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霍阑温柔地为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忽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好像被爱塞满了。
“这么快就开始为你老公做打算了吗?宝宝进入角色好快。”
“啊?”
姜时愿一时之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霍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随后搂着她躺下,与她一起盖好了被子。
“不用担心的,我会计划好时间。”
他紧紧地搂着她,像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的拥有她。
“就这两天吧,我抽空和你回一趟你家,去看看你叔叔和姑姑,毕竟他们也养育了你十几年了。”
姜时愿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向霍阑,“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叔叔和姑姑?”
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又把她养在身边这么久,自然会把她的过去经历调查的一清二楚。
霍阑托着她的后脑,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上,抱着她的姿势温暖又缱绻。
“你猜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该不会忘了吧?”
姜时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着:“我大三的时候,绘色会所我不小心跑进了你的套房。”
“你是不小心吗?”
姜时愿很想硬气的反驳,但忽然想到自己确实是别有目的的上了顶层。可是她的针对性也不强,只是希望顶层有个好心的权贵能帮到她而已,就算是换成别人也没差。
不过她当然没敢说出最后那句话。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就跑到顶层了嘛。那为什么当时不是别人而是你呢,说明我们有缘分才遇到的。”
霍阑摇了摇头,继续道:“是有一点缘分,但是这缘分比你想象的要更早一些。”
姜时愿更是疑惑不已,“什么意思?”
霍阑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子,“我早就知道你那晚会去绘色,所以提前约好了套房等你,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跑进我的世界里于是,我们的进度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被拉满了。”
似乎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却又低低笑了起来,“我以为我们的那一晚,要等我们相识许久之后才会发生。”
虽然姜时愿还没有听明白霍阑这句话的意思,可身体却已经开始发凉。
就好像,不止是认识的这五年,再往前的很多年,她都活在他的眼睛下。
“霍阑,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还记小时候那个和你比赛捡瓶子的男生吗?”
“捡瓶子的男生?”
姜时愿疑惑地念了一遍,想起了六年级的那个暑假。
她十岁时在国雅小学上四年级,那年暑假叔叔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开玩笑地说她不是亲生孩子,以后就不打算送她去初中读书了。
酒桌上,那朋友说姜时愿长得漂亮,根本就不需要上学,年满十八岁就可以找个有钱人嫁人,到时候彩礼要的多一点,还能回馈他叔叔养育她的辛苦。
当时的叔叔喝醉了酒,听见这话只是象征性的笑了几下,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这句话翻了篇。
可不经意的玩笑却轻易地伤了小孩子的心。
叔叔和姑姑的家里并不是贫穷的家庭,叔叔是厨师,每个月也有一万多的工资,养活一个大家没有太多问题。姑姑与姑父是老师,在当地也是很受敬重的人家。
可她从小就被人叫做拖油瓶。
无论是大人嘴里有意无意说出的玩笑话,还是小孩的童言无忌,这三个字伴随了姜时愿很久很久。
所以她要嘴甜更要勤快,她要讨得他们的欢心,他们才不会抛弃她,放弃她。
姜时愿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直到那天,有人说他们不会供她读书,还要她早早嫁人,因为她就是个外人。
姜时愿已经十岁了,她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她也有足够的大胆和想法。
自从知道捡瓶子和纸壳子能卖钱后,那年暑假她几乎没有怎么在家里待过,经常借口去同学家写作业,一出门就是一整天。
捡来的瓶子和纸壳她会随时送到废品站称重,除此之外,她还会帮同学代写暑假作业,模仿着各种不同的笔迹,虽然钱不多但也都在积累着。
一年一度的少年儿童围棋锦标赛在学校的大会堂举行。
因为这场比赛,放了暑假的学校却还是热闹非常,尤其是大会堂几乎是水泄不通。
暑假天热,大会堂四面通风没有空调,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瓶矿泉水,这里也就成了姜时愿的主战区。
她虽然专注于捡瓶子,却还是无法不注意所有人嘴
里都在讨论的那个人。
他们说国雅出了个围棋神童,与同年龄的孩子下棋,无论是谁,最多十分钟就会定胜负,是永远是赢的那一方。
而有些学生压力过大,不过刚刚进入劣势,发现自己没有生还的可能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好巧不巧,距离姜时愿不愿的一组围棋选手中就有一位哭了起来。
而对面的男生,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漂亮精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眼里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像是个被制造出来的外形很漂亮,内置很高级的机器人一样。
姜时愿也不过是匆匆看了几眼,便又开始专注地捡瓶子。
直到最后散场,大会堂几乎没有人后,姜时愿才准备去卫生间,却在另一面看见了面对着墙站得笔直的那个“围棋神童”。
姜时愿吓了一大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漂亮的神童理都没理他,还是面对着墙眼睛眨都不眨。
“你难道真的是机器人吗?”
