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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打赏榜就是按着诸位茶客每场打赏的银钱相加,每月汇总统计,从高到低排二十位。”

“前三位会得到本故事《人鬼情缘》相关物件,具体是什么等待揭晓。榜首可以在下一个故事里化名,成为故事中的角色。不过不能干涉故事创作,只是在里面有个名字。若是不喜,到时候也可以换成《人鬼情缘》其他的相关物件。”

在场的茶客们都是对《人鬼情缘》这个故事极其喜爱的,听说会有其相关物件,即便不知道是什么,那心里也隐隐期待。

说书之前从未有过,引人好奇。在新颖奇特的故事里面,加入自己的名字作为其中一个角色,这对于茶客们来说,更是有致命的吸引力。

“纪掌柜你怎不早说啊!打赏还能不能追加!快快快!把你那托盘拿来,小爷我还要再加打赏!”

“对对对!再把你那托盘换大一点,不然哪里够装的!”

“快点的啊纪掌柜,别耽误我们打赏啊!”

打赏榜一出,便得到不差钱的茶客们争相打赏。

他们富的流油,压根不在意那点钱,只想花钱买开心。

也有没那么多家底,只能喝喝茶听听故事的茶客,沈愿弄了一个打卡册子,每听五场,送一壶茶。全书听完,送个甜点茶水套餐。

这个是所有听书茶客都有的,等章刻好之后实行。

纪兴旺先宣布这个消息,没那么有钱的茶客们心里同样高兴期待。

等后面说书人培养出来,再开雅间说书,还能赚更多。

纪兴旺想到后面的好发展,心头一片火热,干起活来得劲,半点不知道累。

中午还有一个好消息,春天婶子把糖蒸酥酪给做出来了!

也就是说,茶楼可以多加个甜点收入!

沈愿尝着糖蒸酥酪,奶香浓郁,微有酒香,味甜,口感绵密滑嫩,一款撒了干杏仁片,一款淋了桂花蜜,味道层次丰富。

用冰湃过后,带着沁凉,天气逐渐炎热,香甜滑嫩细腻的糖蒸酥酪入口,简直就是幸福感具像化。

“春天婶子做的好好吃!”沈愿肯定道。

糖蒸酥酪,一定会受到大众喜爱的!

春天婶子闻言高兴不已,她做失败好多次,终于成功了!

之前不是酒味太浓,就是无法凝固,总算是成功的做出来,没拖沈愿的后腿。

等酥酪上桌,茶楼营收增加,主家看茶楼赚钱也就不会再想卖茶楼了。

他们就还能继续在茶楼干活。

纪兴旺一口气吃了四碗,要不是沈愿拦着,怕他吃多了会腹痛,他还能继续吃。

真的是太好吃了!他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吃完唇齿都留香,甜甜的,实在是忍不住。

依他看,就连主家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吃食!

糖蒸酥酪定下后日上,需要准备原料,谈生意。明日沈愿正好在新的情节里加上糖蒸酥酪,提前预热。

去谈原料供应的事,是纪兴旺出面。

下午他不在茶楼,四更叔顶替纪兴旺看顾茶楼大堂,有沈愿和方早上顺带盯着,倒也安稳无事。

因为上午说过打赏榜的事情,下午场结束后,打赏直接翻倍。

四更叔一个人忙不过来,方早上和王三虎都一人拿个托盘去收打赏。

三人惊的目瞪口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

这才是一场打赏啊!

加起来,有百两了吧?!

纪兴旺回来的时候,正好到沈愿下工时间。今天春天婶子做了蒸鱼,还有羊肉汤。沈愿装两碗粟米饭,一条蒸鱼,一大瓦罐的羊肉汤,另加两盅糖蒸酥酪,拎着回家。

王三虎伙食没沈愿好,沈愿那些是纪兴旺特意交代,单独给做的,也是纪平安的意思。

不过王三虎已经十分满意自己的吃食,他有两个大粟米窝窝,两勺咸菜。自己还在茶楼喝了两大碗粟米稀饭呢。

中午他也有蒸鱼,个头小一点,配着一碗粟米饭。他把粟米饭吃了,蒸鱼没舍得,留着晚上一起带回家去。

……

此时庆云县邻县码头,挂着谢家旗帜的大船停靠,近百名纤夫吆喝着拉船,肩膀被绳索摩挲,浑身是汗,身体前倾艰难向前。

码头被清场,站满官吏,静静等候。

为首的三人,一人是县令,一人是县丞,另一人就是纪平安。

眼看船要靠岸,县令眯起眼睛,心中忐忑,“待会还靠纪公子在你五爷爷面前,多给下官美言几句啊。”

纪平安面无表情,压根不理会。

县令没能讨到好,有心发作又不敢,只好冷哼一声,心里骂一句不知好歹便过了。

谁叫人家和幽阳城谢家是姻亲呢,武国第一大世家,谁人能惹呐。

此时船上放下梯子,上面有人在动。

县令顾不得其他,脸上带着谄媚假笑迎上去。

先下来的是几个身着黑色骑射服,腰间佩剑的护卫。

中间有一身着白色绣云纹锦衣的青年,黑发用玉冠束起,领口藏金线暗纹,此人身量极高,身形如竹挺拔,眉目清冷黑眸沉静,视线远远看来,透着清冽疏离,矜贵非凡,似只可远观的霜雪。

纪平安下意识低头不敢看,身旁的县令和县丞也被对方周身冷意,难近之感吓的止住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眼看人越来越近,县令额头冒着冷汗,竟推一把纪平安。

前面的护卫立即举剑抬手,抵在纪平安身前。

眼眸中充斥警告,再靠近一步,后果自负。

纪平安只好垂眸道:“在下庆云县纪家纪平安,今日特意前来接谢五爷爷去庆云。”

被纪平安尊称为五爷爷的人,面如冠玉,清冷矜贵。

谢玉凛踱步向前,护卫们微微侧开,但依旧呈保护姿态,将人护的滴水不漏。

他到纪平安身前微顿,嗓音低沉磁性,透着冷意疏离,“按幽阳的规矩,叫叔公。”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仿佛并没有方才的停顿。

纪平安连忙点头应下。

他的姐姐是谢家庶出孙辈的妾室,按着庆云县这边的辈分规矩,他需要叫谢玉凛五爷爷。幽阳在武国偏南,按着那边的规矩,他是要叫谢玉凛一声五叔公的。

纪平安跟在队伍后面,他瞧着谢玉凛气质出尘的背影,想着对方年纪怕是不比他大多少,自己辈分却是低这许多。

算了,他爹也要喊对方一声五叔呢。

谢家的船停靠在邻县,而没有直接去庆云县,是因为谢家先祖曾被此地一农户所救,发迹之后便立下族规,凡是谢家子弟途径明华县,都要去范家拜谢。

范家也因此成为明华县第一大家族,早不再是几百年前的农户。

今日范家家主范承华自然也是来了,随着谢家地位越来越高,范家先祖对谢家的恩情,早就被时间磨灭。

若非谢家有此祖训,范家这样的门户,根本没办法在谢家人身前露脸。

按理说,范家接人,也应在第一排与县令等人并列。

不过因着三年前,范家女以养病为由借住在谢家,却不知为何缘故,得罪了谢玉凛。

从此谢家再不关照范家,甚至放话,除去祖训外,不再与范家有任何交集往来。

明华县县令怕被谢玉凛本人看到他与范家人走得近,再惹人不高兴,便将范家排在最末。

范承华看到谢玉凛走来,连忙垂下头,恭敬道:“范承华见过凛公子,府上一切都准备好,还请凛公子移步去歇息。”

