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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点点头,没追问。

约莫过了三个小时,从傍晚等到天黑,景遥和司机才看到徐牧择的身影,他出来了,身边没有带着那个漂亮的男人。

景遥腿都麻了,他忍着刺痛站起来,这期间不知有多煎熬,他迎过去,盯着徐牧择,看他凌乱的衣衫。

徐牧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很意外地说:“还在呢。”

景遥尴尬,低下眉眼。

徐牧择带步,走向车子,“走吧,累了,回去休息。”

景遥打量着徐牧择,他的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衬衫,袖口箍着小臂,从背影看不出任何痕迹。

犹豫着犹豫着,景遥被拉开了距离,他迅速追过去,同徐牧择一起上了车。

上车后,徐牧择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看起来是真的疲惫了,他闭着眼睛,说了句:“真不愧是宝贝的眼光。”

景遥闻声,双拳紧握,他打量着闭起眼睛的徐牧择,头发没有乱,领口却敞开了,脖颈里没有亲吻的痕迹,身上缠着很重的香水味,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看了片刻,景遥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找徐牧择跟人做过的痕迹,他为什么要找那个?难道他会在里面跟那个漂亮男人干瞪眼三个小时吗?

景遥回过头,胸腔里被什么堵着,很烦,他再也不想来夜店了。

回到家,徐牧择的兴致也散了。

景遥刚要下车,徐牧择按住了他的手臂,先一步走下去。

他来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臂:“我瞧着你瘦了,我掂量掂量。”

景遥四下里看了一眼,“没有。”

徐牧择手臂撑在车门上,语气低迷,“没时间跟你折腾,我累了。”

景遥内心抗拒,但见男人神情不悦,想来那三个小时的奋战疲倦了,他不敢再耽误功夫,伸手出去,缠住了徐牧择的脖颈,被男人从车里抱在了怀里。

景遥一趴上去,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水味,抗拒地皱起眉头,心神俱乱的他脑海里全是少儿不宜的徐牧择和那个人奋战的画面。

徐牧择把他抱在怀里,径直走向室内,没上楼,直接去了书房,说是掂量他的体重,却一句没说体重相关的事。

推开书房的门,徐牧择把小孩抱在书桌上,让他坐在他办公的地方。

景遥撒开手,收回双臂,握着桌沿,神情局促。

徐牧择低头说:“我累了,先上去洗澡,给你准备了一份杀青礼物,自己看看。”

景遥盲目地点头。

徐牧择神情缱绻,盯着小孩水润的唇出神,爱欲之色浓重。

他抽回双臂,摸了摸小孩的脸,如何理解都可以的行为,他走出了书房。

景遥的目光追逐着男人的身影,回过头来,看见面前占地面积极大的礼盒,打着蝴蝶结,包装精美,个头比他还要高,景遥想不出是什么礼物,他心不在焉地来到礼盒面前,取下正面贴着的一张贺卡。

“宝贝杀青快乐。”

贺卡上的字体是手写的,景遥替徐牧择处理过文件,他知道那是徐牧择的字。

因为礼盒太大,包装是从侧面打开的,景遥转着圈解系带,拆礼盒,他很好奇这么大的礼物是怎么弄进书房里来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景遥终于把所有绑带解开了,礼盒展出几个小翅膀,沿着那些小翅膀就可以把礼盒拆开,景遥转着圈拆盒子,礼物一点点露出全貌,是一只个头巨大的玩偶熊。

景遥踮起脚尖,费力地把玩偶熊头顶的盒子拿开,他以为这是礼物的全部,随之他发现在大熊的胸口还另摆了一个小礼盒。

景遥拿过礼盒,盒子很小,他猜不出里面装了什么,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会看到一枚重工打造的戒指。

景遥心跳漏跳了一拍,那个戒指上面的宝石大的有点夸张,他只知道女戒是镶嵌宝石的,所以一般女戒会比较贵。他第一时间怀疑的是徐牧择送错了,但这么大的礼物都准备了,会送错吗?

送他一个这么大的宝石戒指?

什么意思?

景遥闪过无数个疑问,杀青礼物,这是杀青礼物吗?谁会送戒指当做杀青礼物吗?景遥刚来娱乐圈,不知道,很不能理解,焦虑疑惑。

大熊的个头夸张,景遥在大熊面前显得格外瘦小,他伸手抚摸大熊的绒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有人疼的小朋友,家庭会给他从未有过的仪式感,无论大小事宜,都会为他庆祝,那样的感觉别提有多满足了。

大熊的身上香喷喷的,礼盒里有香薰花朵,凭借大熊的个头,估计要很久才能完全散掉香味。

景遥研究着大熊,孙素雅走了进来。

“回来啦。”孙素雅高兴地说。

景遥立刻把手上的戒指盒关上,背在身后,做贼心虚地说:“嗯。”

他紧张,不想让人知道收到了什么礼物。

孙素雅走进来,抬起头,观摩大熊:“喜欢吗?费了好大的劲才弄过来的,不是普通的玩偶熊,是特别定制的,你摸摸它的绒毛,可好了。”

景遥上手抚摸,刚刚他就发觉了,真的很软,而且他拆礼物的期间一根毫毛都没碰掉,质量很过关。

听到孙素雅说是定制的,他很意外,因为这代表礼物很早就在准备了。

“喜欢。”景遥背着手,把戒指盒偷偷抓紧。

孙素雅来关心他,问他东西,问他在剧组的生活,景遥说不回家不是因为孙素雅做错了事,是他自己的事情,宽慰了孙素雅几句。

当天夜里,景遥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大熊被人挪进了他的房间里,还特地划了一块区域给大熊,幸亏他的房间够宽敞,大熊坐在角落里倒也不耽误什么。

景遥关注点不在玩偶熊的身上,在自己的手里,他已经捧着那个戒指盒看了半小时了。

大海色的蓝宝石,清透明亮,雕工复杂,每一个转角菱形都能看出匠人的用心之处,拿近了就像飞在天上看波光粼粼的汪洋大海。景遥虔诚地捧着它,因为第一次收到具有某种象征性的礼物,他不知所措,他想到徐牧择送给他的祖母绿宝石的胸针。

这些贵重物品变卖出去估计可以保他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他可以携带这些礼物逃跑,如果他有足够的勇气和胆量。

咔哒。

房门响了一下,徐牧择推开房门进来。

景遥打了个激灵,把盒子关上,从床铺边站起,呆呆地看着来人。

徐牧择冲过了澡,换上了居家的衣服,身上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那张精雕细琢般英俊的脸无阻碍地显露出来,慵懒的神态使他看上更加贵气。

徐牧择看见小孩手里攥着的戒指盒,对他说:“坐下。”

景遥慢吞吞地坐回床上。

徐牧择站在他面前,拿过他手里的戒指盒,将戒指取出来,抬起小孩的手,戴上,问道:“松不松?”

景遥紧张地说:“刚刚好。”

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合适,尺寸刚好,不大不小,严格贴着他的手指。

徐牧择捧着小孩的手,指腹摩过宝石,小孩白嫩的手使精致的宝石也黯然失色,“拍卖会上最合我眼缘的东西,从它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想要它。”

拍卖会?那应该很贵吧,景遥注视着宝石,心里暗暗惊疑。

徐牧择说:“这么漂亮的宝石只有收藏的作用多可惜,我让人把它加了指环,做成了戒指。”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宝石这么大。

景遥心里松了一口气,蜷起手指,“但是daddy不应该送给我……”

“就是送给你,”徐牧择说:“它出现那一刻就属于你,或者说,它能来到我的手上是因为你。”

拍卖行有无数的奇珍异宝,每个人想要的东西和对它价值的判定不同。蓝宝石出现的那一刻徐牧择一口价拿下它,没人跟他叫价,因为他没按拍卖行的规矩一点点起价,他是给了一个远远超过蓝宝石本身价值的价格,可以称之为很爽快的一次拍卖。

他早就不在乎什么价格了,他注重的永远是它的珍贵,徐牧择喜欢唯一性,他始终认为唯一性的东西才配得上他珍视的人。

“你要跟daddy生分到底吗?”徐牧择捧着小孩的手,无比虔诚的动作,像在捧内心的欲望,小孩露出慌张的神色。

徐牧择慢条斯理地说:“事情是daddy做的,素雅做错了什么?她那么喜欢你,你忍心让她看不见你吗?”