对面的男生面容终于有些松动,带着些气恼地回道:“我不是。”
“那你站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这里这么热一会儿就会闷坏的。”
男生依旧酷酷的,“不用你管,赶紧走。”
姜时愿越看越奇怪,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赢了比赛吗?你是全场最厉害的选手啊。”
虽然她并没有看比赛,可比赛的最后,她却看见他站上了领奖台的第一名。
他此时不是应该欢欣雀跃的回家和父母分享快乐吗?
面对姜时愿的问句,他也不再面对着墙壁了,而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他本想让她滚开,却看见了她手里紧紧握着的装满了水瓶的垃圾袋。
男生大她几岁,却高她很多,语气冷冷的,“小小年纪就出来当保洁了吗?”
姜时愿不解:“保洁?”
“是啊,保洁才会清理垃圾。”
听到对面的人称她手上的水瓶是垃圾时,姜时愿也开始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垃圾,这是我的学费!”
男生不以为意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恶劣,“傻子才把垃圾当学费。”
姜时愿也不受气,反击回去,“傻子才会像个机器人一样站在厕所门口面壁!”
姜时愿气冲冲的攥着自己的塑料袋就要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男生依旧冷酷无比,“你还没有和我比赛的资格。”
不管对方的冷嘲热讽,姜时愿指着不远处的大礼堂和小操场,“现在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塑料瓶,我们就比赛半个小时内谁捡的瓶子最多,你敢不敢比?”
男生白了他一眼,双手插兜走向大礼堂,“我从来不捡垃圾。”
可却还是到了礼堂后问她,“什么时候开始?”
见男生上钩,姜时愿心情才有些欢快起来,指着大礼堂上方的挂表道:“现在是五点半,等到了六点我们就结束!”
“好啊,反正无聊。”
姜时愿喊了声开始,她还没抬脚,男生就已经手疾眼快地捡了起来。
今天的围棋比赛是国家级的比赛,因为是初赛而且是重要奖项,参赛的学生和家长不少,过来参观看热闹的也不少,大会堂里的水瓶几乎随处可见。
姜时愿快速地开始清理,感觉自己一天的量几乎要顶上以往的十天,心情就更加欢快起来。
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姜时愿叫停了还在奋力捡瓶子的男生。
男生累得额头已经冒出了热汗,却还是极力地管控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姜时愿觉得这人可真奇怪。
但也没想太多,就从男生手里接过了盛满了瓶子的塑料袋,系好袋子转身就要背着两个大塑料袋往门口卫生间走。
她人小力气也小,要将几大袋的水瓶直接送回废品站几乎不可能,于是便想将它们都藏进卫生间,然后一批一批地带回废品站。
男生赶忙挡在了她身前,不允许她直接走。
“你还没数瓶子呢,我的肯定比你多,我一定会赢的。”
姜时愿笑了笑,道:“可是我已经赢了,这些瓶子都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这些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随后朝着男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的帮助,让我这么快就捡完了。”
她将男生甩在身后,注意不到他已经被她气的发抖。
许久以后,夕阳渐下时,时腾才匆忙赶到了学校找到了霍阑。
他们的霍少爷一个人站在早已经空旷的大礼堂内,正在使劲地摔打着附近的塑料瓶。
大礼堂内摔打的声音响亮,霍阑气的几乎要晕厥。
时腾以为霍阑因为徐妃暄而生气,他快步走到了霍阑面前,屈膝半蹲在他面前。
“小阑,夫人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对你的要求太完美了。”
今天的国家围棋锦标赛,徐妃暄给她定的目标是最多十分钟内解决对手。
可围棋不能以这样的标准量化,他没有做到,徐妃暄便将他带到了卫生间旁,罚他面壁思过。
后来竟然真的将他单独留在了学校,带着人直接离开了。
“夫人到家后就赶紧让我过来接你了,你妈妈心里还是很疼你的。”
霍阑心里只想着刚刚骗她的那个女孩,根本就没进去时腾安慰他的话。
“时腾,你说为什么有人那么会骗人?”
