独和秋北不能应用徐牧择的理论,不是爱他就对了。

“你最近跟徐总干什么呢?”孙素雅一头雾水地问,“我看你俩最近总在书房里,一关大半天,干嘛?”

景遥有点小害羞:“学习。”

孙素雅会错意,欣慰地说:“哎呀,这么正式呀,学什么?文科理科?”

景遥挠了挠脸颊,很有智慧地总结说:“……哲学。”

其实他跟徐牧择的教学是很正式的,是景遥自己都没想到的正式,可以说给孙素雅听,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正式的课程他有点张不开口,就好像这是他和徐牧择之间的小秘密。

孙素雅没想到两人研究的这么高大上,追问景遥是学习人文哲学呢,还是学习自然哲学呢,景遥说都不是,是他现阶段很需要的哲学。

孙素雅说,不管学什么,只要是愿意学习,在学习的路上,那就是好事一桩。

景遥也这么认为。

沉浸在学习路上的景遥,一时间把手边的事都忘了,每天下班回来就是等徐牧择给他上课,早知道能借助学习的名头拉近他们的关系,景遥不会等到今天。

严文宾给他寄来了几件剧组的衣服,让他试试合不合身,问他喜欢哪一套,娱乐圈的无名之辈被当成一线咖似的对待,全都是徐牧择的功劳。

换做从前,景遥绝不会把风骚卖到徐牧择的面前,经过一段日子的爱情教学,他和徐牧择之间建立了信任,建立了新一层的亲密关系,景遥会等徐牧择下班,然后穿着剧组寄给他的衣服,问他说好不好看。

徐牧择会打量一眼,给出中肯的评价,再问小孩自己喜欢哪一套。

景遥跟徐牧择到了无话不谈的阶段,他不仅穿着剧组的衣服问徐牧择的审美,他还逐渐壮起了胆子,可以穿一套女裙,问徐牧择:“daddy,这条裙子好看吗?”

徐牧择会带着欣赏的目光,由衷地回答小孩说:“好看。”

景遥逐渐放松了在徐牧择身边的状态,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他看着徐牧择的眼神,他很确定,徐牧择现在应该是打心底里开始喜欢他了。

景遥很高兴,不过人不能放松警惕,就像他们的教学课程一样,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他要徐牧择像爱亲生骨肉那样爱他,仅仅是喜欢可不够,他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休息日的傍晚,景遥坐在徐牧择的书房里,点着灯,手里提着针线,在织一副手套。

就快要完工了,这副他每天工作,闲暇,熬夜时就拿出来织就的手套,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灯光晃眼,景遥揉了揉眼睛,他没有回报徐牧择的方法,他唯一能打的只有感情牌,于是他不嫌麻烦,从网络上学了很多手工的东西,他想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徐牧择看着那些手工物品,会给他一条生路。

书房特地留了门缝,当院子里传来动静,景遥便迅速起身,给针线打结,剪断毛线,拉开房门出去,欢快地叫了一声,“daddy!”

徐牧择径直朝他走来,景遥扑进他的怀里,高高踮起脚尖,说道:“daddy今天回来的真晚。”

徐牧择摸摸小孩的脑袋,认真地道:“今天有朋友来,耽误了会时间,你吃饭了吗?”

景遥说:“还没有,想跟daddy一起吃。”

“这是真心的了?”

“没有daddy,我没有食欲。”景遥说着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注视他的男人眼睛无比沉醉。

景遥拉着徐牧择的手,进了书房,“daddy,我有东西送给你。”

他把那副手套拿出来,纯黑色的半指手套,用的是最粗糙的毛线,织就的效果和网络上最便宜的款一个样式,景遥拍了拍手套,来到徐牧择的面前,捧起他的手说:“我给daddy试试。”

徐牧择说:“你织的?”

景遥点头:“我厉害吧?”

徐牧择毫不吝啬他对小孩的夸奖,“宝贝怎么会这么厉害?”

景遥抬头对他一笑,手套有松紧,他可以很轻易地展开,套在徐牧择的手上。

“daddy的手好有力量感,”景遥在佩戴的过程中轻轻抚过男人手背上的青筋,“好好看。”

徐牧择拿另一只空了的手去刮小孩的脸,以示回应,两人之间温馨得插不进第三者。

那只温热的大手被景遥捧在手心里,手套还有一些线头没处理好,景遥低头把徐牧择的手捧在唇边,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线头,然后抬起头期待地问:“daddy,暖和吗?”

徐牧择蜷了蜷手指,说道:“很暖和,也很舒服,不过冬天还早。”

“总会到的,”景遥抚摸那套着自己手工作品的大手,“总能用到。”

小孩不知他此刻流露的神情有多让徐牧择心醉,徐牧择爱不释手地刮弄小孩的眉眼,满眼再无别人。

他有一刻,觉得小孩对他也有那么两分真心,觉得趋炎附势之下也有几分真情。

“宝贝,”徐牧择嗓音低沉地问,“你爱daddy吗?”

明知这句话不可能听到否定,他还是心甘情愿想要醉在虚情假意之中。

他很好喂饱,一点点真心就够了。

景遥已经可以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的心声,“我爱daddy呀,daddy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爱daddy呢?”

