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步,委婉但明确地拒绝。
第二步,把告白信物归原主。
走心但千篇一律的拒绝流程结束后,海世鱼央望着消失在树影后的身形,转身向体育馆走去。
他重重的步伐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体育馆里传来运动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嘹亮如晨鸟的呐喊。
“再来一球!”
西谷夕面朝着体育馆大门的方向,他没有注意到海世鱼央,挥汗如雨地练习防守,眼睛里只有对手和球。
海世鱼央轻声跟学长同学们打了招呼,默不作声地将护具全部穿戴好。
缘下力皱起眉头。
同为主攻手,身高、力量这些天赋要素是不能复制的,可是海世鱼央的训练方法总能够参考一二吧。
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一个与排球无关的新问题。
海世学弟的眼睛又黏在西谷身上了,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可能是在欣赏他的气势,就像看电视节目一样,缘下力拍拍学弟的肩膀:“又是有干劲的一天,活力永动机!”
海世鱼央眼含笑意:“夕前辈总是很能感染人。”
缘下队长的目光带着探询:“嗯……不过你最近有点低落。”
海世鱼央了然,坦然地问:“有吗?我觉得我调整过来了,看来还是很在意最后那一球……”
“不,”缘下力少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我觉得你有别的心事。”
海世鱼央当然知道自己有什么心事,他一愣,自言自语道:“不会吧……影响到训练了?”
果然有心事!
“不是这个意思啦,”缘下力摆手,他是来倾听学弟的烦恼,而不是来给学弟增加压力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助你的。”
“特别是西谷。”
海世鱼央笑得很无奈,苦涩是咖啡味的。
因为,夕前辈偏偏就是最不可能帮助他的那个人。
他总不能说:夕前辈,你能不能帮我追求你?
打球吧,专注于运动的时候就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了。
海世鱼央拾起排球。
晚训结束,武田一铁站在白板前:“今晚大家务必要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一早我们在体育馆门口集合,一起坐巴士去东京。”
乌养系心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补充的:“别丢三落四的,别迟到!”
小乌鸦们眼睛亮亮的:“是——”
一想到明天就能去东京,大家的脚步雀跃得快要起飞了。
西谷夕没忘记昨晚的约定,他从昨天晚上迈出海世鱼央家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今天要看恐怖片还是□□片。
“走,去你家看电影!”
海世鱼央不由分说地把西谷夕推回西谷宅:“你不饿?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再来找我。”
面对恨不得把盘子都吃掉的西谷夕,西谷夜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你赶着去投胎吗?我都怕你把饭喂到鼻子里。”
西谷夕埋头不语:我吃吃吃吃……
刚吃完饭,他的手机屏幕就亮起来。
[海世鱼央:换洗衣服至少带两套吧,证件别忘了,还有……]
清单?鱼央真细心!
因为要去学弟家里玩,去完东京又要去山形,所以带的东西肯定比别的队友要多。
整理一气呵成,西谷夕啪的一声合上双肩包。
他狂奔到海世鱼央家二楼卧室的时候,海世鱼央正窝在小沙发上,用勺子舀薯片吃。
西谷夕歪歪头:“勺子吃薯片!?”
海世鱼央拿起勺子一敲,西谷夕本能地抱着脑袋向后一跳。
诡计得逞,海世鱼央把勺子扔回薯片袋:“吓吓你的。”
气得西谷夕用膝盖顶他屁股。
“电影你来挑吧,”海世鱼央穿着深蓝色的睡衣睡裤,在床边躺平,“你看,幕布和投影我都调试过,等你好久。”
西谷夕驳回控诉:“你都洗过澡了,哪有等我很久!”
海世鱼央继续狡辩:“我边洗澡边等你啊。”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西谷夕:“啊!我还没洗澡!”
没等海世鱼央说什么,西谷夕就决定好了,他的语气总是很坚决,眼神却飘忽起来。
“……我懒得回去,用一下你的浴室。”
懒?海世鱼央很少听夕前辈说这个字……
虽然,他这儿常备着西谷夕的换洗衣物,但西谷夕更喜欢回家洗漱,毕竟就这么两脚路,回家更方便。
看来今天是真的累了。
“嗯,嗯。你随便用。”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表现得很忙,海世鱼央原地一个仰卧起坐,他在房间内巡视一番,终于找好了自己的去处。
“我想起来楼下的花还没有浇,你先洗澡吧。”
说完,海世鱼央就头也不回地无情离去,好像身后有人在撵他。
西谷夕呆住:躲什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何止是洪水,海世鱼央在院子那张沙滩椅上劫后余生地坐下,他的心乱是海啸级别的。
开玩笑,心上人在他卧室洗澡,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啊!
西谷夕也没好到哪去。
且不说单独待在同性学弟的房间里有多奇怪,他人都快钻到衣柜的夹层里去了,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奇怪,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其实,只是开口问一句的事,但他有种诡异的不想去麻烦学弟的心态,然而找得脑门都冒汗了,他也没找到。
没办法了,西谷夕撩开窗帘,扯着嗓子:“鱼央,我的衣服在哪?没找到!”
哦吼,海世鱼央把浇花用的水壶一丢,就冲上楼。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物箱从左边冬衣的衣柜里拿出来,揭开盖子。
西谷夕的衣服整齐地躺在箱子里。
西谷夕大为不解,右边的衣柜很空旷,为什么要搬家啊,他审视着学弟心虚的背影:“为什么藏起来?”
海世鱼央:我难道能实话告诉你,我是怕自己睹物思人,甚至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才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海世鱼央信口胡说,用力摇头:“不常用,就放起来了。”
“骗人的吧!”西谷夕抢回箱子,塞回原来的地方,“不要乱动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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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世鱼央苦恼地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到把书角都抚摸得卷边了。
知识,他看不进去。
他和飞碟的行李昨天就打包完了,花也不能再浇一遍。
一晚上浇水三次,再饥渴的花也要被淹死。
当他百无聊赖地打开相册,欣赏完第三十六张深空摄影的照片后,他用力地合上卡册。
他推开书房门,从二楼走廊上向里走,停在卧室门前。
“夕,你洗好了吗?”
里面传来不甚明朗的回复。
“嗯。”
推开门的第一眼,海世鱼央就看到了正对着洗手间的衣帽架上,挂着两件白色T恤和一条毛巾。
两件T恤?海世鱼央有点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已经惯性地走到了房间里。
西谷夕穿着灰蓝色的T恤,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地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脚印。
海世鱼央没有洁癖,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西谷夕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悠哉游哉地回头,T恤的衣领差点从肩头滑下来。
他满不在乎地随手一提:“怎么了?”
空荡荡的衣服遮住两条白色的大腿,学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是oversize款,像裙子。
“你……”海世鱼央无语凝噎,欲言又止,“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西谷夕身上这件灰蓝色的圆领T恤,是海世鱼央的衣服,介于睡衣和常服之间,运动的时候海世鱼央经常穿,偶尔会当做家居服。
可是,他刚才进房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夕前辈的白色T恤就挂在浴巾旁边啊!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大家都是男生,还是好朋友,试一下他的衣服也没什么啊!
在几分钟之前,西谷夕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