时腾一时间没明白霍阑在说什么,他还以为他还在埋怨徐妃暄。
“夫人只是对你的期望太高了,并没有骗你,她是你母亲只会对你好的,她是爱你的。”
霍阑这时候才从对姜时愿的气愤中回过神来,听见了时腾安慰着他的话,整个人也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她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做她炫耀的工具,当我的能力不足够她用来炫耀时,她就会抛弃我。”
霍阑想到这里,眼眸中又逐渐升起一团火来,“还有那个小骗子,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霍阑——从女主十岁就开始监视的阴湿男鬼一枚啊啊啊啊
——
姜时愿:这是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在很多年后以一种方式又实现了[坏笑]
PS:话说捡垃圾这个奇奇怪怪的相遇梗是我睡觉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捂脸笑哭]
第22章
姜时愿一下子从霍阑怀里爬了起来。
见她反应这么剧烈,霍阑更是兴味浓厚。
“小骗子,最后还是被我抓到了吧。”
“所以,从那以后你一直都在关注我吗?”
霍阑怕吓到姜时愿,没有立即承认,只是说着,“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不想再提这件事,霍阑将受到惊吓的姜时愿捞进了怀里,开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好好休息,毕竟你今晚也累到了,往后很多天都会忙起来,我会尽快完成我们的婚事。”
可姜时愿怎么可能睡得着,继续追问着:“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霍阑不愿多说,她挤出个笑容,半是撒娇半是哄道:“老公,你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对于这个称呼霍阑一向很受用,于是回答道:“自从那天过去之后,我看见塑料瓶就会想到你,一想到你就会很生气,你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牵动我的情绪。”
“所以,我就让人调查了你的背景,你在哪里上学、家里是什么情况,你的日常生活是什么样,喜欢去什么地方爱做什么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姜时愿越听心里越凉,“你调查这些做什么?我不过是让你帮我捡了几个瓶子而已”
那时候的她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觉得他很奇怪。
霍阑明明是比赛场上最耀眼的那个,可欢呼散场之后,他却独自站在最僻静的地方,面对着墙壁罚站。
太奇怪了,于是就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现在想来,如果当初她没有让他和她一起捡瓶子,那么接下来的这些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就算多年以后他们还会相遇,但至少应该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吧?
“怎么会是几个瓶子的事情,你骗了我啊。”
霍阑亲了亲她的鼻尖,接着道:“到现在也一直在骗我”
“但是没关系,你最好做好骗我一辈子的打算。”
他对姜时愿的乖顺心知肚明,但他仍旧愿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陪着她演下去。
如果能演一辈子,那就是真的。
那时的他拿到姜时愿的资料后,并不是没想过要她付出一些骗他的代价,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姜时愿的父母在她四岁时就因为车祸双亡,她的叔叔就成了她的监护人。
她叔叔家还有两个孩子,婶婶没有工作,一大家子人只靠叔叔一个人的工资生活,所以她的婶婶对她并不算好,大多数时间里都会有意无意地表露出嫌弃的神色。
婶婶一直和她的姑姑互相推诿养育她的责任,以至于姜时愿并不是一直在同一个家庭里生活。
这样的情况导致她在两个家庭之间来回跑,今天婶婶厌烦了,明天她就去姑姑那。
姑姑看着不顺眼后,就再回叔叔家。
她在家里从来都是最听话的那个,她怕大人们厌烦,怕他们嫌弃,于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着做家务,嘴甜心又细,总能哄得大人很开心。
街坊邻居都说姜时愿是个漂亮又懂事的好孩子,可也有很多人会在背后议论她。
说她是拖油瓶,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姜时愿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怕被抛弃,怕真的成了野孩子,所以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攒钱。
再坚硬的心也生出了些许恻隐,霍阑没有再闯入她的生活,可手中关于她的资料却只多不减。
她在这样的家庭里,从四岁长大到十五岁。
直到进了寄宿制高中后,除了与两家有资金上的往来,很少再回过家。
直到后来上大学,姜时愿已经攒够了学费,就彻底与他们断了联系。
不念旧情又心狠,说离开就不再回头。
但与霍阑在一起没有了金钱方面的压力后,姜时愿还是又想起了他们。
她将自己攒了多年的账户掏空,全部转给了叔叔和姑姑。
几个账户零零散散地加起来,总共有二十多万。
姜时愿声称自己找到了稳定的并且有发展前景的工作,暂时不需要这些钱了。
叔叔一开始并不接受,但被姜时愿直接拉黑了联系方式,就再没联系上过。
而这些事情,霍阑一直都知道。
姜时愿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层一层剥光了衣服,从身到心,无一遗漏地展示在霍阑面前。
而这样的她,让他观看欣赏了十几年。
她感觉自己忍不到霍园的项目结束了,她要尽快想办法离开他,再去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要再和他相见。
姜时愿默默忍耐着,双肩却抖了起来。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埋进了霍阑的怀里,圈住了他的腰身,姿势像极了暧昧亲昵的拥抱。
他的温度,也许有些贪恋,但并不是必需品。
她也曾经被霍家虚浮的繁华迷乱过眼,但她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不仅是自由,而是一个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霍阑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却只是轻吻着她的发顶。
“宝宝,逃不掉的,永远都逃不掉。”
“后天有时间,我陪你去你叔叔家吧,至少要让你的家人知道我们的婚讯。至于工作室这边,其实现在就可以公布了。”
姜时愿不慌不闹,只是说道:“谢述言并不是简单的对手,你如果松懈一点,可能项目融资就没有了”
霍阑有些好笑,“为什么不能是我已经势在必得了呢?”