说着,小孩展开双臂,抱住了徐牧择腰,埋在徐牧择的胸口,“daddy,我在您这里学到了很多,享受了很多我本来不可能再体验到的东西,我真的把您当……”

景遥欲言又止,含糊地说:“总之,我很感谢daddy给我的一切,就算有一天我会失去这些,会失去daddy,我也不会忘记daddy带给我的生活。”

景遥抬起头,注视着徐牧择的眼睛,“daddy,您知道吗,您是我的再生之父。”

剪断的线头在屋子里放肆地翻飞。

出神入化的演技到了徐牧择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在演的地步了。

他在小孩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满足和感激,他从小孩的行为举止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精准拿住,小孩聪明地跟他玩感情牌,这是他手上最大的优势。

徐牧择的手指摩挲着小孩的唇,承诺他说:“你不会有这一天。”

“因为我是如此爱你。”

景遥以为那是关乎亲情地表示,他牢牢地抱住徐牧择的腰,大脑全部放空,他和他都沉浸在温馨的气氛里,沉浸在共同铸就的家庭的温巢里。

徐牧择问小孩,知道爱是怎么回事了吗。

景遥很自豪地说知道,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知道性不等于爱,知道接吻和性.爱应该发生在什么时间,他不再盲目地像个旁观者一样对爱情的理解幼稚而又马虎,他有一套成熟强有力的理论知识,他会那样践行的,会成为像徐牧择那样成熟的男人。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思考如何践行这一套理论知识的时候,他的老师,他的daddy,他的再生之父,已经将他的未来和可能性,全部剥夺了。

剧组快要开机了。

飞仙从鞍山来找景遥,他们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要见面聊,景遥给飞仙订了酒店,飞仙落地就有去处,抠门鬼突然这么大方,飞仙认定景遥是在星协赚到钱了,景遥说,也差不多吧。

飞仙还是不能相信景遥真有挑剧本的实力,直到景遥把他如何欺骗徐牧择浑水摸鱼到今天的事前因后果抖落清楚后,飞仙才不再有任何疑问,他有的只剩下震惊,原地灵魂出窍的震惊。

景遥早就预测到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他不可能瞒着飞仙了,娱乐圈这个资源必须有可靠的说法,景遥觉得时机到了,把情况跟飞仙一表,飞仙蹲在酒店的沙发边,捂着脑袋,念叨说:“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缓缓。”

景遥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缓解这个消息,飞仙灵魂归位后,开始打听细节,景遥那一刻在他眼里简直是神。

“他没怀疑?”

“有人帮我。”景遥把黄惕的事讲了一遍。

飞仙惊诧道:“我靠,这老总你认识啊?他怎么敢这么帮你?”

“怜爱吧?”景遥大言不惭地说,“我招人喜欢呀。”

把剧本摊开摆在地板上,两个人沙发也不碰,狗狗祟祟地凑在一起挑剧本。

飞仙说:“你确定我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确定,徐牧择老厉害了。”景遥低声说,“我才知道,他的家世也很厉害,他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雅雅姐说徐牧择的父亲还是外祖是什么大鳄……垄断了好多资源,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老厉害了。”

飞仙捂着胸口说:“我老觉得有点悬。”

景遥说:“一开始我也很害怕,不过能浑水摸鱼这么长时间,说明徐牧择有很多私生子,在他发现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发育……你喜欢这个角色吗?”

飞仙同景遥一起趴在地板上,干坏事心里总有点虚,“能有个角色给我就不错了,我俩真能演戏啊?”

“演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捞钱,”景遥纠正他的态度,“我们又没什么演技,抓紧捞一笔得了,你还真想往娱乐圈发展?”

飞仙惴惴不安,拿着剧本说:“我是真有点害怕啊,幺妹,能行吗?”

景遥点头:“行的,不过我们要低调一点,我偷偷地带你进去,你在剧组要低调,我也是,你的存在不能让徐牧择知道,会给我的处境造成麻烦,他不过问还好,我怕言多必失,少一个人进这趟浑水为好。”

“那肯定的,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两人趴在地板上看剧本,飞仙打量着景遥,发现他胖了不少,人丰润了,脸上也有气色了,想来他混得不错。

飞仙收回目光,不解道:“幺妹,如果徐牧择一直没发现,你会老实待在他身边吗?”

景遥想也没想:“不会。”

飞仙追问:“为什么?”

景遥说:“我害怕。”

飞仙没追问他怕什么,这事本就够心惊胆战的,他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保护好自己,如果哪天情况不太乐观,你躲我这儿来。”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天到来的时候能够安然无恙,”景遥说:“如果不能,那我就卷款逃跑,我逃到国外去。”

“你会说英文吗?”

“不会。”

“那你往外面跑?你就躲我们鞍山去,我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生活还不行吗?”飞仙说:“他徐牧择就是手眼通天也不能掘地三尺地挖你吧?”

“说不准,”景遥坐起来,捧着剧本说,“他有个徒弟得罪了他都不敢跑,我只能祈祷没有那一天。”

说着,景遥的眼睛明亮了起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样对我,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飞仙一刀砍断他的感性:“理智点啊,资本阶级的心都是狠的,他还封杀过你呢,你忘了?”

“那是他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们现在有点感情了。”

“当然,他把你当亲儿子,能没有感情吗?可是让他知道你在骗他,不好说,”飞仙拿着笔戳着地板,“反正你给我悠着点,眼睛机灵着,事发之前都有机会跑路。”

景遥抱着剧本说我知道。

他们研究了一下午的剧本,聊了很多事,景遥在临走之前叮嘱飞仙千万不要高调,更不能把这种事拿到网上说,好在飞仙心里有数,向他打包票不会露出一丝风声,景遥才放心。

景遥进出没有叫应良或其他司机接送,为了不暴露飞仙和他的关系,他打算两头瞒,徐牧择说过严文宾把他伺候好就行,大抵严文宾那边也不会跟徐牧择报告什么,景遥每天进出酒店都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孙素雅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露口风。

一如往常直播,工作,回去,在酒店跟飞仙见面,没大事不碰面,有大事电联,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景遥从飞仙那儿回来,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在跟雪球玩,景遥脑子晕乎乎的,走进去问那个小孩是谁。

孙素雅说:“你回来啦,来,维维,跟哥哥打个招呼。”

景遥恍惚了一下:“他叫什么?”