谢玉凛淡淡的应一声,“恩。”

范家准备了马车,不过谢玉凛没有直接上去。

谢家跟随的家仆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头发包的严严实实,手上还套着粗布手套,一共三人,携着包袱上马车,将里面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的擦洗一遍,换上包袱里的卧具、软垫、毛毯。

期间,谢玉凛坐在擦拭干净的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睡觉,那手上戴着白色丝绸手套,做工精致,贴合手部。

护卫执伞立于其身旁。

谢玉凛睡觉,一群人都不敢说话,呼吸都有意放小,也不敢先行离去,就这么站着等着。

外头的太阳大,没一会众人就被晒的大汗淋漓。

而伞下的谢玉凛却毫无所觉一般,清清爽爽的闭眼小憩。

县令被晒的脸色通红,满头是汗,他用袖子一次次擦汗,袖子都被汗水浸透。

突然,耳边有道带着打趣意味的男声问道:“下次还敢等吗?”

县令等人吓的回头,发现是一个长相俊俏的青年,对方身着青绿衣衫,头发用发带半束,在这大太阳下如此清新的颜色,倒是叫人看着眼前一亮。

“敢问阁下是?”

后面只有谢家的船,人肯定是从谢家船上下来的,衣着亦是不菲,身份定然不简单。县令不敢造次,只能态度恭敬的询问。

青年咧嘴笑道:“在下宋子隽,是凛公子的门客。”

能做谢玉凛门客的人,那都不是一般人。

县令立即拱手,“原来是宋谋士。”

一旁的县丞和纪平安也对其拱手示意,宋子隽拱手回礼,笑眯眯道:“凛公子喜静,你们这么多人在这等他,又一副要贴上去讲话的模样,难免惹得凛公子不悦。这会在这晒晒太阳,吃一些苦头,下次可记得长记性,再别搞这一套了。”

县令和县丞二人是有苦难言,谁知道这谢玉凛看着难靠近,实际上比看起来还难靠近?

二人俱是点头,苦哈哈道:“多谢宋谋士提点。”

宋子隽轻笑一声,“算不得什么。”随即看向纪平安,“你是纪平安吧?”

纪平安一愣,“宋谋士认识我?”

宋子隽颔首,“当年在幽阳谢府见过你一面,凛公子之前有交代,若是看到纪家人,让在下通传一声,明日辰时正刻,一起随谢家船去庆云县。”

纪平安心中惊讶,他跟着姐姐去谢府的队伍去过一次谢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仅一面之缘,这人竟然还能记得他。

真是厉害,难怪能成为五爷、叔公的门客。

“明日定准时抵达。”纪平安承诺道。

那边,马车已经重新清洁完毕。

执伞护卫低头小声说了什么,一直闭眼睡觉的谢玉凛缓缓睁眼,起身闲散的走向马车。

明明是悠闲之态,可旁人瞧着谢玉凛,总觉得他姿态雅致,风骨天成。即便是背影,也如松如月,遗世独立。

第32章

大树村。

沈愿带着吃食回家,让沈东几个崽崽先吃糖蒸酥酪。

连糖都没吃过的孩子们吃到酥酪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沈西惊讶捂住嘴巴,眼睛睁的大大,“大哥这个好好吃呀!”

“好吃大哥后面再给你们带。”沈愿边说边检查沈南脸上的伤,在好转,心里也松一口气。

沈东见沈西喜欢吃,把自己的那份给沈西和沈南各舀一勺。

沈西转头又亲亲密密喊二哥。

一向情绪不外放的沈南,低着头温声说了句,“谢谢二哥。”

沈愿摸摸弟弟们的小脑袋,又去看看咿呀咿呀的妹妹,去灶屋装一些羊汤出来,另弄半碗粟米饭,要拿去刘村长家。

刘村长已经等候多时,今天一下午都不知道看了小路多少次,就等着沈愿来呢。

“刘叔!看我今天带了啥来!”

沈愿举起手里的小瓦罐,鲜浓的肉汤味散开,刘村长没忍住嗅了又嗅。

“乖乖,这是羊肉汤?”刘村长惊讶道。

要知道羊肉可是有钱有权的大人物们才吃得起的!

沈愿点点头,“刘叔可厉害,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刘村长老脸一红,“这有啥厉不厉害的。”

他年轻力壮那会,去码头扛大包,那时候闻到过好多次小吏的家仆给送来的羊肉汤味道。

是真的香啊。

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这么近的闻一闻呢。

真是活久了,啥好事都能碰上。

沈愿将手里吃食给刘村长,“昨天托四嫂带话说我要盖新屋,刘叔这里可有什么人选没有?”

刘村长立即点头,这是正事,可不能耽误,“有的有的。”

随即,他报了好几个人名,等着沈愿意见。

“刘叔你家的大哥和四哥咋不报?”沈愿有些疑惑,刘大哥和刘四哥干活可是一把好手,人勤快踏实,完全符合啊,“还有你家刘平,他也很不错啊。”

刘平是刘大哥的儿子,今年十八,按理说这个年纪早该娶妻,不过因为这两年收成不好,田主加税的原因,家里没什么积蓄让他娶妻,便一直拖着。

刘村长很不好意思,其实为这事,家里也商量过。

寻思着沈愿帮他们家够多了,就算是家里汉子是一把好手,但也想着让其他差不多的村民能得到这个机会。

他作为村长,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叫自己一家占着啊。

“嗐,咱们家有小愿这么惦记已经够好了。还有好些饭已经吃不上,但为人做事那都是没话说,都是看着小愿你长大的,小愿你也懂这些叔叔哥哥们都是好的。刘叔不能坑你的,他们去一准给小愿你的房子盖的又好又快。”

“刘叔你尽管招人,把刘大哥、刘四哥、刘平全都加进来。”沈愿抬手比划一下,“我要盖的的院子特别大的,弟弟妹妹们要一人一间屋,还要专门洗澡的屋子,马棚、仓库、茅厕全都要有的,还要院墙。我又急着住,刘叔你是懂行的,看看这样的院子,要多少人才能在两月内盖好啊?”

沈家的宅基地其实挺大,应该说大树村村民们的宅基地都挺大,不过因为银钱有限,盖的院子都不大。

会在家中汉子娶妻之后,慢慢扩建。

老大成婚扩建一间,老二成婚再扩一间。

左右不好扩,就往后扩。

沈愿是准备左右和后面都扩。

刘村长险些没能拿稳手里的瓦罐,他惊的很,“你要盖那么大的院子啊?”

