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是钟时棋在夜里辗转数次无法破解的画面。
这是?
英国莱斯特学校旁边的沙滩?
他跳海的地方?
那拖他的那个男人是?
顿时间,钟时棋下意识伸手想要靠近回忆场面。
回忆外的主办人见他一脸空洞,还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胡乱扫荡。
不禁皱眉:“你干什么?”
钟时棋频频逼近,主办人步步后退。
耳坠随动作幅度晃荡得厉害。
直到后背抵住坚硬的围栏边缘。
主办人一边精准地抓住钟时棋到处探索的双手,一边冷淡的低声喝到:“钟时棋!”
这个声音像是一管镇定剂。
钟时棋严重失焦的目光渐渐回笼。
饱满的额头窜出大颗的汗水。
他艰涩地呼吸换气,疑似很难从那场回忆中拔出来。
连带声音都发了颤:“松开。”
主办人撒开双手。
“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调整情绪,一分钟后再不出发,直接判定一张危险牌。”
钟时棋咬紧后槽牙,努力平息情绪。
他合上双眼,认真消化刚才的碎片回忆。
沙滩上救他的人居然是照九吗?
而之前菲温尔也说过这个副本跟照九本人有些联系。
可是——
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系统故意设计的恶意?
“赶紧出发。”主办人冷冷打断他的猜想。
【系统:技能使用完毕,视觉能力减弱10%,目前累计40%】
钟时棋有些黯然地转过身去,身后的主办人微微睁大了眼睛。
烛光微暗,他的眼神在钟时棋单薄的后背反复跳跃。
金发遮不住的背后是数道小伤口跟血痕。
钟时棋走出天台,低头回想间,突然扫见手上的刀口。
血还在流,却无痛感。
他神色一惊,立马捏了捏受伤的部位,同他料想的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但诡异的是捏到的部位,在快速软化变色。
就像是镜中腐烂的贵客般。
难道这就是工序检测成功的代价?
正在他想要深入分析时,楼下忽然传来清夏的尖叫声。
他快步下楼,拐进走廊后,看见清夏瘫坐在地,捂脸惨叫,她的脸则被喷满了大小不一浅绛彩,耳廓周围的肌肤迅速腐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第37章 神祷(二十)[VIP]
“我的脸!”清夏手抖地摸索到耳周残留的腐肉, 将那块裹满浅绛彩的肉渣撕了下去。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看得钟时棋神色剧变,“清夏?”
他试探性地开口, “你感受得到——”
话没说完, 清夏拦腰截断,惊恐但思维清晰, 她火速把脸上腐蚀的肉渣, 用力抹下去,语气还有些后怕:“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痛意,我把脸上被颜料侵蚀的肌肤全部撕掉了,我都摸到骨头了,可我还是没有知觉”
她猛地擒住钟时棋的手腕, 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副瓷板画说道:“这幅画是赝品, 我起初以为是真品, 因为我如何勘验,它都十分符合真品的标准。”
钟时棋微微弯腰,清夏面目惊悚,言语却恳切真挚。
“好吧。”钟时棋挺直腰身, 背后的血渍凝固,依旧毫无察觉。
他转身拿出红外相机,看着像是要拍照,清夏蹙眉:“你不信我?”
钟时棋笑眼弯弯, 瞳孔却深邃无边,“没有, 我只是依赖道具给出的答案,剩余的时间不多, 你还是赶紧往前走,争取拿到安全牌。”
清夏笑了一声,“人人都想得到安全牌,你不想要吗?”
“自然是想的。”钟时棋调转镜头,按压快门键的手指一顿,“可惜安全牌张数有限,技术高很重要,同时观察也要到位。”
他从瓷板画上揩下一层颜料,抵到鼻尖轻嗅,味道与之前真品颜料无异,搓开以后,粉质新鲜滑腻,他回头展示给清夏看,“这最外面的一层颜料是新涂上去的,你没用手碰吗?”
清夏怔住:“没有,我有道具辅助,所以没有上手勘验。”
“看样子我们六人中,有人在捣乱啊。”钟时棋查验完毕,转身拍了拍瓷板画,补充道:“真品。”
顿时瓷板画上方亮起一盏绿灯。
看到没被惩罚的钟时棋,清夏懊恼地捂住脸,悔不当初:“早知道我就再仔细检查一遍了。”
钟时棋似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全部聚在画上,“这幅画”
清夏小心地凑过来,看到他一脸茫然不解,问道:“这画怎么了?”
借着初晨的微光,画幅上的内容逐渐明晰。
确切来说,这并非神祷系列的瓷板画,而是一颗头颅,脸上满是划痕,无法分辨样貌。
钟时棋抱臂而立,“你摸摸。”
清夏半信半疑地碰上瓷板画,这颗头颅带给她的触感无比真实,就仿佛只是抹了层湿漉漉的颜料用于遮掩而已。
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好真实。”
钟时棋淡定分析道:“我猜测接下来需要验证的瓷板画,可能跟这颗脑袋脱不了干系。”
清夏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重击,一瞬不瞬地盯着瓷板画说:“这话什么意思?跟这脑袋有关系?一颗脑袋能有什么线索?难不成这还能是把一个人分解后钉进了画里啊?”
说完,她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钟时棋微笑的看着自己时,猛吸了口凉气,“天呐那你刚才说我们之间有人在捣鬼?会是信徒吗?毕竟只有信徒才需要掩饰身份,就算是信徒,我猜测他也会想要一张安全牌。”
钟时棋耐心听着她的推测,目光稍微走神,注意力频繁被扯回刚才的沙滩回忆中,看来出去以后,需要找照九好好谈一谈。
“也许吧。”钟时棋回答得模棱两可,继续往前边走。
清夏看着钟时棋伤痕累累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自言自语道:“他怎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第二幅瓷板画的内容是一截上半身,锁骨明显,双臂细长,结实有力,金纱缠绕的腰腹若隐若现,而他的手腕部位,圆形疤痕格外明显。
钟时棋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
“清夏,你怎么看?”
清夏莫名兴奋,“我认为大概率是真的,毕竟目前来看这几幅画完全有可能拼起来,瞧这金纱,跟神祷是同一款,估计是1号神女?”
“好,你先说。”钟时棋让开,靠在墙边,有些惆怅。
清夏并未看出他的情绪,说完以后,绿灯亮起,示意可以通行。
“你——”清夏看着沉思的钟时棋问道:“不说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钟时棋扯了下嘴角:“你先走吧,我拍张照就过去。”
这两幅瓷板画的出现,让他想去验证杜主办人的身份。
既然画中的头颅和半截肢体是1号神女的,那杜主办人呢?
清夏虽然疑惑但没细问,点了头就快速离去。
当她惊心动魄地抵达最后一幅画时,其余四人正在讨论信息。
董文赢一脸严肃:“这一路上需要查验的一共有六副瓷板画,每一副上都有一部分肢体,我单方面认为这可能是1号神女,因为上面的金纱跟神祷画中的神女是同一款。”
菲温尔轻点下巴,“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假设是正确的分析,那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杜主办人又是谁?”
“或许你们没发现——”鲜少一本正经的纵司南加入对话,“我们身上的伤口失去了知觉。”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去按压伤口,不仅毫无同感还有点发软。
菲温尔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儿?”
纵司南呵了口气,一脸头疼的样子:“最差的猜测是我们因为通过了工序检测而产生的变化,难道你们忘了?刘虹德及藏在底下的假神女都是什么模样了吗?”
董文赢颤抖得退后一步,惊恐地问:“难道我们最终也会变成跟刘虹德他们一样的下场是吗?”
纵司南发出声苦涩的笑:“这算是好的,在我的镜中世界内,被抓捕的娃娃曾透露给我的信息是1号神女杜轻宁被传杀害竞拍者后没有按规定返回拍卖行,可实际上他通过另一种手段回到了这里。”
菲温尔愁得拧眉:“你是指这些可以拼起来的肢体瓷板画吗?”
纵司南:“是的,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安全牌,无论拿到什么牌,我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拍卖,反而比起安全牌,危险牌会更加安全一些,毕竟拍品序号越靠前,越价值不菲。”
董文赢默默地抽了抽鼻子,面上升起一层惧色:“那藏匿在我们之间的信徒呢?”
菲温尔说:“我刚才在第一幅瓷板画上留下了除浅绛彩外的其他颜料,等最后一张安全牌落到谁手里,谁是信徒的可能性就越大。”
“没错,信徒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安全牌。”
董文赢茫然:“为什么?这不合逻辑啊?”
菲温尔淡笑:“因为我的抓捕娃娃告诉我,主办人是想重新复刻当年的神祷,既然是神祷,作为信徒,他自然是想拿到1号安全牌的。”
这边四人商讨不止,而另一边沉默死寂,只有彩绘人呆板的声音响起:“时间剩余五分钟。”
“赝品。”沉默片刻,钟时棋说。
瓷板画上方的灯瞬间爆红。
画幅上的颜料迅速融化,里面的半截身体飞快地膨胀起来,皮肤产生层层裂纹,似乎随时会爆画而出。
钟时棋眉眼一皱,立马掏出红木扇骨,砰得刺向鼓起的瓷板画。
扇骨刀刃直捅画中的腰腹部位。
霎时间汩汩颜料沿着边框顺流而下。
同时主办人阴沉的嗓音递过来:“拍品梵仪笙,恶意损毁瓷板画,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将直接判定一张危险牌。”
钟时棋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下一幅瓷板画前,对着金纱覆盖的交叠细腿,抬手就是狠狠一顿猛扎。
远处目睹一切的主办人:“”
他气得眼角微微抽动,握紧双拳,冷声宣布:“拍品梵仪笙,故意摧毁瓷板画,判定一张6号危险牌。”
主办人信步走来,表情明显不悦,“你已经拿到拍品序号了,剩下的瓷板画真伪你不用再参与,请拿着这张牌前往拍卖大厅,今晚新的系列拍品将要实行竞拍。”
“杜主办人。”钟时棋笑着喊道,眼底却是冷冷清清,“作为十里拍卖行唯一的主办人,你觉得我值多少大洋?”