孙素雅没多想:“徐印维。”

景遥哦了一声,大脑平复下来。

转而他又捕捉其他信息,看着那个小孩,人愣在原地。

孙素雅看着他:“怎么啦?你害怕小孩呀?”

“没有。”景遥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小孩发呆。

孙素雅把小男孩转过去,面对着景遥,指挥道:“维维,跟哥哥打个招呼。”

小孩儿不怕人,走到景遥面前,趴在他的膝盖上说:“哥哥!”

景遥局促不安,两只手抬起来,又放下,笑得勉强,“……你好。”

孙素雅乐出了声:“怎么那么呆呀,遥遥,你不喜欢小弟弟呀?”

景遥说:“我没见过这么小的。”

孙素雅拍了拍手,把小孩招回去,说道:“徐家这么多小孩,没几个能经常跟着徐总的,维维算是个例外,她妈妈跟徐总好,徐总也很疼维维。”

景遥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小男孩。

晚上徐牧择回来,看见小男孩已经接来了。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徐牧择把小男孩抱在了腿上,孙素雅也围着小男孩嘘寒问暖,景遥插着碗里的鸡蛋羹,默不作声。

“他都这么大了。”景遥低声说,“可以自己坐椅子啊。”

徐牧择抬头说:“你看他像自己能坐得住的吗?”

孙素雅说:“维维皮得很。”

景遥缄口不言了。

小男孩被抱在徐牧择的大腿上,吃饭没个消停,个头小小的,孙素雅说他才四岁,看起来跟两三岁一样,名正言顺地可以赖在徐牧择的怀里。

那小男孩比他还会卖乖,他靠着徐牧择的胸膛,玩着手上的玩具,徐牧择时不时喂他一口饭,小男孩就张开嘴巴,心安理得地等投喂。

景遥端起碗筷,往嘴里塞饭,全当看不见。

晚上给小孩洗澡,还弄了儿童专用浴盆,徐牧择的房间里放上了一堆儿童的生活用品,还有小孩的衣服,景遥皱着眉头:“他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徐牧择说:“他妈妈出差去了,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哦,那他没有别的家人吗?”景遥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犯傻了,忙道:“不是,我是说……”

“我有段日子没见他了,”徐牧择说:“挺想的。”

景遥没讲话,徐牧择要给小男孩洗澡,让景遥也跟着,进浴室里帮忙。

小男孩坐在浴盆里,徐牧择温柔细致地给他清洗身体,小孩肌肤娇嫩,泡一泡去去灰尘也就是了,景遥在旁边不伸手,偶尔才递一下沐浴露给徐牧择。

徐牧择察觉到他有点消极,“不喜欢小孩?”

景遥说:“没有。”

徐牧择说:“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景遥蹲在浴盆边,坚持否认:“那一定是daddy看错了。”

这段时间的关系太亲近了,太顺利了,徐牧择注视着小孩,越来越胆大妄为,可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想他继续肆意下去。

景遥的衣服被溅湿,小男孩坐在浴盆里撒欢,景遥突兀地说:“我四岁的时候都自己洗澡了。”

徐牧择说:“有些小孩娇生惯养,不一样。”

“他又不是一岁两岁的,”景遥说:“他这样养会没有独立能力的。”

“浴室太大了,他自己用不好。”

景遥闷闷不乐,盯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说:“daddy给他洗吧,我还有点私事,先回去了。”

徐牧择看他一眼,景遥抬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景遥坐在床铺上,手机里传进几条消息,飞仙问他睡了没有,孤独问他地点挑好了没有,秋北持续不断地发不雅照给他,景遥一条条回复。

孤独:【你挑不出来就我来】

景遥:【能挑出来】

景遥:【明天把地址发给哥哥】

切进秋北,秋北给他甩了一个转账红包,景遥收得理所应当,那是他的精神损失费,他才不会拒绝。

秋北:【图片】

秋北:【像你吗?】

图片点开,是一个模型娃娃,身体和正常人的大小相同,娃娃是裸体的,腿部有些不明液体,脸部做的不说是栩栩如生,依稀能看得出来是大致的容貌。

景遥:【腿上是什么?】

刚发出去就反应了过来,景遥迅速撤回,秋北还是看见了。

秋北:【当然是我对宝宝的爱】

景遥打了“恶心”两个字,但没敢发出去,删除,退出。

他把枕边的吐司娃娃捞在怀里,有点想念生病的日子。

过了会,孙素雅上来,敲了敲景遥的门,让他吃葡萄,说新鲜的紫葡萄可好吃了,景遥门也没有开,窝在床铺上,回她说不想吃,已经睡了。

孙素雅还在坚持:“可甜了,你不是挺喜欢甜食的吗?姐都给你剥好了,快开门吃点……”

孙素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片刻后,叩门的声音变得利索毫无商量,“开门。”

是徐牧择的声音。

今非昔比,景遥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徐牧择,敢于回绝:“我已经睡了。”

徐牧择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我给你三秒。”

景遥丢开吐司娃娃,从床上利索地下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好吧,他骨子里还是怂。

外头没有了孙素雅的影子,只有徐牧择一个人,手上端着洗干净的紫葡萄。

“衣服都没换,跟我说你睡了?”徐牧择走进去,把葡萄放在了桌子上。

景遥揪着衣摆,“准备换了。”

徐牧择站在他的房间里,打量着小孩,小孩不看他,盯着地板,满脸的心事,“怎么了?不大高兴?”

