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愿以为樊秋园等人会等到年后才会找他,没想到在年前的几天就来了说书工会。
一行人打探好时辰,在沈愿和纪兴旺给工会里做活的和说书人们发完年礼之后来的。
说书工会楼上雅间。
樊秋园态度恭敬,将他们提前商议写好的契书布帛双手递给沈愿,“怕耽误沈会长的时间,这些细碎小事我等已经确认好。我等商议过,按着沈会长所言确实能够解决当下困境。不过其中牵扯各家工艺,也着实是一个问题。”
“经过几日思索之后,发现沈会长的说书工会实在是巧妙。几家凑在一起商量,若是也组建一个首饰工会,由沈会长担任会长一职,约束各家规矩不得偷奸耍滑,不得偷学工艺,不得粗制滥造,是我等都愿意的。”
樊秋园说罢,所有人都起身拱手弯腰道:“沈会长若是能够担任首饰工会的会长,盈利一半都可归沈会长所有。”
沈愿没有第一时间给回应,而是思索了一会。
“我对首饰之事其实并不通,首饰工会的建立我不太适合做会长。不过说书工会可以成立一个首饰部,这个部门就专门生产故事里的各类首饰,由各家出技术、原料,我出场地、图纸样式。你们不放心彼此的人来管理,管理的话,也由说书工会这边人来。”
“若是诸位同意这个方案,分成的比例可以调整一下。”
樊秋园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好一阵子。
“按着这样说,东西还是算说书工会的?”
“沈会长不是说了他的分成比例可以调小?”
“如今首饰行当来来回回都那几样,大家伙早就看够了。依我看啊,西月那边的货想要拿到最时兴的怕是不可能。”
“可这样一来,不就是咱们出人和原料,给他做工了吗?”
“那你能咋整?你让西月国给你好货?”
樊秋园沉声道:“诸位也不要太悲观,沈会长又没说要在说书工会里面卖。咱们首饰铺子还是有销售权利的,这么一来与之前的方案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不说有没有款式新颖的图纸,就说诸位是不是彼此信得过,没有一个中间人看着,能合起伙来一起做个首饰?若是能,那没有沈会长也成。”
一句话给一伙人又干沉默了。
做生意总是要有取舍,权衡利弊下,众人只得点头。
按着投入分配盈利比例,说书工会只出场地和图纸,沈愿占两成,樊秋园出原料和工艺占三成,其他的五成由剩下的几家分。
首饰的事情解决,说书工会继周边部再添首饰部。
不过快要过年,首饰部的一应事情只能等着年后再商议。
年前一日,是钦天监卜算出的祭祖好时日。
武国国都幽阳城这些日子守备比往日更森严,在所有幽阳城居民的期盼下,终于迎来皇家祭祀先祖之日。
武帝李幸身着一身玄色锦服,外披绣龙纹大大氅,领口围一圈光滑貂皮。他身形高大,迈着端方步,头顶王冠珠帘随之摇晃,身形依旧稳稳当当。
谢玉凛一袭白衣出尘,光风霁月,站其右侧。
左侧是穿着玄色凤袍的周皇后。
为这次的祭祖,武帝专门修建了祭祀台,在幽阳城外的青石山上。
皇亲国戚们、世家大族们跟随在后,漫长的队伍朝着青石山祭祀台走去。
白色的麻布布帛飘洒,铺就一条漫长纯白道路。
祭祀队伍终于爬上青石山,又有一段长长的通往祭祀台的阶梯。
谢玉凛神色平淡,呼吸均匀,没有半点不适之态。
武帝胸口起伏的弧度稍微大了些,硬逼着自己忍住。
不仅是世家大族、文武百官看着,北国的使臣也都在这看着,他身为武国皇帝可不能丢人咯。
周皇后与武帝一起在市井长大,体力也好得很,除了面色红润一些外没什么不一样。
倒是苦了另外四个世家出身的贵妃,后半段路基本上都要靠着丫鬟们暗中搀扶。
终于到了祭祀台,武帝开始敬拜天地,祭拜先祖。
《人鬼情缘》里祭祀相关的部分,还有武国派去北国那边的细作查到的相关祭祀方式,武帝都早已记得清清楚楚。
两者没有冲突,反倒是《人鬼情缘》里的更详细。
祭祀之法一直被北国拿捏不外传,祭祀成了正统的代名词。这是武国第一次祭祖,意义非凡。
所有世家权贵,文武大臣们神色肃穆庄重,动作规矩一丝不苟。不论内斗如何厉害在此时刻都是攒着劲叫北国的人看看,他们武国也有自己的祭祀!
半个时辰后,祭祖结束。
内侍抬来箱子,里面装着绸缎做的布钱,是要烧给亡魂的。
青铜火盆里燃着火焰,随着一沓圆形绸缎落入,火焰飘摇。
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仔细看祭祀过程的北国使臣突然哼道:“正统的祭祖仪式都是要用纸钱,武国用布钱充当,实在是学也学的不像。如此偏门左道,只学皮毛,烧下去了也不怕先祖们被正统笑掉大牙。”
谢玉凛抬眸看去,那人脸上的嘲笑突然僵硬,正缓解被谢玉凛眼神吓到的恐惧,肚子骤然一疼,整个人随着力道惯性往后滚,竟是一直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武国的文武百官们纷纷让道,让其滚的更顺。被陛下直接一脚踹下来的人,他们哪敢插手啊。
再说了嘴这么欠,实在是该。
另一个使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们北国乃诸国之首!区区武国,也敢这样对来使!