姜时愿的心沉了沉,知道他不会没有依据地说出这句话。
怪不得今天他没有做完就钻回书房,原来是因为生意场上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没有人能赢我”
“除了你,小骗子。”
*
霍阑依旧起的很早,项目融资虽然已经拿到了手,却还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工作需要他进行最后的把关。
还没等她醒来,他就已经离开了铃铛小筑。
佣人早餐给她送的枸杞莲子粥和水晶虾饺,又配了两块阿胶糕,姜时愿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想了许久,还是拿起手机联系了她大学时的好朋友,程烟。
大三的时候,霍阑来学校代上了一节《中国古代书画鉴赏》,短短几天就声名大噪,不仅仅是网络上还是学校里,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程烟也是推手之一,她拍摄的霍阑上课的短视频,不过几天播放量就破了亿,点赞已经有一百多万。
当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知名的自媒体博主的时候,短视频却奇怪的被官方下了架,很长一段时间内,关于霍阑的消息都开始被封锁。
大家心知肚明,霍家并不是一般的世家,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像是这样巨大的涌现而来的流量,对于霍家并不是好事,自然会有人下场进行封禁,
程烟的自媒体之路就这么断送在了摇篮里,可关于霍阑的事情却没有结束。
姜时愿当着她的面被霍阑叫走,回来之后就被程烟好一会儿敲打。
姜时愿嘴严什么都不说,但是她与程烟是舍友又是同学,吃饭睡觉都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不被看出来端倪。
在姜时愿自动放弃了梁王墓项目,又经常在周六日不回宿舍之后,程烟终于忍不住爬了她的床将她堵在了床脚逼问。
“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时愿下意识的摇头,程烟自然不信,反而又开始闻起了她身上的味道。
“一股很高雅又貌似很昂贵的木质调香水味,你从来都不喷香水的!快如实招来!”
其实姜时愿并没有喷香水,她的味道也不过是在与霍阑的触碰中沾染过来的。
也许是品质好,即便这样留在她身上的味道都经久不散。
姜时愿都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蒙混过关,程烟下一句就直接猜中了。
“是不是霍阑?”
她下意识的摇头,急忙否认,“怎么可能!不可能!”
“脸红了,心虚了,诊断完毕。”
姜时愿被迫承认了关系,程烟也成为了她身边第一个知道她与霍阑关系的人,也是这么多年唯一的一个。
毕业那年程烟在疯狂地实习攒经验,而姜时愿却过上了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生活。
霍阑的私人飞机载着他们飞跃大西洋,他们去看了冰岛的极光,在清晨的塞纳河畔喂鸽子,在托斯卡纳的古堡里品尝红酒
那时候起,霍阑就在曼哈顿花费了十五亿为她购置豪宅。
当同学还在焦头烂额忙着未来的时候,姜时愿每天醒来,就能通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看见世界各地名流的私人直升机,她的脚下踩着的是整座中央公园,身后则是华尔街。
虚浮得不切实际,却让人无法自拔沉溺其中。
和霍阑在一起的两年,如同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又虚幻。
可除了城堡与王子,也有皇后的毒苹果。
足够冷静也足够果断,姜时愿可以随时抛弃这样的荣华富贵。
程烟的朋友圈被设置成了三天可见,但姜时愿也偶尔会刷到她的信息。
她进了她毕业时梦寐以求的宛城博物馆,已经从里面兢兢业业工作了三年。
姜时愿编辑了很多话,可最后却又都删除了,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和她打招呼。
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头语,最后只能发过去一个“在吗”,随后便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中。
她会不会已经不把她当朋友了?