这孩子有那么多的银钱吗?光是买砖都要花几十两吧,这还是最少的情况。

“是啊,钱的事不用担心,日结都成。不过我应该会很忙,需要刘叔你帮我操持,我也按日给你结钱。”

刘村长并没有问沈愿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而是坚定道:“叔给你操持,不要你钱。叔知道,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少,听叔的啊,让叔帮你操持。”

沈愿扑倒刘村长身上,抬手搂着刘村长,“刘叔你真好!”

淳朴内敛的刘村长哪里见识过这样外放的表达,臊的老脸通红,眼睛乱飘,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真的是叫人太不好意思啦!

刘村长又不想推开沈愿,怕孩子伤心,只能寻个借口道:“哎呦小愿呐,快撒手快撒手,喘不上来气咯。”

屋里听到动静出来的刘婶子看到,笑得合不拢嘴,“小愿遇到啥事啦,咋这样高兴?”

沈愿松开刘村长,满面阳光,“叔说帮我操持盖院子的事,做监工呢!婶子你有空不?我还需要人帮着做饭,要是刘大嫂和四嫂也有空,加上平婶子和王大嫂、王思姐,六人差不多够。”

不等沈愿说待遇,刘婶子就直接点头,“有空有空,咋没空?”

有活干怎么也不会没空的!

沈愿道:“那成,正好我待会去平婶子家问问。对了,这是三百文钱,上回刘叔给我家垫的税钱。”

那天多亏了平婶子和刘叔来的及时,两家一家垫两百文,一家垫三百文。

沈愿知道,这些钱,当初他们是掏空了家底给他拿出来的。

今日正好要去两家,及时给还了。

刘叔却是不大好意思要,他家儿子儿媳和老伴后面都要赚小愿的钱,就是去县城、镇上找个塞一家子人进去干活的工,打点都不止三百文了。

“小愿,这钱不……”

“拿着。”沈愿把铜钱串直接塞刘村长手里,“叔,三百文能买很多东西了,能吃好一阵的饱饭。我想你们能过好日子,吃饱饭,穿好衣。”

刘村长和刘婶子眼眶一红,这话听着窝心,二老拍着沈愿的手喊好孩子。

沈愿还要去平婶子家,没有久留。

正好平婶子家在刘村长家前面,绕一下就到。

他到的时候,王家的孩子们在院子里高兴的跑来跑去,看到沈愿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他,“小愿哥哥,我们家有好吃的鱼鱼,快进来,给你吃鱼鱼。”

这或许是孩子们第一次吃鱼,即便不是,肉在村子里也是稀罕物。但他们毫不吝啬的要拉沈愿去吃鱼,可想王家大人平时没少给孩子们灌输对沈愿好的想法。

沈愿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们等着吃鱼呢,王三虎带回来的鱼少,不够王家自家吃的,他哪能真吃。

大人们听到外面动静赶紧出来,沈愿这才发现王家人眼睛都红红的。

平婶子直接走向沈愿,二话不说给沈愿跪下,吓的沈愿扑通一声,结果他太激动没跪稳,人啪一下给坐地上了。

地上正好有小石子,硌的沈愿小腿疼,哎哟哎哟叫,“平婶子快快快,拉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弄的几乎不会笑的平婶子都没好气的笑了一声。

她拉着沈愿手臂,怕把人弄疼,拉的很小心仔细,嘴里忍不住絮叨:“你说你这孩子,怎么毛躁起来了,婶子看看有没有伤着。”

弯腰检查一下沈愿的腿没什么事后,平婶子松一口气,还好没什么,不然得心疼死。

“小愿,不管你听不听,婶子都得给你说声谢谢。”平婶子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沈愿,他带着王三虎,改了命。

茶楼的活计,是他们这样的人,上下好几代都不敢想的好活计。

平婶子在想,那老道真是个活神仙。说小愿有仙缘,就真有了仙缘。说她家三虎遇贵人富贵命,原先还不信。现在依她看,贵人就是小愿。往后三虎跟着小愿,那就是富贵命!

“三虎哥之前也很关照我的,再说这个活计也是三虎哥厉害,不然也拿不到。”说着沈愿对站在后面的王三虎竖起大拇指,“三虎哥说书超级棒!只要再加强记忆,记的熟,直接开场没问题。”

王三虎呵呵直笑,人自信很多。王家其他人瞧着沈愿奇怪但有趣的动作,听他说的话,都非常欣喜。

他们刚刚跟着王三虎了解了一下什么是说书,开场就是赚钱啊!一场二十文呢!

沈愿紧接着又说了去他家盖房和做饭的事情,王三虎去不了,但是王大虎能去。

王家人看沈愿和看财神爷似的,就没有一个不同意。

沈愿还那两百文时,平婶子和刘村长一个反应。好在沈愿有经验了,很快说服平婶子收下。

这些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但对于平婶子和刘村长他们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钱。

他是真心希望,两家人能越来越好,积累积蓄,吃穿不愁。

沈愿告别平婶子一家回家去吃饭,走到一半回头,发现王家人还在目送他,看他回头都抬起手挥一挥。

沈愿咧嘴笑着,高高举起双手来回摆动挥舞,“快回去吃饭吧!”

以后大家都要吃饱饭啊!

翌日,辰时正刻。

谢家的大船准备起航,纪平安木桩子一样站在甲板上,看着忙碌的船员们。

他在想,到了庆云县,五叔公看到又是一群人等着,会不会生气。

应该会吧,昨天就不高兴,罚站了一群人……

哎,还想着能快点去茶楼找沈愿呢。

与此同时庆云县纪家茶楼。

沈愿和王三虎今日来的早,路上王三虎给沈愿说第一场的故事,沈愿发现王三虎进步很快,应该是晚上有练。

刚进茶楼就被方早上拉着又听他说,也是一样进步神速。

沈愿心里高兴,这样的话就能开更多场了!他拿说书场的钱,是即便不自己说,只要开一场就有二十文的。

赚多一点,院子就能盖的更好一点。

他和弟弟妹妹们住的也能更舒服。

赚钱赚钱赚钱!

让王三虎和方早上继续练习,沈愿去楼下准备问问纪兴旺章刻的怎么样了。

《人鬼情缘》一共三十场能说完,刻三十个不同的章,每个章的图案都是那个章节比较特色的东西。

比如第一个章是楚期进山打猎的弓箭,第二个章是楚期的玉佩,第三个章是坑洞……

纪兴旺道:“让匠人加急做了,后日能好。其他的物件,可想好送啥了?”

沈愿早想好了,“人物设定图吧。”不等纪兴旺高呼请不起画师,他就道:“我自己画。”

他的画技一般般,但在这里,也能看了。

纪兴旺惊道:“那仙人真是啥都教你啊。”

该不会是沈愿老祖宗吧?不然咋这样疼他?啥都告诉他呐!

“哦,对了,公子今天回来,估摸着中午船到。你要不要去码头迎人?”纪兴旺想到二人感情好,便顺嘴提了一句。

沈愿半点没犹豫,“正好有时间,我肯定去迎的。”

平安哥这么照顾他,对他好,他有时间又方便,不去迎人说不过去。

“正好让春天婶子做份糖蒸酥酪,晌午那会天有些热呢,给平安哥吃了凉快凉快。”

纪兴旺道:“家主和夫人也会去,需要备他们的嘛?”

