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不可能吧!”
观众看得都心累,更不要说满场跑动的队员们了。
海世鱼央口渴得嗓子要冒烟了,赶紧结束这一场战斗吧。
两队都迫切地想终结这一局痛苦的拉锯,但是没有一队敢松懈。
森城茂作后排进攻的架势,却在最后一秒将球托给藤枝利永。
排球滑进拦网间的缝隙,在乌野球员们的眼里,就像滑进万丈深渊一样使人焦心。
“一林一林!再来一球!”
33:32,又是一林的局点。
这一局已经迎来不知道多少次局点了,有时候是乌野的,有时候是一林领先,压力、紧张、疲倦袭来,选手们流汗不止。
木之本龙哉再次发球。
西谷夕大吼:“龙!”
田中龙之介咬紧牙关,好强劲的发球!
排球弹起。
歪了。
三局比赛下来,影山飞雄触球次数最多,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跑动补位,托球精度居然没受影响,日向翔阳的快攻如流星闪过。
早有准备的森城茂接住。
一林的进攻又要来了!
木之本龙哉后排进攻,他望着拦网身后的空场,攻击!
他愣住。
西谷夕跃出,巨石般的重击被他牢牢兜住。
木之本龙哉一惊,乌野的自由人是故意躲在拦网身后,诱导他朝那儿扣,然后再跳出来接球吗?
可怕!
抛却杂念,木之本龙哉没有纠结,他转攻为守。
这一次,乌野进攻的人是海世鱼央。
他瞄准了边线。
橘信方:这是界内还是界外?
木之本龙哉用力挥动双臂,把球从边缘挑了起来,球的方向他压根控制不了,或许有一些运气的因素在,排球不高不低地飘向球网。
好机会!藤枝利永原地起跳,球刚好往他的方向飞来,他的手臂一撇。
排球落地。
观众们张口结舌,拉锯太久,他们都忘记呐喊了。
一林,赢下了第三局。
连胜两局,一林欢天喜地。
连输两局,乌野气压极低。
别说乌野啦啦队了,正在看比赛转播的星海光来都坐不住:“喂,你们乌鸦的根性呢!快拿出来啊!”
乌野已经没有退路了,剩下的两局必须全部获胜。
众人围聚成一圈,一手搭在队友的肩上,另一只手伸直,十三人的掌心与掌心在圆心重合,然后向下一按。
“拿下第四局!”
第四局,对于打惯了三局两胜制的选手们而言,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这一点,对于缺少四局经验的乌野来说,尤为明显。
“总是同时多点进攻,体力难免消耗得更快。”
海世修平客观评价,没有带任何感情。
两队都有选手更替,为了保存体力休息一会,影山飞雄被后辈时田空替换下场。
他披着毛巾不甘地坐在长椅上,散发怨念。
好想碰球好想碰球好想碰球……
赛场上的队友们无心看他,他们的肌肉已经很酸很累了,椅子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诱惑。
好想一屁股坐下来啊!
尤其是月岛萤,他感觉自己是戴着枷锁起跳,身体越来越沉重。
山口忠担心地望着好友:“阿月……”
一林的人也是一样,他们维持高精度的发球,力量消耗不比跳来跳去的乌野少。
只有一个人例外。
赛间补水后,海世鱼央神清气爽,他看着不像是打了三局的人,就连西谷夕都关切地问了一句。
“鱼央,你的体力还吃得消吗?”
“还行。”
暴扣出击,证明海世鱼央所言不虚。
“厉害!”西谷夕金色的竖瞳闪烁着惊讶,“还真不是在逞强!”
“为什么要逞强?”海世鱼央理所当然地笑笑,“我还挺想坐一会的,该休息就得休息嘛。”
时田空则颤抖地盯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球是我托的吧!没失误真是太好了!”
他和海世鱼央同为一年级生,今天第一次上场,作为乌野球队唯二的二传手,时田空第一次上场就是决赛第四局。
啧啧,太刺激了。
“失误也没什么可怕的,随便托,”海世鱼央淡定抬眸,悠然站立的姿态都极具震慑力,“犹豫的时候让我进攻就对了。”
西谷夕、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时田空被海世鱼央帅得瞳孔地震,战术后仰。
“好霸气!”