景遥否认:“没有,daddy回去照顾弟弟吧。”

徐牧择刚想说什么,听到这一声,一切都明朗了,他打量着小孩闷闷不乐的样子,哪里还需要多说?

徐牧择走上前,一把揽住小孩的腰,“弟弟照顾好了,现在来照顾你了。”

徐牧择提起小孩,随便捡了两件干净衣服进了浴室。

景遥慌张道:“daddy,你干嘛?”

徐牧择放上浴缸里的水,一本正经:“给你洗澡。”

景遥说:“我又不是四岁,我不需要daddy给我洗澡,我有自理能力。”

“我没看出来呢。”徐牧择放好了浴缸里的水,伸手就要剥小孩的衣服。

景遥抓住徐牧择的手,大叫了一声:“daddy!”

徐牧择不搭理他,景遥急得原地跳脚,挣扎着反抗着,忽地,他被徐牧择锁住双手,压在了一边的墙上。

好痛。

徐牧择的力道强劲,景遥的双手被他反锁在头顶,一只手就将他原地钉住,景遥深切感受到他们之间力量的差距,拿一双眼睛幽怨地看着对方。

“别他妈这么看我,”徐牧择神情严肃起来,“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景遥垂下眼眸去,脸上明显是不服。

徐牧择扣着小孩的双手,身后是浴缸溢出的水流声,“四岁小孩的醋你也吃。”

景遥立刻否认:“我没有。”

徐牧择冷笑一声:“没有吗?没有觉得他是我的儿子吗?”

景遥心神俱乱,他觑了眼男人,看见跳动的喉结和被水打湿的领口,徐牧择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找他了。

景遥语塞,却又不肯承认:“我没有这么以为。”

“能让你吃醋的关系除了这一条还有什么?”徐牧择心知肚明,不情愿但又非常理智,他爱死小孩了,可是小孩对他呢,他只把他当做daddy,甚至有点入戏太深,有点假戏真做的意思了,那对徐牧择来说并不是好事。

景遥无话可说,他从徐牧择的眼里看到了失落,换做从前,他早就立马滑跪了,他现在竟然看到了徐牧择的失落也没有立刻道歉,他被养的恣意了。

“就算他真的是我的儿子,就算老子有无数个儿子,他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徐牧择气息强势,“你知道我的心有多偏吗。”

景遥垂下眼睛,盯着男人起伏的胸腔,感到气恼,又感到羞愧。

高高抬起的手臂,高高抬起的衣衫,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徐牧择低头注视小孩的鼻子到那段腰线,声调逐渐平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不疼你,你现在不知道哭成什么样。”

被凶过的脸露出柔软可欺的神情。

景遥喘着粗气,依然不大服气。

“你还委屈起来了,”徐牧择咄咄逼人,盯着那截起伏的腰段,忍住顶胯的冲动,“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最该喊冤的那个人是老子才对。”——

作者有话说:Daddy:真不知道是谁在如履薄冰[小丑]

第65章

景遥抬起眼睛, 委屈巴巴地看着徐牧择,没听他说什么,盯着徐牧择立挺的鼻子出神。

“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徐牧择低头认真地问, “我怎么照顾四岁小孩的, 就可以怎么照顾你, 只要你张嘴。”

景遥被朦胧的暧昧笼罩, 心思也被揭穿了,不好意思了, 羞愧地说:“我四岁就会自己洗澡,才不要人帮我洗。”

小孩的脸上是执着, 明摆着还有点情绪, 徐牧择说:“我太惯着你了,是吗?”

景遥挣扎:“我自己会洗澡, daddy放开我,你可以给四岁小孩洗澡, 不能给我洗, 那算什么, 那多奇怪?”

徐牧择眉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

景遥察觉到男人的手松懈了, 顺势着就挣脱开来,他来到浴缸边, 水流出浴缸, 蔓延至徐牧择的脚边。

景遥把水关了。

回头看着原地站定的男人, 景遥伸手剥衣服,“daddy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徐牧择转过身,看见小孩背对着他开始解衣服,小孩对他没有丁点的防备心, 徐牧择的目光暧昧地可以从小孩的脖颈看到他的腰身,双腿,圆润起来的身材变得更加诱人了。

景遥拨了拨浴缸里的水,手上的链条反射出闪亮的光芒,男人却依然毫无动静,景遥忍不住提醒:“daddy。”

徐牧择听他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诚意,对自己也没了先前的恐惧。小孩越来越肆意,他们越来越像父子了,这个认知不断地敲打着徐牧择的内心。

他走上前去,手掌盖住小孩的脑袋,鼻子凑到小孩的发丝上,柔声问:“真不要?”