主办人面色一冷:“原本你可以值很多大洋,可惜反叛心理过重,危险牌才是你的归宿,至于价值——”
他慢慢抬手掐住钟时棋的脖颈,将金发男人的面目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冷笑着推开,看到他短促的踉跄,哂笑:“有人愿意拍都是好事,你一文不值。”
“既然不值钱,那你为什么要开拍卖会?”钟时棋被他卡得连连咳嗽,脸色发红地瞪着他:“还是说你单纯是为了报复?”
“我需要报复谁吗?”他的口吻冷不丁掺杂上些许冷硬,眼睛紧盯着钟时棋。
“你可能不需要。”钟时棋悄悄摸出扇骨,“但1号需要。”
尾音未落。
一记扇风高速飞向主办人的脖颈。
刺啦——
男人的脖颈被割开一条深邃的口子。
可是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股股颜料像是脱了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系统:您的扮演值增加10%,累计扮演值80%】
【同时提醒您再度攻击杜轻宁无法继续获得扮演值,请尽快搜集关于梵仪笙的剧情信息。】
杜主办人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他裸露的脖子、手腕、脚腕都在溢出颜料,唯独衣服包裹下的身体没有。
这一细节,不由得使钟时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
忽然间发现,腰上的肌肤紧绷厚实,并不像手上的皮肤发软。
难道。
他皱紧眉毛。
回想到腐烂贵客说过的:能维护你的只有一些毫无生气的东西,比如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跟我走吧。”主办人将领口、袖口及裤管扯了扯,堪堪盖住外露的肌肤,而那些颜料神奇的停止了溢出。
钟时棋盯着地上流出来的颜料。
悄无声息地蹲了下去。
此时监护区大厅。
黛佧希指尖敲打着桌面,扬头观看着超清屏幕,旁边的江陈安怀抱着猫,目光始终没往钟时棋所在的副本看过一眼。
黛佧希冷嘲热讽道:“没想到总监护人也有一天只会盯着一位玩家观看。”
江陈安浅笑,“钟时棋的打法没什么好看的,无非是莽或者是演,副本发展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断定照九监护人要惨败了。”
“是吗?”黛佧希冷笑,听不得有人说照九能力不行,“我看着倒像是钟时棋的信徒身份就快要暴露了。”
江陈安淡淡掏出一件金黄的小玩意儿,交给旁边观看的押注人,“帮我押给钟时棋胜。”
然后又摘下左边的宝绿色耳坠,“这个押叶妄胜。”
黛佧希翻了个白眼,“咱们监护区的男人真有意思。”
江陈安悠悠挑眉:“当然了。”
黛佧希属实说不过他,悻悻地继续看向屏幕里的画面。
钟时棋跟着主办人来到拍卖大厅,这里的陈列一如既往。
他走下又高又陡的台阶,上了舞台,正巧后门被人打开,菲温尔等人在彩绘人的带领下,同样来到了这里。
主办人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拍卖会将在晚八点开始,这段时间中,各位可随意休息,但——”
他朝众人笑笑:“不能离开拍卖大厅,否则会遭到彩绘人的惩罚。”
钟时棋冷冷瞪着他:“你口口声声让我们随意休息,然而不准离开拍卖大厅,那我们在哪里休息?舞台上吗?”
主办人轻抬古董扇,笑容充满警告:“随你在哪儿,总之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钟时棋则盯着那把古董扇看了半天。
这把古董扇无论在副本内外都在照九手上,看来可以通过技能来探取一些信息。
紧接着响起关门声,众人陷入沉默,视线如锐利的刀剑,直勾勾地看着钟时棋。
菲温尔疑问道:“你拿到的是危险牌吗?”
钟时棋坦然回答:“是。”
菲温尔转头看了看纵司南,“清夏你呢?”
清夏把牌亮出来,“我是安全牌,但我听到你们试探信徒的话了,我先声明,我真不是信徒。”
菲温尔目色沉重,此时一团打乱的结盘在头上,无法解开。
钟时棋摆烂似的朝地上一坐,困顿的打起了哈欠。
一晚上没睡,眼睛都有点充血,闭上眼睛更是一阵要命的酸痛。
董文赢打量着空荡荡的大厅,“我们不找方法出去吗?”
菲温尔冷嗤一声:“主办人都提醒过了,怎么出去?”
董文赢站在角落里,感觉四周冷的渗人,“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可以出去。”钟时棋疲倦地说:“只不过需要分成两队,一队搜集线索,一队对抗彩绘人。”
菲温尔拔高声调:“我们出去干什么?你知道哪些地方有线索吗?”
“办公室啊。”钟时棋懒散地眯起眼,“难道你忘记了办公室内的壁画吗?”
“你想收集神祷瓷板画?”菲温尔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但是我们尚且无法确定真正的神祷瓷板画是哪一幅。”
钟时棋莞尔一笑:“当然是画有1号神女的了。”
“怎么确定1号神女?”菲温尔显然激动起来,想迫切地得到信息。
钟时棋也是如愿告诉了他:“还记得壁画上密密麻麻的头颅吗?那上面有我们全部人的样子,却唯独没有1号神女的。”
“所以我们需要取下获取数字牌的第一幅瓷板画上的脑袋放到壁画上去?”菲温尔说得绕口。
钟时棋差点给绕晕,“可以一试,毕竟看过那么多副关于神祷的瓷板画,只有办公室内的壁画写着‘神祷’,地下的假神女虽然癫狂,但他告诉我们办公室有神祷的事也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分配任务?”董文赢轻声质问,“我跟我弟武力值不怎么好,恐怕对付不了彩绘人。”
钟时棋微微笑:“没关系,让菲温尔跟你们一起,我、清夏、纵司南来收集神祷瓷板画。”
董文赢明显有点生气,但也想早点通关,便忍气吞声点头答应:“行。”
分配完毕。
众人一同离开拍卖大厅。
踏出后门的一刻,阴暗的走廊里,瞬间包围上来一群颜色各异的彩绘人。
钟时棋连忙喊到:“清夏、纵司南我们先走。”
说完,火速奔向刚才进行真伪瓷板画的走廊中。
楼下击打声一触即发。
菲温尔借助纵司南的手枪,一枪击倒一个小彩绘人。
而董文赢兄弟虽然武力值差强人意,但胜在道具多。
楼上争分夺秒的想要拆下瓷板画。
可这钉子实在结实。
纵司南撬了半天纹丝未动。
清夏见状,也着急得上手帮忙。
最后边的钟时棋看了会儿,突然拨开他们,伸手握住头颅的两边头发,猛地发力,噗呲一声,连带着颜料拔了出来。
这一野蛮的行为,看得纵司南和清夏皆是一愣。
纵司南呵呵一笑:“我靠?”
清夏一把抓住他肩膀,使劲往外推:“别靠了,赶紧去办公室!”
殊不知在他们三人离开后,剩余的几幅瓷板画的肢体,慢慢地从画中脱离出去。
变成一具没有头颅和皮肉的骨架腔子。
当他们顺利赶到行长办公室后,一刻不敢懈怠地把取下来的脑袋丢向神祷壁画,两者相触的瞬间,那面壁画像是具有磁吸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进里面。
与此同时,系统发布全体通知:【‘神祷’瓷板画收集完毕。】
然而三人来不及欢呼,清夏忽然惊恐地盯着门后颤巍巍地说道:“你们快看!”
钟时棋和纵司南同时回头,只见门口钻进来一具腔子,金纱环绕在它身上,挡住了下半身,裸露的其余部位沾着些许颜料。
纵司南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我去,这玩意儿不会是那几幅瓷板画里的肢体吧?”
钟时棋 抿了下嘴,叹息道:“很明显就是。”
“这是什么意思?BOSS吗?我们要通关了?”纵司南这节骨眼儿还在开玩笑。
钟时棋没好气地闭了闭眼,心脏怦怦跳,“拉倒吧,我们扮演值都没满100%,还想通关?”
砰——
话说一半,腔子举起拍卖用的锤子虎扑过来,朝着他们的脑袋就是狠狠一锤。
幸亏清夏娇小灵敏,躲得快。
钟时棋站位靠后,也成功避过。
只是纵司南
艰难地用椅子挡住攻下来的锤子,吼道:“愣着干嘛?帮忙啊!”
钟时棋飞踹一脚,踢飞腔子手上的锤子,接着一个利索的反手,红木扇骨精准地捅向腔子的心口。
刹那间,颜料飞溅。
腔子死死定在原地,浑身抖了两下,霍然抢过纵司南的椅子,狠厉地劈向眼前的钟时棋。
就当椅子即将砸到钟时棋的头顶时,清夏飞快地捡起拍卖小锤,火速绕后,照着腔子断裂的脖颈内发狠地砸下去。
这时钟时棋忽然想起他还有个五彩手电筒道具,下一秒掏出来照向腔子。
顿时暴力发动攻击的腔子被硬控住。
【系统:此次道具使用时间为十分钟。】
钟时棋累得直喘气,汗流了一脖子,“先出去,赶紧的。”
不料刚逃离办公室,好死不死地又碰上了主办人。
他扭了扭脖子,声音缓慢而诡异:“我不是说过禁止离开拍卖大厅吗?”
主办人徐徐走来,侧头看向办公室,唇角僵硬地弯下去,“你们在找什么?”
清夏紧张地躲在纵司南身后。
钟时棋冷笑道:“当然是找1号神女。”
“呃——”
他挑衅的话没说完,便被主办人一把掐住脖颈,力气之大,连带整个人撞上旁边的墙壁。
他吃痛的闷哼一声。
纵司南吓得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解救钟时棋。
“我想应该有人叮嘱过你,这里禁止提起关于神祷的任何信息,梵仪笙,你总是记不住吗?”