“武国莽夫!武蛮子!”
武帝抬腿又是一脚,“朕可去你的!”
……
年节已至,沈安娘一大早就起来和面,做沈愿说的饺子。
她备了两个馅料,一个素的白菜豆腐,一个荤的白菜猪肉。
沈愿赖了一会床后起来洗漱,然后进灶屋去帮着沈安娘一起挤白菜的水。
天气冷地里不用干活,纪雨一家便在家里忙活做洒扫。
沈西依旧带着纪晓天纪晓月兄妹两满村子蹿。
临出门的时候沈愿喊了一声,“西西,记得去你柳树哥家里喊他来吃午饭啊!”
沈西立即保证道:“大哥放心交给西西,我一定把他喊来!”
沈柳树几乎是被沈西和纪晓天、纪晓月三人架来沈家的。
此前沈愿答应过沈柳树帮忙找他大哥,过了这么久的时日,沈愿一直在注意,但沈榆树还是下落不明。
若是按照之前的猜想,沈榆树就是在私盐矿待过,后来被带走。那宋子隽应是知道去了哪里,毕竟私盐矿背后的所有者是他。
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去问宋子隽就是了。
沈柳树也心知沈愿对他的特意照顾,心中感激,却也有别扭。
总觉得自己没东西还,哪怕他对沈西再好,再多关照沈东、沈南还有沈北都没有办法抵消沈愿给他的好。
沈安娘去看小北北,灶屋暂时只有沈愿在包饺子。
沈柳树进来走近沈愿,低着脑袋,“愿哥,我哥找不到也正常,你不必因此对我这样好,我怕还不上。”
沈愿包饺子的动作没停,他笑了一声,“没事叫你吃顿饭就是对你好?不能是我想你了想见见你吗?啥还不还的,你小小年纪记这些做什么?”
“真想还,就去洗手然后过来学包饺子。要包好多呢,晚上的时候平婶子、刘村长他们也要来。”沈愿对沈柳树眨眨眼,笑的很狡猾,“没想到吧,我是拉你来做苦力的。”
沈柳树知道这些话是为了让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善意,家里的屋子实在是太冰冷,而当下的他被暖意包裹,如何也没办法在今日回那个冷冰冰,没有人的土房子。
沈柳树吸一下酸涩的鼻子,“我这就来!”
中午沈家没有吃饺子,吃得是白米饭配菜。
沈安娘做的多,专程叫纪雨一家别开火,中午一起吃。
晚上沈家比中午更热闹,不仅是平婶子一家还有刘村长一家来了,纪兴旺也带着妻子和二儿子一家过来,与老大一家团聚。
纪平安跟着纪兴旺一块来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预定沈愿屋里一半床榻。
武国没有饺子这种吃食,大家也没去其他诸国看过,不晓得其他地方有没有,只觉得面食这样做好吃的很。
几十斤的饺子,最后没够吃,还好面管够。吃到一半,所有人都动手包饺子,沈愿看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们笑个不停。
不过他还是以各种新奇角度夸了大家包的饺子。
沈南在看到其他人奇怪饺子沈愿都夸,他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把自己包的饺子拿出来,拉一拉沈愿衣角,摊开掌心仰着脸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沈愿看,也不说话。
沈愿低头一看。“哇,南南搓的元宵好圆啊!”
沈南用手重新包裹起圆溜溜的饺子,亮晶晶的眼睛失去光彩,垂眸小声道:“这是饺子呢……”
“啊!是南南自创的元宵饺子嘛?”沈愿蹲下身,让沈南看他的脸,“这个寓意好,加了团圆的祝福。待会煮的时候,大哥一定要吃一个才行!”
沈南又生机勃勃|起来,连连点头。随后把他的元宵饺子小心的放在簸箕边边,防止它滚走。接着又开始揪面团,捏平,放馅料,搓圆。
别看沈南平时一声不吭不爱说话,但他的爱很浓烈。沈愿足足吃了两碗沈南包的圆饺子,沈安娘他们一人就只分到一个,想多吃还没有。
热闹的一晚过去,第二日要开始拜年。
沈家和纪家几个小的穿戴整齐,捂的严严实实挨家挨户拜年去了。
沈家也来了不少小孩来拜年说喜话,沈安娘和沈愿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块米糕。
沈西几个孩子们揣一兜子吃食回来,基本上都是窝窝,还有豆腐片。
村民们能给的,也是他们家中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沈愿拎着东西,准备和纪平安带着沈东去桂花村还有杏花村拜年,人还没走出门,徐大贵就带着徐清宣来拜年了。除了他还有秦时松、黎宝珠、郭明晨和许康符。
后面四人是约好一起,正巧了和徐大贵父子俩在村口碰上。
沈愿留几人在这吃午饭,一家子人又吃了顿饺子。
几人和昨晚第一次吃饺子的平婶子他们一样,一吃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二十来个饺子下肚。
黎宝珠直嚷嚷着说回去要他家厨子也包,晚上给他爹娘也尝尝。
大家都爱吃,走的时候除去拜年的礼,沈愿将做法都告知他们,还给他们每人都备了点饺子,回家直接开水下锅煮了就能吃。
与此同时,幽阳谢家。
高门之内,位置最好的静园里,跪着好几排的谢家小辈。
在他们前面,有好几个贵妇人与衣着不菲的青年人神色焦急的看向前方。
落云站在门口无奈的双手叉腰,“都说了你们不用来请安,怎么又来了?”