那件事爆发之后,景遥总是找借口躲在剧组里,工作忙是完美的理由,能应付多数的事,孙素雅是无妄之灾,景遥不是对她有情绪,景遥也不想生分她的。

“是你要来到我的身边,要生分我的也是你,”徐牧择伤感地说:“宝贝把daddy当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事情的重点不是这个,景遥自有一番道理,徐牧择做的事情,他们还能像之前那样相处吗?景遥想质问,但他根本不敢提起那件事,他也不希望徐牧择提。

事实和他期盼的一样,徐牧择也没有提那件事,他们明里暗里地带过去,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徐牧择说:“宝贝知道吗,daddy要准备结婚了。”

景遥一愣,仓皇抬起头,“什么?”

徐牧择说:“在准备相亲了呢,合眼的话就定下来了。”

景遥眨了眨眼睛,有点处理不过来送到眼前的信息,“daddy今晚不是还……”

“那有什么?daddy这样的身份,养几个情人不是很正常?”徐牧择说:“婚姻只是个稳固双方利益的名义而已,你可以把它看成一种生意合作。”

景遥错愕地看着徐牧择,这件事他闻所未闻,他被打的措手不及,甚至不知该感到开心还是忧虑,他只拿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男人。

徐牧择忽然问:“今晚要跟daddy睡吗?”

景遥还沉浸在徐牧择要结婚的信息里,反应迟钝地没接上话。

徐牧择说:“daddy结婚之前,还能陪宝贝睡几觉,结婚之后,宝贝可就没有理由跟我同床共枕了,要吗?”

景遥撒谎说羡慕其他小孩有父亲的陪伴,和徐牧择同床共枕只为了加深感情而已,这个目的在此刻变了质,他望着男人,不敢相信他要结婚了。

不管是代表什么意义的婚姻,婚姻就是婚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两个家庭自己的事,婚姻之后,他就没道理和徐牧择睡在一个房间,他会有正式的伴侣的。

景遥想不明白,脑子也有点糊涂,鬼使神差地应:“……嗯。”

徐牧择拉起小孩在他的身前,低头看他,小孩的眉眼是忧虑的,徐牧择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脸蛋,“别跟daddy生分,这个家里期待你回来的不止daddy一个人,有很多人疼你,别躲着他们。”

景遥闷闷不乐,尽管点头,从婚姻的信息抛出来以后,他就没有了防备心。

不久之前,这间房间里,他们爆发了荒唐的事件,景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而徐牧择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也许他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才要结婚的,结婚是他的个人抉择,跟这件事没关系,但不得不说,这一步走得很妙。

景遥一瞬间就全没了防备心。

甚至连那件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徐牧择还是要结婚的,那件事真的就是一场带着惩治目的且关乎性的课程,没有别的意思。

徐牧择今晚和其他男人做了,他还要结婚了,这两件事之后,景遥和徐牧择之间的难题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

景遥有了不乱想的理由,但脑子却更糊涂了。

“您真的要结婚了?”

徐牧择低头看着小孩,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只见小孩的脸上不再是疏离,也没那么防备了,“真的。”

景遥只问了一句,不再说话了。

徐牧择认真地说:“daddy想抱你。”

小孩有一份独特的魅力,让徐牧择很难挡,他总是想抱他,和他肌肤相贴,抱在怀里的满足感无与伦比,徐牧择用商量的口吻说:“可以吗?”

难题被解决,景遥有了理由,景遥不必再防备,只要他知道徐牧择那个举动不带其他的色彩,他就能自己说服自己。

和别人滚床单,和别人结婚,两件事来证明徐牧择不是会喜欢自己儿子的变态,他有需要,他发泄过了,他还要结婚了,他不危险了。

徐牧择只是手段有点粗暴罢了,景遥想起孙素雅说徐牧择很会惩罚人,他会让人下次不敢再犯。

那个举动……是徐牧择想要给够他教训,想要他长记性,采用的非常规手段而已,仅此而已吧?

景遥敞开了心扉,彻底沦陷进对方的手段里,他不必战战兢兢以为今后会如何了,徐牧择有情人,还会有合法的恋人,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他开朗地想。

景遥松懈了警惕,心态转变,手上的杀青礼物是徐牧择给的阶梯,他选择站了上去,“那daddy抱我。”

徐牧择伸出手,“自己上来。”

景遥可以继续原来的目标了,不必害怕了,他犹豫了一下,抱住男人的脖颈,主动攀附上去。

徐牧择握住小孩的大腿,欣慰道:“宝贝很喜欢被这样抱?”

像个八爪鱼黏在怀里。

景遥茫然地望着对方,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抱,神情有点尴尬。

徐牧择按住他的脑袋在肩膀上,“没事,这样的姿势也好,daddy也喜欢。”

面对面,双臂交缠,透着一股子主动的意愿。

徐牧择往往会把小孩抱得很高,让他骑着自己的腰,否则他担心自己的欲望瞒不住。

景遥趴在男人的肩上,被徐牧择抱着,走向他的卧室里。

景遥理解了杀青礼物的含义,那是徐牧择低头的方式,“daddy送给我的杀青礼物,我很喜欢。”

徐牧择说:“喜欢就好。”

景遥抱着徐牧择的脖颈出神,回味着他说的婚姻,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也不必纠结徐牧择选了谁,留给他和徐牧择亲密的时光不多了。

景遥郁郁寡欢地问:“daddy喜欢今晚那个男人吗?”

这是个不牵扯任何目的问题,出于景遥的好奇,仅此而已。

徐牧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给予了小孩肯定:“宝贝的眼光很好呢。”

景遥闷闷不乐地说:“会吗?”

专业的人更会疏解欲望吧,本身就貌美,再加上一些专业的手段,怎么会不讨人喜欢呢?

景遥自说自话似的,化身十万个为什么:“daddy跟他……做了几次?”

这种话他以前是问也不好意思问的。

性和爱的课程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和徐牧择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一课,这个问题不算难以启齿了。

徐牧择没有立刻回应他,毕竟三个小时的干瞪眼也没什么意思,那三个小时对他来说纯属于浪费时间,对那个被小孩钦点为他床伴的男人来说,却是无比的煎熬。

他们习惯了和客人恩爱亲热,让他们放声淫.叫都比干瞪眼来得自在,徐牧择又是处处透露着贵气的人,不说话就能把人吓个半死,可别说让人跟他干瞪眼三个小时了。

想来那个倒霉的男人会不太自在,不过徐牧择还是人性的,他把自己的腕表送给了对方,以免他的小孩遭人憎恨。

搭了一块表进去的收益颇有成效,徐牧择今晚的两个心思都没有白费,他这不是把小孩哄好了吗?哄得如此毫无防备。

“数不清了。”徐牧择在门口站定,捧着小孩的后脑勺,对于未曾发生的事被提问却镇定无比,“干太爽了,没注意。”

第69章

徐牧择的话景遥不好接, 也不敢接,思来想去选择闭嘴,他应该庆幸, 自己给他选的人那么得他的意。

“daddy, ”景遥低声问:“您很喜欢他吗?”

徐牧择说:“蛮喜欢, 他很会来事。”

景遥唔了一声, 抱着徐牧择的脖颈,不再说话了。

徐牧择站在床头:“想睡哪边?”

景遥回头看了眼整齐的床铺, 郁郁寡欢地说:“里面。”

徐牧择掀开被子,小孩抱他紧紧的, 胳膊缠住他, 眉眼垂着,一副苦相, 徐牧择问:“宝贝不高兴吗?”