景遥低头明确地说:“不要。”

他有手有脚,干什么要徐牧择伺候他洗澡,他只是嫉妒而已,确定了那小男孩的身份,景遥早就不担心了,他还是徐牧择当下里最疼爱的人。

徐牧择踏着水,被那声daddy提醒了什么,忽然闷闷不乐:“那就自己洗吧。”

景遥不回答,握着衣摆,等着徐牧择离开,准备脱衣服。

徐牧择转身走了出去。

带上了浴室的房门。

景遥踩着水花,脱了衣服,进了浴缸里。

他的头脑在徐牧择离开后平复下来,热水漫过肩膀,景遥对着水流发呆,审判着自己和徐牧择之间的关系。

他们很亲密,越来越像父子了,有时候还会超越多数父子的亲密,他在徐牧择面前扮演单纯无知矫揉造作,让徐牧择觉得他没有危害性,让徐牧择可以放肆地疼爱他,这条路越来越顺了。

不知为何,景遥心里并不满意。

还隐约有点忧虑。

他不太知道自己在忧虑什么,是怕失去吗?可他跟徐牧择本来就没关系,是过了几天的好日子,是在徐牧择的身上体会到了父爱,是真的和徐牧择有感情了,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失去一切而忧虑吗?

是这样吗?

景遥闭上眼睛,思绪飘得很远。

他好希望自己是徐牧择的亲生儿子,那样一切都迎刃而解,家庭的温巢带来的感受无与伦比,他愿意拿一切代价去换这个心愿,可他和徐牧择就是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总会分道扬镳的,如若不幸,还会反目成仇。

初心,初心,初心。

景遥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太深,可整个洗澡的过程中,他都静不下心。

确定了小男孩不是徐牧择的儿子之后,景遥对他没有了敌意和警惕,小男孩是徐家哪个旁支的孩子,具体是谁的,景遥也不在意,反正不是徐牧择的儿子,跟他没有竞争关系就行。

景遥听说小男孩要在这里过一个星期,又知道徐牧择跟小男孩的妈妈关系不错,很疼爱这个小男孩,景遥也对小男孩上心起来。

忧徐牧择之忧,喜徐牧择之喜,不与徐牧择背道而驰,才是聪明的做法。

景遥一改第一天见到小男孩的状态,他会跟小男孩一起玩玩具,陪他在院子里追雪球,逗飞黄,就是那只小麻雀,那是景遥在心里给它起的名字,不敢喊出来,怕别人知道他追名逐利,世俗无趣。

“慢点!”孙素雅担心地说:“遥遥你也慢点,别磕了碰了!”

景遥拉着小孩的手在院子里追着雪球跑,吓得雪球汪汪大叫,两人指着雪球笑,景遥抬手把小男孩抱在怀里,问道:“还追不?”

“追。”小男孩指着小狗,“它躲到里面去了。”

景遥伸出脸:“那你亲哥哥一口,我就带着你继续追它。”

小男孩比他讨喜多了,上来就亲他,抱着他卖萌叫哥哥。

“维维真乖。”景遥整理了下男孩的衣领,“那我们现在去追雪球,不过维维不能像刚才那样抓它,雪球会痛的。”

男孩点头。

两人说定,绕着喷泉走,往雪球藏身的方向去寻。

孙素雅站在客厅门边盯着,徐牧择也在,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逐着年轻的身影。

“遥遥胖了。”孙素雅说:“您给我的任务,我算是圆满完成了。”

身上有肉感了,身体的曲线也更加明晰,臀部到腰线的弧度有了成熟的风韵,一举一动都散发青春而健康的美妙气息。

不仅如此,看起来还有几分富贵人家的风采,原本是拘谨的年纪,但因为备受宠爱,便渐渐地大方起来。

徐牧择的目光越发深邃。

孙素雅扭过头,瞟了眼男人,忍不住说:“可是徐总,我要提醒您一句,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把你当父亲了,您的心思……他会接受不了的。”

孙素雅也是自己抿出来的心思,一开始只以为徐牧择是善心大发,无数个日夜相处下来,观察下来,她渐渐察觉出了徐牧择的眼神有掠夺的意思,她没法装无知了。

“您身边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他呢?”孙素雅盯着院子里的身影,“这种感情容易弄巧成拙,我想您也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把你当父亲,你的心思他接受不了的,难道你要连这好不容易塑造出来的亲情也消灭吗?”

徐牧择的目光在看院子里的身影,没有正视孙素雅,孙素雅无法辨别男人此刻的心情。

“我很喜欢他,是您给了我新生,我感激您,但我想告诉您,”孙素雅决绝地说,“如果到了二选一的时候,我会站在他那边的。”

年轻人是没有后台的,他被诱骗到这里,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今天,对徐牧择产生了家人一样的情意。孙素雅怜悯他,于心不忍,这么大一台戏要如何收场才好。

靠徐牧择的良知吗?

可是孙素雅更了解徐牧择,徐牧择对小孩越来越上心了,他越来越爱,那势必不会轻易放过。

“徐总,”孙素雅追随他看过去,商量的语气,“您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徐牧择转身向书房里走。

他依然没有回答她,推门进了书房,隔绝了一切喧嚣。

孙素雅若有所思地回过头,院子里的身影又挪到了花坛那边去,两个小孩蹲在花坛边摸索什么,岁月静好下暗藏风暴,孙素雅不想有任何动荡,这个家就这样美好地持续下去不行吗?

可她知道,不行。

徐牧择势在必得。

早晚会掀开那场风暴。

在院子里运动了大半天,景遥出了点汗,他抱着男孩回来,两人手里各自抓着一捧鲜花,小男孩的手里是不同颜色的小雏菊,景遥的手里是一支粉玫瑰,开得正艳。

“要说什么呀?”景遥把小男孩放下,拍了拍他的脑袋。

小男孩抬起头,捧出小雏菊,对孙素雅说:“送给雅雅姐姐,谢谢姐姐给我做好吃的饭。”

孙素雅眼眶一热,蹲下身来,说道:“谢谢维维送给姐姐的花,真好看呀。”

男孩害羞地跑开。

景遥转着手上的玫瑰花,环顾四周,问道:“daddy呢?”