即便过去了几分钟,姜时愿也感觉犹如过去了几天之久。
在她快忍不住要发第二句话的时候,程烟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你死哪儿去了?居然这么多年不联系我,我差点就要拉黑你了!】
姜时愿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程烟还没有把她忘记。
【对不起,烟烟,我这些年有些事情所以一直没有和你联系。】
【和霍阑吵架了?】
程烟总是能一句话就戳中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还确定我和霍阑在一起呢?】
【霍少爷这几年一直都在问我你的消息,可我哪里知道哇,他有一次还把我“请”到了霍园,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肯定是霍阑已经找到你了,要不然你不会突然联系我暴露行踪的。】
【时愿,无论怎么样,霍阑他不会害你,你千万别害怕。】
姜时愿看着程烟发来的消息憋红了眼眶。
程烟一直清楚她和霍阑之间微妙的关系,也清楚霍阑偏执的性格。
姜时愿不清楚自己的手机有没有被监控,但还是发出了她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可这次,他想和我结婚】
【我不想】——
作者有话说:时愿的至交好友上线了~
PS:感觉熬不了一点夜了,早六点更新拖延症很容易让我熬个大夜写,这几天先改成晚上十点更新![捂脸笑哭]
保持健康作息才有可持续发展动力![点赞]
第23章
程烟想给姜时愿打语音电话,但是想到霍阑的手段,还是没敢打过去。
她也有考虑到姜时愿的手机会不会也已经在监控中,于是回了句模棱两可的消息。
【恭喜,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时愿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回复道:【叔叔和姑姑快要知道我和霍阑的婚讯了】
程烟那边回的很快。
【我明白了,会把喜讯传给他们的】
程烟永远都是跟她站在一方的,即使是这么一句话也让她也心中有了底,于是将叔叔姑姑的地址发了过去,并问了程烟的私人账户。
【要我账户干嘛,该不会是伴手礼吧?】
程烟没想太多就把自己的账户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银行就收到一条进账500万的消息,紧接着银行的风控短信也一并发来。
程烟手指发麻的点开自己账户开始数零,突然意识到自己要发了。
清醒过后干嘛给姜时愿发了消息过去。
【你果然是我的亲亲闺蜜,爱死你了,放心吧!你婚礼那天我一定来!】
姜时愿回复了两个小爱心,就与程烟结束了聊天。
他们的聊天记录在外人眼里看来,不过是姜时愿在通知老同学参加婚礼而已,即使中间她说了一句不想结婚,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很快就到了霍阑与她约定好的日子。
霍阑这两天都很兴奋,他问了时腾很多事情也问了她很多。
他问时腾新女婿上门要准备什么礼物,要怎么表现才算不失礼节,又问了姜时愿他们那里的习俗如何,有没有特别的规矩。
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就牵着姜时愿离开了铃铛小筑,上了一辆并不低调的蓝色布加迪。
车里放满了他为她家人挑选的高奢珠宝与丝绸,除此之外,他还特意为她叔叔挑选了一栋位于主城区罗淮河边的河景别墅。
他很少如此高调的去做一件事。
可这次却为了能让她的叔叔姑姑知道她嫁给了一个良人,用心的去讨好对于他来讲的陌生人。
但姜时愿没时间感动。
她只希望程烟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已经顺利将事情办好。
惹眼张扬的跑车驶进了狭窄的小巷,街坊邻居很少见到这样的阵仗,几乎挨家挨户地跑出了家门出来看热闹。
姜时愿坐在车里的手掌已经汗湿,忽然意识到就算提前让叔叔他们一家离开,等回来后这些邻居们也会绘声绘色地给她们描述地八九不离十,他们迟早知道她要嫁人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她没想过霍阑会这么高调的来到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一定会阻拦霍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带着自己回来。
姜时愿所在的城区是宛城的老城区,这里的建筑没有新城区这么繁华,但却处处充满了宛城的风土人情。
她刚从车上下来,坐在门口乘凉的大爷一眼就认出了她来,惊喜地不行。
“是小时愿吗?小时愿回来了啊!”