景遥闻声,抬眼看向男人, 即刻否认, “没有啊。”

“如果还在为那件事……”

“没有, ”景遥打断男人, 松开手臂,神情不自然地催促, “daddy我要睡了。”

景遥被放下, 徐牧择的狩猎游戏需要的是耐心, 咄咄逼人只会破坏修复的温存,小孩对他还不是十足的信任,徐牧择放开了手。

景遥被柔软的床铺接住,扫视男人的眼尾绯红,满脸的不开心, 但他不知是为什么,不太清楚,问题解决了,有什么不高兴。

因为徐牧择要结婚了,景遥对他没有太多的防备,徐牧择也没有过激的行为了,景遥对徐牧择那最后一点警惕也完全消散了。

他们又和好如初。

景遥去拍戏,徐牧择也会借着探班的理由去看他,小孩得心应手,不似拍第一部电影时那样畏手畏脚了。

因为徐牧择的到来,景遥被迫跟飞仙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谁料徐牧择早已得到消息,在片场时问他,他的好朋友在哪儿。

景遥讶异:“daddy怎么知道?”

徐牧择说:“严文宾跟我报备过了,说你带了一个好朋友,我让他由着你去。”

别说一个好朋友,就是带了他的全家上下徐牧择也会视若无睹,他对小孩是溺爱的。

景遥撒谎说飞仙内向,不敢见他,徐牧择也没追问,作罢了。

剧组的生活十分顺利,要说缺点就是很忙,景遥忙的心安,越忙越有钱,看着银行卡的收益越来越丰富,那比什么都来得安慰。

和徐牧择和好如初以后,景遥和之前一样与他相处,不过徐牧择还是能察觉到对方的一丝拘谨,看似他们恢复如初,细微之处仍然有那件事的影响。

徐牧择挑了小孩休息日的一天,邀请他去看鲸鱼,这件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推迟到了今天才被想起,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影响了这个放松心情的活动,小孩在思索以后答应了他。

观鲸活动没景遥想的那么简单,徐牧择用了心,没有带他去任何园区观赏驯化之后的海洋动物,而是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海岛旅行,毛里求斯就是徐牧择选定的第一地点。

景遥很意外,他害怕飞去那么远的地方,另外,工作安排也紧凑,他凑不出太多时间,犹豫再三,想着算了,可等他真的看到那奇特的自然景观,就什么都忘了。

景遥陪徐牧择登船。

那是他第一次坐游艇。

私人游艇设施完善,在海面上平稳地滑行,景遥来到观景区,日照金山,虎鲸追着海豚在大海上表演食物链大戏,对于海豚来说生死只在一瞬间,游艇上的众人却欢呼雀跃地认为它们在给自己表演。

有些虎鲸很喜欢人类,绕着游艇玩儿,其中一只虎鲸还探出了脑袋,抵着游艇,景遥忍不住抬手去抚摸虎鲸的脑袋,他不爱旅行,眼里只有赚钱的欲望,但他和大海里的生物一见如故,景遥察觉自己有点兴奋。

他也没有忍住,笑得很开心。海域上有许多人同他们共赏傍晚的美景,每个船只或游艇间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孩子的尖叫声划破天际,一片祥和的景象。

“daddy快看!”景遥指着远处高高飞起的海豚说,“你看它跳的好高。”

徐牧择打破幻想:“它不是跳的,是被虎鲸顶出去的。”

景遥回过头,涉及知识盲区,他露出不解的目光,“顶出去的?”

徐牧择给他一副望远镜,见怪不怪地说:“大海里有许多被虎鲸当做皮球的玩意,虎鲸是海洋里是最聪明的一类生物,填饱肚子后就会把猎杀对象当做消遣的工具,被当皮球的不止海豚一个。”

美轮美奂的黄昏时刻,游艇匀速滑行,四周的热闹景象透着一股子人与自然的和谐氛围,景遥沉醉其中,望着疯狂逃命的海豚,暗自低语,“跑快点。”

徐牧择闻声说:“嗯?”

景遥怜悯心泛滥:“我不想它们被吃掉。”

徐牧择笑道:“自然法则,不用怜悯谁,一物降一物,我们别去干预它们的生态链就好。”

景遥看累了风景,坐在了椅子上,风吹得他脑袋晕乎乎的,他拥有的一切越来越梦幻了,他也越加沉醉其中,还能安然无恙的脱身吗?他不禁又想起自身的处境。

徐牧择走回来,看见小孩沉思想着什么,他收了望远镜,在小孩身边坐下,“16号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景遥抽离思绪,问道:“做什么的?”

“常规的庆祝宴,会来许多各行各界有头有脸的人,娱乐圈的也会涉及,你目前需要这些资源。”

“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就满足了?”徐牧择说:“你跟我说想进娱乐圈的时候,可是满眼的野心。”

被看出来了吗?

景遥挠了挠脸蛋,说道:“daddy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目前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再认识一些大人物,再往前走,除非他想往一线咖奔去,他要吗?景遥没有想好,对娱乐圈这些事他说不上喜欢,仅仅为了赚钱的欲望,播游戏才是他最擅长的事。

徐牧择不逼迫他,开放地说:“你想要我就会给你最好的,你能接多少自己想明白,不认识其他人也可以,陪我去吃吃饭。”

“嗯,”景遥当然乐意,徐牧择赋予他的资源他这辈子都还不完,“daddy都发话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徐牧择打趣:“说的倒像是我在逼你。”

景遥否认:“没有的没有的,我是真心的……”

徐牧择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景遥被打断,徐牧择对他说:“仔细听。”

景遥专注地听四周的动静,他听到呼啸的风声,听到海洋生物发出的震撼心灵的叫声。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座头鲸在游艇的不远处现身翻滚,巨大的体型瞬间溅起千层的浪花,周遭所有船只都倒了霉,包括景遥和徐牧择也是一样。

从天而降的水柱浇进他们的船只里,瞬间让两人浑身湿透,挡也来不及。

两人面面相觑,各自露出笑意,徐牧择说,这下可真是亲近自然了。

他们没什么事,倒把随行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立刻追上来嘘寒问暖,徐牧择说没事,不要打扰他们的约会,因为是用国外的语言,景遥听不懂徐牧择在说什么,只见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一下,就退出了视野范围。

景遥狼狈的时候多了去了,徐牧择倒是第一次,景遥望着男人,不知是不是环境衬托,被浇了个湿透的男人一点狼狈之色也没有,浑身湿透反而更显性感。

徐牧择将头发撩在脑后,甩了甩手上的水,从里到外都被浇了个透彻,他不埋怨,还很高兴,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此,最高兴的时候也是。

幸好他早有准备,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了小孩的肩上,叮嘱他别吃风。

景遥裹住毛毯,看着徐牧择,关心道:“您怎么办?”

徐牧择说:“我比你抗造,我生个病事小,你可生不起病。”

小孩的体质比较特殊,徐牧择始终放在心上,他不敢让小孩生病。

景遥的内心倍感温暖,他望着男人,想起自己生病时对方的无微不至,徐牧择就快要结婚了,他也会那样照顾他的伴侣吧,景遥很羡慕他的伴侣,也会羡慕他以后名正言顺的孩子。

“daddy,”景遥藏在温暖的毛毯下面,吹着海上象征自由的风,说道:“我现在很快乐。”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段梦幻的经历,景遥非常清楚,他马上就要失去这一切了,因为尽管徐牧择不会发现他的谎言,他自己也已经决定了,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他就会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城市,藏起来,过属于自己真实的生活。

他不想欺骗徐牧择了。

他不舍得再欺骗他了。

毛里求斯一趟观鲸之行很快就结束了。

景遥太忙了,忙着回国拍戏,徐牧择也有不少工作安排,他们这一趟纯粹是用来满足一开始说定的事,不带有其他的任何色彩,仅仅因为,那是徐牧择答应过小孩的事。

在离开前,景遥拍了很多的照片。

他突发奇想,来到徐牧择面前,请求道:“daddy,我们可以一起拍一张吗?”