孙素雅垂下眉眼,拨弄着手上的雏菊,“去书房了。”

景遥看了眼那个方位,寻了过去。

他来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得到了允许才推门进去,徐牧择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没有在处理工作,在闭目养神。

景遥走到桌子前,倾身趴上去,把粉玫瑰放在徐牧择的面前,“送给daddy。”

徐牧择睁开眼睛,看新折下来的花朵,“粉色?”

景遥习以为常地说:“粉色不好看吗?”

徐牧择踩住椅子,直起腰来,拎起那朵粉玫瑰,插在了小孩的耳朵上。

“这样才叫好看,”徐牧择抬着小孩的下巴,“美得人心醉。”

景遥往耳边看去,奈何视线受到阻碍,看不见效果,“好像看见了daddy年轻时逗女孩的样子。”

徐牧择说:“我可没有。”

景遥质疑地说:“没有吗?daddy这么信手拈来,必定是身经百战。”

粉玫瑰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景遥歪头拨了拨花瓣,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徐牧择目不转睛地望着粉玫瑰,望着小孩的耳朵和脸颊,“我为什么就不能是无师自通呢?”

小孩眼睛水润明亮地说:“daddy说是就是吧,反正daddy有的是资本逗女孩子,真想不出来有谁会拒绝daddy的魅力。”

徐牧择顺势而问:“想不出来吗?”

景遥直起腰身,反靠在书桌上,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那朵花,“想不出来,daddy年轻的时候肯定很受人追捧,良叔他们说daddy上学的时候情书都可以装好几个抽屉,每次去学校桌子上不是有花,就是有香喷喷的情书。”

徐牧择躺回去,视线瞄着小孩的腰身,神情越发幽暗,“可是daddy那时候心不在情爱上,现在才有时间论情爱。”

景遥转回头:“那daddy喜欢什么样的?”

说起这个,景遥思绪活跃了起来,“我跟daddy学了这么久爱情的课,好像没有听过daddy说起过自己的择偶标准。”

徐牧择问:“你想知道吗?”

景遥认真地说:“当然想。”

徐牧择伸出手,邀请道:“你过来。”

景遥不解地走过去。

徐牧择抓住他的手,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小孩错愕地看他,徐牧择抬手温柔地摘掉那朵粉玫瑰,贴心地为小孩擦掉耳旁的露水,“我的标准被人无形的打破了,现如今我没有任何标准,爱情里还有一个知识点我没跟你聊过。”

景遥打量着徐牧择,睫毛扑闪。

徐牧择说:“那就是标准其实都是自己的意淫,是建立给外人看的,当真正的那个人出现,所有标准都要为他让道,他不会跟你讲任何道理,他从出现那一刻,你就想爱他。”

男人的目光深情款款,似在回忆什么,景遥听得云里雾里,唯一能感到的就是强劲的说服力,他望着男人的眉眼,充当好学生的角色,说道:“哦,新的知识点,我记住了。”

徐牧择说:“记住就好。”

维维和景遥的关系近了。

景遥花时间陪他,小男孩不跟他亲近才怪了,陪伴维维的时光也是满足了景遥自己,景遥小时候没有玩过玩具,很多玩具是第一次拿到手,研究不明白,还没有四岁小孩懂得多。

维维在景遥这里颇有成就感,便总是拉着景遥要跟他玩玩具,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

维维是因为徐牧择想了才弄过来的,但后面那几天徐牧择根本没有时间陪伴他,有家著名外企跨越千里来跟星协谈合作,那家企业在其自己的城市,地位和星协持平,旗鼓相当的两家大公司想要开创新的业务联盟,徐牧择一连几天都很晚回来。

有个夜晚甚至没回来。

维维是景遥带着睡的,孙素雅担心景遥白天还要工作,会休息不过来,想把维维带过去睡,但维维不愿意。

维维喜欢跟景遥一起玩玩具,白天见不到景遥,夜里缠着景遥跟他玩,景遥对孙素雅说他能带住维维,没关系。

这天又玩了很久,小孩子没有什么时间概念,景遥好不容易给他哄睡了,才落得一点清净,维维四仰八叉地躺在身边,景遥颇有责任感地照顾着,给维维盖好被子,自己也有点困了。

这晚徐牧择回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头。

景遥刚睡着没一会,就察觉到有人在动他的被子,睁开眼一看,徐牧择在给他掖被子,月色明亮,照着男人英俊的脸。

“daddy。”景遥小声地说:“您才回来吗?”

徐牧择西装革履,领带都还没摘,低声说:“嗯,你怎么不把维维交给雅雅带,你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他挺乖的,”景遥坐起来,担心吵醒维维,动作无比小心,声音也低得听不清,“daddy,你吃饭了吗?”

徐牧择说:“不要操心我。”

景遥伸手替他解开领带,放在枕边,关怀地说:“您最近好忙呀,那家外企的合作还没谈完吗?”

“快了。”徐牧择说:“等谈完了,我带你去看鲸鱼。”

景遥笑了一声:“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前提是不要耽误您的工作。”

徐牧择嗯了一声,片刻后问:“剧组联系你了吗?”