为首的青年下意识握紧双手,眉头皱起,语气急切,“族中规矩不可破,我等辈份低,该来给凛公子请安。”
落云一时语塞,这时候知道族里规矩不可破了。他也拿人没办法,只好甩手离开,“天寒地冻的,你们乐意跑便跑,乐意跪便跪吧。”
他前脚刚走,留下这群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咬着牙单膝跪了一地,齐声喊了句,“晚辈等前来请安。”
落云加快步伐回到屋中,谢玉凛正在和他的母亲谢夫人用饭。
“人走了?”谢玉凛轻声问道。
落云摇头,“没走,说是来请安。”
谢夫人舀一口鸡汤,思忖再三后小心开口,“阿凛,他们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就饶他们这一次吧。”
谢玉凛神色淡淡,看向对方,“母亲今日若是来说情,话止于此便可。若是来吃饭,请继续喝汤。”
谢夫人被谢玉凛的冷漠伤到,是一刻也坐不住。但她这会回去,怕是也不得宁静。
外面借口说请安的那几个,烦都能烦死她。
谢夫人放下碗,一副为人好的模样,“阿凛,你地位尊崇,全家都敬你怕你。可你想过没有,等你年老之后,无力之时,被你如此狠心罚过的小辈们会在人后如何折腾你呢?”
她苦口婆心的劝,一片慈母心肠,“饶他们一次,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我离开幽阳这些时日,他们闹市纵马伤及百姓,谢家不管。酒后胡言妄议朝政,谢家不管。白日宣淫,为舞姬大闹青楼,大打出手,谢家也不管。如今不过是跪了一夜,谢家倒是全找上来,要管了?”
谢玉凛声音越发的冷,黑眸沉沉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一时间甚至忘记呼吸,心口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吞咽口水,缓和恐慌情绪,强撑着说:“跪一夜是没事,不过这会外面天寒地冻,后半夜还下了雪。不然就叫他们去祠堂跪着,在那跪多久都可以。”
总得把那群小的命给保住。
谢玉凛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轻点膝盖,戏谑道:“哦,是吗?母亲不是忘了,我曾在雪中跪过数日,那会可没有人叫我去祠堂。母亲也不曾。”
谢夫人眉头紧皱,糟了,忘记这茬了!
“大嫂!”
“嫂嫂!”
“阿凛那边怎么说啊?”
谢夫人出来到院子里,被贵妇人们围住,她们着急的询问答案。
“都走吧。”谢夫人轻叹一口气,“你们继续在这待着,他们才是要跪的遥遥无期。说不定,你们也得被罚。”
几人闻言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没办法,谁叫谢家如今谢玉凛权势最大,皇帝身边的红人,谁都越不过他去。
妇人们抱着自己孩子哭诉,“儿啊,是娘没用,救不了你。”
“儿啊,你再忍忍再忍忍啊!”
谢夫人懒的听她们哭,让贴身婢女扶着她回去休息。
与谢玉凛吃一次饭,也是要她半条命了。
这孩子真是越发的不像个人。
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谢夫人还没走两步,就见宫里的内侍总管火急火燎的走来。
她微微颔首,对方回礼后又快速朝着院子里走去。
谢夫人稍停片刻,开门的瞬间,她隐约听见内侍急切的恳请,求着她那霜雪一样冷的儿子,去一趟宫里。
屋里,成内侍大冷天的硬是急出一头汗,弯腰恭敬的对谢玉凛道:“凛公子,还请你去宫中劝劝陛下别气了。再气下去龙体受损不说,北国使臣怕是得竖着来武国,横着出咱武国啊。”
真要是杀了北国使臣,两国的局势怕是再无回转余地了!
第87章
谢玉凛闻言起身,去更换衣物,又叫落云去取东西。
成内侍再急着带人回宫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等,时不时抬头去看人有没有准备好,在原地团团转却一声也不敢催。
“成内侍,这个东西请保管好,一并带入宫中。”
落云出来将一个木匣子交给成内侍。
谢玉凛要带进宫的东西向来不受排查,成内侍也无好奇之心只想着能快点进宫。
又过一会,谢玉凛终于出来。他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手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整洁的人都在发光一般。
成内侍下意识的远离,保持一定距离。
幽阳皇城。
天子寝殿里砸了一地的陶碗碎片。
谢玉凛进来的时候,一个陶碗碎片正好蹦到他的脚边。
前面的地面满是细碎陶灰,谢玉凛微微皱眉,止步不前。
“臣,见过陛下。”
谢玉凛站在原地拱手行礼,武帝这才抬眸,他对着成内侍瞪了一眼,随后有些心虚的看谢玉凛,“我关起房门砸的,没叫外人看见,不会说我什么的。”
武帝李幸出身于市井,从未受过任何的礼仪教导,不通文墨,不识礼数。一直以来都是群臣世家所诟病之处。
早些年的时候因为这些,武帝在朝堂上没少发火。
可他越是发火,抨击他的也就越多。
无法只能先忍着等后面再一个个收拾。
不过说到底,世家那些人李幸并不是真的怕了他们,但谢玉凛他是真的怕。
那眼神看过来,冷的人发颤。
这也不行,那也不许。
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数。
一套又一套,真是太吓人了。
偏生对方是他过命的兄弟,对他发火都发不起来。
说句不为人知的,他不是很敢对谢玉凛发火。
李幸紧接着又继续解释,希望谢玉凛别真的生他气。
“你是不知道那北国使臣到底有多过分,我不过是踹了他们一脚,都没说他们在祭祖仪式上胡言乱语干扰祭祖,他们倒因为这一脚要死要活。说不割地赔款,北国就会大军压境,要我们好看。”
李幸说着已经走到谢玉凛身边,一脚踢走脚边破碎的陶片。
“谢老弟地上干净了,咱里面聊?”