钟时棋被掐得脸涨红,嗓子干痒难耐,他凶狠地盯着癫狂的主办人,断断续续的开口:“你不就是1号吗?杜、轻、宁。”
主办人双目瞪大,越掐越用力。
纵司南眼见掰不开,直接效仿主办人,猛地捉住他的脖子,发了狠的蛮力掐住。
这一混战,给清夏看得手足无措。
而这一行为,打了个主办人措手不及。
掐钟时棋的力度瞬间松了许多。
他张嘴照着主办人的手恶狠狠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刺进表皮,灌进嘴里的却是难闻的颜料味道。
“呕——”
他差点吐出来。
整个人虚弱无力地顺着墙壁跌落。
低头看向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扫见掉落在地的古董扇。
钟时棋用脚勾过来,清夏忙问:“你不帮忙吗?”
钟时棋干咳几声:“我有技能,你帮他。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找线索。”
清夏焦急得不行,但听到有线索,左右为难几秒,咬着牙朝主办人头上一摁,拖延时间。
钟时棋虚握住古董扇后。
系统的提问如约到来。
【你是否确定使用“古董记忆”?】
【温馨提示:本次使用过后,您的视觉能力将下降到50%,到此程度,几乎无法看清任何物体。】
钟时棋颤抖着呼了口气,他眨动着本就模糊不堪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我确定。”
第38章 神祷(二十一)[VIP]
他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颜料。
眨眼之间, 耳边有关纵司南三人争斗的动静渐渐消失。
倏地眼前晃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钟时棋触手难及。
狭窄幽深的走廊内,似乎坠进来一道冷白的晨光。
而贴满酒红碎花纹的楼梯口处, 这地方跟去往天台的通道神似, 入口出现一位怯生生的小孩儿。
观其长相,鼻子略显秀气, 胜在眉眼俊挺, 耳边的玉坠衬得肌肤无暇。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祥和的画面突然被一道冷漠凶狠的声音打破。
一名长发络腮胡的侏儒中年男人挥着一根教鞭,冲着小孩儿骂骂咧咧:“我让你去进行工序检测,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月月给你薪酬,是让你进我这拍卖行来玩儿的吗?”
小孩儿战战兢兢,脚步沉得像钉在地上,灵动的眼睛生出几分恳求, 双手合十, 来回搓摩, 忍着哭腔说道:“行长,求您放我离开吧,我不想在这里做工了,薪酬我也不要, 您放我走好吗?”
侏儒男人露出焦黄残缺的牙齿,现出一个阴诡的笑容:“你在放屁?我花钱培养你这段日子是不需要钱吗?你想走可以。老规矩,写信给你家人,只要付出十倍的赔付, 十里拍卖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但若不能, 就老老实实给我去工序检测!”
说完,一记教鞭火辣辣的甩在小孩儿身上, 毫不收敛的力度抡下去,裸露的小臂霎时窜出一抹鲜红的淤痕。
小孩儿痛得面部扭曲,牙关却咬得死紧,连句哼声都没听到。
“实话告诉你吧,你以为梵家收留你个孤儿,就认为上天眷顾了?”侏儒男人满脸讥讽,挥动那象征权威的教鞭,冷斥道:“梵家在咱们这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愿意再跟你掺上任何关系。但是——”
他蛮横地按住小孩儿的脑袋,任凭他颤抖,重重拍了拍,“我再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把梵家小姐梵仪笙骗进来,我就放你走。否则,免谈。”
侏儒男人轻松地拎起他的双肩,朝旁边的房门丢了进去,“在此之前,还是安心准备工序检测的事宜吧。”
紧接着场景轮换,视角转到成年后的小孩儿,也就是未被拍卖前的杜轻宁。
此时的他身纤体弱,皮肤白得毫无血色,只有唇瓣带着点红,他装着剪裁合适的酒红色旗袍,长发衬托得极为秀美。
侏儒男人坐在真皮座椅里,拍桌子高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想离开拍卖场?”
杜轻宁微笑:“您不是说希望我带梵仪笙来吗?我可以带她来。”
“这都几年了,你现在才想带她进来?”侏儒男人不屑一顾,对他的顺从随意唾骂,“现如今神祷系列全面竣工,明日便是神祷拍卖会,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哄骗梵仪笙,太晚了。”
“神祷系列未发先火,像我们这样的拍品,不过是一次性用品,您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哼。”侏儒男人眉头一挑,“说的也对。这样吧,你若能保证你多带回来几个,我就放你去找梵仪笙。”
杜轻宁轻咬住牙,笑容生硬地开口:“没问题。”
最后耳边疑似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纵司南咒骂声逐渐驱散开雾气,钟时棋缓慢地呼吸瞬间加快,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清夏正摁着主办人的脑袋,脖子上又被割开一道痕迹,颜料汹涌流出。
且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绳子,两人联手把主办人绑住。
纵司南啐道:“这什么玩意儿?竟然是个空心的,难不成那副腔子是他的?”
清夏震惊得直咂舌,“还真没准儿,要不然谁家好人一捅漏颜料?”
“我看到了。”钟时棋对主办人说,“你和侏儒行长的事情。你就是当年的1号神女杜轻宁。”
毫无反抗之力的主办人冷嗤一声,斜眼睨着他:“是又怎样?”
“你——”钟时棋噎住,不知说些什么,苦闷地摇摇脑袋:“所以你为了离开拍卖行,就把身边认识的人及梵家人骗了进来。”
“你都知道还要问我?”主办人舔了下唇,眼角闪过一丝湿润的光。
钟时棋未能捕捉到,“所以说你也知道你的信徒是谁对吗?”
闻言,主办人视线剧沉,表情绷不住随意冷淡,笑容甚至有些苦涩,“我没有信徒,信徒不值钱,他连一块大洋都没有。”
“撒谎。”钟时棋冷声反斥。
“随你信不信。”主办人笑声穿透整条走廊。
“那竞拍者的死亡是你干的吗?”纵司南扼住他脖子。
主办人闭眼不语。
钟时棋叹息道:“这答案需要我们自己寻找,你直接问还行?”
随即纵司南一脚,愁苦地揉揉脸说:“我们先离开,菲温尔他们撑不了太久。”
“对对对。”纵司南说:“省得一会儿里面的腔子再醒过来。”
说完,三人火速离去。
“钟时棋你去哪儿?”纵司南原本想返回拍卖大厅去找菲温尔他们,结果发现钟时棋在往反方向跑,不由得疑惑发问。
“我获得了新线索。”钟时棋将得到的信息全盘托出,这些内容不会泄露他是信徒的身份,“通往天台的楼梯间,贴着酒红色花纹壁纸对吗?”
纵司南微愣,他很少注意细节,更别提这些细枝末节,“应该对吧?”
“不过我们不应该先去解救菲温尔他们吗?”清夏有些着急,“那些彩绘人不好招架。”
“这样——”纵司南连忙提议:“钟时棋你去找酒红色花纹壁纸,我和清夏去帮助菲温尔他们。”
突如其来的信任。
令钟时棋感到些微的无措。
原本冷静如斯的面孔上,淡淡的崩裂产生一层不可置信的情绪。
纵司南见他不说话发愣,不禁抬高声调喊道:“钟时棋?”
“好。”钟时棋冷不防地回过神,再三思虑,将手电筒交给纵司南,“这道具关键时刻还挺好用的。”
纵司南怔了几秒,没想过他会给自己道具保命,接过手电筒,眉眼轻弯,愉快地开口:“谢了。”
“不谢。”
钟时棋循着记忆跑向楼梯,微光层层渗透天际,第四天就要到来了。
当他来到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时,却发现这面墙壁是白色的。
钟时棋皱眉,转头看向天台,疑惑地走上去。
扫见满地的零碎木板,“这是?”
他连忙走过去,“回忆中的酒红色花纹壁纸?是块木板吗?”
这木板上染着细碎的血渍,是他躺下时留下的。
想到这儿,钟时棋把手伸向后背,果然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渍。
不过没有刺痛感,这种对任何事物都毫无知觉的反馈,使人感到无比的诧异跟沮丧。
“杜轻宁为什么要拆掉这面木板墙?”他奋力抬起木板,却摸到底下有些硌手,于是费了半天力气,把木板翻了过去。
上面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工序一通过倒吊人检测(检查是否有成为拍品的条件);工序二通过2号刘虹德的检测(此工序会让人失去痛觉);工序三通过主办人的检测(此工序是为更迭);经过三道工序,成为序号1的拍品,则是新系列瓷板画神迹的新一代神女,而被更迭者,成为唯一信徒。”
“这是什么意思?”钟时棋没能理解这三道工序蕴藏的含义,“有工序三吗?主办人没有说过这一工序。”
天台风大,吹得木板相撞,发出擦擦的脆响。
他走下楼,准备去帮助菲温尔他们。
谁曾想楼下的腔子堵在楼梯间口,它顶着沉重苍白的骨架立在风中,金纱呈现出复古残破的模样,擦过腿骨边缘。
钟时棋瞬间噤声。
并蹑手蹑脚地往天台上撤退。
腔子步步逼近,逐渐走上天台。
钟时棋戒备拉满,手握扇骨,神情紧张又警惕。
吱呀——
腔子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发起攻击。
钟时棋眼看腔子越来越近,便决定主动出击,反手捅向金纱覆盖的骨架,重力一击后,腔子完好无损。
这一情况无疑给钟时棋增添了猛烈的压力。
无论他如何攻击,腔子依旧分毫未损。
忽然眼前闪现清夏猛锤腔子脖颈的画面,钟时棋立马转变攻势,一手抓住硬邦邦的腔子,一手利用扇骨利刃刺向腔子的脖颈,里面竟储存着发霉的颜料,捅进去的瞬间,黏答答的彩水喷溅上钟时棋的耳廓。
没时间处理,腔子身上的骨架和金纱相继发出碎裂的声音。
【系统:鉴宝师钟时棋因损坏金纱触发主线任务——“神女的金纱”】
【任务内容:请在规定时间内寻找出神女的金纱。】
【任务时间:一小时。】
【结局:胜利获得10%的扮演值;失败死亡。】
【温馨提示:本次任务为本轮副本最后一场。】
【本轮任务NPC:彩绘人或可触发其他NPC?】
其他NPC?