话虽如此,时田空也不可能真的乱举球。
刚开始,他避免失误,以稳为主。
一林选手们发现了时田空的偏好:“新二传给13号托球很多嘛。”
没办法,时田空跟同辈的海世鱼央磨合最多,给他托球最顺手最安心。
森城茂越打越心惊,皱起的眉头难以舒展。
这都第四局了,小鱼的力量居然没有下滑的征兆,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策略。
消耗体力的战术真的有效吗?他没想到弟弟的体力会这么好!
饶是心态稳定的森城茂都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无底洞!变态!
一林的接球受到了体力消耗的影响,应对海世鱼央时失误频频,但他们死死撑着,保证发球质量,持续施压。
乌野的接球不乐观。
日向翔阳狂奔出球场救球,他都快跑到广告牌的位置了,可惜差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没接住。
日向翔阳恨铁不成钢地捶腿:“腿,你倒是动啊!!!”
观众席上的海世修平不禁赞叹:“乌野的扣球,一林的发球……韧性不错。”
坐在一旁的小情侣疑惑不解:“一林的发球真有那么厉害?感觉乌野接起了很多啊!”
海世修平很耐心。
“优秀发球不是看对手能不能接起来,而是看最终得分,就算一林连发三球,三球都被接住又何妨?只要抓住防反机会,持续拿分,就能卡住乌野的轮次。”
小情侣听得云里雾里:“是这样吗……”
队友们已经尽力在接球了。
西谷夕看得出来,这些失分不是失误,是体力消耗大导致的接球不及。
防守丢分多,压力自然往防守中枢汇集。
敏感地嗅到了施压的契机,森城茂一声令下:“大家不要再往边角发球了,落点找攻手和自由人的结合部。”
“好!”
再次失分,西谷夕咬紧牙关。
明明就差一点点!只要再给他一秒,不,半秒!他就一定能把排球接住,把攻手的生命线顺畅地延续下去。
一林发球精心设计,一个个都落在西谷夕和攻手之间,这些微妙靠近攻手的球,按照以往,是由攻手们来接的。
可大家的体力消耗太多,接球力不从心。
西谷夕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尝试着扑救。
太远了,每次都差一点。
让一个自由人眼睁睁看着球在咫尺之间失分,无疑是一种折磨。
特别是西谷夕还拥有极强的自尊和极严格的自我要求。
“夕前辈……”
西谷夕一挥手止住学弟的话。
他深呼吸,降低身体的重心。
西谷夕的心静了,全身的肌肉细胞却沸腾不息,随时待命。
再快一点!
海世鱼央发现了他的安静,口头安慰无济于事,那他能做的就是多拿分!
大力跳发和暴扣不再收敛,一球接一球地轰击一林球场。
一林后排球员们叫苦连天。
西谷夕敏锐地察觉了异样,鱼央的发球向来是跳飘球和大力跳发交替,怎么这一局全部是大力跳发?
跳飘几乎没影了!
想要帮忙分担压力的海世鱼央耿直地说:“都第四局了,体力留着不用难道要带回家?而且,我不是很累,反而挺精神的。”
西谷夕一时无言。
抢分,缠斗。
乌养系心适时地喊了暂停,不为别的,能让队员们多休息一分钟也是好的。
西谷夕沉默着。
与年初对战稻荷崎所承担的压力不同,他感觉自己被石头拖着拽着往水底下沉,负面情绪如细雨无声,渗透加压。
“相信我……”从失落到坚毅,西谷夕打起精神,他的承诺既鼓舞队友,也鼓舞自己,“我会把球全都救起来的!”
没等队友们答复,疲惫的海世鱼央率先从长椅上站起来,他的身姿挺拔,回应也必须清晰。
想站在夕前辈的面前,认真地说。
“虽然听上去很失礼,但是‘信任你’对我来说是一句废话。”
西谷夕仰头。
海世鱼央用目光拥抱他。
“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成为你的粉丝,为什么会来打排球。”
像被触碰的含羞草,听到海世鱼央的话,西谷夕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卷起。
想起来了,是看纪录片那天说的吧,只不过鱼央没有把话说完……
“不信任伙伴的人不可以打排球,这是我的看法,也是阻碍我打球的一条规则。”
海世鱼央回想起渺远的冬日。
那个鲜亮的背影是一簇跳动的火,一出现就点亮了球场。
海世鱼央笑了。
“正是因为相信夕前辈,我才有资格打排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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