谢玉凛垂眸,绕了一圈避开有灰土的地方。
“哎,这当皇帝就是累,被人当孙子发火都只能关起门来。”
李幸一边嘟囔一边跟着谢玉凛一起走,大喇喇的往小榻上一坐,给谢玉凛倒茶。
“这玩意是谢老弟你爱喝的,放心吧这些杯子都干净的很。”
谢玉凛看一眼点点头,但人没有动。
李幸放下手里茶壶,将给谢玉凛倒的那杯茶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啧一声,“这玩意真难喝,没甜水好喝。你说你这爱干净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咱两刚见面那会你在外头不是就擦擦杯子嘛。”
“那是我自己带去的杯子。”谢玉凛道。
李幸一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皱眉把茶给喝了。
“你这病可真怪。”他好奇道:“那你和女子亲嘴咋亲啊?抱着睡觉呢?”
谢玉凛肉眼可见的眉头皱紧,李幸大惊,“别和老哥我说你到现在没亲过嘴,没睡过人啊。”
“陛下,该自称为‘朕’。”谢玉凛出声提醒。
“咱哥两私下说话哪那么多规矩,麻烦死了。你别转移话题啊,朕问你,你是不是没亲过嘴啊?”
李幸睁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谢玉凛回答。
谢玉凛被他看的没办法,轻柔眉间,“臣不喜触碰,尚未。”
李幸眼睛一亮,盯着谢玉凛左瞧右瞧,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他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头,“谢老弟,你还有两年就三十了,你竟然连嘴都没亲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男人当的也太失败了。这病不好,实在是不好。男人的乐趣都没有了。”
谢玉凛全当没听见,等李幸笑了一阵自己停下,煞有其事的问他,“北国那边不是想和亲嘛?反正咱们武国是没公主的,他们北国倒是有不老少。你这把年纪确实应该成家了。我和你是过命的兄弟,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觉得你要杀我。所以谢老弟你别担心成家后有子嗣,我会忌惮。”
“你这样的出身,要老哥我说啊,娶北国的公主绰绰有余。左右都是和亲,你要是想娶妻,这事老哥替你办妥。要不是老哥我那闺女实在是太小,你给老哥我做女婿,我才放心。”
企图升级做谢玉凛老丈人的李幸咂摸一番,颇为遗憾。
谢玉凛早已习惯李幸想一出是一出,他道:“不急。”
李幸嘿了一声说:“你这岁数还不急?我也就是之前穷没能早娶媳妇,不然现在儿子都十几岁了。咱两就差一个月,我儿子快十岁,闺女六岁。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说不急呢?”
说完李幸又道:“不过你这不能碰人的病确实是个大麻烦,哎,要是对方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碰得?”
谢玉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陛下,臣觉得这不是一国之君可以与臣子讨论的问题。”
李幸嗐了一声,“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面上害羞,实际上比咱们这些市井出来的会玩的很。不过就是床上那点事,咱兄弟之间说两句又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说啥啊。”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这辈子都孤身一人吧?和尚都没你这么能忍。”
“陛下,我们还是说回北国吧。臣的感情问题,不值一提。”谢玉凛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规,李幸还想再说两句呢,但看到谢玉凛那张清俊如雪的脸,还有黑黝黝没感情的眼睛,一下子噤声了。
一想自己这样怕的明显也不是男子汉所为,干脆挥一下衣袖,怒骂北国。
“说到这个我、朕就来气。北国那群玩意非说烧纸钱才是正统,布帛都是假的。狗屁倒灶的玩意,不就是他们有纸穷显摆?没纸的话看看烧布帛是不是正统!”
李幸越说真就越气,把前头的事忘脑后,一门心思开骂,“真当谁都不知道他们皇室用的纸是哪来的?他娘的强抢西月国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牛轰轰啥啥都行呢?那西月国国君也是个怂货草包,被那北国强盗抢了还给人家跪地提鞋,腆着脸赔笑喊北国爹。”
骂完了还不忘问一嘴谢玉凛,“谢老弟,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理?”
谢玉凛回头看成内侍,对方察觉到视线很快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将手里的木盒子奉上,随后又退至一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站在那。
“正统一说,可解。”
谢玉凛将木盒子打开,李幸第一时间将视线投过去,在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急忙起身。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举着对光线的地方看。
“薄如蝉翼,轻如羽,可透光。这就是纸啊!”李幸欣喜非常,往下坐的时候没坐稳,一屁股坐地上去,他也没起干脆直接盘腿坐地上,扭头问谢玉凛道:“你哪里弄来的?北国那边不是卡的很严,除非是给他们岁供才能换取一点点的纸,咱武国没给过,他们咋给你纸了?”