说完就开始招呼院子里其他的家人。
姜时愿只好一个一个地开始打招呼。
霍阑跟在姜时愿的身后,时腾和另一个霍家员工则负责将车上的礼物拿下来,统统送到她们家的院子里。
胡同里的邻居们笑着观察着霍阑,见他姿态优雅矜贵,紧紧地牵着姜时愿的手没有一刻放开,就已经开始议论起他们的关系。
有性子泼辣的阿姨从二楼就开始喊了起来,“时愿啊,旁边这个帅哥是谁啊,你男朋友吗?”
还没等姜时愿回答,就开始用着宛城的方言与其他邻居开始传消息,“哎呀不得了哇,小时愿这么多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带了个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回来了哇。”
姜时愿越听耳朵越红,连忙拉着霍阑往胡同深处跑。
霍阑眼眸含笑,“跑那么快干嘛,她们想说就让她们说啊。”
姜时愿皱着眉,声音有些软糯地回着:“这些姨姨最喜欢议论人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说你和我的关系呢!”
“还能怎么说,我们是夫妻。”
姜时愿听得背后一凉,没有反驳,一路拉着他几乎是小跑到家门口。
霍阑个子高腿长倒是怎么费力,姜时愿却有些气喘吁吁。
然而到了家门口,却发现院子的大门口紧锁,根本就没人在家。
姜时愿松了一口气。
她佯装失落,告诉霍阑,“看来来的不巧了,叔叔没在家。”
霍阑早就发现了她暗自松开的那口气,只是哼笑了一声,便叫来时腾暗暗说了几句话。
姜时愿听不见,赶紧问着:“你跟时管家说了什么啊?”
没等霍阑回复,她便看见巷子口的跟随车辆里又下来几个人,开始和时腾一起给街坊邻居们发起了红包。
本来热闹的小巷一时之间变得更是拥挤,霍阑揽着姜时愿往后退了退,笑意越来越深。
时腾开始向大家告知姜时愿与霍阑的婚期,又说明了红包里的礼金额度。
街坊邻居们听到后更是心潮澎湃,开始夸赞霍家手笔之大。
因为每个红包里装的不是现金而是一张霍家专属定制银行卡,每个卡里都装有一万元。
不多时,拿到了红包的人就纷纷开始说起了吉祥话,祝她与霍家先生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等几乎所有人都拿到了霍家的红包后,霍阑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姜时愿离开了小巷,带着她上了一辆私密性极佳的劳斯莱斯。
热闹的祝福声被隔绝在车窗外,姜时愿才意识到自己和霍阑玩的游戏
就像是幼稚的猫捉老鼠,而很明显,他一直是那只站在明处俯瞰她的猫。
“你有监控我的手机吗?”
霍阑知道姜时愿会那么问,他也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
“那是你的个人隐私,我不会看的。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去了什么地方。”
姜时愿感觉浑身犹如置身冰窖中,这种感觉自从霍阑决定要与她结婚后,就几乎没消退过。
但霍阑从没骗过她,他说没看就不会看。
见姜时愿不说话,霍阑牵起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才发现她手指冰凉。
他原本欣喜的心情也随着她的温度渐渐掉了下去,变得越来越阴沉。
“我明白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昨天姜时愿的账户动了五百万,她刚与她的VIP银行客户经理沟通过后,这笔转款的信息就已经被发给了霍阑。
姜时愿不怕转款信息被霍阑知道,因为从她大学跟了他之后,就经常会给程烟买礼物甚至直接打钱,只是之前的赠款数额没有那么巨大而已。
她刚刚回宛城,又恰逢婚期,没有什么朋友自然会想起程烟,赠与好闺蜜一笔钱款并不稀奇。
所以霍阑并没有太多关注姜时愿给程烟转账这件事,只是他下意识的确定,姜时愿根本就不想让她的家里人知道他与她的关系。
既然这样,他必然要大张旗鼓地去她家,让她家里每个人甚至她那条巷子的每个人,都知道她姜时愿即将成为霍家的女主人。
他在用不容拒绝也无法抵抗的方式逼她嫁给他。
“你是提前和程烟约好,让她带着你叔叔和姑姑一家离开了吗?”
又轻而易举地被霍阑猜中了,姜时愿心情很低落,尤其是那种被他玩弄于鼓掌中的感觉,让她更是心口堵塞。
姜时愿也懒得再去哄霍阑,直接点了点头,承认了。
“我不想他们知道,也不想让工作室知道我们的关系。”
“可是我们的婚讯再过几天就会被刊登到各种媒体报刊上,各种新媒体线上平台的报道内容,包括我们婚讯话题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引爆整个宛城。”
霍阑装作无辜地看着姜时愿,“我怎么会知道你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要结婚呢?”