浑身湿透的,狼狈的,自由的,快乐的,满足的,一张象征无数意义的照片,不属于任何一个相册分类,景遥单独为这张照片建立了一个分类,命名为“我的人生终点”。

那是他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的生活境界。

因为担心小孩着凉,徐牧择很快就带他回舱内了,圆满的一次观鲸活动以满足告终。

不日,他们回到国内,徐牧择继续他的工作,景遥继续在娱乐圈捞钱,他知道徐牧择对影片有投资,捞得越发不客气,一开始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没了,也不再害怕任何导演,跟他们说话表现得更加自信。

那场毛里求斯的观鲸活动就像景遥做的一场梦,因为太自由太幸福了,景遥总觉得那是假象,是没有存在过的自己的一场意淫。

他回到了另一个梦幻中来,继续他的人生表演。

16号那天,爆发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景遥陪徐牧择参加宴会,在宴会上搭上了许多的人脉,不是他主动的,是别人主动搭上他的,要主动给他提供资源,景遥成为了宴会上的主角,一时炙手可热。

在这其中,他认识了一个叫成赴的男人,那是个可以和徐牧择抗衡一二的大人物。

成赴引发的事件暂且不论,因为排在他之前的,是孤独爆出来的事件。

消息是飞仙带给景遥的。

那时景遥还在宴会上狐假虎威,收到飞仙的消息后,他才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摸去网络,因为很久没直播了,对网络上的事态没及时关注,他率先看到的是关于自己的一堆艳照,从背景和照片情况来看,那是他私下里发给孤独的福利。

景遥当即就明白了情况。

这些福利不可能莫名其妙流传出来,只有一个可能,那是孤独自己爆出来的。

事实跟他猜测的一模一样,在餐厅跟孤独面基被徐牧择抓到以后,景遥的账号就被系统化地清理了一遍,孤独和秋北首当其冲,是最先被处理掉的一批,迫于徐牧择的压力,景遥连两人的私人方式也删除了,彻底地跟他们划开了界限。

在孤独的视角里,他留给对方的印象是一个有了金主还跟了别人,又无情抛弃了他的不良主播。

景遥发给孤独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抱歉,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在孤独看来,他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喜欢的小主播还无情删除了他,这才会引起孤独的不满,于是泄露艳照在网络上对景遥进行抨击就是孤独表达不满的方式。

景遥是混互联网的,孤独自然认为这样泄恨的方式杀伤力很大,景遥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就了解了来龙去脉,他担心的并不是孤独采用了何种方式报复自己,还有没有下文,他担心的是徐牧择。

“福利艳照”虽然没有露出太多的紧要部位,但一些充满暗示性的姿势比露出某些紧要部位还要色情,两年来他发给孤独的福利足以让对方砸了他的饭碗。

景遥在互联网上早就没什么形象了,可是当下里他吃的不是互联网那一口饭,娱乐圈是需要美好形象的,有徐牧择的坐镇自然不会让他无戏可拍,真正令景遥感到忧心和恐慌的,是徐牧择看到了该怎么办。

景遥立刻回过头去,找到人群之中的徐牧择,因为心虚,就忍不住热情,他走过去,悄悄拉住了徐牧择的手。

徐牧择扭过头,看到小孩谄媚的嘴脸。

景遥什么也没说,就那样拉着徐牧择的手,看男人宠爱他的表情,他心里的惶恐才能消散一点儿。

徐牧择眼尖,没那么好骗,低声问小孩怎么了。

景遥说没有啊,就是想黏着你。

徐牧择反握住对方的手,拉着他,介绍给人认识,景遥被养出了大大方方的性格,已经很像半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徐牧择介绍他时没详述他的身份,景遥是因为心虚,想模糊身份让人别对他好奇,别查他的来历,徐牧择是为什么呢?没说自己是他的儿子,这导致宴会上很多人对他们的关系感到糊涂。

有人猜测景遥是徐牧择养的小情人,也有人借着试探的口吻,夸景遥长得很像徐牧择,还要给他介绍对象。

徐牧择都回绝了。

“徐老板的基因真不简单啊。”

“徐总,我有个同龄的女儿,真蛮合适的,有幸跟您的小公子认识认识吗?”

对此,徐牧择全都打发了过去,理由是还小,不急。

圈内的猜测越来越凶猛了。

因为徐牧择没有正面回应景遥的身份,对于别人的试探也老油条地应付了过去,景遥的身份对很多人来说依然是个谜。

众人只觉徐牧择跟年轻人太过亲密,有点不像儿子,但也没传出过徐牧择有这方面的爱好,情人和儿子的身份左右摇摆,景遥一时间变得格外神秘。

对于这件事,景遥自己也问过徐牧择,徐牧择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好奇,徐牧择说,想让别人知道他未婚先孕,还弄了个私生子出来吗?

景遥顿时醒悟,这对徐牧择的名声不是好事,他明白了,决定再也不问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全是借口罢了。

徐牧择怎么会对外承认他私生子的身份?他对小孩始终藏着异样的心思,私生子的身份一旦坐定,那他以后成什么东西了?喜欢自己儿子的变态?届时再如何解释,都会被人误以为是美化自己的变态行为罢了,徐牧择权衡利弊,模棱两可是最好的,既糊弄了外界,也糊弄了小孩。

大戏还没到落下帷幕的时机。

徐牧择的算计,景遥是一概不知的,年龄差距社会经历注定他不可能玩得过徐牧择,一个响当当的上位者。

景遥自以为演技高明,至今没有露馅,他和徐牧择的心思在某些时刻是一样的,于是这场父子情深的大戏还能持续得下去,双方少了谁的心思都不行,可谓是一起促就了这场表演。

宴会上,景遥接到了不少的名片。

众人来恭祝他的票房大卖,景遥笑着回应,但他的心却不在这方面,他心里压力很大,孤独爆出来的事情会影响他和徐牧择的气氛的。

他实在是害怕徐牧择给予的惩罚。

他宁可徐牧择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也不敢再想那场关于性的教学和惩治了。

景遥就这么浑水摸鱼地瞒着徐牧择,他想过去主动承认错误,可一旦看到徐牧择那张脸,他就怂了,脑海里全是男人恼火起来的样子,就这么拖着拖着,瞒了一天又一天。

因为这件事,景遥拍戏也不安心了,总是在镜头下出神,分镜导演一再提醒,就差破口大骂了,景遥强行说服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了。

孙素雅会做好吃的送到片场来,景遥就借机打听,徐牧择今天的心情怎么样,孙素雅说好好的,景遥才能安心,那代表事情还没有传到徐牧择的耳朵里。

这天拍完戏,景遥坐在房车里,跟严文宾打了一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把自己的状况和诉求讲明白,严文宾要替他解决麻烦的,毕竟景遥想在娱乐圈混,要保证一个看得过去的形象,严文宾是专业的,会给他铺好路,这是景遥第一次跟他提出诉求,请他帮忙。

景遥想,或许可以让严文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负面新闻处理了,在徐牧择看见之前。

“你怎么不让徐总出手呢?”严文宾问他,“这些事我虽然也能做,但是星协的公关更厉害,速度更快。”

至今听到的星协旗下战队的负面新闻很少,正是因为星协有专业的公关团队。

景遥对此的解释是:“星协的公关是管战队和公司的,跟管娱乐圈这些事不一样。”

严文宾敲打:“那些消息我看到了,照片真的是你发的?”

景遥心虚道:“……我之前做直播的时候发的。”

严文宾说:“我已经在处理了,徐总把你托付给我,我肯定得管,关于你的负面新闻我都会注意一下,不过我能处理是能处理,完全不留痕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尽量处理吧,另外,”景遥要求道:“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严文宾和徐牧择有通气,景遥必须千叮咛万嘱咐。

在严文宾的认知里,景遥是徐牧择的情人,这个要求再合理不过了,严文宾果然没有多想,笑得神秘:“我懂,放心吧。”

景遥打完这通电话,心里好受多了。

他希望对方速度快一点,网络的传播速度骇人,要赶在徐牧择收到消息之前处理完这些。

景遥坐在房车里,默默祈祷。

做贼心虚,景遥忧虑不安,最近这两天便对徐牧择献殷勤,拍完戏之后,他会给徐牧择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公司,他想跟他一起回去。

徐牧择也察觉了小孩这两天很粘人,反问他是不是在剧组受了欺负,景遥坚决否认。

这天他又来公司献殷勤,徐牧择还在开会,景遥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自己打发时间,陈诚忽然闯了进来,愣了愣,问他徐总呢。

景遥说:“还在开会,你手里拿的什么?”

