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鱼央九岁那年,他的奶奶离世了。
临走前,她笑着揉揉海世鱼央的头发,说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海世鱼央不说话,他趴在床边,两只手抓着奶奶的手指。
他不相信人会变成星星,但他暂时无法证明这个说法不对。
“……我和爷爷会去看你的。”
看星星很容易,无月的深夜,抬头可见。
可是天上的星星太多了,他根本看不出来哪一颗星星才是他奶奶。
既然这样,就去山上用望远镜看个清楚!
那个时候,海世修平的事业处于上升期,森城千穗也忙于工作,海世鱼央的首选看星星搭子当然是爷爷。
妻子逝世这一年以来,海世宗一郎一直沉浸在悲伤与后悔之中,他板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总想着出去玩,你把自己的事做好了吗!”
海世鱼央一听就不乐意:“要说多少次?我是想去看奶奶!”
听到孙子提到妻子,海世宗一郎毫不犹豫把门直接关上。
游说失败,海世鱼央闷闷不乐地顺着楼梯的扶手滑到一楼。
“因为我是小孩子,所以就不重视我的想法吗?”
他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迎面就撞见了叔叔跟婶婶。
无语,海世鱼央扭头就走。
他叔叔和婶婶说话一向不好听,今天也不例外。
“大的假惺惺,教出来的小孩也没有礼貌,见面连招呼都不打,还喜欢赖在别人家不走……”
海世鱼央回头做了个鬼脸,打断婶婶的话头。
“当着爷爷的面怎么不说这种话?你们最假!”
说完海世鱼央就跑花园玩去了,玩的时候越想越气。
他不就是想看个星星吗?过了快一年居然都没看成。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这里不是他家,他也不想待了,今天就去看星星吧!
他自己一个人去就够了,其他人都不靠谱,人只有自己靠得住。
然而,刚从花园的小门跑出老宅没有几分钟,他就被绑架了。
专业绑匪和仓丰雄一边吃快餐,一边观察正在电视机前专心致志的海世鱼央。
“这小子倒是不闹腾。”
看了一下午的电视,既不闹也不哭,海世鱼央是他们绑过的最省心的一个小孩了!
和仓忠雄打了个哈欠:“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被绑架吧,我跟他说一声,他哇的就哭出来了,你信不信?”
和仓丰雄捂着他的嘴,把他往回拽,生怕自己这不靠谱的兄弟真的上去多嘴。
“别多事,这个家里有钱,不好撕票……”
看兄弟这么放心,他也停止观察。
一个小孩能翻出什么花来?
其实,在被拽到出租车上的一刹那,海世鱼央就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了。
看着各自去卧室睡觉的两人,海世鱼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不怕我跑掉吗?
光着脚在绑匪家走了一圈后,海世鱼央眉头紧锁,坐回到沙发上,电视机上依然播放着科教频道的节目。
绑匪对他这么没有防备心是有理由的。
小屋特质的大门必须有钥匙才能打开,窗帘后的防盗网简直固若金汤,想翻窗逃跑都不行!
没关系,这两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壮汉根本就没有对他严加看管,一定能找到跑路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那个机会就来了。
和仓忠雄眼馋地盯上弟弟的钱夹:“他们不是说了吗?绑三天让他父母着急,我们可以先潇洒潇洒。”
于是,兄弟俩一合计,拿着剩下的绑架定金打牌去了。
等他们走了二十分钟,海世鱼央拆下椅子腿。
他三下五除二,狠狠暴力输出,拷打防盗窗直到窗子底部焊接的位置被生生打断。
海世鱼央冷哼一声:“叫你们看不起小孩!”
窗子已破,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拔腿就走。
可是一想到他还要看星星,海世鱼央迟疑了。
得搜刮一些可以带走的吃的,还有钱。
他运气很好,找到一个薄薄的钱包,接下来……
海世鱼央打开冰箱。
他把午餐肉罐头全部扫进布袋子里,开始许愿:“要是有奶酪就好了。”
可惜,冷藏柜里放了啤酒、槟榔、午餐肉罐头,除了这些之外,没有任何食物。
他不死心,打开冷冻层。
冷冻层一看就是很长时间不用了,上下左右都凝结了厚厚的白霜,像一个雪洞。
雪洞里,两颗一模一样的紫色人头齐齐望向打开冰箱的海世鱼央。
海世鱼央的手无力地落下,垂在身体两侧。
他知道,他一定是做错了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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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头!?真的人头?”
“嗯……”时隔多年,海世鱼央早就已经不害怕了,他有些疲惫,“死者的年龄可能跟当时的我差不多吧。”
西谷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喃喃道:“怎么会?”
“然后,”海世鱼央勾起嘴角,想起了自己的杰作,轻飘飘地答道,“我就在他们家点了一把火。”
西谷夕才不在意歹徒的家,他最在意海世鱼央的安危:“然后呢?”
“我把冰箱推到洗手间,逃出去以后,给警察先生打了电话,在去警局的路上,我发现一辆正在装货的货车,我就钻进了那个货车的后备箱里……”
西谷夕:绑架都阻挡不了他想看星星的脚步!
“所以你最后一定是成功看到星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