“备吧,让他们尝尝我们的糖蒸酥酪,知道多好吃,茶楼能多赚钱,以后可不敢再想着卖茶楼。”

纪兴旺十分赞同的点头,“没错!”

第33章

“对了掌柜的,昨日我和你说的沈榆树的事,今天我准备在说书之后对茶客们提一下。”之前答应过沈柳树帮忙找人,他也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找,只能和茶客们提看看。

纪兴旺点头,“成,你想说就说。不过茶客们大多身份尊贵,不会管下头的事。我估摸着,你提也是白提。”

沈愿也无奈,“本是不报什么希望,但万一就能有消息呢。”

“你心里头就没坏事,行了,我先去招待茶客,你收拾收拾也赶紧来吧。”

纪兴旺去了大堂,沈愿去找春天婶子,让她做四份糖蒸酥酪。

他刚刚忘了平安哥的五爷爷,老人家牙口可能不好,就给准备桂花蜜口味的吧。

纪平安不怎么爱吃甜的,沈愿叮嘱春天婶子,要三份桂花蜜,一份杏仁片。其中一个桂花蜜的单独用小食盒装着。

春天婶子一一应下,让沈愿说完书来取就成。

今日说书内容,到了楚期身亡。

柳茗青带着药方去楚家,得知楚期要成婚的事。

她绕过一众守卫,来到楚期的院子。

发现院子并无小厮婢女,屋子的门敞开,她进去后,看到一袭红衣喜服的楚期,面色苍白的坐在木椅上。

楚期的眼睛看不见了。

听觉也不好,但他还是感觉到,是柳茗青来了。

“你终于来了。”

柳茗青走向前,伸出的手在途中停下,“我和爷爷写了个药方,你按着药方去治,会好的。”

楚期摇头,“茗青,我不想成婚,你带我走好吗?”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怒吼声,“好啊!我就说这山野村女不会放过我儿!今日果然是来了!来人,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

楚父一声令下,一群护卫手里拿着刀冲过去。

柳茗青腰间感觉一股力道,反应过来时,她人被推了出去,而楚父被人形削瘦的楚期用锋利的匕首抵住脖颈。

此前楚期就发觉不对劲,自己院子里竟然无人看守,料想到父母后面想做什么,他早有准备。

“放她走,不然杀了你。”

楚父气血上涌,“你这个逆子!大逆不道!老子是你爹!你敢杀老子!”

楚期充耳不闻,将匕首又贴紧,楚父脖颈一疼,有血腥气散开。

楚父嘴角抽搐着,心想那老道说的没错,自己儿子是失心疯,没了魂魄!

“放人!”

柳茗青看向楚期,“你傻不傻!你会死的!”

她知道,楚父对自己的儿子动了杀心,楚期怕是活不了了。

“快带她走!”楚期拼尽全力喊道。

屋外冲进来一个护卫,拉着柳茗青逃走。

“楚期,老夫有许多的儿子,你最优秀,却也最不听话,不中用。”楚父声音平静,察觉到楚期已经被力气再辖制他,夺过匕首反向刺进楚期心口,“尽给老子拖后腿,没用的东西不如死了算。”

楚期倒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看向屋外。

“我不是傻,只是喜欢你。”

“别讨厌我了茗青,被你讨厌,比喝符水和被招魂还要难受。”

“现在,我可不可以做初七?”

“茗青……”

楚期说谎了,他其实不想死。他想回草庐,做自由快乐的初七,和柳老爷子学炮制草药,跟着柳茗青去治病救人,上山采药。他每天都会摘一朵最漂亮的花,插在心爱之人鬓角边,看爱人嘴角比花美数倍的微笑。

“你要想我。”

楚期没了气息。

被带走的柳茗青在护卫那得到楚期留下的遗言。

布帛上写着楚期的思念,楚期的爱意。

“茗青,你丢下我不要,我是怨你的。但又舍不得怨你,便罚你好好活着,每年在我生辰时,做一碗糖蒸酥酪给我,我就原谅你。”

“茗青,你和爷爷,都要好好活着。”

茶楼大堂,呜咽声阵阵,怒骂声四起。

“楚公子啊!!!”

“你死的好惨啊!!!!”

“天杀的楚老头!虎毒不食子!你不得好死啊!”

沈愿暂时没敢讲话,抠着惊堂木放慢呼吸,怕被波及再挨顿骂,毕竟故事是他写的。

一旁王三虎和方早上也是泣不成声,抹干眼泪,拿起托盘红着眼睛跟同样眼眶通红的纪兴旺去收打赏。

茶客们哭归哭,骂归骂,但故事确实是听爽了。

掏钱一点不含糊,边掏边哭,还要哑着声音问问纪兴旺他们在打赏榜哪个位置,纪兴旺看一眼托盘边上每日更新的简易打赏榜,对着竹片上的位置报排行。

觉得排行低了的茶客,又继续掏银子打赏。

沈愿等大家情绪平稳一些才道:“沈愿在此有个不情之请,有个相熟的哥哥一年半前出来谋生,再未归家。名唤沈榆树,今年二十有一。身量七尺有余,不足八尺,左手有一处烫伤疤痕。若是诸位身边有人符合其条件,还请诸位多留意,着人来茶楼告知一声。”

茶客们点头道:“找人好说,只是沈小哥,你这故事可不能再这般伤人心了!”

“是啊,多年没有这样的哭过,今年真是哭的比往年都多。”

“不过你故事讲的好,听着畅快,现在叫我不听故事,都不知道日子如何消磨。”

“没错没错。以前没故事说书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有人的关注点在其他,“哎,那楚公子说的糖蒸酥酪咱没听过,是甚吃食?只有前朝有吗?”

“是哎,这名字怪有趣,听着感觉是饴糖做的。”

后世的白砂糖,蔗糖,冰糖,在这里都还没有。武国有饴糖,蜂蜜做主要甜味来源,枣干和其他的新鲜水果为次要甜味来源。

诸国大多如此,不过西月国多一样蔗浆,每年秋冬时节权贵宴会饮品必备。

沈愿见茶客们没有排斥帮忙寻人,也就放心了,正好有人关注到糖蒸酥酪,便顺着话讲,“明日茶楼会推出糖蒸酥酪,不过酥酪制作不易,蜜糖和新鲜水牛乳供应有限,每日只有二十份,售完即止。所以想要品尝的茶客们,明日来后需先抽签,抽到红头签的便能买一份。”

“蜜糖珍贵难得,水牛乳亦难,因此糖蒸酥酪价并不便宜,一盅五两银子。”