他的手还在与姜时愿十指紧扣,只是他用力地回握,她却没有半点回应。
姜时愿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连生气的表情都已经吝啬给他了。
霍阑努力抑制着自己眼底的阴鸷,将车内的挡板升起。
还没等姜时愿反应过来时,他就将她一把捞到他的腿上,掐住了她的下巴。
带着惩罚性的吻落了下来,他用舌猛然撬开她的牙关,挑逗着她纠缠着她,见她坚持不肯回应他,只好退了出来,缓缓地撕咬着她的唇瓣,却没敢用力。
呼吸混乱地交缠,霍阑的指骨搭上了她的纤细的脖颈,拇指缓缓按压着她脆弱的喉,让她在亲吻中更加窒息难耐。
“唔”姜时愿躲避着他的攻势,匆忙地寻找呼吸口,“霍阑!”
姜时愿使劲地攥紧了他的胳膊试图将他推开,可她的力量在他面前却如同蚍蜉。
他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索取着她的呼吸与甜蜜。
那只手也开始顺着她的颈项缓缓下移,抚摸着她的锁骨又往深处探去,揉捏。
察觉到姜时愿不在抵抗时候,霍阑眼睛里的阴鸷才逐渐褪去。
他擦了擦她嘴边因为挣扎而溢处的口水,又将她的连衣裙衣领整理好。而后没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车辆驶离了熙熙攘攘的小巷,许久未归的故乡已经没有了熟悉的气息,但部分带着城市记忆的街景仍旧伫立着,将姜时愿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起来。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去国雅小学,去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看看。然后我们再去你的初中、你的高中,我会告诉你这些年我到底都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张扬的布加迪与豪车车队停留在学校门口,足够引起不小的轰动。
霍阑扶着姜时愿的肩膀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半是强制半是拉扯地带着她来到了国雅的大礼堂——
作者有话说:好浮夸的小说啊哈哈哈
只写豪门里的故事还好,怎么让豪门的人出来与普通人生活交轨那么浮夸呢[捂脸笑哭]
想魂穿小巷拿一万块红包,更想魂穿程烟当女主好闺蜜。
这豪门小说真是越写越有奔头了[点赞]
第24章
国雅小学是公立小学,全国儿童围棋锦标赛曾经多次在这里举行,大礼堂会经常修缮翻新,但仍旧保留了十几年前的位置布局。
霍阑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自他有记忆起,就是教师团队单独负责他的教学。他几乎没有在学校这样一个组织中生活过,整个童年都很少有机会与同龄人接触,也比他们要早熟很多。
所以当他第一次进入国雅看到那么多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时,很难不露出与他平日行为不符的紧张神色。
但这种细微的紧张感很快就消失殆尽。
因为他从未和围棋水平低于专业段位的同龄人对弈过,对手的棋局与思虑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对于对手来说,那是一种前所未有被绝对碾压的体验,且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和他一样大的孩子在哭。
他从六岁后就再也没哭过,因为母亲说眼泪是弱者才有的东西。
对手的哭泣对他而言是弱者的挣扎,是无法理解的情绪。
霍阑看着眼前与多年前相差无几的礼堂,微微弯着腰从身后圈住了姜时愿的肩将她搂进了怀里,抬眼看向挂在墙上的钟表。
在进入大礼堂前,霍家的人就提前与国雅打了招呼,将大礼堂封锁起来。
清场之后不再让任何人进入,所以整个偌大的空间里就只有霍阑与姜时愿两个人。
“那年的围棋赛,我必须在分针走过十个格子内就赢过对手,一轮一轮,直到最后。”
“可是有个人却在中途哭了起来,迟迟不肯下子,十分钟就那么被浪费了。”
姜时愿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被霍阑抱在怀里,虽然乖顺却给不了他任何想要的反应。
霍阑只好故作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再不说话我就要咬下去了。”
姜时愿这才抬起了眼皮,嗯了一声。
虽然敷衍却也算是回应了他。
霍阑放开了姜时愿,只是还牵着她的手。
“因为那一局棋超过了十分钟,她就狠心不要我了。”
霍阑望向大礼堂的观众席,像是透过时间看见了那个人。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对我拿的证书视而不见,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直到最后礼堂里面的人都走了,她才从座位站起来,命令我跟她去卫生间。”
“她让我站在那里面向墙壁,悔过。她说超时就是超时了,没有那么多借口,我当时将她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从来没有想过违背。”
姜时愿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会在卫生间遇到奇怪的他,原来是因为徐妃暄。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相遇徐妃暄功不可没。
“不过我并没有埋怨她,如果不是她,我就不可能遇见到你,被你骗了。”
霍阑低下头看着根本没有认真听他讲话的姜时愿,没有任何的的不悦,而是浑身充斥着一种多年所念所想终于被紧紧握在手中的满足感。
“十五年前我们在这里相遇,十五年后我要你在这里”
他忽然抬起手托住姜时愿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吻我。”
姜时愿眼眸流转静静地看了他一瞬,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乖顺地去亲他,而是推开了他横在她身前的胳膊。
可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霍阑紧紧地握住,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情绪,嘴角勾着淡淡地笑意。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有那么多人祝福我们新婚,你也都听到了不是吗?时愿,说过的话别让我说第二次。”
姜时愿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紧皱的眉头没舒展过一刻,“不过是收了钱的祝福罢了,都是虚情假意。”
“假的吗?”