钟时棋啧了声,“又玩谜语人那一套。”
时间不算充裕,他吐槽了一句,便跑向楼下。
中途撞上菲温尔他们,“你有眉目吗?”
钟时棋点头:“有一点,但不多。”
菲温尔:“展开说说。”
“你们还记得初入副本时,在第一间屋子里看见的神祷瓷板画吗?上面的神女盖着金色头纱,而今晚我能从瓷板画中取出1号神女的头颅,是否证明我们对神祷的瓷板画有遗漏?”
菲温尔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想试一试其他的瓷板画能否取出东西?”
“是的。”钟时棋回答。
“可是没有几副有金纱的瓷板画。”菲温尔一脸惆怅,红发荡漾着,挡住皱起的眉。
在数量不够的情况下,整个队伍绝对会引发争抢与厮杀。
董文赢护住一言不发的弟弟,自信发言:“既然数量不够,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钟时棋表示没有意见,“行啊。”
菲温尔却满脸凝重,“我不同意,要按这样说的话,到最后我们是需要互相残杀来争夺金纱的。”
“难道游戏的最后不是让我们互相残杀吗?”钟时棋一阵见血,“我们最终的扮演值需要杀信徒补上,没准——”
他微微笑开,沉沉的眸光迸发出深不见底的淡漠。
红木扇骨朝掌心轻轻一敲,扫视过众人,徐徐补充:“有人能提前通关呢。”
这番话听得在场人一阵沉默。
董文赢厉声道:“扮演值固然重要,可现在的任务同样关乎性命,钟时棋,你现在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就是答案。”
“当然。”钟时棋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认同对方的观点:“但你能保证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位吗?”
董文赢表情骤变,横眉冷对,“不是我的话,也轮不到你。”
这话一出,气氛降到冰点。
钟时棋毫不在意地摆手,脸上的神情死水般冷淡:“这很难评,祝你好运。”
“你?”董文赢一听他在阴阳怪气,气得差点冲上去,幸好菲温尔眼疾手快把他拦住。
“先别打嘴仗了。”菲温尔冷下脸,半边身子挡住钟时棋,冷淡地看向气急败坏的董文赢,“不想死就赶紧寻找金纱去!”
董文赢哼一声,因为恼怒,脸变得通红。
他恶狠狠地瞪着钟时棋看了半天,这才不甘愿的转头带着弟弟朝初入副本的房间狂奔而去。
菲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问道:“先不管他们,我们去哪里?”
清夏指指楼上:“我去办公室碰碰运气。”
钟时棋沉默须臾,“我去天花板星洞。”
“好,那我和纵司南去后台看看。”菲温尔道。
分开后,钟时棋独自一人来到天花板星洞。
这里的温泉已经干涸,露出枯败的石头,池边长了几颗嫩草芽,正对面的石头壁上,依旧挂着神祷瓷板画。
钟时棋走到画下,巨型画幅衬得他极为渺小。
画中的金纱沿着边缘垂落,面貌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在任务中见过这画后冒出来的“神女”,但实际上对眼前这幅画的情况一无所知。
“呼——”
触碰前,钟时棋紧张的舒了口气。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触发其他的NPC”
指尖抚上边缘,碰到金纱的一瞬,柔软光滑的触感如水流般陷入指间,他收紧五指,准备发力拽下来。
突然星洞门口噔噔噔跑进来一个人影。
画上的“神女”微微勾指,卷起钟时棋扯出一半的金纱。
钟时棋捕捉到这点,目光略显惊异,随即看向来人的表情由疑惑转变为警惕,“董文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金纱的数量不够啊,你知道的。”董文赢撸起袖子擦掉跑出来的汗水,盯着他笑,“而且你不是也认同强者生存的法则吗?所以你能理解我对吧?”
钟时棋拿出扇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着他,“我是认同。但现在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扇骨利刃反出的光照过董文赢的双眼,他同样立刻掏出一把短刀,缓步逼近,“菲温尔他们告诉我的。”
这个回答是钟时棋没有想过的。
平缓的眼角快速压了下去,口吻裹挟上冰川般的冷意:“是吗?”
董文赢见他脸上浮出愠怒,继续添油加醋:“是的,就是他们说的。”
钟时棋俨然不信,指着背后的瓷板画质问:“你想要这上面的金纱。”
董文赢:“我很公平的,我弟弟获取了最初房间里的金纱,导致我没有,所以我提议不如打一架,谁赢谁获得这块金纱,怎么样?”
钟时棋出人意料的婉拒了他:“不用了,我让给你。”
董文赢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确定?”
钟时棋收起扇骨,朝池边的石头上惬意地坐了上去,没耐心的催促:“哪那么多废话?要就赶紧拿!”
闻言。
怀疑其中有诈的冲动终究没能抵过想活下去的心理。
董文赢二话不说将金纱完整地扯了下来。
霎时间整个星洞轰隆隆的摇晃起来,头顶上方大小不一的洞口由于摇晃,居然泄露出了少许的颜料。
董文赢惊恐地握紧金纱,用尽全力把最后一点拽下来。
顿时失去金纱庇护的“神女”,扒住坚硬的瓷板画框,慢慢地、慢慢地探出了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董文赢又惊又怕地看着突然活起来的“神女”,颤颤巍巍地往后退。
【全体通知:鉴宝师董文赢触发NPC——“金纱”】
【注意此NPC具有高攻击性。真品瓷板画可重新收纳。】
播报结束,金纱NPC敏捷地钻出画框,它骷髅手掌中攥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剔骨刀,斩断束缚的金丝,低下去的头骨上,刻着一个序号3。
莫非这是神祷系列的3号神女?
看脸骨轮廓似乎经受过剧烈的打磨,估计皮肉没腐烂之前,也跟地下室的假神女一样,有着跟1号神女相似的面孔。
1号神女的拍卖天价,激发了侏儒男人黑心商人的本色。
怪不得大部分神祷系列的神女画像,通用一张脸。
金纱NPC砍断金丝,抬头就把剔骨刀刺向吓呆的董文赢。
他急忙用短刀接住劈下来的剔骨刀,可金纱NPC原本也是男性,力气不比他小。
眼看刀尖逐渐逼近董文赢的眼睛。
一旁看戏的钟时棋才热心肠地问道:“董文赢先生,需要帮忙吗?”
语气慢吞吞的,听得董文赢怒气更盛,嘴硬得也像烂臭的石头,“不需要。”
紧接着一个措不及防的侧身,两把刀刺啦擦过,金纱NPC徒手捉住想跑的董文赢,另一只手抬起剔骨刀凶猛地捅进他的肩膀。
“啊!!!”
星洞内爆发出激烈的惨叫。
这一刀跟捅到大动脉似的,血水哗哗流出来。
钟时棋恬淡一笑,平和的微笑更让董文赢气得七窍生烟,“现在呢?”
董文赢满嘴血渍,眼珠子死死瞪着趁火打劫的钟时棋,吭哧一声吼道:“钟时棋,你大爷的!你故意坑我是吗?”
金纱NPC把玩玩具一样,拿着剔骨刀,这划一下,那划一下。
“我坑你?”这话给钟时棋逗笑了,“大哥,我们到底谁坑谁?你不是想要我帮忙吗?这样吧,我帮你解决后,金纱一人一半,同意吗?”
“一人一半顶用?”董文赢眼下别无他法,啐了一口血,表面认栽:“没问题,我跟你分一半。”
得到想要的回答。
钟时棋片刻不耽误,跳下石头,几个大步跨过去,锋利的扇骨直击金纱NPC的后颈。
旋即另只手利索地挑起金纱NPC上砍断的金丝,飞快地缠住它的眼睛,拔出扇骨,毫不迟疑地高抬胳膊,照着它的头颅顶凶狠地刺了下去。
转息间,金纱NPC的头颅产生道道裂缝。
钟时棋两手抓住它的脑袋,再一脚踹开碍事儿的董文赢。
动作粗鲁地把金纱NPC摁进瓷板画边上,“搭把手,给它塞回去。”
董文赢摔了个结实,顾不上疼,灰头土脸地起来帮忙。
“这是真品瓷板画吗?”董文赢满眼嫌恶,“你可别再害我了,收纳不了你我都会完蛋。”
钟时棋利用金丝将金纱NPC的双腿绑死,甚至熟稔地打了个蝴蝶结,忽视董文赢的厌恶,淡淡笑道:“不信就滚。”
董文赢目视他笑意盈盈的脸,忽然感觉脊背钻进一股凉风。
钟时棋笑容明媚,可狠厉也与之并存。
处理完金纱NPC,钟时棋割断金纱,丢给董文赢一半。
董文赢呆呆望着沉默离去的背影,想起弟弟,默默擦了擦灰扑扑的眼角。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完成任务,由于金纱只有一半,您得到的扮演值只有5%】
【同时系统需要提醒您,生存时间仅剩一天,您目前扮演值为85%,若信徒身份暴露即为失败。】
【非信徒身份的鉴宝师玩家拥有斩杀信徒获取10%扮演值的优势,信徒身份的鉴宝师玩家扮演值达到95%后,即可获得“工序三神女更迭机制”,您能指定的更迭人为菲温尔、杜轻宁及清夏。警告,一旦指定更迭人,不可更换,且更迭后的信徒玩家将直接封存于本副本内。】
原来那木头板子上的工序三更迭置换是这个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竟然让信徒给自己找一个最合适的替死鬼。
果然是符合十里拍卖行的剥削制度。
但——
他要挑谁来做这个替死鬼。
作者有话说:
最近换了新工作,只能周更啦,尽量每章都多更一些,大家看文愉快喔~
第39章 神祷(二十二)[VIP]
钟时棋返回住宿区, 挑了一套长衣长袖的民国时期朴素女式套装。
换完以后,趋于软化的手臂恢复如初。
钟时棋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 竟然也能决定玩家的生死。”
裂痕横生的镜子中, 划过一抹纤瘦的黑色身影,钟时棋拆下挂在旗袍袖口上的金丝, 卷了卷, 手法较为生疏地绑起一个干练的高马尾,刘海拨到耳后, 露出颇显疲倦的双眼,他木讷地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回想起初次使用古董记忆时,梵家是在一场爆炸中销声匿迹的,第二次有关梵仪笙过去的是镜中世界, 杜轻宁想要带她进入拍卖行, 最后一次是古董扇, 幼时杜轻宁强制留在拍卖行,被侏儒男人虐待的场景。
按常理而言,杜轻宁这个人物本身是没有古董扇的,但技能使用后, 居然能追溯到幼年时期,莫非——
钟时棋面孔一震,“主办人还在行长办公室。”
临出发前他在晾晒的衣服中挑了件外套。
当他跑到办公室门口后,清夏满身是血的瘫坐在一堆碎石渣中间, 后面的神祷壁画不知道被谁敲碎了,露出劣质的石灰墙,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截染满血渍的金纱,清夏单手捂住胸口, 惊魂未定。
钟时棋把外套丢给她,声音放得很轻:“穿上吧,这衣服可以暂时阻止身体软化。”
清夏心有余悸,双腿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边擦眼睛边套上衣服,声线紧张生涩:“谢谢。”
办公室中已经没有主办人的身影。
“你是跟主办人打起来了,对吗?”钟时棋温和地询问,试图抚平对方慌乱的情绪。
“是的。”清夏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都还浑身颤抖,“我不知道主办人为什么突然发疯?一进办公室,他身上的绳索全部已经解开。”
“他都干什么了?”钟时棋低声追问。
“说起来也没干什么。”清夏指向残破的壁画,“这就是主办人敲坏的。”
钟时棋走到壁画前,上面仅存的头颅只有他们六个人,之前费尽心思取下的1号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敲碎后,主办人便揣着头颅离开了。”清夏继续说着,她敏感地察觉到钟时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于是上前关切道:“钟时棋先生,你还好吗?”