谢玉凛顿了片刻后才道:“这纸不是北国纸,是我们武国纸。庆云县沈愿提供的造纸方法,我派人去做,不日前刚成功。”
听闻是他们武国自己造出来的纸,李幸又扒着纸瞧了又瞧。
越看心里越高兴,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直笑:“就那个会讲故事的沈小神仙?这是个人才啊,给咱武国争面儿,给朕争面儿!你去把人弄宫里头,朕封他个大官当当。”
李幸说着又翻来调去的看纸,直乐呵,“依朕看,这祭祖啊就得烧纸钱。布帛再昂贵那谁都能有,还是烧纸钱好,这玩意可不是谁都有。别说,咱武国纸可比北国那边的好多了嘿。”
谢玉凛道:“树大招风,造纸方法提供者要暂时对外隐瞒。瞒不住只说是出自我手便可。”
这个理李幸当然懂得,当初他就是靠着不当出头鸟才有了今日。他将纸小心放回盒子里,乐呵道:“你也真是奇了怪,这种事情你从前不会考虑。”
谢玉凛神色淡淡:“不一样。”
李幸又好奇了,“哪不一样?那孩子真是神仙不成?”
谢玉凛摇头,“他年纪还太小。”
李幸显然不信,“对你我而言十七岁的年纪确实不大,可他这样年纪的基本都当爹了,年纪哪里小了?”
“再说,你谢家小辈比他年纪小的多了去,也没见你这样护着考虑过啊。听说你家的那些小辈,都要跪死在雪地里了,你不照样让跪着,半点没心疼。”
李幸说的有理有据,就等着谢玉凛和他继续说说呢。
结果谢玉凛愣是一个字也不再多说,搞得李幸好奇不行,心痒难耐,也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了。
他不由心中恨恨的说:这谢老弟真是好手段!别说顾不上生北国使臣的气,他今晚觉都睡不好了!肯定会一直想着到底啥情况。
……
纪平安在沈愿那实打实的住了半个月,沈愿抓人做劳力,让他教孩子们防身的武术。
沈柳树、纪家的四个孩子、平婶子家和刘村长家的孩子们也都跟着一块学。
沈愿在屋里写《仙途》的章节,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喝气声,日子宁静温暖又充实。
转眼已是元宵佳节,翠明山山顶的破旧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和两个小道童。
老道士胡子花白,道袍单薄。脚上的布鞋补了破,破了补,快要穿散架。
两个小道童也不遑多让,他们身上的衣服甚至不合身,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兄留下的。
三人在单薄破旧的道袍里又塞了一些干草,顶着寒风下山。
庆云县元宵当日衙门会举办灯会,街道上亮一整夜,供百姓们游玩。
眼下虽是上午,庆云县城已然热闹起来。
说书工会在今日也开工。
之前王三虎和方早上对新招募的说书人们进行了培训,今日就是检验的时候。
街头巷尾多了不少小桌,桌上一壶茶一陶碗,一方惊堂木。
说书人坐在凳子上,一拍惊堂木,开启了《剑客》的故事。
城墙根下、码头、各条街头街尾街中、巷子口,只要是说书摊子都围满了人。
人群中时不时的就发出一声喝彩声,大家伙听的入迷,根据故事的走向,心潮澎湃。
老道士带着两个小道童挤在城墙根下的摊子里,听的忘我。
梳着两个小发髻的道童归一问道:“师父,真的有内力吗?内力与我们修行的气有什么不一样?”
老道士边听边回他,“没什么不同。”
另一个道童归九问道:“师父,大侠又是什么?”
老道士:“是人。”
归一和归九得到回答,恭敬的说:“多谢师父解惑,徒儿知道了。”
老道士眼睛直勾勾盯着说书人方向,嘴巴回两个小弟子,“乖徒儿们不客气。”
过了一会,年纪小一点的归一忍不住拉着老道的手,仰着脸可怜兮兮的,“师父我饿了。”
老道士肚子一响,故事也顾不得听了,“真巧,为师也饿了。”
归九问道:“师父,咱们不是下山找吃的?为什么在这听故事?”
“因为吃的没找到,而故事好听。”也是实在饿受不了,老道士只能舍弃故事,拉着两个徒儿,“走,为师带你们去找吃的填肚子。”
“今日出门算卦,卦象大吉,咱们师徒三人肯定能饱餐一顿。”
归一和归九生出向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肚子了。
卦象显示要往东走,老道士带着两个徒弟走着走着,走到了说书工会后门处。
杨婶子一开门,就瞧见一大两小三道士。
她乐道:“嘿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正刚开门呢正好就来了。你们先进来打饭,天气冷,早早打了饭菜也好回去暖和暖和。”
老道没想到两文钱就能打饭,他带着两个徒弟赶紧去。
杨婶子等人以为纪霜打饭已经够厉害,装的够多。结果今日遇到个更厉害,装的更多。
老道掏出两文钱,将陶碗里的饭菜倒进布袋子里,直接装满大半袋。
回到破旧的道观,老道将布袋子里的饭菜分门别类的装在一个个陶碗里,先去供奉神明。
带着两个小徒跪拜完后,开始问是否可以给信徒们吃,老道一直问了很多遍才扔竹签。
得到肯定回答,老道和两个小徒把这些陶碗端到另一边,给祖师爷们。
跪拜完继续问是否可以给小徒们吃,又絮絮叨叨问很多遍才扔竹签。
师徒三人终于吃上香喷喷的冷饭,实在是等不急热,快要饿死了。
归一吃撑了,卦象真准,他今天还真吃了顿饱饭。
吃饱的归一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问老道:“为何师父要问那么多遍才扔竹签?只问一遍的话,不是能很快就吃到?”