“嗯,马上就要开机了。”

“自己去玩一玩,玩够了想走了跟我说一声就好,我会给你断掉一切麻烦。”

“谢谢daddy,”景遥借着月色,心情泛滥,“daddy,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很爱您,真的很爱您。”

徐牧择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安慰道:“daddy知道,好了,早点睡觉,否则明天会没精神的。”

“daddy晚安。”

“晚安。”

徐牧择掖上被子,离开了房间。

景遥躺下睡觉,月光窥视着一切动静,温馨静谧的举动悄无声息地进行,缱绻的亲情眷恋,深沉的爱意汹涌,融合一体,扒不干净。

徐牧择连续三四天被工作缠身,清早不见踪影,夜晚也无行踪。

景遥偶尔也会担心徐牧择,担心他会为了工作的事情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作息混乱,孙素雅说他是个工作狂,坐拥这么多财富还依然奋战一线的原因是什么不重要,每个人野心不同,生来对生活的理解也不同,景遥不能拿自己的理念去衡量徐牧择这样的阶级。

他会偶尔发消息提醒徐牧择,注意身体,注意休息,徐牧择会回复他,虽然有时候时间有点晚了,但都会回复。

景遥心里暖暖的。

飞仙在上海的酒店里直播,每天跟景遥通着气,两人挑了同一部影视剧,角色都选好了,景遥跟严文宾说了情况,严文宾说小事,他喜欢就好。

景遥再次感受到了资本力量的强大。

景遥叮嘱飞仙背词,没演技是一回事,词都不会说就有点太嚣张了,飞仙沉浸在能上大荧幕的喜悦里,每天都说自己活在梦里,景遥刚开始也是这样的感觉,他现在已完全平复适应了。

景遥安慰飞仙说都是真的,干点正事,别想瞎了。

工作上,高铭也没有再给景遥找麻烦,他抓不到把柄,不能拿景遥怎么办,景遥的成绩又非常好,高铭略有点懈怠了。

直播工作顺利进行。

景遥想的是,进入娱乐圈彻底捞了一笔后,他就可以停掉和孤独秋北等人的谄媚了,他马上就要晋升了,底薪和提成会提档,那时候他会考虑转型,不再跟这些人聊骚,他只要好好播游戏,拿底薪和提成就好。

娱乐圈的资源会弥补他这方面失去的收益,有限的精力只能抓一头,景遥会选择保西瓜。

不过那都是自己的预设而已,具体情况如何还得到时候再决定,景遥美美地想着,但当下里他还有个棘手的事情。

和孤独见最后一面。

景遥想把时间往后退,能顺利开机他就可以回绝孤独,提前结束这条线,可距离开机时间还有几天,孤独这儿等不了,高铭也明确表示过下个月才给他调档。

看来他还要勉强走一趟。

一切美好的规划和谐因这个贪婪的念头而发生了改变,景遥此时还预料不到后果,他把地址发给了孤独,约着明天在餐厅见面的事。

孤独答应了。

他提醒景遥,穿的好看点,要什么样的裙子,什么样的丝袜,什么样的鞋子,景遥都答应,地点是他挑的,很安全。

且不出意外这是他和孤独的最后一面,景遥抱着打发的心,什么都应了。

当天他们顺利碰面。

孤独这一次比他来得更早。

景遥姗姗来迟,男人依然戴着口罩,坐在提前订好的位置上。

那家餐厅离公司不远,在附近的商圈排得上名号,景遥下了血本,高档餐厅的安全保障更好,他订的又是大厅的位置,方便有什么状况能及时求助。

他的小心思全被孤独看穿。

孤独语气不大高兴地说:“防着我呢?”

景遥缓缓落座,说道:“没,哥哥不喜欢这个地方吗?这是我公司附近最好的餐厅了,我不敢懈怠哥哥。”

孤独也是个人精,哪里能轻易糊弄,他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选在大厅的位置,不是怕我对你动手动脚吗?”

景遥心思全被看穿,心理素质却没有就此被击溃,他给孤独倒水,应付道:“大厅的空气更好呀,哥哥不觉得吗?包厢好闷的。”

孤独靠着沙发,和景遥对坐,不舒服地说:“你想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你订这儿就订这儿吧,难堪的不是我,我要你穿的衣服呢?”

景遥包着一身长风衣,在孤独的注视下拉开拉链,胸口的蕾丝露了出来,“哥哥要我在这里脱吗?”

孤独刁钻地说:“不是你自己选在这里的吗?既然穿了,怎么能不给我看呢?”

他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男生的脸皮很厚,景遥动手剥去外套,一身完美的女仆装就这么展示了出来。

“好看吗?”景遥抚摸自己手臂上的蕾丝,胸口大片的肌肤显露,“这套裙子是我刚买的,没穿裙撑,但已经很蓬松了,我站起来给哥哥看吧。”

景遥站起来,走出沙发,在孤独面前转了一圈,长腿上束缚着轻薄的白色过膝袜,袜子上的蕾丝和蝴蝶结,都是在祭奠他和孤独的最后一点缘分。

两年了,马上就要两年了,这个支持了他快两年的男人,即将要被自己无情地踢出局,只因他榜上了更厉害的男人,一个他可以踢走所有金主的男人。

孤独倒是没想到男生在私下里会这么开放,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男生一样,不知为何,他觉得男生不一样了。

景遥的女装吸引的不止是自己的金主,还有周围怪异的打量,其他顾客和服务员也都在窥视他们这边的情况,景遥无视那些人,只看着孤独,对他露出笑容。

“这么多年,都是哥哥在支持我,哥哥想看我穿什么,都可以呀,”景遥抬了抬脚,“鞋子,丝袜,裙子,都是哥哥最喜欢的款式哦,清纯吗?哥哥喜欢吗?”