“嗯?”他如梦方醒地回神,尖尖的喉结翻滚几次,组织好语言说:“我没事。刘虹德作为被神女杀害的竞拍者,也是神祷系列的2号拍品,我想我们要是想知道其中缘由,大概要等到今晚拍卖会开始,但真等到晚上以后,恐怕我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了。”
“为什么?”清夏没能理解,“难道我们问刘虹德,他就能告诉我们吗?”
钟时棋浅笑,“或许你可以想一想,他们最害怕什么。”
“当然是工序检测环节。”办公室门口,菲温尔和纵司南毫发无损地出现。
菲温尔走到钟时棋身边,说道。
“是这样。”钟时棋转头,马尾跟着晃动,双目轻眯,冲菲温尔说:“我在星洞中撞见了董文赢,他原本想要抢夺金纱,但由于NPC过于强悍,我帮了他,金纱平分。”
看似毫无意义的一番话,菲温尔却将弦外之音听得分明,“钟时棋,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告诉董文赢你在星洞吧?”
“说实话,董文赢没那本事。”钟时棋说,“但我也没有怀疑你。”
清夏瘪瘪嘴:“既然不是我们,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他那个胆小如鼠的弟弟吧?”
钟时棋指尖摩挲着扇骨边缘,若有所思地说:“说不准。”
“这对双胞胎有没有鬼不重要。”久未开口的纵司南,一本正经地复盘道:“目前我们最要紧除了竞拍者的死亡秘密,就是信徒玩家,我觉得董文成是否有演绎胆小的成分,毕竟在这种生死游戏里,只一味的害怕,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闻言,钟时棋悬着的心逐渐躺平,本来还在思考怎么把信徒身份剔除的一干二净,没成想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虽如此,我还有个线索告诉你们。”
钟时棋把工序三更迭信息娓娓道来。
这下纵司南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走吧,去会会那对双胞胎兄弟。”
四人七拐八绕,重新回到初入副本的房间。
不算明亮的室内,董文成倚在窗边,视线空洞,脸上挂满细碎的颜料,董文赢见他们进来,下意识护在弟弟身前,声音哽咽地道:“你们要干什么?”
“你弟的眼睛?”清夏小声发问,面上闪过丝丝同情。
董文赢哼道:“在我前往星洞时,他被彩绘人围攻,现在全然丧失视觉能力。”
钟时棋眨眨眼,嘴唇翕动,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脑子里闪现出的全都是菲温尔、清夏及杜轻宁的名字。
信徒身份岌岌可危,随时会暴露,但扮演值不够,无法启动更迭。
“话说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找过来是要干什么?”董文赢冷斥道。
没等钟时棋一行人解释,董文成慢悠悠地拽了拽董文赢的袖子,嗓音沉稳冷冽:“你们是怀疑我和哥哥有人是信徒身份吗?”
这招先发制人,倒是给钟时棋打了个措手不及。
董文成腔调懒慢,“与其怀疑我是信徒,你们还不如互换信息,谁撒谎谁就是信徒。”
菲温尔:“你怎么确定谁在撒谎?”
董文成空白的视线扫过他们,肢体动作暴露他仍然恐惧的事实,“剧情发展至此,留给我们解密的线索并不多,只要大家提供的线索能够串联且有用,便能证明他不是信徒。”
“我觉得可以。”菲温尔表示认同,扭头问钟时棋等人,“你们呢?”
钟时棋淡淡说道:“我获得的线索不多,首先我的人物身份是梵家小姐梵仪笙,杜轻宁的未婚妻,因被杜轻宁哄骗,误入拍卖场。”
话刚说完,系统欠嗖嗖地在他耳边响起:【请注意您的信徒身份,再继续说下去,小心暴露哦。】
钟时棋无语地闭了闭眼,没搭理它。
紧接着是纵司南:“我是陈思,杜轻宁的表弟,可他是孤儿,我这个表弟也是在拍卖行后认下的,至于线索,我只知道作为陈思,小时候经常受到欺凌,其他的暂且不知。”
待菲温尔、双胞胎兄弟分别说完后,有用的线索只有董文成提供的,他们六样拍品,是按照当年神祷系列的炮制方法进行的,也就是说,虐待杜轻宁的侏儒男人想创造第二个神祷,也就是主办人提到过的新品名字——民国瓷板画神迹。
轮到清夏时,她显得魂不守舍,“我是午羊羊,听完你们的介绍,我好像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但我也是被骗进来的。关于线索,我只知道杜轻宁也就是1号神女是操纵者,他不是好人。”
其余人纷纷附和,唯独钟时棋沉默不言。
他转身打算走人,菲温尔叫住他:“你去哪儿?”
“既然没推出信徒玩家,那现在若想获得线索,只能去找刘虹德。”
“你跟清夏说得等到今晚行动,我们就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钟时棋旋开扇骨又合上,漫不经心地解释:“身体的软化,丧失的痛觉和视觉,倘若等到明天,你认为我们还能跟BOSS对峙吗?”
说完,他忽然发现菲温尔他们的面部表情渐渐变得惊惧起来,钟时棋摸了摸脸,挑眉疑问道:“你们怎么了?”
菲温尔笑不出来,盯着他后面说:“别别回头,是杜主办人。”
话说一半,钟时棋突然感到头顶袭来一阵剧痛。
主办人自然地接住敲晕的钟时棋,笑容晏晏对他们说:“经过我与行长商讨后,一致认为本次系列的头部拍品为梵仪笙小姐,作为新1号,我需要带他回到拍卖大厅。至于各位——”
他朝身后挥手,扛起晕厥的钟时棋大步离开。
而迎接菲温尔他们的则是蜂拥而至的彩绘人。
“欢迎各位贵客莅临本次拍卖大会,今晚我将为大家展示新系列的头部拍品1号,梵仪笙。”
钟时棋是被巨大的掌声惊醒的,睁开眼后,他再次被挂在拍卖厅的舞台上面,脚下是悬空,周围全是红色幕布,使劲挣扎了几下,发现绳子绑得十分结实。
啪啪。
两下拍手声结束,一副卷轴海报哗啦啦展开,上面画着梵仪笙,并用红字写着:十里拍卖行新系列1号拍品。
钟时棋震惊地看着出现的海报。
这是他曾在歌舞厅门口见过的海报。
“现在便请各位贵客出价。”主办人举着小锤,面带微笑看向众人。
底下仍然是那群面带颜料的贵客,只是这次多了个西装男。
他频频举牌,最终以重金拍下1号梵仪笙。
“恭喜你。”主办人命彩绘人将他放下来,双眼含笑地说道:“可以跟随这位尊贵的竞拍者离开十里拍卖行了。”
钟时棋冷笑,手腕绑久了,勒出一道道红印,“离开?杜轻宁,究竟是你想离开还是我想离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脸上挂着牵强的笑。
“曾经的侏儒男行长,你之所以答应他把我骗到拍卖行,成为下一个1号神女,不就是因为你想离开吗?”
主办人笑容愈发僵硬,双手握紧,声压都不自觉地压倒最低:“工序三的确具有更迭能力,但梵仪笙你是否记错了,想离开的从来都不是我,一直都是你。”
是梵仪笙?
不对吧?
根据古董记忆的闪回记忆来看,明明是杜轻宁想要离开,才会跟侏儒行长做下交易。
钟时棋在心中思忖。
眼看寻求刘虹德毫无机会,只能冒险诈一诈主办人。
他鼻腔滚出一道冷哼,有意挑衅和故意激怒:“少说谎了,你自小被梵家捡回去,阴差阳错误入这家黑心拍卖行。即使是在经过三道工序才成为1号后,你依然想着离开,所以就把我们全部骗了进来,只是没想到侏儒行长也骗了你对吗?”
主办人的笑容彻底消失,周边的彩绘人层层逼近。
“如果我想离开,我就不会在这里创造新系列。梵仪笙,我再次声明,想走人的是你。”
钟时棋显然不信,报以一笑:“我不相信。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推测,但你杀害刘虹德的事情总是真的。”
“我若说不是呢?”
钟时棋有想反驳的冲动,但看到主办人落寞的眼神,全部卡在喉咙里。
他企图分析对方充满审视、不解和
有些哀伤的情绪。
不由自主地收紧拳头。
为什么?