不论是牛乳制吃食,还是蜜糖,都是只有权贵才能享用。

茶楼能拿到一些奶源和蜂蜜,也是因为背靠纪府,不然连原材料都不可能弄到。

实在是牛乳和蜂蜜都十分的珍贵,尤其是蜂蜜,在这个除了饴糖以外,再没有其他糖,也没有养蜂的国度,天然的蜂蜜更是十分难得。

一斤蜂蜜都能换两匹权贵才能穿得起的三十升粗布,也就是十两银子。

按着一盅糖蒸酥酪用的蜂蜜和牛乳用量来算单价,蜂蜜成本八百文,牛乳成本四百文。再加上运输,保存,人力制作,所有杂七杂八加起来,一盅成本就需要二两银子。

茶楼要赚钱,且原料金贵,市场有恒定价格,不能低于此价,只能翻倍卖。

一盅五两银子的糖蒸酥酪,在这些有钱有闲的茶客们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只想尝尝让前朝第一大世家嫡系子孙惦记的糖蒸酥酪,到底是甚味道。

纪兴旺听着价格,心里都庆幸在试做的时候,他有幸跟着品尝,还吃了四碗之多。怕是他之后,都没有这个口福气了。

除了贵以外,原料也稀缺,怎么也轮不着他买。

而且一盅五两银子,够他一家一年嚼用,吃一盅酥酪就没,实在吃不起。

不过还好那日做的多,他也给家中带了些,多多少少的都尝过味道,值了。

茶楼事情都处理完,沈愿匆匆吃两口饭,就拎着食盒去码头迎纪平安。

走两刻钟,到了码头,此时码头的力工们休息,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倒是一眼就能看见纪平安所在。

纪平安低着头站在他爹身边。

不远处,是跪在地上掌掴自己的庞县令,还有一群衣着统一,腰间带剑的护卫,威压十足。

昨日还笑着提醒他们的宋子隽,这时候依旧笑着,掐着庞县令的脸问:“县令大人,在下说过凛公子不喜人靠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打疼了吧?”

庞县令两颊通红,余光畏惧的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人,哪里敢说一个疼字啊。

他急忙道:“是下官不听劝阻,非要靠近凛公子,让凛公子去府上,是下官的错,下官不疼,不疼。”

“既然不疼,那便继续打吧。”宋子隽松开手,笑眯眯的说。

庞县令不敢不听,咬着牙又开始自扇巴掌,连声都不敢出。

纪平安和纪家主纪明丰同样吓的浑身冒汗,赵月韵早被吓晕,叫嬷嬷给背走了。

码头站满了人,却诡异的安静。

稍显燥热的温度,并没有丝毫缓解众人内心的恐惧寒意。

纪平安就在这时候,后背被戳。

“平安哥,你在这看戏呢?”沈愿笑着问纪平安,“这大中午的这么热,咋不去阴凉地看啊?”

沈愿知道那边有热闹看,怕惊扰那群人,有意压低声音。

说完又看向一边的纪明丰,很有礼貌道:“这位就是五爷爷吧,我叫沈愿,和平安哥是好朋友。平安哥还真像五爷爷,不愧是一家子人。对了,我带了糖蒸酥酪,很好吃的吃食,特意给五爷爷做的好消化的桂花蜜口味,咱们去凉快点的地方边吃边看吧。”

自来熟不怕生的沈愿,抬手亲密挽上纪明丰的手臂,还不忘左看看右看看,“咦,掌柜的说平安哥你的爹娘也会来,是还没来吗?我也给他们准备了糖蒸酥酪。”

“五爷爷你咋不走啊?”沈愿还想说糖蒸酥酪放不久,不然让下人先送两份回府,用冰湃着,结果发现自己拉不动人,他好奇回头,真情实感的劝说:“五爷爷你都热的一脑门子汗了,可不能再在大太阳下站着。”

纪明丰不敢动,心中咆哮:我这是吓的!还有,这人谁啊!

纪平安神色凝重,噗通一声就给跪下,对着看过来的谢玉凛道:“五叔公恕罪,沈愿是我相认的兄弟,他性情淳朴真挚,不识五叔公。多有冒犯,求五叔公饶他一次。”

纪平安这边跪下,纪明丰这个做爹的也跑不了。

他一个头两个大,这小子竟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为了儿子,他也只能抽走手臂,直接跪下,“是小人管教不严,犯此大错,冒犯了五叔。”

沈愿还有些懵,他认错人了?

纪平安赶紧拉沈愿的手,把人拉跪下,又急又怕,“小愿快求饶,快!”

沈愿都没来得及看对面的人,更没想通为什么要求饶,就赶鸭子上架一样,被拉跪地,“求……求五爷爷饶命。”

纪平安急道:“叫五叔公。”

“求五叔公饶命。”一回生二回熟,沈愿抑扬顿挫的重复一遍。看平安哥急成那样,先不管原因了,按着说的做吧。

谢玉凛清冷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一身粗布麻衣,胜在干净整洁。

人有些瘦,面容清俊,即便是求饶,却感觉不出怕来。

“宋子隽。”谢玉凛视线变冷,“去把东西拿来,回祖宅。”

宋子隽应声,立即去取。

他蹲下身,“请问小哥,哪一份是给凛公子的?”

沈愿指了一下小食盒,“是这一份。”

宋子隽手放在小食盒上,又听沈愿道:“糖蒸酥酪放不久,得尽快吃。晚了吃会腹泻,要是五叔公吃了觉得好,可以去茶楼边听书边吃,我给五叔公安排最好的位置。”

宋子隽整个人顿住,面色奇怪的看一眼沈愿,瞧对方一脸真诚,似乎真的在邀请人去茶楼,神色更奇怪了。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些病症?

凛公子都敢相邀?

宋子隽不敢耽误时间,更不敢替谢玉凛回答,只好扯着嘴角僵硬笑了一下,拎着食盒赶紧回去。

谢家马车,宋子隽坐在最外侧,靠着车门。

谢玉凛坐在中间,斜靠软枕,“食盒打开看看,和你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有没有不同。”

宋子隽恭敬颔首,打开食盒一阵乳香传来,引人食欲。

他端起来仔细辨认,最终摇头,“西月的糖蒸酥酪只有皇室可食,我只是平民,无缘接触。只能从传出的只言片语辨认,似乎这份糖蒸酥酪,更好一些。”

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更粘稠,像甜乳粥。

这份糖蒸酥酪是凝固的,乳香中还有些微的甜酒香气,很不相同。

宋子隽放下糖蒸酥酪,“这份酥酪如何处置?”

他知道谢玉凛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嫌脏。这句话,也是他明知故问。

谢玉凛道:“想吃直接说,再敢试探,就去领罚。”

宋子隽笑道:“属下不敢。”

“去查查那个沈愿。”谢玉凛闭上眼睛,“有异样的话,直接抓起来。”

这是怀疑对方是西月国细作了,宋子隽见谢玉凛睡了,没敢出声。

不过他觉得不太可能,若是细作未免也太不知隐藏,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是西月细作,我准备靠着出其不意来接近谢家嫡孙。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真有那么蠢的细作呢?

至少在引人注意这块,对方是成功的。

瞧瞧,耳聪目明的凛公子不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宋子隽想到沈愿提醒酥酪不能久放,到祖宅还有好一阵子呢,到时候肯定不能吃了。

于是他悄悄打开食盒,一口一口吃起来。

嘶!真香啊!