孤独意外对方会这么配合,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方得多,这让他换包厢的心思被堵住了。

“哥哥不是说,有礼物给我吗?”景遥伸出双手,手腕上的蕾丝飘扬,神情无比动人,“哥哥,我的礼物呢?”

孤独最喜欢的就是男生的这个样子。

这才是他在网络上的形象,而不知为何,这副形象在私下里展露出来却有点诡异,孤独察觉他们在被其他人注视,心里不太爽快,但还是把首饰盒拿了出来。

“谢谢哥哥,”景遥凑上前去,打开盖子,看见漂亮的项链,做作地说,“好漂亮,好喜欢呀。”

他正要回到座位上去。

孤独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腕。

景遥愣了愣,便听到男人说:“就在我这儿坐下吧。”

景遥若有所思,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孤独把人拽到了腿上,一只手掐住了丰腴的大腿,他不想小男生的心机得逞。

“你胖了,”孤独说:“这条腿真好看,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是吗?”

景遥的腰被把住,大庭广众之下坐在一个男人怀里别提有多丢脸,地点是他选的,跟孤独这些人玩套路他总是要略逊一筹,孤独出入社会早,脸皮更厚,景遥失算了。

景遥努力使自己保持方才的姿态,没有挣扎,他晾孤独也做不出什么来,脸皮厚不等于真的不要脸了,这儿人来人往。

景遥说服自己安定下来,在孤独的腿上老实地坐着,不挣扎不抗拒。

“看着比网上丰腴了不少,你的好日子,我有不小的功劳吧?”孤独扣住那双腿,隔着口罩说话总有些不方便,“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我说了,你好奇,可以摘掉我的口罩。”

景遥注视那双眼睛,他和孤独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如果没有口罩的阻碍,他们会呼吸交缠。

“那还会代表什么吗?”景遥谨慎。

“不代表什么。”孤独说:“我想跟你坦诚相见,你要看看吗?”

景遥的发丝被凉爽的风吹动,他凝视孤独的眼睛,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容颜,他从孤独暴露出来的肌肤上知道,男人已不再年轻。

而他正处于青春时期,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年轻的朝气,孤独才是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应该有的皮肤状态,景遥想摘他的口罩,却很犹豫。

“怎么,不敢吗?”孤独说:“要我自己来吗?”

孤独正要抬手,看起来他并不是在考验自己,景遥权衡利弊,迅速按住了对方,“哥哥,这是你的隐私。”

其实他心底还是希望和孤独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过难堪,口罩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神秘,他尊重金主的意愿。

“你还是这么体贴,”孤独欣慰地说,“不怪我会这么喜欢你。”

景遥缓缓松开手。

孤独拿过首饰盒,打开,“我给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景遥默认,比起摸摸揉揉的小动作,要正经多了。

孤独把项链取出来,往男生白皙的脖颈上套过去,景遥专心地想着如何结束这场面基,忽地,耳边传来一阵风铃和谈笑声。

身着制服的服务员积极地迎上了门口的身影,五六个身着西服的男人走进餐厅里,在服务员的迎接下往他们这边靠过来,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外国面孔,另一个是亚洲的优越骨相,也是他最熟悉的男人。

是徐牧择。

景遥迅速抱住了孤独,埋下头去。

他迅速识别出来人,和徐牧择的目光一瞬间交接,但那足以让景遥脊背发凉,遍体生寒,所有心思不复存在,他埋在孤独的怀里,双拳紧紧握住。

不管是daddy的身份还是上司,还是什么其他,景遥都隐隐有预感如果这种事被徐牧择看见,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扑通的心跳声震荡。

孤独低头问他:“你怎么了?”

景遥恐慌道:“不要说话,求你。”

孤独不知所以。

渐渐接近的脚步声示意着距离,景遥抓着孤独的衣服,徐牧择很宠爱他,但是景遥自己也说不清他在怕什么,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徐牧择会弄死他的。

怀里的人不停地发抖,就好像突发了恶疾似的,那份不安连带着孤独也感觉到了,但他不知惶恐的来源是什么。

景遥听着脚步声停下。

心跳如雷的他连眼也不敢睁,他缩在孤独的怀里,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盘算和心机,耳边的寂静无声加剧了恐惧。

“徐总?”

漂亮的双腿上缠着白色的丝袜,延伸到鞋子里,脚上那双秀气的玛丽珍女鞋抵着徐牧择的膝盖,再往前几厘米就能碰到他的西装裤。

四周的一切喧嚣都停止了。

景遥埋在孤独的胸膛,双臂紧紧缠住孤独的脖颈,把自己的脸完全遮挡,看起来就像一对亲热中的情侣,唯独他的手把孤独的衣衫抓得太紧,暴露了他的不安。

长达五秒钟的寂静之后,景遥听到徐牧择的一声嗤笑。

随之,耳边掠过一阵沉重的风,脚步声再次响起,脚步声远去。

餐厅恢复了寂静。

孤独将项链套在了男生的脖子里,扣上。

景遥撒开手,孤独肩膀上的衣衫缓缓恢复,他隔着孤独的肩膀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餐厅在他眼里虚化起来。

他听到孤独说没事了。

没事吗?没事?真的吗?

可是徐牧择停留了。

在他们的身边,停了好几秒。

徐牧择宠爱他,景遥不应该害怕,他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但他的心跳越来越激烈,他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趴在孤独的肩上,不断收紧双手。

景遥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但那声徐总,是陈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