老道士摇摇头,说的一本正经:“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只问一遍可不够,万一没听见呢?”
实际上是他想着把神仙和祖师们给问烦了,就肯定会赏给他吃。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给孩子们听了,影响他高大的师父形象。
“吃饱了咱们就把道观打扫一下。”
归一道:“又没有信徒上山,晚一天再打扫嘛师父,徒儿撑的起不来啦。”
老道把小徒弟拉过来,用宽大又干瘦的手给孩子轻轻揉肚子,“没有信徒来,也不能怠慢了神明和祖师们。再说,我们不也是信徒嘛?收拾干净了,咱们自己看着心里也舒心。”
归一点点头,“师父说的对。”
夜幕降临,庆云县更加的热闹。
各条街道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杂耍的,唱戏的,跳舞的,说书的,猜灯谜放花灯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纪家茶楼也依旧亮堂,上下两层坐满了人。
这是沈愿第一次在晚上说书。
喝彩声不绝于耳,新故事《仙途》开始。
第88章
纪家茶楼里,沈愿坐在中间的说书台,茶楼内人声鼎沸,欢呼他的登场,等待他带领着一起进入修仙世界。
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就像是声音的开关键,惊堂木声响,茶楼人声静。
沈愿清越爽朗的声音,领一众茶客进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季。
春寒料峭,青星观的道士云凡衣着单薄,握着烂一半的扫帚,在勤勤恳恳的打扫大殿。
因为战乱,师叔祖们、师兄们全都下山参军,战乱平息后却无一人回来。
于是观中又多了一排排的牌位。
如今青星观死的就剩下云凡一人,十六岁的少年,瘦弱不堪。
照常扫完地,擦拭完大殿的泥神像和牌位,云凡又累又饿,倒在神像的脚下睡了过去。
梦里,云凡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在云上坐着。
往下看是青山绿水,还有鸟在他脚下飞。
此时对面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你不必再守着青星观,下山去自谋生路吧。”
云凡看过去,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青年人。
那青年面无胡须,面容清俊仙风道骨,身着一袭玄色衣袍,却似乎有斑斓之色星光闪烁之感。两鬓留有长发,额前两边青丝松散,挽过耳际以墨玉相扣。
云凡见人不识,拱手有礼问道:“不知阁下是谁?此间是何地?我又为何会在此间?”
青年道:“我是你祖师爷。”
云凡闻言一愣。
相传他们青星观存在已有千年之久,他们的开观祖师名唤青星因此得名。
青星祖师爷也是唯一一个真的历经修炼,从而得道飞升,成为神仙的。
此后他们青星观供奉的神明就是他们的青星祖师爷。
不过随着千年的发展,之前香火旺盛的青星观也越发的凋零。时过境迁,世间之事反复无常,巍峨的道观也破败不堪,撑到现在也只有云凡一人了。
云凡想了一下大殿中他日日擦拭的神像,实在是没有办法将神像上那位高大威猛满脸胡须,怒目而视的祖师爷,和眼前这个清俊文雅,仙风道骨的仙人看做是同一个人。
青星仙人一眼看出这个小徒孙心中想法,他无奈道:“我的真颜便是如此。早年间信仰之力旺盛之时,道观中有些徒孙们心思不正,我会时常去梦里吓唬他们,望他们改之。他们就以为那是我的真颜,还以此代代相传,给我修建那么一座神像。”
云凡了然,恭恭敬敬的跪着行礼,“徒孙云凡,见过祖师爷。”
“你起来吧。”青星仙人稍稍动一下指尖,云凡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坐起来。
他再次对云凡提起,“如今信仰之力稀薄淡弱,我也快陷入沉睡之中,或许再无法苏醒。云凡,你不必再守着青星观,自下山去吧。”
即便青星仙人没有说的很明白,云凡也知道,仙人陷入沉睡与凡人死亡是一样的。
没想到成了神仙,也会因为一些原因“死去”。
他摇头道:“旁人不信仰,我信仰。直到我死亡的那一刻,我会一直信仰祖师爷。”
“我是被丢在雪地里,被师父捡到。师父总和我说,他是梦见祖师爷托梦,说道观外有一个孩子,这才前往查看。师父叫我谨记祖师爷的恩德,我一刻也不敢忘记。”
“请祖师爷放心,即便是云凡独自一人在青星观,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祖师爷的神像。”
青星仙人轻叹一口气,小小的徒孙真挚承诺着,直到死亡来临,都会不离不弃的信仰供奉,叫他沉寂许久的心也为之动容。
“孩子,去为你自己,走一条青云路吧。”
青星仙人一挥手,一道金光快速进入云凡体内,随后云凡便失去了意识。
青星仙人独自坐在云端,看着下方依靠在神像腿边睡着的云凡,不由轻叹。
难怪天庭一直要求他们断情绝爱呢,这一不小心动了凡心,心疼这唯一的一个小徒孙,就点化其根骨,让其能吸收天地灵气修仙。
云凡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有点冷,但这个冷的程度完全能够忍受,和以往冷的四肢麻木无知觉完全不一样。
更不一样的是,他眼前似乎也更清明,耳朵听到的也更远,闻到的味道变得更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之际,云凡脑海中响起一道空灵声音。
是青星仙人最后给云凡留下的话。
“你根骨已经点化,可吸纳天地之灵气,自行修仙。功法藏于神像之中,取出自练,筑基后前往无量山拜师学艺。”
云凡知道无量山。
不过大家都会称之为无量仙山。
那里是收有灵根的人修仙之地,能够进入无量仙山的人,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凡人。
云凡对着神像虔诚叩拜,他定不会辜负祖师厚爱,刻苦修行,进入无量仙山,将他们青星观再次发扬光大!