宋子隽越吃越快,一旁睡觉的谢玉凛突然冷冰冰开口,“滚出去吃。”

“这就滚这就滚。”宋子隽一手端酥酪,一手拎食盒,狼狈出去。

边吃边想,明天他就去茶楼探查,顺便看看那个说书是什么。

人称百事通的他都没听过,怪稀奇。

嗯,还要再吃几碗糖蒸酥酪。

第34章

码头。

庞县令肿着脸和一众衙门官员早已灰溜溜的走了。

沈愿扶纪平安和纪明丰起来,纪明丰对着沈愿怒气冲冲,“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谢五叔面前如此撒野?”

“我没撒野,就是认错人了。”沈愿直言,他不喜欢被冤枉。

纪明丰气的脸红脖子粗,两眼瞪着沈愿,抬手要打人,“你还敢顶嘴!”

纪平安抓住他的手腕,“爹,他是我认的弟弟,你不能打他。”

沈愿放下准备要拦的手,闻言两眼亮晶晶的看纪平安。

纪明丰还以为纪平安刚刚说的只是为了开脱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他不解道:“让你去结交,是向上面结交!不是让你往下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纪平安应对他爹有一套,越说老头越会起劲,于是他沉默,他不语,任由老头叽叽喳喳。

反正他不听不看。

纪明丰训斥一阵,发现纪平安木头一样没反应,另一个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儿子笑,气的甩袖就走。

想他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个蠢儿子!

“平安哥!你要认我当弟弟啊!”沈愿高兴道。

纪平安双手抱胸,木着脸,“假的。”

沈愿才不信,“我觉得是真的。”

纪平安道:“那你还问?”

沈愿乐的不行,喊了一声平安哥后,竖起两根手指。

“这什么意思?”纪平安一头雾水。

沈愿认真道:“是帮我两个忙的意思,第一个忙是帮我找一个人,叫沈榆树。第二个忙是帮我找五个人,就在衙门。”

“你小子用起人来是一点也不手软,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纪平安伸手轻弹了沈愿脑袋一下。

沈愿揉一下脑门,“那平安哥你帮不帮我找?”

纪平安沉默片刻,不耐烦道:“我说真的沈愿,你小子是真烦人。”

他自己更烦,死活拒绝不了沈愿一样,“详细信息告诉我,然后等消息。”

“好!”沈愿立即把沈榆树,还有打沈南的四个衙役,以及拦一下人的那个衙役特征全都说一遍。

纪平安要回衙门,他把三碗糖蒸酥酪全部带走,说要自己吃。

临走前,把刻着“纪”字的腰牌摘下给了沈愿,“你要盖房,叫人拿着这腰牌去县里的砖瓦坊买砖瓦,不然你的身份买不到。就算买到,也需要多花几倍的银子才行。”

因为技术低下的原因,砖瓦有限。一般都是用来建造宫殿、衙门、权贵富商宅院、宗族庙宇、修建城楼城墙。

没有身份的普通人,甚至没有资格购买砖瓦。

这里阶级地位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权势的力量,也比想象的更大。

沈愿本想着青砖、木头、土砖三种结合去盖个院子,青砖做地基,减少用量,贵点没事,能买到就行。

眼下纪平安专门给他纪家的腰牌,让他以纪家的名义去买砖瓦,完全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按着他家院子要盖的大小,全部是青砖修建的话,光是砖头花费最少也要三百多两。这还是只翻一倍就能买到砖的情况下,但基本价格翻一倍是买不到砖的。

就算是买到,那砖也是次品,并不好,隐形危险很高。怕是会坍塌,把人给埋了。

眼下有了腰牌,哪怕他全部用青砖去盖院子,一百六十多两就能买到足数的砖。瓦更便宜,二十两就够。

沈愿握着腰牌感动,搂着纪平安道:“平安哥你真的是太好了!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纪平安被他怪调的话逗笑,更是习惯了沈愿动不动就喜欢亲密搂人的举动,也没推他,“倒是乖觉,院子盖好叫我去吃饭。”

“一定叫!到时候平安哥在我那住一晚,我给平安哥做好吃的。”沈愿保证道。

纪平安点头,“行了,我得去衙门,快撒开吧,你也不嫌热。正好后面有什么,直接拿着腰牌去谢家找我。”

沈愿乖乖撒手,是有点热。

“好的哦平安哥。”

二人在码头分开,沈愿回到茶楼。

纪兴旺留了饭让沈愿吃,他顺便也坐沈愿边上,好奇问道:“怎么样小愿,五爷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厉害,一看就是很大的大人物?”

沈愿搂一口饭,嚼嚼嚼,啧一声,“是大人物,不过我不喜欢他。”

纪兴旺手一抖,想捂沈愿的嘴,没捂成,又听到他后面大逆不道的话,“爱让人下跪求饶,这在我们那、是在仙缘的梦里是特殊癖好,不能上台面的,只能在私下……”

“祖宗祖宗小祖宗活祖宗!快别说了!你敢说,掌柜的我不敢听啊!”纪兴旺求生欲极强,他可背不起背地里议论大人物的罪名。

得罪大人物,那他肯定没命啊。

沈愿只好不说了,哎,他还想说也不喜欢平安哥他爹呢。

动不动就生气,爱打人。

幸好平安哥今天拦着,不然他可能会因为和顶头上司斗殴而失去茶楼活计。

虽说背后不能议论大人物,但纪兴旺也忍不住好奇对方是什么样。沈愿是好脾气,能让沈愿第一面就说不喜欢的,还是他头一回听。

下工后,沈愿和王三虎带着吃食先去县城的砖瓦坊定砖瓦。

“什么人?砖瓦坊也是你们能进的?赶紧走走走。”

二人刚到门口,就被里面出来的高瘦青年往外撵。王三虎虚护着沈愿,用眼睛瞪人,粗声粗气道:“做甚推人!”

那青年嘿了一声,啐一口唾沫,往上撸袖子,“再嚷嚷信不信叫人揍你!”

王三虎转身把沈愿护在身后,剑拔弩张之际,沈愿拍拍前面的大块头,“三虎哥没事,我同他说。”

王三虎这才往后撤,视线一直盯着高瘦青年,对方只要敢有异动,他就扑上去咬。

沈愿低头看一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和草鞋,又看一眼王三虎身上虽然没补丁,但明显小了的短褐。

果然,出门在外,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啊。

沈愿及时将谢平安给的牌子递出去,“这是城南纪家的腰牌,看看?”

对方一脸狐疑不屑,翻着白眼接过腰牌,城南纪家的下人都穿的布鞋而非草鞋。就眼前这两人,一瞧就是不知哪里的山野村民,来砖瓦坊骗砖瓦来的。

瞧好吧,等他辨认腰牌后,就把他二人给拿下送官!

木质柔顺的腰牌落入手中,高瘦青年低头一看,翻上天的白眼瞬间正常,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后,脸上不屑的态度也被恭维替代。

他双手捧着腰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哎呦,是小人有眼不识,竟是纪家来人。不知小哥要砖要瓦?还是两者都要?”