陈诚拎着一个文件袋,很是心虚地说:“哦,没什么,一些合同而已。”

他的闪躲令景遥多疑。

陈诚说:“徐总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

景遥没有叫住他,陈诚果断地离开了,他没有把文件留下,于是景遥很确定,那东西跟他有关。

或许是心虚导致的吧,景遥内心剧烈的不安,他第一时间猜测的就是有关于网络上的艳照事件,就算不是,也是跟他有关的其他的负面的资料,景遥是不可能再去找陈诚看文件了,陈诚是徐牧择的心腹,没道理站他这边。

不管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跟自己逃不了关系是一定的了,景遥的心情陡然沉重,他当下里必须做点什么以免徐牧择对他进行讨伐,什么呢?他能做点什么来让徐牧择不舍得惩罚他呢?

景遥想来想去,莫过于一个答案,那就是生病,对,生病,他当下必须要生病,病入膏肓最好不过了,他宁肯折腾自己的身体也不要徐牧择的惩罚,景遥坚定信念,难题是疾病不是随着人的意愿能轻易产生的。

就在思考之间,徐牧择散会了。

他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办公室里的小孩惴惴不安,徐牧择西装革履地走进来。

“琢磨什么呢?”

景遥闻声,抬起头,仓皇地站起来,“daddy开完会啦。”

徐牧择坐在电脑前,景遥谄媚地倒了杯水过去给他。

徐牧择打量他的装扮,脸上还带着粉,刚从剧组回来,小脸上化了妆,唇色也更深了,又自然又好看。

“挺好的装扮。”徐牧择说。

景遥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站在办公桌边,忽然说:“daddy,我不太舒服。”

徐牧择抬起眼睛:“怎么了?”

景遥摇摇头,卖弄无知:“下午拍戏的时候就有点心里难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要生病了。”

徐牧择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景遥把手放到对方手里,被徐牧择拉到腿上坐下,徐牧择探他的脑袋,“体温是正常的,没有起烧,只是心里难受吗?”

“头也有点疼,”景遥揉了揉额头,“是不是去那个海岛冻到了?”

他们很快就从毛里求斯返回了,没有在那儿多有逗留。

徐牧择说:“不至于,应该是拍戏太累了,我让严文宾给你的戏份推一推,这两天在家里休息吧。”

景遥点头说:“嗯。”

徐牧择还是不放心地又探了一遍小孩的脑袋,从抽屉里找了体温计,最老式的方法测试得最准,他把体温计夹在小孩的腋下,“等一会。”

景遥卖乖地说好。

他没从徐牧择的腿上离开。

陈诚给他来电,景遥看到了陈诚的名字,心里一抖。

徐牧择对陈诚说:“知道了,你先收着吧,我现在没空看。”

景遥忽然伸出手,攀附住了徐牧择的脖颈,亲密地依偎在他的胸膛,“daddy,你待会也回家好不好?我的第一部电影快剪出来了,你陪我一起看吧。”

徐牧择敏锐地说:“你这两天很积极啊。”

“有吗?”景遥心虚,“没有啊。”

“我喜欢你的积极。”徐牧择捧住小孩的脸蛋,低眸说,“生病的小孩可以为所欲为。”

景遥紧紧抱住徐牧择,有点害羞,但什么都不重要,他的情绪不重要,他只要先稳住徐牧择,防止消息泄露就好,他得给严文宾时间。

不过稳住徐牧择这件事对景遥来说并不简单,除非他能二十四小时看住徐牧择,让徐牧择别上网,别来公司,别离开他的视野范围,这是很大的难题,除了生重病景遥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体温计没测试出异常,徐牧择松了一口气,景遥却不,他越演越烈,“头很痛,胳膊也很酸,感觉下一秒要晕倒了。”

徐牧择手背摩挲小孩的脸颊,关心地看着他,“我带你回去休息?”

景遥说:“daddy可以陪着我吗?”

徐牧择抱起小孩说:“当然陪着你。”

从公司回到家,景遥都紧紧依偎着徐牧择,他觉得自己很可恶,徐牧择对他无微不至,给他脱鞋子,盖被子,倒水喝,没让人插手,他还要请那个私人医生来看他,景遥当时就说:“不用了。”

徐牧择说:“生病是开玩笑的?你的身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吗?”

景遥没有理由拒绝。

徐牧择劳烦那个私人医生来了家里,给他做了一系列检查,那医生苦恼地问他具体哪里不舒服,景遥说哪儿都不舒服,说的煞有其事。

“那还是去一趟大医院吧。”私人医生嘱咐,“我来这一趟带的工具不是很齐全,去大医院检查一遍放心。”

徐牧择叫了应良,让他去准备一下。

景遥拉住徐牧择的手腕:“真的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徐牧择不跟他开玩笑,“生病就好好听话。”

这趟医院还是走了。

景遥无端做了几个检查,各种精密的仪器在他身上走过,检查报告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医生又问他的自我感觉,总结了一下,建议他们留院观察。

怎么这么麻烦?

景遥没想到闹到这一步,他对徐牧择强烈要求,“真的不用了,daddy。”

他实在不想在医院里躺着,被精密仪器和医院的气味围住。

景遥坚持说:“daddy我们回家吧,我身上没那么难受了,真有问题了再来医院吧,daddy。”

他苦苦哀求,实不想闹出这么严重的结果,徐牧择很认真地反问:“你确定吗?”

景遥点头:“我确定,daddy我没事……有事再来也可以的,我不想待在医院。”

徐牧择没有坚持己见,松口让他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景遥一脸苦闷,折腾这么大一圈,他心态都快崩溃了。

到家后,徐牧择让他先上楼。

景遥先一步下车,催促徐牧择也快点。

应良看着年轻人的身影,忧心又不解道:“怎么会查不出问题来呢。”

徐牧择精准总结:“他在装病。”

应良讶异:“啊?不会吧?”

徐牧择拿出手机,神情严肃地给严文宾打了个电话。

景遥回到家就在房间里苦等,他把雪球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雪球在撕扯他的玩偶熊,景遥出神地想着自己的处境。

片刻后,徐牧择推门进来。

景遥从窗口回到一边,看着徐牧择,心里虚得厉害,坚持着表演,“daddy,我好多了。”

徐牧择打量着说:“你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景遥摸摸自己的脸蛋,徐牧择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一来一回折腾完了之后,男人的脸上已不似那会的关心了。

“你最近压力很大啊。”徐牧择说。

景遥回过头,不再研究自己的脸色,否认道:“没有啊。”

雪球跑到徐牧择的脚边,想上沙发,两条前腿趴在上面,徐牧择抬脚捧起雪球的肚子,“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是严文宾打来的。”

景遥心头一凉,战战兢兢地说:“什、什么?”

徐牧择抬眼看过去,幽深的瞳孔犀利而严肃,透着一股子责怪的意味。

景遥当场就要腿软了,心理素质一瞬间崩塌,不打自招:“对不起daddy,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在跟他们联系了,那些艳照也没有再发过了,我保证不会了……”

徐牧择却话锋一转,叠起腿,一副新鲜的样子,“什么艳照?”

景遥僵硬了一下,神情也呆滞住,像一阵劲风忽然消散。

徐牧择说:“严文宾跟我说,他最近给你的安排是有点频繁了,打算让你歇息一下呢。”

雪球绕着徐牧择的腿钻来钻去,景遥的脸色一瞬间和雪球的毛发一样白。

徐牧择慢条斯理,耐心地拷问:“他倒是没提什么艳照的事,宝贝,你嘴里的艳照,又是什么呢?”