随着沈愿惊堂木落下,茶客们还沉浸在故事之中。
满脑子都是在云端上能坐着,得道飞升,信仰之力,修仙灵气,仙人灵根,无量仙山,筑基……
修仙的世界更加的神奇,令人生出无限向往。
这些从未听过的词,从未想象过的场景,被沈愿一一说出来,茶客们真有一种听真实存在的修仙世界的感觉。
“沈会长,何为灵根啊?”
“沈主簿,筑基是什么东西?修仙还盖房子打地基吗?”
“沈说书,这吸纳天地灵气是怎么个吸纳法?灵气又是啥玩意?”
沈愿的身份多,茶客们喊他的称号也是各种各样,没有一个定的。
对于茶客们的问题,沈愿一一耐心解释。
将灵根、筑基、灵气这些都单独讲详细了。
茶客们得知灵根是和五行相挂钩,竟是更觉得修仙世界真实。
灵气也是,解释完之后,有不少茶客说感觉在一些山水好地身心都舒畅。
沈愿便道:“可以理解为那是块风水宝地,灵气充沛之地。”
在说到修仙筑基这些等级的时候,茶客们更是发出惊呼声。
原来升仙也是一步一步往上走,竟是这样的难。
中间的过程是极其漫长的,最后也不一定能得道飞升。
不过即便没有真的飞升成功,修仙者们的寿命还有拥有的法力,也是凡人倾尽所有也想要得到的。
《仙途》一章,迎来了比前两次还要热烈的打赏。
不仅如此,第二日来的人更多,甚至外面都站了不少人。
人们对修仙、法力、长寿的向往好奇,比起任何都要强盛。
……
元宵节之后,樊秋园和其他首饰铺子的东家来找沈愿,详细的商议关于首饰制作的事情。
暂时定的是《人鬼情缘》里面楚夫人的全套首饰,还有《剑客》里面赵月在赵家时候的首饰。
如此正好庆云县夫人们和小姐们的首饰全都包含在内,加之樊家也有这些原料,不必等找原料的时间,能够更快做出来。
说书工会空房间和空间多,纪兴旺早就把首饰制作部给空出来。各家派了匠人过来,屋里每个工位都用屏风挡住,一个做完了交接给下一个就是。
不仅是首饰开始制作,刘家的衣服也开始制作,紫色的布料之前刘家就染出一批,成衣做起来的速度要比首饰快很多。
也就几日功夫,沈愿还收到了刘家主亲自送来的一套成衣。
不得不说刘家布料颜色染的很好,均匀无色差,料子也光滑。也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闻着还有一股淡淡清香。
楚夫人的成衣款式新颖,勾勒腰线修身同时也不失端庄富贵。
沈愿将这身衣服送给了沈安娘,沈安娘试穿了一下,惊的家里几个小的哇哇叫,直呼姑姑甚美。
沈安娘不好意思,又觉得这个布料太金贵,很快便换下小心的收藏在自己的衣柜里面。
而刘家的成衣不出所料卖的很快,二十套刚上货,一刻钟的功夫就没了。
就连紫色的布料,足有三十匹,也是一刻钟的功夫全部售罄。
刘家主是春风满面,逢人就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外如是。
要知道他成衣和一匹紫色布料的价格,定的可很是昂贵。
对标的就是庆云权贵上层群体,成衣一套他就卖五十两银子,布料一匹卖七十两。
刘家主肯定整个州府没有紫色的布料,他家是独一份,价格自然是定到最上限。
沈愿没有和刘家主他七刘家三分账,用料和研究都是刘家,售卖制作也是刘家,最后两人商定来商定去,终于定下四六分。
沈愿拿四成,刘家拿六成。
刘家主还怕画画像的人会不同意这个分账,一直问沈愿能不能见见对方。沈愿只叫刘家主放心,他的态度就是画画之人的态度。
得到沈愿的担保,刘家主也就放平心态了。
刘家成衣和布料前脚卖光,后脚就把沈愿的那部分银子送来。
白银一千二百四十两,两个刘家小厮用箱子抬到说书工会的。
各个故事里授权出去售卖的分成,全都入工会的帐,暂时由纪兴旺接手处理。
沈愿琢磨着纪兴旺手头事情太多了些,后面只会更忙,得专门找个账房先生。
这事,沈愿有的愁了。
账房先生没有门路更没踪影,邻县茶楼和茶馆的东家组队先来了庆云县。
全都是为了《人鬼情缘》、《剑客》而来。
都想要拿到这两个故事的说书授权。
陈家和徐家茶楼的事,他们都是同行,早有了解。不想重蹈覆辙,合作态度一个比一个好。
按着庆云县茶馆的打赏,一天六场说书,平均每天二十两的打赏,还不加茶馆里其他吃食、茶水的消费,一年就能赚七千多两。
茶楼更不必说了,不提纪家茶楼,就说柳家和许家,比起茶馆那是翻了一倍不止。
最终茶楼要无删改版本,一年一千五百两拿下授权。
茶馆则是要删改后的版本,一年八百两拿下授权。
邻县茶楼和茶馆成功拿到说书授权的消息传的很快,也是有专人盯着这些动向,州府里其他几个县的茶楼和茶馆也全部来人。
说书工会一连小半个月人来人往,纪兴旺收钱也收的手软。
沈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得给这些茶楼茶馆准备故事,没有印刷术的时代,全得靠手抄。