沈愿看了一出变脸,接过腰牌收好。

“两种都要。”

“哎!好好好,两位跟我来,咱们坊的砖瓦可是庆云县最好的砖瓦!”

高瘦青年把人往工坊里面请,沈愿却不动。

他不动,王三虎也不动。

今日幸好有平安哥的腰牌能狐假虎威,沈愿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还吃闷亏。

他又不是真的泥捏的性子。

高瘦青年脸上尽带讨好笑意,“二位怎么不走?可是累了?”

沈愿不看他,“叫管事出来,我不敢跟你走,怕你中途把我打了投炉子里去。”

“哎呦!这可太骇人,我怎敢呐!”高瘦青年心知是自己刚刚的态度惹人不快,没成想这小哥看着好说话,实则是个犟种。

怪他眼拙,可哪个权贵之家的家仆会穿的这么磕颤来砖瓦坊啊!又不能推脱把人劝走,看来他今日的罚是免不了。

“成,二位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

高瘦青年进去后没多久,工坊里就有两人的身影往外跑。

工坊管事自是已经知道前因后果,跑的气喘吁吁也不忘对沈愿和王三虎恭敬道:“是工坊管教不严,这才得罪了二位。今日我必好好罚他,还请二位莫要生气。”

沈愿和王三虎都有些吃惊。

他们知道纪家在县城有地位,可竟然这么有地位吗?

砖瓦工坊背后的主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方认为他们是纪家的家仆,手下的工匠没必要对另一家的下人如此恭敬吧?

实在是太过了。

高瘦青年被管事的用力推一把,对方低着头一个劲的哭说是他的错,下次再也不敢。

管事在一旁搭话,“这个月的月钱我给他扣了,二位若还是不解气,可说说要如何做,就是把人踢出工坊都是可以。”

沈愿倒也没想做到这一步,“不必,进去看砖瓦吧。”

“哎,好好好,二位请。”管事的一脸恭维的笑,伸手做请的姿势,似乎是很不经意的问:“不知纪家何时设宴为凛公子接风洗尘呐?”

沈愿灵光一闪,哦,他这次借的好像不是他平安哥的威势。

是那个喜欢看人下跪求饶的五叔公威势。

他轻咳一声,“我不是纪家人,和平安哥是好兄弟,今日也是他介绍我来此购买砖瓦。”

管事的不由多看沈愿两眼,这看着一身朴素的人,竟然还能和权贵称兄道弟?

高啊!

因为谢家人在,纪家的地位比起以往还要高出许多。

就连庞县令都要矮上三分,管事的不敢给主家惹祸,若是今日真是纪家家仆反而是好事。

竟是和纪平安称兄道弟的情分,还好他出来的快,没让事情恶化。

不然以纪平安那护犊子不要命的样子,且有的闹。

管事的保持脸上的假笑,“原是纪公子的兄弟,招待不周,别见怪。我带小哥去看我们最好的砖,这批货轻易可是买不到的。”

砖瓦好,盖的房子就结实牢固,沈愿也乐得同意。

第35章

一行人朝着堆放砖瓦的草棚走去,王三虎落后沈愿一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之前又撵人,又要打人的高瘦青年。

记仇。

对方被他看的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看看这青砖质量,还有这声音,是不是特别好!”管事的手里拿一块青砖,屈起手指敲一敲,给沈愿听声。

沈愿不是很了解这些,王三虎经常帮人砌院墙,对砖比较了解。他暂时放下对高瘦青年的视线紧盯,伸手摸摸敲敲青砖,随后对沈愿点点头。

“好,就这一批,我要的多,能供货吗?”沈愿报了盖院子需要的砖量,都是王三虎给他算出来的。

管事的点头,“能,也是巧了,正好存货足够,就按着市面规定的青砖一块十文,瓦片一块八文卖你。要先给一半的银子,全部拉完后再结剩下的一半。”

沈愿觉得没问题,准备签契书。

说书打赏的都是不差钱的主,除了第一天的两场打赏少一些,但一场打赏也抵得过茶楼半月收入了。

后面有了打赏榜之后,金银珠宝越来越多,珠宝首饰,珍贵药材那些暂时无法折算成银子,沈愿今天来砖瓦工坊,只带了打赏的银子一半分成。

四天打赏,一共八场,共计五百三十两,沈愿到手银子是二百六十五两。

青砖一共要一百六十六两,瓦片要二十两,共计一百八十六两。

给一半的银子就是九十三两。

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书。

沈愿把布帛收好,管事的道:“明日就会派人将砖送去大树村。”

沈愿点头,“好,到时候我们村村长会对接。”

处理完青砖和瓦片的事,沈愿和王三虎回村,半路上他进布铺花三两银子买了一匹三升的粗麻布。

天越来越热,不那么细密的麻布穿起来反而凉快。

然后买了布鞋。

之前量过弟弟们的脚,他记得尺寸。用手掌一一对比,给三个弟弟一人买两双布鞋,北北的鞋子得过阵子再买。

他自己也买两双换着穿,顺手给王三虎也买一双。

今天王三虎一直护着他,他都看在眼里。

三虎哥对他好,他就要对三虎哥好!

这是他的处事准则。

王三虎哪能要啊,不过最后还是被沈愿抓着脚踝脱掉有些破旧的草鞋,眼看着沈愿要给他穿鞋,连忙弯腰,急的脸都红了,“小愿小愿,快停下,三虎哥自己来。你别动啊。”

沈愿这才停下,“那三虎哥自己穿。”

第一次穿布鞋,王三虎还不太适应,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固定住一样。

走起路来感觉轻飘飘的,又舒服又难受的。

沈愿直接换了布鞋,交钱回村。

草鞋也没扔,都是好好的,沈愿想着回去送给刘村长家,他家刘平能穿。

买的布需要做衣服,沈愿准备给弟弟妹妹们做。

平婶子后面要忙着做饭肯定做不了,沈愿跟王三虎去他家,把布交给平婶子,让平婶子帮他直接找人做。

一件衣服给三文钱,到时候直接喊他弟弟妹妹们去量尺寸就成。

平婶子接过布,保证替沈愿找个手艺好又踏实的帮忙做衣。

顺便和沈愿说了盖房后住在她家,“我家挤挤正好能拾掇出一间屋子来。就是要你把你家木板床带来,不然得睡草垛。”

沈愿一想也行,盖房子要两个月时间,家里确实不好住,“成,明天回来收拾。”

从平婶子家出来,沈愿回家把东西放好,让弟弟们试鞋子。

沈西穿着布鞋满院子跑,“我第一次穿布鞋!好舒服啊!”