第70章

景遥后知后觉, 为时已晚,辩解是为了保命,却成了把柄。

徐牧择拿出手机, “看来刚刚我漏了重要的事情, 我给他回个电话。”

“daddy!”景遥攥紧双拳, 打断了徐牧择, 百般犹豫之后,咬牙说:“不用打了。”

徐牧择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眉眼深沉,语气凌厉, “说。”

景遥努力隐瞒的事就这么泄露了出去, 此时再谈补救可谓雪上加霜,男人的眉眼不容糊弄, 三缄其口之后,景遥还是放弃了抵抗, “我给金主发过一些福利, 是照片, 一些……不太雅观的照片, 就是上一次在餐厅里的那个人,他把我爆出来了。”

景遥的声音越说越低迷, 徐牧择的神情越来越阴郁, 景遥心慌地解释, “daddy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我这辈子不得好死!daddy对不起,对不起……”

景遥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他倒不是觉得委屈, 他单纯是太害怕了,他心底对徐牧择的敬畏根深蒂固,徐牧择待他很好,但真的恼火起来时,景遥的抵抗力为零。

徐牧择从始至终跟那些金主就是不一样的,景遥懦弱的眼泪没有表演的成分,是实实在在的惶恐,他再三承诺不会有下一次,哭泣的本能让他身体跟着颤栗。

上次的教训之后,徐牧择也有意收敛,他还没说什么,小孩自己就哭起来了,不管怎样,那眼泪对他都是有作用的,徐牧择先涌上来的是心疼,不是追究。

小孩哭得委屈,身体微微发抖,在网络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主播在他徐牧择面前颤栗如蝼蚁,小孩这么怕他不会让徐牧择感到高兴,那是一种疏离,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心底对自己的恐惧还依然存在吗?

徐牧择柔和了眉眼,对小孩伸出手,“过来。”

景遥走上前去,搭上男人的手,被徐牧择牵在腿上坐下。

“daddy又没说什么,哭什么?”徐牧择温柔地为他拭泪,拇指抹过那些泪花,温柔地哄道,“daddy跟你说过什么?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被爆料的时候怎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怕您怪我,”景遥收不住地啜泣,“您不要生气……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景遥谄媚权势,也最畏惧权势,此刻怕得像个三岁小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是如此地畏惧面前的男人,徐牧择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很割裂,好的时候很好,恼火的时候六亲不认。

景遥也体会到了外界对徐牧择的评价。

他这些心思若是被徐牧择知道,保不齐会起多大的纷争。徐牧择努力让小孩和他之间没有疏离感,能亲近他,打心底愿意亲近他,直到此刻,徐牧择才知道,小孩的内心深处依然对他如此敬畏。

“daddy是生气,”徐牧择说:“可是daddy气的是你不把我的话听在耳里,我对你说过很多次,谁找你麻烦,谁欺负你,谁给你委屈受,你都可以来告诉daddy,你这样和daddy生疏,我才会生气。”

“我以后……会的,”景遥握住徐牧择的手,肩膀轻颤,讨好地说:“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daddy。”

那张令徐牧择怜悯疼爱的脸蛋被泪水打湿,哭的可怜,徐牧择的心揪在一起,就是真的想责怪也没道理了。

徐牧择说:“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动不动掉眼泪,我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就吓哭了,这是干什么?既然事情已经出了,眼下该想办法解决,对吗?”

景遥迟钝地点头,任由徐牧择发落。

徐牧择抽出纸巾,轻轻拭泪,害怕纸巾会弄伤小孩稚嫩的肌肤,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无比珍视的模样,“严文宾知道吗?”

景遥惊魂未定,湿着眼眶回答:“知道,已经帮我处理了。”

“嗯,那就好,”徐牧择说:“他最擅长这些事,但他做不到不留痕迹,网络舆论的声音也很重要,daddy去让公关团队补救,把这件事无声无息地压下去,你呢,不许再哭了,没事,daddy不怪你,”

景遥受宠若惊地看着男人,不太置信,不过徐牧择有什么欺骗他的理由呢?景遥渐渐止住了眼泪。

徐牧择拎着手机走了出去。

隔着一扇房门,为小孩处理残局。

景遥内心惶惶不安,始终盯着房门的方向,他害怕徐牧择翻旧账,徐牧择也说了,不要自己对他撒谎,这次是因为诚实吗?所以徐牧择轻易原谅了他?那下一次呢?

他撒的这个弥天大谎,是诚实就能被原谅的事吗?景遥胆战心惊,他更加坚定自己的目标,他想过要博取徐牧择的疼爱,到对方可以原谅他撒谎的地步,可是他又不舍得一直对徐牧择撒谎了,景遥察觉到自己有了心,自己对徐牧择产生了真实的情感,他很清楚……他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可是他怎么走呢?他能逃到哪里去?他还没有好好规划过这件事,去哪个城市,乘坐怎样的交通,走哪条路线,都是需要仔细琢磨的,景遥越来越感到茫然和棘手,入局的人动了真情,他不是贪财之辈吗?他一辈子只看得到金钱的眼睛竟也看到另一个人了。

他开始对徐牧择有愧疚心,那些愧疚日夜伴随着他,让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偷来的人生。

由于徐牧择的插手,孤独爆料的事情在网络上没有闹出很大的动静,公关和平台那边打了一手很好的配合,艳照的事情被压下去了,徐牧择却没有就此收手,他似乎打算对爆料的人动手。

被景遥拦下了。

怎么说孤独也是支持了景遥很久的人,在景遥默默无闻的时候就给了他很大的鼓励,也许都是虚情假意,都有不纯粹的目的,但孤独是真金白银撒下来的,景遥认为这样的结局勉强算是好聚好散,再追究就显得咄咄逼人了,他没有想把旧时的金主逼上绝路。

而且孤独也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景遥愿意为了快两年的情分替他说情,有理有据地说不要赶狗入穷巷,逼急了人谁都落不到好。

这话对景遥来说是有道理的,对徐牧择这个阶级的人不是,收拾小孩的金主对徐牧择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徐牧择非常清楚他不止是为小孩处理残局,他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心嫉妒。

嫉妒有人看过他心爱的小朋友的艳照,那些照片落在徐牧择的眼里,几乎瞬间就能惹他发飙,若不是想在小孩面前扮演慈父的美好形象,徐牧择早就掀桌子了。

小孩怕他怕的要死。

徐牧择没吓他,嘴巴上答应了小孩,行为上却没有,他背地里差人去新加坡跟小孩的金主谈判,为了将这些源文件全部损毁,徐牧择嘱咐了谈判的动作不用特别客气,那些代替他前往新加坡的人表示明白。

处理到这个地步,徐牧择依然不解恨,他抬头看见房间里的小孩,小孩也做贼心虚,抱着雪球不敢看他,徐牧择很想责怪,但又怕吓到他,拿捏不好这个尺度,只会让小孩更疏离他。

那不是他想要的。

轻拿轻放也不是徐牧择想要的,无法消解的情绪让他两日来对小孩都淡淡的,小孩自己也察觉到了,总时不时过来向他示好,卖弄,那方能给徐牧择内心的焦躁带来一丝抚慰。

这天,小孩照常来他面前谄媚,徐牧择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肢,在小孩茫然的时候,勒着他的腰身说:“没下次了。”

小孩心虚地答应:“嗯。”

徐牧择凝视小孩的眉眼,内心躁动地想原地办了他,欲望化身为野兽将囚笼撞得砰砰响,徐牧择很清楚,自己的克制力越来越弱了,他也不知道还能忍多久,那些艳照成为了他午夜抚慰欲望的工具。

小孩对此一无所知。

连续三天的献媚起了作用,景遥自己都不敢相信眼泪会这么有用,他又一次沦陷给了徐牧择,徐牧择对他一好,他就可以什么都忘了。

《下沉》上映的时候,景遥接到了一个专访,因为影片在界内的口碑非常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景遥也在互联网上以新人演员的身份重新出道,被众所周知。

[破案了,真的是幺妹]

[幺妹这是攀上谁了啊,最近好几部影片全都有他]

[那有什么用?演技烂的要死,恰烂钱恰个没完]

[可是他长得好可爱啊!!!我丢,我之前真不喜欢他,现在壁纸都是他了]

[他是整容了吧?和网上不像]

[飞仙早就说过了,幺妹私下里长得很萌的,我是真没想到能这么萌]

[下沉里他太惨了,被自己爸爸出卖给了富豪]

[嗯?富豪不是喜欢他爸吗?]