他无法看出主办人此时的情绪是因为什么?
主办人露出一个仓促且苦涩的笑,“不信便作罢,莫让贵客久等,1号梵仪笙,下台去吧。”
说完,主办人抓住钟时棋单薄的肩膀,把他扔下了舞台。
然而刚碰到西装男的一瞬,对方倏然睁眼。
钟时棋迅速反应,抽出扇骨冲着西装男的心脏就是飞快一刀。
呼吸间,西装男爆出鲜红浓稠的血液。
“这?”他看着猩红的双手,扇骨尖端不间断地滴血,“居然不是颜料,那你会是?”
还没等他思考明白,耳边分别传来主办人和系统的声音:
【警告!警告!警告!】
【鉴宝师钟时棋触发副本BOSS行长,主办人杜轻宁身为下属,因为拥有拍卖行裁断权,所以是行长寄生的首要人选。】
【行长具有无差别高攻击能力,请各位鉴宝师努力攻击它最薄弱的地方吧。】
“梵仪笙。”
是主办人在叫他。
钟时棋立刻回头,扫见挂在梁上悠悠转醒的菲温尔等人,还有身体肌肤迅速腐化的主办人。
“更迭”主办人快速褪去颜料,失去支撑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直到颜料散尽,变成他曾见到过的那具腔子模样。
变得黑黢黢的口腔拼命蠕动着,像是在说“我”。
金纱覆面,于四肢缠绕,长发如枯木,耀眼的金丝将他的脖子和双目徐徐吞灭。
【系统:鉴宝师钟时棋扮演值增加10%】
【增加原因为:杜轻宁作为梵仪笙的未婚夫,达成失败结局,未能如愿离开拍卖行。最后5%,请完成剧情确认——刘虹德死亡原因。】
【目前扮演值已达95%,为您开启信徒更迭制,请在半小时内选定你需要更迭的人选,仅有清夏、菲温尔和杜轻宁可选。】
播报完毕。
钟时棋踉跄地退了一步,脚下的步子虚乏无力,犹如踩在无法支撑的棉花上,每走一步便身陷囹圄。
而此时监护区大厅内,偌大的客厅沙发里,缓缓出现一道高大又疲惫的身影。
他似乎还没从副本剧情中缓过神,旁边恭候多时的江陈安摸着仅剩的一条耳坠,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没想到照九大人也有扮演失败被副本踢出局的时候,幸好你是设计师,否则也要永久封存于副本中了。虽说如此,你的副本经此一遭后就要被摧毁了,而这将直接影响到你的副本死亡率。照九大人呐,您距离离开这里的时间愈发漫长了。并且您的秘密似乎就要被公之于众了。”
照九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黑发挡住轻皱的眉毛,眼皮抽动着,苍白的嘴巴抿出红润的颜色。
对于幸灾乐祸的总监护人,他嗤了一声,手心的古董扇刷的展开,略显惆怅地遮在脸上,嗓音沉沉且发闷:“说起来我的秘密被公开算是小事,但是我好像发现我可能跟钟时棋之间有什么过去的联系。”
江陈安疑似嗅到八卦的味道,“哦?展开说说。”
半遮的扇面下,只能瞧见那眉心红点,“我暂时还不确定,等他能活着出来,我自然会去质问。”
江陈安优雅地笑了下:“那继续观看吧。”
照九移开扇子,浅瞳转向墙壁上悬挂的监控屏幕。
啪啪啪——
行长拍了拍手。
顿时腐烂瘫软在座椅里的贵客咯吱咯吱动了起来。
钟时棋仍在复盘刚才的事情,没发现蜂拥而来的贵客们。
“钟时棋,小心身后!”舞台上,菲温尔爆出一声怒吼。
钟时棋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行长带着诡异的笑攻了过来。
好在钟时棋躲避及时,一个利落的倒地翻滚后,马上冲上舞台,用扇骨割断绳子,放他们下来。
“主办人他?”菲温尔捏住鼻子,臭味滔天。
“扮演失败了。”钟时棋快速简述,“目前最好的通关办法是分开行动,三人对付行长,三人去找刘虹德。”
“我去。”在众人无声的状况下,董文成主动请缨,“我和哥哥去找刘虹德,请问还有谁愿意去?”
场面静滞几秒,无人发言。
这时纵司南举手:“我去吧,你们负责拖延这群NPC。”
“行,半小时后,我们在星洞集合。”钟时棋说。
“为什么是星洞?”董文赢话没问完,就被弟弟扯走。
“因为星洞悬挂的瓷板画后面有个洞口,是我在做任务时发现的。”钟时棋停顿了一下,其实他也不完全确定那就是出口。
这理由使得全部玩家鸦雀无声,无法反驳。
待纵司南三人离去。
菲温尔转起手刀,红发在背后翻飞,语气有些挑衅和懒散:“动手?”
钟时棋目光深深:“行动吧。”
同时另一边。
出发寻找刘虹德的纵司南三人,刚杀进第二道工序检测的后台室内,里面的场面使他们大吃一惊。
“我靠?怎么这么多颜料??”纵司南看着满地的彩水,默默地攥紧手枪。
“刘虹德在里面吗?”董文成问,他摸索着朝前走,走一半被哥哥揪了回去。
“你现在路都看不清,冲什么冲?”董文赢凶道,还是把他护到身后。
纵司南握紧手枪,踢开挡在门口的破凳子,踩过潮湿的幕布,来到工序检测的一排镜子前。
“哪里也没有”董文赢搜完一遍都没发现刘虹德,“会不会我们找错地方了?”
董文成立刻否定:“不会。刘虹德是第二道工序的执行人,这是他的岗位。”
“呦!”纵司南觉得这个理由十分抽象,“你当他是螺丝钉呢?一辈子只坚守一个岗位。”
刚吐槽完,董文成嘶了一声,脚下貌似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急忙弯腰蹲下去,幕布的最边缘处,蜷缩着刘虹德。
“6。”纵司南给吓一跳,匪夷所思地盯着董文成,“说实话我真怀疑你这眼睛是不是装瞎呢?”
“没有。”董文成说话温吞且慢,褪去胆小的人设后,倒是凸显出他的睿智。
至少比哥哥那个莽夫强。
纵司南心想。
“喂!刘虹德?”纵司南拿手枪怼了怼幕布下的刘虹德,没有任何反应。
董文成饶有兴趣地拉长声音:“既然死了,那我们把它架上工序检测台吧。”
噗通——
刘虹德一个鲤鱼打挺,面色惊恐地摇头:
“我不做工序检测,不做”
董文成笑:“那你就把你和杜轻宁的事情讲给我们听,撒谎的话,就把你扔到检测台上去。”
它张开扭曲的嘴巴,刚发出一个“我”字。
下面的楼层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巨响,晴空万里的光芒中,大团大团的灰尘漫天飞扬。
菲温尔配合钟时棋攻打行长。
谁料,这料峭的台阶禁不住多人踩踏,刚擒住行长,整个又高又陡的台阶轰然倒塌。
所有人包括行长及贵客NPC们,全数埋进了废墟之下。
上一秒混战嘈杂的大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鉴宝师钟时棋请注意,距离更迭指定人选还剩十分钟,如果没有指定人选,你依旧保持信徒身份。】
“滚。”层层板子之下,一道低哑的怒音冒了出来。
钟时棋躺在废板中央,灰头土脸地扒开碍事的木板,踩着贵客NPC的头,挣扎着身子爬了出去。
【系统:请注意你的素质哦。】
钟时棋被灰尘呛咳了好几声,他急速喘息着,声嘶力竭地喊道:“菲温尔、清夏?”
连续喊了不下五遍,他才在最角落的地方发现菲温尔和清夏。
救出来后,底下的木板蠢蠢欲动,似有再度爆发之势。
菲温尔灰头垢面,往日风采变得狼狈,弱弱地提议道:“不如放把火烧了?”
“可以啊。”钟时棋认为可行,“放完火后,我们去星洞集合。”
说完,他准备跑去舞台上拿烛台。
忽然有只手拉住他的衣角,钟时棋皱眉,看向菲温尔:“不烧了?”
“烧。”菲温尔扶着墙壁站起来,“不过我有个疑问。”
钟时棋略感不妙,“你问。”
“你知道工序三怎么进行更迭吗?”
钟时棋只知道自己的系统有提醒,但非信徒身份他还真不清楚。
他微微沉默了一下。
菲温尔一脸洞察全局的神态,只有清夏置身局外,“我知道,系统提示我,告诉我是被更迭的指定人选之一。”
“所以呢?”钟时棋面色沉寂,警惕性逐步升高,“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如果副本结局是要杀掉信徒才能换我们安全离开,那我认为其实我们跟刘虹德和行长没什么不同,站在自身角度来看,杀信徒提升扮演值是最好的解法,但我也在想,被指定更迭人选后,会不会有新机制发生。”
“你想被指定。”这句话问得极为平静,甚至看不出半点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菲温尔展开一个淡淡的笑。
“为什么?”钟时棋觉得脚下的废墟高得令人发指,好像稍不注意,就会失足一头栽下去摔死,“于我而言,保障自身性命才是最优解。”
“可你现在没有最优解。”菲温尔看他,“不是吗?”
“那就看信徒玩家要指定谁了。”钟时棋拍拍他的肩膀,“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放火吧,想这些没用。”
说完,他在菲温尔的注视下跑向舞台。
台上放有好几盏烛台,钟时棋依次看过。
最终视线确定在一盏金黄色的烛台上。
不知怎的,钟时棋感觉这个烛台很眼熟。
他端起别的烛台烤了烤,毫发无损。
于是开口说道:“我要使用古董记忆。”
【系统欢快的提醒道:“本次使用后,视觉下降达到60%,你确定吗?”】
“确定。”
随着系统哔哔哔响过,眼前黑暗的幕布渐渐被人拉开。
扑面而来的是柔软的金纱帷幕,方桌上摆着这盏金黄色的烛台。
“梵仪笙?”拍卖行后台中,梵仪笙正飞快地写着什么,门口探进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小声的喊她名字。
“你怎么在这儿?”梵仪笙惊讶地抬起头,顺势把纸条盖住,并且注意到杜轻宁身后一闪而过的黑影,下一秒,语气陷入无止尽的冷漠:“你不是在进行第二道工序检测吗?”