时间紧任务重,人家也想早点拿到早说书早赚钱。沈愿抓着纪平安、郭明晨、许康符、以黎宝珠为首的识字的文刀们甚至连沈西都没放过,加起来二十来号人,统统来帮他抄书。
镖局的生意也因此爆火,成堆的竹简一车又一车拉往各个县。
送走最后一批竹简,沈愿揉着酸疼的手腕,想着要是有纸的话,也就几本书的重量哪里用得着车拉啊。
更重要的是,有了纸,只需要刻一套雕版油墨一印就是一页,他还能对外成套兜售呢。
也不知道纸做的怎么样了,后面他都没有再收到相关消息。
沈愿也不好去问,但心里还是想要纸能够快点再武国普及,他也能享受些便利。
以为谢玉凛那边将纸做好还得有一阵子,沈愿刚想完的第二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在自己屋里的书桌上发现一个熟悉的精致木匣子。
打开一看,正是造好的纸。
有两种,一种硬一点,一种软一点。
硬一点的像是后世宣纸,软一点的像是草纸。
沈愿看到草纸比看到宣纸激动的多,他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谢玉凛给他身边安排的暗卫似乎没有真的撤离。
深更半夜,沈愿不睡觉跑院子里坐着。
喊好几声丁十六没人出现,干脆就在院子里这么坐着。
结果坐着坐着睡着了,他是被推醒的。
沈愿睡的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来人困意减退,“丁十六,你们果然还在。”
暗卫丁十六垂首,“主上说人手减半,距离沈公子要远一点。”
沈愿了然,他就说怎么之前喊人不出现。
“不是说不要给我送东西了吗?”
沈愿把怀里的木匣子露出来,丁十六看了一眼后说:“这本就是沈公子给的方法做出来的,不算是主上送的。”
沈愿嘿了一声,“你这话倒是叫我无法反驳,那能不能再多给我一点草纸?越多越好。”
丁十六不知草纸为何物有些茫然,见沈愿打开木匣子,指着软一点的纸时,他才道:“这个纸不好书写,没有边上那个好。”
沈愿点头,“多谢告知,不过我有别的用处,想拿这个当厕纸用。”
丁十六先是一愣,之后恍然大悟,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属下即刻派人回去禀报主上软纸用法。”
第89章
在外头坐着睡着的后果,就是沈愿生病了。
自从穿越来这里,不管是多累多瘦弱的时候,沈愿一直没有病过。
这次生病,像是要将前面没病的一下子都给补上,来势汹汹。
大夫来看过,说是积劳成疾,心中郁气积累。寒气入体为诱因,将平时不显的全都激发出来。
病的猛,却也不全都是坏处。
沈愿病的不省人事,纪家茶楼那边的《仙途》暂时由其他说书人说之前的剧情。说书工会一应事宜有纪兴旺,衙门那边有郭明晨二人,都能好好运作。
纪平安带了一堆名贵草药,有些还是黎宝珠搜罗来让他带来的。
沈愿一连病几日都不见彻底清醒,沈家也变得死气沉沉,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了笑脸。
家里几个小的吃饭都要守在沈愿床边,时不时还要伸手探沈愿鼻息,确定人还有气息才能放心一点点。
沈安娘对此也没说什么,她自己都这样,又怎么能让孩子们别多担心呢。
沈柳树听说山参对身体好,自个儿跑去山上好几天,下山时一身的伤怀里揣着一根小小的山参来沈家。
他把山参给在沈家看守的大夫看,对方仔细端详,点点头,“是不错,不过现在人病着虚不受补。后续人醒之后以参入汤,少量多次,能强身健体。”
听到找来的山参并不能让沈愿立马就能好,沈柳树失落的低头。
沈安娘红着眼眶拍拍沈柳树后背,“孩子你有心了,身上的伤疼不疼?快叫大夫给你看看。”
沈柳树摇摇头,沈安娘温和劝导,“小愿喜欢你,拿你当弟弟看待。要是他醒了知道你为他找山参受了这样重的伤,肯定会很心疼的。你叫大夫看看,千万别落下什么根祸。”
为了不让沈愿担忧,沈柳树这才点头,很愧疚的说:“我添麻烦了。”
“没有,还多谢你的山参呢,等小愿醒了我给他用你的山参炖汤喝。”沈安娘安抚沈柳树,也安抚她自己,“大夫不也说了,吃这个对身体是好的。强健体魄后,也就不怕再有这样情况了。”
大夫给沈柳树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番,他身上擦伤多,手臂的骨头有些错位。一问才知道人差点滚下山崖,最后拼命抓着一根枯草,硬是给爬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