[拍得比较隐晦,结尾好像是暗示父子通吃了,你们去看下沉的解说,隐喻特别多,细思极恐,很好的一部片子]

[原来是被富豪吃了吗?我以为是被他爸……对不起,我更阴暗]

[好讽刺,他爸一开始为了救他,最后被有钱人影响太大了,算是间接害死了他儿子]

[幺妹这脸真是绝了,内娱独一档宝宝脸,我妈第一次看就说这孩子长得真讨喜]

[我也是,特招人喜欢,老可爱了]

关乎景遥和电影收到了很大的网民反响,景遥自己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一夜之间给他涨了不少的粉,难怪严文宾说电影上映的时候,他的口碑会有反转,角色选的好,他完美实现了逆袭。

骂他的声音被好评压了下去,严文宾有在背后操控,电影上映之后好评无数,营销号带队,网友们大多是墙头草,一个人捧他,众人跟风,营销号的力量无比强大,一瞬间,景遥都怀疑自己读网评的眼睛了。

电影上映之后,来了几个厉害的记者要给景遥做专访,景遥很意外,他没什么文化,怕说错话,孙素雅却鼓励他应该接受采访,这是宣扬自己很好的机会,景遥硬着头皮上了。

采访的时候,记者团队的人都跟景遥提前沟通了下内容,景遥因第一次被采访,心里忐忑,如果全网骂他他反而无所畏惧,突然被这么多人喜欢却有点手足无措,胆战心惊的了,这在心理学有什么解释吗?景遥专心地想。

采访的过程中,徐牧择有来探他的班。

景遥那时正在回答一个有陷阱的问题,徐牧择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一边,他的出现让记者也陡然变了脸色,景遥对此全然不知,只觉得记者的态度转得太厉害了。

“徐总。”记者团队的人递水给徐牧择,场边骚动着,徐牧择婉拒,叮嘱众人保持原样就好,别打扰专访。

徐牧择温柔地注视着小孩,平淡无奇的采访是吸引不了眼球的,记者准备的问题很多都有坑,小孩再聪明世故也不能每一个都完美跳过,他中了几个招,那些问题播出来估计会引发争议,徐牧择心里已经有了算盘,该怎么引导舆论。

他溺爱小孩,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徐牧择很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在干预网民的选择,他操控舆论让有关于小孩的负面新闻全部消失,没办法,他不愿意网民讨伐他的爱人,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徐牧择注视小孩的目光以及一些片场花絮,不经意地被人泄露了出去,甭管是不是小心的,在网络上也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慧眼如炬的网民猜测出了徐牧择就是景遥背后的金主,徐牧择好几个视频里的目光都在宠溺地望着景遥,一场关乎两人关系的猜测风波在网络上大肆发酵。

有些片段景遥也不知是怎么流传出去的,例如他和徐牧择在很隐蔽的房间里,他坐在他的腿上时,怎么会被人拍到呢?景遥思来想去都不明白,视频就是流传出去了,还有一些徐牧择抱他上车的不清晰的视频也都被挂在了网上。

景遥吃互联网这口饭,被拍到没关系,可徐牧择此前未曾在网络上露面,因为他,这也陷入了舆论风波中,一些猜测舞到了景遥的面前,令他心虚。

[是儿子吧?看年龄应该父子]

[真是星协的大老板吗?大老板不都是那样的吗?这个大老板也太帅了吧]

[你爹会把二十岁的你抱在腿上吗?回答我!]

[星协老板没结婚吧,哪来的儿子?KRO成员透露过他们大老板是黄金单身汉啊]

[你还真信?这些大老板一般都是隐婚,孩子和情人一堆一堆的,私生子无数]

[这个猜测太过了,虽然我也觉得大老板和幺妹有点太亲密了,可是年纪差太多了,应该不至于,就是单纯地对后辈的欣赏吧]

[幺妹到底哪来的运气啊?怎么什么人都能攀上,走了孤独来了更大的金主]

[我投父子情一票]

[就妖精那种货色,不是父子还能是什么?他凭什么攀上星协老总?别天真了,只有私生子这个身份是说得过去的]

[真他喵地会投胎]

[嗯?那我们星星呢?星协老总不是我们星星的父亲吗?]

对于这无限的猜想,景遥也不好回应,更令他不解的是徐牧择纵容这些猜想发酵下去。

景遥采访之后,翻着网评,来到徐牧择身边坐下,建议道:“daddy要不要控制一下?”

徐牧择整理了下小孩的头发,今天穿的很正式,是他给小孩配得衣服,衬得小孩更加矜贵,徐牧择宠爱地问:“控制什么?”

景遥把网评给他看。

徐牧择说:“由着他们去就是了。”

景遥顾忌:“可是有些猜测很过分……说我和您,是那种关系。”

徐牧择不甚在意:“网络不就是这样吗?他们猜得越凶,对你处境越好,你现在快要赶上知名人士的流量了,你不是很想火吗?”

景遥点头承认:“我是很想火,我火了,才能更有价值,但是daddy被我牵扯进来了,您愿意在网络上露面吗?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

“不会,”徐牧择肯定地说,“跟宝贝绑在一起,是daddy的荣幸。”

景遥看着徐牧择,那一刻意外得傻眼,男人的目光如此温柔,如此溺爱,景遥抿了抿唇,羞愧其中。

网络猜测不断发酵,就连知道情况的飞仙也都糊涂了,问景遥,你确定徐牧择没有别的心思吗?

景遥不解地反问他什么意思。

飞仙说:“那些视频我看了,我觉得你跟徐牧择有点太亲密了,很多行为……超越了父子的尺度。”

景遥说:“因为我偷的是私生子的身份啊,徐牧择对我有亏欠,所以比较好。”

飞仙皱着眉头,依然有点难以置信,“但有些眼神吧……嗐,你自己留神就行,徐牧择对你那么好,你确定你还能离开吗?”

“我会离开的。”景遥说完又道,“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什么事?”

“私事。”景遥的神情闪躲。

飞仙抱着手臂看他,“幺妹,你别是舍不得了。”

景遥闻声,仓皇否认:“不是。”

他说完立马低下头,做出一副没兴趣再聊的意思。

飞仙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就是真有感情了又怎样?很正常,大家都是人,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吧,大概什么时间,我看看能不能接应你。”

景遥摇头说:“我还没计划好,不用你的,我有想法。”

他确实有些想法,徐牧择带他去参加过很多宴会,他在那些宴会上认识了一些大人物,他最近有意在接近他们,其中一个叫成赴的男人是景遥的目标。

景遥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得无影无踪的,他需要大人物的力量帮助他,否则根本逃不出徐牧择的手掌心。

他只是犹豫应该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躲一段日子,还是逃到国外去,徐牧择查人肯定是容易的,他容易被定位到,景遥只能借力打力,他已经在成赴面前混了眼熟了。

短短两个月,景遥接拍了不少戏,从秋天拍到立冬,天气越来越凉了,那预示着某种危险似的,寒凉使头脑冷静,景遥一天比一天坚定。

因为要走了,因为捞够了,他没再让严文宾给他接新的戏,景遥一连几天都待在家里,采访,宴会,渐渐地都不去参加了。

他每天会和孙素雅混在厨房里,做很多好吃的,学不同的手艺,孙素雅说他最近特别积极,景遥努力感受这里的一切,因为即将失去。

“雅雅姐知道萨星星吗?”景遥问。

孙素雅在揉面团,闻声问:“那是谁?”