“我检测完了。”杜轻宁走过去,扫见纸条的边缘,“你在写什么?”
“给父母写信,我要离开这里。”梵仪笙面不改色的撒谎。
“侏儒行长不会让你离开的。”杜轻宁冷笑,红痕遍布全身,“除非你变成神女,被竞拍者拍走,才有一线生机。”
“我不做神女,也不会参加任何检测。”
“那你就会变成这些不配合未成型公民被抓走。”
“我现在不是也被抓来这里了吗?杜轻宁,你真的很擅长惺惺作态,骗我父母订婚不说,还要把我推进这黑心的拍卖厂里!”
“我只是——”杜轻宁沉默下去,无言以对。
“只是什么?”梵仪笙讥笑道,眼睛微红,“想让我和你一起困在这里?”
杜轻宁紧紧压住桌子边缘,周身的气氛沉下去,脸上洋溢的是懊悔与愧疚,“梵仪笙,我会让你如愿离开这里的,工序三有更迭机制,只要你通过第二道工序检测,就能跟我进行置换。”
“你不会的,自私自利的小人,才不会。”
梵仪笙冷漠说完,下一秒就有人冲进后台将她架到了星洞中,双手绑上绳子吊起来,金纱遮掩的身体暴露出数道鞭痕。
侏儒行长手持教鞭,威胁道:“梵仪笙,你若是再不同意工序检测,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你说你脑子怎的如此不灵活?成为新一代神女不好吗?”
“成为神女,就有机会成为主办人,亲手创造下一系列,你不心动吗?”
梵仪笙呛道:“真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做?”
侏儒行长冷眼瞪住她,怒骂:“真是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几道鞭声啪啪闪过。
“钟时棋?”
正全神贯注汲取线索的钟时棋,倏然被菲温尔唤醒。
即便是一步距离,他全然看不清菲温尔的五官。
记忆被迫戛然而止。
钟时棋愈发感觉哪里不对。
他夺过烛台,冲向废墟堆里,有些失控的大喊:“尊敬的行长,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拍卖行。”
清夏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突然发疯的行径,“他咋了?”
“大概是发现什么了吧?”菲温尔简述,“据我的剧情来看,作为梵仪笙的家人,没进到拍卖行前的杜轻宁心地纯善,与梵仪笙交好,但成年后,梵仪笙逐渐知道拍卖行的神女计划,也得知杜轻宁深陷于此,想以身入局,但结果我并不清楚。”
【系统:指定更迭人时限已到,请您选择被更迭人。(注意:杜轻宁仍可以被指定。)】
钟时棋砰得扔掉烛台,火光砸灭在地,眼前出现一块蓝屏电子板,分别标示出:菲温尔、清夏、杜轻宁的名字。
他觉得一阵窒息和恶心,这一抓一大把的空气,竟难以吸到鼻腔里。
“看样子他会选择我们。”菲温尔道。
清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难道他是”
菲温尔迅速打断她的话,“不是,别再往下说了。”
清夏呆滞的张着嘴,纠结地看向钟时棋。
【系统:别再拖延时间了,给你十秒钟做出选择,10、9、8】
“杜轻宁。”钟时棋轻声吼道,“我选杜轻宁。”
叮叮叮——
【系统发布全体通知:信徒身份已进行更迭,被指定人为杜轻宁,但由于杜轻宁已死亡,非信徒身份玩家即可获得10%的扮演值。】
收到提醒的菲温尔笑道:“结束了。”
清夏疑惑不解,“还差5%的扮演值呢。”
菲温尔微微笑:“那就要靠董文成他们了。”
说完,后台里,董文成托着下巴听完,摘取重点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行长杀的你,传言里亵渎神女的人也是行长?”
“是的,行长他喜欢娇小年轻的女性,所以拍卖行里的拍品都是以女性的模样进行拍卖的。”
“那就结了。”纵司南说,“我们赶紧去星洞吧?”
由于着急汇合,他们没发现神情躲闪的刘虹德。
他摸上脖颈,挡住了带有发红勒痕的地方。
然而挡不住四肢腕骨连接处的割痕及时不时溢出的颜料。
“刚刚系统提示信徒身份更迭了。”董文赢忽然插话,“那是不是证明原来的信徒在他们三人之间。”
“哥哥,你的反应有点过于迟钝了。”
纵司南一行人来到星洞后,发现钟时棋他们还没到达。
此时拍卖大厅中,烟雾四起,钟时棋等人站在大厅门口,看着那些挣扎奔走的贵客NPC,重重地关上了门。
自始至终再未出现的行长,烈火燃烧的废墟下,砰得一声响,行长踢飞木板,攀爬了出来。
两队集合完毕,董文成将获得的线索告诉大家,但意料之外的,没有促成最后的5%扮演值。
“刘虹德在撒谎。”钟时棋盯着洞口,心里惴惴不安,“除这些外,还有其他信息吗?”
董文成努力回想,磕巴地说道:“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刘虹德最后说了一句行长喜欢娇小年轻的女性。”
刚说完,洞口外砰砰砰跑来一堆彩绘人,领头的是行长。
眨眼间,明亮的星洞陷入昏暗的视野。
这对于钟时棋而言,是个很大的劣势。
弱光下,他的视力更加恶化。
“新代1号神女,梵仪笙。”行长发出极为嘶哑的声音,像是吞了个老式唱片机,“没想到杜轻宁还真践诺了,但今晚拍卖大会进行失败,你们一个都无法离开。”
他拖着又长又细的胳膊,软踏踏的身体缓缓逼近众人。
“侏儒行长,”钟时棋还没说完。
行长瞬间吼道:“别提侏儒这两个字!”
简单的侏儒二字,轻而易举激怒了行长。
它失控的颤抖着。
爆吼在星洞狠狠回荡,差点炸穿钟时棋的耳膜,他掏了掏耳朵,讥笑道:“这就破防了?”
说完,钟时棋立刻冲其余人说:“先砸瓷板画。”
董文成一拳锤过去,坚硬的瓷板画瞬间四崩五裂,他揉了揉出血的手背,语气淡淡地回答:“砸开了,后面的确有条通道。”
平日里时常被哥哥护在身后的社恐人士董文成,这番操作愣是给众人看傻了眼。
只有钟时棋笑了笑,挑眉竖了个大拇指。
菲温尔头疼的开口:“你别说,他俩这个莽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各位未成型公民,上吧。”行长一挥手,密密麻麻的彩绘人如潮水般疯狂袭来。
钟时棋一扇砍倒一个彩绘人,但这些NPC无法真正死亡。
他瞄准中间位置的行长,猛地加快手速,一路斩杀过去,反腿一扫,踢向行长的小腿。
但对方动作敏捷,偷袭落空。
钟时棋快速转身,扇骨倏然在手心一转,刷的展开之后,几把锋利的刀刃齐齐切进行长的喉管。
霎时间血水汩汩流出,而周围零零散散的彩绘人,颜料褪尽,形成干尸模样。
行长挥动细长的胳膊,照着钟时棋的侧腰恶狠狠地扇了过去。
这下速度太快,钟时棋没能躲过,尖锐的指甲轻易地划破衣服,未被衣服保护的地方一秒间软了下去。
“砰!”就在行长再度发起攻击时,菲温尔一刀割开行长的腰部,这一下狠辣又果断。
“把它切开。”菲温尔说,“就像瓷板画里分解的肢体一样。”
“嗯。”钟时棋重新挥动扇骨,跟菲温尔配合着将行长分开。
头颅与四肢砸到地上时,其余的彩绘人仿若定格了。
董文成坐在洞口处,悠悠道:“各位,我们可以离开了。”
钟时棋冷眼递过去,“还没解决剩下的5%。”
董文成笑脸盈盈,“我刚才仔细复盘了一下,刘虹德的话里确有漏洞,他作为2号拍品,肯定也想离开拍卖行,但行长必定不愿意,所以他的死因只能是——”
钟时棋回忆到办公室里,发现刘虹德时,脖子上的勒痕,若有所思地吐出两个字:“自杀。”
“行长为避免消息扩散,选择栽赃给杜轻宁,却没想到这一行为间接毁掉了神祷系列在拍卖行的价值。”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完成刘虹德死亡剧情,扮演值达到100%。请尽快离开副本,此副本由于监护人照九扮演失败,即将被系统摧毁。】
声音结束后,整个星洞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隆声,脚下的地面像是启动震动功能,无数的碎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以董文成带头钻进洞口的队伍,陆续离开。
菲温尔费力爬上去,不忘回头叫他:“钟时棋,快上来!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钟时棋静静看着碎裂的瓷板画,上面还残留着一截金丝,他弯腰砍断,攥在手里,敏捷的身姿跳上洞口,消失离开。
星洞彻底坍塌的前一秒,整个副本悄然定格。飞扬的尘土遍布整个灰暗的拍卖行,远处传来爆裂的巨响,视野极速推进,画面转到火光燃烧的梵家门口——
梵仪笙从二楼跳了下去,砸到停在楼下的车头上。
奔向火场的杜轻宁听见动静,火速返回。
发现摔在车上的梵仪笙。
“梵仪笙?”他匆忙又焦急地跑过去,眼眶红红地且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下来。
“是行长吗?”梵仪笙面色惨白,语气虚弱。
“是。”杜轻宁咬牙切齿地回答。
“梵家没了。”她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手抚上杜轻宁的脸,轻声说:“带我入局吧。”
火光灼热,似乎在眼前燃烧,狂风席卷,一张叶子牌覆盖住全部的视线范围。
上面标着数字1,中间的黑白人像是侏儒行长,而牌面底部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十里拍卖行推出首位侏儒拍品应南。
火烧脸颊的热感扑面而来,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监护大厅,周围站满了人,江陈安拨开重重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以及跟在其后的监护人照九。
第40章 鉴宝工作室(1)[VIP]