沈东虽说没有跑,但他来回的走,一会去灶屋,一会回主屋,也不知道忙啥,就里里外外的走。

倒是沈南,抱着妹妹坐在木板床上,翘着脚左看右看,看完了低头和妹妹说悄悄话,“北北,我有新鞋子啦,大哥买的。大哥说北北长大,给北北买漂亮的绣花鞋。”

听的小北北咯咯直笑。

沈愿送窝窝头和草鞋给刘村长的时候,说了一下明天接砖瓦的事。

最难的砖瓦弄好,后面的事就不算事了。

刘村长也和沈愿提起后面盖房子,他带着弟弟妹妹们住在刘家。

得知沈愿已经答应平婶子,想想也好。他家里人多,花花夜里还总是会哭,来了也睡不好觉,便说:“晓得了,叔后面给你多盯着,叫院子早日盖好,好让你们早点舒服住上新屋。”

后日是动土的好日子,十里八乡除了田主、豪民、军户的院子,还没有哪家是青砖大瓦房的。

大树村要有第一间青砖大瓦房,刘村长心里也一片火热。

沈愿取出破旧的钱袋子,里面装着满当当的银子。

“刘叔,这些银子先拿着。后续的工钱,木料,石料,糯米粘合,都用这些钱。还有刘婶和平婶子负责管理伙食方面采买,每天要用多少,也来叔你这拿钱。”

刘村长抱着沉甸甸的银子,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心里因沈愿对他绝对的信任,无比动容。

“小愿你放心,叔一定给你全部弄好。别的不行,叔记账是好手,绝对不可能出现一笔糊涂账。”

沈愿笑道:“刘叔辛苦,后面的事,就拜托了。”

谢家祖宅依山而建。

占地数百亩,砖木瓦结合。宅院内有山有水,过木桥至庭院,溪水潺潺,门口回廊摆着棋局,身着白色锦衣的青年如仙人之姿,手上戴着丝绸手套,执黑棋,稳稳落下,将白子彻底吃尽。

对面蓝衫青年绝望闭眼,“凛公子,十局了,让在下赢一次会怎样?”

谢玉凛冷冷开口,“对弈从未有放水之说,是你技不如人。”

宋子隽抓自己的头发。

谁家被拉来陪下棋,不仅被杀一下午,还要被损技不如人啊!

他能不能逃啊!

眼看着下一场丢脸吊打局又要开始,外面有暗卫来禀。

宋子隽福临心至,忙道:“快叫人来。”

随后对谢玉凛道:“凛公子,应是我派出去跟着沈愿的暗卫来了,杂事不值叨扰公子,公子要去休息吗?”

谢玉凛沉默片刻,“无妨,尚未觉困倦。一起听听,听完继续。”

宋子隽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过也挺好了,能拖一会再被吊打。

“回禀公子、谋士,属下今日跟随沈愿,并无发现特殊异常。”

暗卫简短的话语是插在宋子隽心口的刀,他急道:“就没别的了?就这么点东西你来回禀什么?”

跪地握拳拱手的暗卫额头冒着冷汗,他今日实在是来的不巧,竟挑到凛公子也在的时候来……

可宋谋士又这般说,他后面的话是不说也得说了。

暗卫视死如归,眼一闭,牙一咬,“只是那沈愿与纪平安十分亲昵,二人关系似乎非同寻常。纪明丰差点动手,被纪平安拦下,将人气走。纪平安不为所动,甚至将所属腰牌给沈愿。”

“这沈愿带着腰牌去砖瓦坊,仗势欺人。而他身边还有一壮汉,也与他关系非常,壮汉对沈愿极其维护,沈愿帮壮汉买鞋,还帮壮汉脱鞋穿鞋。后续二人一起归家,属下换值来禀。”

“还有……”暗卫顿了一下后,不敢违背规矩,如实道:“属下趴房顶听到,沈愿说不喜凛公子,还说公子爱让人下跪,上、上不得台面……”

宋子隽如遭雷劈。

他听到一半就后悔了,没想到大招在后面等他呢?这沈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么藏不住话!要骂在心里骂不就成了?非说出来干嘛!

他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又不能当着谢玉凛的面打断,只能硬着头皮听完。

暗卫总算是说完了,宋子隽佯装怒道:“这些话你也敢在凛公子面前说?简直就是污了公子的耳朵,快滚!”

暗卫怕性命不保,赶紧退下。

宋子隽硬着头皮面对谢玉凛,忽视暗卫最后一句话,开始分析,“所以这沈愿八成真是西月细作。靠着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吸引人的关照注意,慢慢的打进权贵之间。”

“不过仗势欺人倒是有些没想到,属下见他觉得还挺乖巧。”

一直沉默不言的谢玉凛突然出声,“乖巧?不见得。”

他将手中玩弄的黑子落于棋盘中,想到沈愿那句话,神色淡淡音色却冷如冰,“胆子挺大。”

“到你了。”谢玉凛催促宋子隽继续下棋,逃不过的宋子隽只好认命执棋。

期间宋子隽一直观察谢玉凛,硬是没看出人到底生没生气。

宋子隽又被杀了两局后,探查沈愿底细的其他暗卫前来。

谢玉凛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宋子隽只好听暗卫禀报。

心里面祈求不要再是沈愿口出狂言,说的一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凛公子真生起气,他们真会活不了啊!

宋子隽的祈求成功了,这次回禀的消息与上一个大不相同。

仙缘、茶楼说书、前朝故事、鬼、《人鬼情缘》、歌《但愿人长久》、打赏榜、盖章奖励……

暗卫退下后,宋子隽思考,“鬼是北国才有的说法,所以沈愿还是北国细作?”

谢玉凛人冷话更冷,“你这么蠢,还如何做我门下谋士?”

宋子隽不思考了,虚心请教,“那依凛公子之见,该如何?”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谢玉凛手捻黑子,嗓音清冽,“仙人梦中指路,如此奇缘,自当是为我所用。”

宋子隽有些惊讶,提醒道:“可是公子,那沈愿可能好南风,若是和之前那人一样,故意接近公子可如何是好?”

谢玉凛静静的看着宋子隽,平静无波的黑眸如同寒潭深渊,看得宋子隽浑身发冷。

“若是逾矩,杀了便是。”——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翻旧账:

谢玉凛:不喜欢我?上不得台面?

小愿:[抱抱][红心](抱抱,爱你

一旁被迫吃狗粮宋子隽[小丑]:

若是逾矩,杀了便是(loopy摊手撇嘴.jpg

第36章

天蒙蒙亮,大树村刘家的门被敲响。

外头集结一群老实巴交的汉子们,讨好的笑着问开门的刘婶子啥时候出发干活。

自从知道村子里的沈愿要招人盖院子后,大树村就没有一家是不想去应工的。

不过因为村长放下话,谁要是私下去沈家打扰了沈愿,他直接就把那家划出去,再不考虑。

因此沈愿能一如以往无人打扰,悠闲自在的和弟弟妹妹们吃完饭就睡觉,休养生息。

去沈家的路上,刘村长再三强调,“不许和小愿随意攀亲,叫小愿难做,只老老实实干活拿银钱就成。谁要是动歪心思不老实,随时就换人,活有的是人干,听到了没?”

能捞着这么好的活计,谁愿意被换掉啊。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都老实点头。

沈愿习惯起早,同往日一样起早开门,发现外面站了一群人。

刘村长站在前头,刘婶子带着儿媳们,平婶子带着儿媳和闺女也站在前面。

后面全是衣着简陋破旧,打满补丁的村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