“一个舞蹈博主,”景遥说:“自称是daddy的儿子,但我没有见过他在daddy面前露面。”

孙素雅说:“我倒是听过徐总资助过一个舞蹈生,太多年前的事了,那孩子来过一次徐家,当时徐家人想要把他留下的,但徐总没同意,那孩子嘴甜,认徐总当了干爹,后来去哪儿就不清楚了,是不是你说的这个呢?”

景遥更不清楚,“可能吧。”

萨星星原来跟他一样,都不是徐牧择的亲生儿子,看来学会利用徐牧择这层关系的不止他一个人。

景遥追问:“daddy去看过他吗?”

孙素雅说:“没有,徐总连爹也不让认,之后更是没什么往来,怎么,他说自己是徐总的儿子吗?”

“他是这么暗示的,具体的我也没看过,人云亦云,”景遥心中有数了,“因为daddy没有站出来否认过,大家都这么认为了。”

“徐总应该不会参与这些事,他一心压工作上,网络上那些有的没的他都不大搭理。”

景遥揪着面团,若有所思,忽然说:“daddy对我很好。”

“对呀,”孙素雅笑笑,“看在这个份上,你以后不要太责怪他了。”

“责怪?我为什么要责怪他?”

孙素雅自知失言,闪躲道:“没,我说错了,你把水递给我。”

景遥把水递给孙素雅,站在旁边看她揉面。

晚上徐牧择回来,景遥和孙素雅做了丰富的晚餐,徐牧择在楼上沐浴,景遥和孙素雅提前布菜。

等他下来的时候,正好布置好了餐桌,景遥体贴地把筷子递给徐牧择,“daddy吃饭。”

徐牧择接过筷子,提醒道:“外面那个鸟笼有点不稳了,明天找人加固一下。”

孙素雅道:“哦,好。”

景遥坐下,把汤碗放在徐牧择眼前,“daddy吃这个,是我煮的。”

他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徐牧择率先喝了一口,不吝啬地说:“可以,是我的口味。”

景遥嘿嘿一笑,体贴地为徐牧择夹菜,餐桌氛围和谐热情。

“daddy明天陪我去逛超市吧,”景遥突发奇想,“去买一些食材。”

徐牧择说:“这些还要你动手?”

景遥说:“雅雅姐很辛苦呀,我明天不要雅雅姐做饭,我要自己动手做给你们吃。”

“你倒成好人了。”徐牧择打趣。

“daddy去嘛,好不好?”景遥说:“daddy都没有跟我一起逛过超市,一直工作很没意思的,daddy要多体验一下烟火气。”

徐牧择宠溺地说:“待会你自己联系陈诚,跟他说你的想法。”

景遥积极地说:“好!我来联系他!”

徐牧择笑了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吃饭。”

他们一起享用了丰富的晚餐。

这天夜里,景遥靠着床头,冥思苦想着,徐牧择抬手准备熄灯,但见小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停止了熄灯的动作。

徐牧择坐在床边,问道:“怎么了?”

景遥撑出一个笑容,否认,“没,我在想,daddy的相亲顺利吗?”

徐牧择目光暗沉下来:“不顺利。”

景遥说:“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吗?”

所谓合适的人,只要徐牧择点头就够了,景遥非常清楚这个男人的魅力在什么地方,在相亲场合里,他应该是很得心应手的。

徐牧择信口胡诌:“各种因素都有,最重要的是我的审美太刁钻了,是我的问题。”

“那daddy喜欢什么样的?”

徐牧择深切地凝视小孩。

景遥从一边爬过来,到徐牧择面前,“daddy有没有照片?我可以帮daddy选一下。”

徐牧择忽然没了兴致,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明天再说,睡吧。”

景遥像失落小狗一样看着他。

徐牧择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么打量着小孩,从他的鼻尖看到唇瓣,喉咙干痒难耐,他吞咽中说,“明天给你看照片。”

景遥跪在男人的身侧,双膝压着柔软的床褥,闷闷不乐。

徐牧择抬手调戏似的捏了捏小孩的下巴,沉醉地问:“又怎么了?”

景遥抓住徐牧择的手腕,跳动的筋脉在他掌心里有力地舞动,“daddy不是还说想跟我妈妈旧情复燃吗?”

徐牧择真讶异他敢亲自提起这个不存在的妈妈,戏弄地问:“宝贝是不高兴我去相亲吗?”

“那妈妈呢?”景遥捉摸不透,“您说想跟我妈妈旧情复燃,可是daddy从来没有付出过行动,我只是很不理解,daddy到底是什么想法,daddy去相亲,我妈妈又怎么办?”

景遥想窥视徐牧择的内心,他对徐牧择这方面的事了解得太少了,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的做派让景遥摸不着头脑。

徐牧择说:“宝贝希望我去找你的妈妈?”

一句话,就能把景遥的窥视心堵住。

景遥张了张唇,又闭嘴,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daddy的想法而已,daddy到底喜不喜欢我妈妈?如果喜欢,为什么又去相亲呢,我不理解daddy。”

徐牧择的行为从来也不是因为自己,他是跟着小孩的心态来调整动作,双方都盘算着小心思,因此忽视掉的事和正在发生的事会互相有说不通的情况。

他并不着急,对徐牧择来说圆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的心态很好,完全不露任何心虚,平静地说:“你来到我身边这么久了,想来已经跟妈妈通过气了,她既然从未现身,不是说明她不想回到我身边吗?daddy不是强求的人,我尊重你妈妈的选择,所以我选择去相亲,有什么问题吗?”

景遥呆滞住,问题被反抛回来,他张了张唇,心虚地说:“哦,原来是这样。”

徐牧择逗起人来,“既然宝贝提起了,那我正好问一问,你跟妈妈透露过我的意思吗?她是怎么回答你的呢?”

对于莫须有的事,徐牧择像真的一样在说,景遥立刻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顺势而为:“就是跟daddy想的一样,妈妈……不愿意回来,daddy如果尊重妈妈的选择,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徐牧择说:“哦,那真可惜。”

景遥越扯越多:“妈妈她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daddy也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那你待在daddy的身边,妈妈不伤心吗?”

“妈妈知道我在您身边发展的更好,她很高兴,妈妈……很好。”景遥垂眸说,一字一句都是在考验他的心理素质。

徐牧择拉住小孩的手,带他趴在自己的胸膛,掌心揉着小孩的发丝,温柔地说:“妈妈的选择是对的,宝贝确实应该留在我的身边,我会给宝贝最好的一切,绝不让你妈妈失望。”

景遥松了一口气,“嗯,我会的。”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景遥打了个激灵,徐牧择拿过被子围在小孩的肩上,“吓到了?”

景遥看着窗口:“是要下雨了吗?”

徐牧择说:“天气没说有雨,天有异象呢,下雨也正常。”

景遥趴在徐牧择的怀里,不安地看着窗户,越临近分离的一天,越容易焦躁不安,他拿不定结果。

“daddy,您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他会很诚实,很善良,对您很好,会流着和您一样尊贵的血液。”

徐牧择目光贪婪,占有欲飙升,却不露猫腻,“我不稀罕。”

他抓住小孩,让对方落进他的臂弯里,徐牧择侧身过来,用被褥包住小孩的身躯,在夜色里低语,“我只要你。”

膨胀的欲望迫使徐牧择无法将小孩拥抱在怀里,他拿膝盖顶出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热切地在小孩的耳边呼吸,带着某种警告:“宝贝,聪明点,别做触犯我底线的事。”

闷雷滚滚,景遥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徐牧择非常清楚自己的渴望已忍无可忍,随时会爆破,随时会发疯,虚假的父子情游走在边缘地带,更大的野心和情感索求在压榨他的理智,只需要很小的刺激就能崩盘。

在崩盘的前一秒,他都可以扮演好慈爱父亲的形象,徐牧择忠告道:“daddy想好好疼你,宝贝要乖乖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