钟时棋揉一揉熏得酸涩的眼睛, 播报声溜进耳道: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通关“民国瓷板画神迹”,扮演值与瓷板画收集任务成功,获得sss级评价, 三万积分已发送个人账户, 请及时接收。」
「《神秘监护人》第二场积分总结排名,双榜排名制——您当前总榜为1800名, 为D级鉴宝师(再获得一场sss评分, 即可跻身C级鉴宝师行列);团队排名不变,第2020名。」
他收好叶子牌和金丝, 手撑住地面,借力起身。
太多的体力消耗导致整个人无比憔悴,衣服宽松肥大的套在身上,黑发乱如野草, 白净的脸上还留下两道黑黢黢的擦痕。
喉咙长时间没有接触到水, 吞咽时干涩生疼。
眼前这群玩家似乎在围观什么, 江陈安身在中央,手持一支翡翠绿色玉簪,指着对面的金色卷发女人。
对面女人抱臂冷笑,看架势不像第一次产生冲突。
钟时棋兴致缺缺, 转身欲走,不料一道清净冷冽的嗓音叫住了他:“A监护区正在维修,晚上八点才能进去,你要想休息可以到大厅的西北走廊。”
“维修什么?”钟时棋有气无力, 半边身子倚住硬邦邦的墙面,斜起眼睨他。
照九淡淡扫他几眼, 看到乌漆嘛黑的下巴,微不可查地翘了翘唇角, 边抬手拈出西装口袋里的方巾边说道:“在这里每个监护区都会进行一月一检修,至于检修内容,有很多。”
高大男人语气停顿,把方巾递过去,看到他疑惑不解的眼神,微微笑开,愉悦的语调缓缓拉长:
“譬如说睡塌了的床、堵塞的马桶以及冒出锈水的花洒。”
旁边争吵的音量越来越大。
震得钟时棋耳膜突突跳,他看着照九递来的灰白相间的菱形方巾,微微挑起眉梢:“照九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不偏袒任何一位玩家吗?现在您的行为似乎有些越界。”
照九含笑的表情一僵,直接把方巾塞了过去,口吻冷硬了下去:“你想多了,我是让你把脸擦干净点,别影响到我A监护区的区容。”
钟时棋囫囵吞枣式的擦了两下,不仅没把污渍抹干净,反而晕染得更开,他眨巴眨巴眼睛,鼻尖嗅到一股形容不出的味道,像是古旧的木质香气,恬淡温和。
他皱了皱鼻子,反手把方巾重新掖进照九的口袋中,淡声道:“质量一般,有点粗糙,下次记得换个亲肤的,还有——”
他指指照九的白玉耳坠,冷笑出声,“你真是钟爱劣质耳环。”
照九面色逐渐冷淡,刚要开口反驳,乌泱泱的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尖锐的嘶吼,听声音十分年轻,疑似稚气未脱:“圣依斯特,你有本事跟我正面干一架,少在背后跟我玩阴谋论!”
钟时棋瞬间分辨出这是哈金莉的声线。
他怎么会在这儿?
钟时棋绕过照九,带着疑问走向人头攒动的人群中。
哈金莉被绑住双手双脚,吊着挂在护栏外面,底下是四五层楼高的A监护区,但凡绳子断裂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倒吊的原因,哈金莉小脸涨得通红。
江陈安平静地看着怒气滔天的哈金莉说道:“我作为总监护人,有权利替两位进行调解,如果哈金莉先生实在不愿意留在圣依斯特监护区,可以向我交付一万积分的转区手续费。”
此话一出,周围的讨论声直接炸开了锅:
“啊?还有转区手续费,听着有些坑人啊!”
“那你说吧,本来这个圣依斯特就臭名远扬,对待自己名下的玩家非常苛刻,这小孩儿一看也就十几岁,受不了想逃也在情理之中。”
“圣依斯特还好吧?个人认为照九监护区更吓人,其他监护区都在楼上,只有A监护区建在地下,里面的玩家脾气古怪,个个都阴恻恻的。”
“少踩一捧一,这两位监护人都还可以。倒是总监护人到处煽风点火,前几天还听说他想把钟时棋挖走呢。”
哈金莉气得双眼直闪泪花,“一万手续费?圣依斯特把我通关积分全都私吞了,我哪里还有积分?!”
半小时前,他刚从副本返回大厅,积分都没攥热乎,圣依斯特就以各种理由把积分全部吞并到了她的账号名下。
江陈安轻笑着摇头,满脸写着“那我也没办法”,惋惜道:“既然你没有积分,那我无法帮你。”
他转头望着轻抬下巴的圣依斯特,哎了一声,“剩下的就交给圣依斯特监护人处理了,今天各大监护区都在进行维修,希望您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圣依斯特提起层层叠叠的长裙,明艳的脸上充满得意和狠厉,踱步走到咬紧牙关默不吭声的哈金莉身边,尖锐的刀刃抵在绳子上,笑声爽朗欢快:“哈金莉,我已经告诉过你,收取你的积分是合理的,无论是住宿还是餐饭,都需要收取积分,只要你承认你的错误,我依旧愿意把你纳入我的监护区。”
人群里的钟时棋无声握紧双手。
慢吞吞走来的照九扫见他青筋突起的手背,眼睛弯了弯,降低音量说道:“钟时棋,我的监护区可不收小孩子。”
“你觉得我会出手相助?”钟时棋讥笑,“你们监护区内部都腐败不堪,就别在我面前装良善了吧?”
“哈金莉作为你昔日的同伴,我不认为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照九毫无恼怒的意思,对他夹枪带棒的语言,感到异常的悦耳,这个地方的确有很多灰色规则。
“既如此,那我们不如做个交易?”钟时棋淡笑,对于哈金莉,他是有救助之心的,但这种抛头露面得罪人的事情,绝不能主动出面。
照九貌似猜到他会这么说,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意,精美的古董扇轻轻朝他肩上一敲,目光沉沉,“交易可以,前提是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事成之后,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钟时棋心觉不妙,眼神充满警惕,收肩避开他的扇子,“什么忙?”
“在副本里,你已经知道我想要离开监护区,所以我要你——”他再度减低分贝,俊挺的面孔凑过来,耳坠的珠子撞得叮当作响,“帮助我离开。”
“帮你完成高达百分百死亡率的副本,不就是要我主动为你送死吗?”钟时棋少见的黑脸,“照九,你就算再想离开,也不至于把算盘打到我脸上吧?”
“放心,我不会让你送死的。”照九说道,语气悠长:“只要你答应,我自然有的是办法保你平安。”
“我不答应也可保自己平安。”
“没错。只不过这就需要你摒弃哈金莉来完成,但你帮我,我可以出去替你抛头露面,并且不需要一个积分。”
“听起来像是我占了便宜。”钟时棋眯起眼,审视着他。
照九微笑,对他的视线不闪不避,“或许。”
“圣依斯特你这个疯子!”哈金莉歇斯底里的怒吼响彻整个监护大厅。
圣依斯特啧啧两声,戏谑地盯着他看,刀子在绳子边缘反复试探,“在这里面,没有人是正常人,我是疯子,又能怎样?你不还是要死吗?”
“你?!”哈金莉被她噎得连国粹都骂不出来,嗓子里像卡了根骨头,又疼又灼烧得厉害。
没想到她的脸皮和心理抗压能力能强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圣依斯特扭了两下脖子,神态骤变成狠辣与不耐,“哈金莉,我给你机会了,既然不承认错误,那我就割断绳子了。”
说完,女人的手迅速凑上脆弱的绳子,哈金莉心灰意冷的瞪着行走在疯狂边缘的圣依斯特,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当圣依斯特即将割断绳子时,照九缓慢地走出人群,声音沉稳且坚定地阻拦住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你的做法未免太过激了。”
“照九大人,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管别人闲事了?”圣依斯特倏然停住割绳子的动作,饶有趣味地看向照九,“还是说你想把他纳入你的监护区?可据我所知,你的区域不收孩子。”
照九打眼看去,哈金莉的眼泪和惊吓的汗水混为一体,他紧紧咬着后槽牙,目光满是求生欲。
“今天想收。”照九言简意赅,“并且我在诡船副本看过他的表现,十分具有潜力。”
“从我这里挖人可是要满足条件的。”圣依斯特说。
“请说。”
“众所周知,两轮副本后将会启动一轮团体竞争赛,只要你提供一条关于水墨镜天的副本线索,我就把人送给你。”
“呵。”照九冷笑,没半点犹豫,“可以。”
“还有——”圣依斯特继续补充条件,“向我提供一些副本设计灵感。”
“好。”
圣依斯特像是没料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愣了愣神,疯感徐徐散去。
水墨镜天是个高难度团队赛副本,尤其设计师还是照九本人。
所以在她看来,用哈金莉换取线索和设计灵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圣依斯特收起刀子,招手命人将哈金莉放了下来,“人给你,线索请在今晚之前交到我的监护区。”
照九抿唇轻笑,明明是很寻常的笑容,却让圣依斯特感受到无尽的疏离与冷漠,男人身高体阔,威压感十足。
“没问题。”他回头,精准地捕捉到钟时棋端详的目光,“哈金莉,跟我走吧。”
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同进到西北走廊的休息区。
哈金莉惊魂未定,双腿发软地抓着钟时棋手臂,可怜兮兮地说道:“谢谢你帮我。”
照九不悦:“是我帮的你。”
哈金莉虽感激但也看懂其中状况:“但……那也是钟时棋让你帮忙的吧?”
照九噗嗤笑了,“你这小孩儿脑子还真灵光。”
哈金莉眼神无力发飘,心中担心钟时棋可能跟照九达成了什么危险合作,不禁小声询问:“你们之间没事吧?”
钟时棋皱皱眉,刚要说话,身旁的照九抢先开口:“没事,不过只是平平无奇的监护人与被监护者的关系。”
哈金莉:“……”
他是在问这个问题吗?
短短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