霍阑握着她手腕的力度轻了些,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娇嫩皮肤。
“可为什么触感和温度都如此真实?”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从我身边逃走了三年,所以这些都是你该承受的。”
“时愿,你该为你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这代价就是永远被锁在我身边。”
霍阑掐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俯身之后滚烫的呼吸迎面而来,预料中的吻却没有落下。
“主动吻我,我已经退步了很多了。”
“你该想想你在意的人。比如梦空的所有人,又比如你的叔叔和姑姑,帮你转移了你家人的程烟。”
见姜时愿不为所动,霍阑又继续道:“听说程烟在宛城博物馆发展得很不错,好像工作了短短几年就要提干了,你说如果这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姜时愿这时候才出了声,却因为气愤已经憋得嗓音发闷,“你又这样拿着权力去压人!”
“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只要你听话,所有人都会没事,而且会过得更好。”
霍阑看着她逐渐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心痛得几乎窒息,那感觉像是有一把刀在一遍一遍的凌迟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快要支离破碎。
他明明不想威胁她,不想让她难过,却还是没克制住自己说出那些狠话,让她憋红了眼眶。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他下意识地去擦她眼睛里含着的眼泪,却在还未触碰到她的时候,被她踮起脚尖含住了唇瓣。
明明是他心心念念的亲吻,却冰凉得让他遍体生寒。
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在毫无温度的亲吻中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颗积蓄在眼睛里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了眼眶,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灼得他生疼。
姜时愿松开了他,也去看墙壁上挂着的那只表。
“我只骗了你半小时,但你却纠缠了我十几年。”
霍阑最终还是抚上她的脸为她抹去了泪痕,带着一种对待私有物的偏执。
“如果那半个小时你没有骗我,你只会是我这一生数不胜数的输家里的一个,比赛过后我根本不会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可你偏偏选择骗我,时愿,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不怪我。”
霍阑拉着姜时愿往礼堂外走。
她这时候才发现跟来的霍家人众多,只是围着礼堂封锁的人就有五六个,不远处排列的黑车上还有许多未下车却紧紧盯着她的人。
姜时愿感觉脑袋发懵步子也虚浮,几乎是被霍阑半抱着上了那辆已经被许多市民围着观看的顶级跑车布加迪。
这是全球限量一台专供给霍家的跑车,车尾处还喷绘着霍家的家族图腾。
高调且张扬,根本不需要明天,只需要一个小时,各类关于豪车的视频一经上线,霍家家主即将结婚的消息便会如病毒一般强势扩散,霸占到每个网站每个平台的头榜头条上。
霍阑将姜时愿推进了副驾,态度算不上温柔。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后,姜时愿终于崩溃了。
“霍阑,我没有翅膀我飞不出去的,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盯着我!”
霍阑不以为然,只是说着:“万一呢?你那么聪明,总有办法离开我。所以我必须杜绝你身边任何一丝逃跑的可能。”
他启动了车子后,身后众多豪车紧随其后,无论在那条街,都能轰动得全部市民出门观看。
他好像永远比她聪明一点,如果不是那时候霍阑被她的温柔乖巧所迷惑,她不会有机会逃出霍家。
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要再次逃离他的身边难如登天,霍阑也不会再被她的温柔攻势所攻陷。
姜时愿几乎心如死灰,却还是希望能有一点回转的可能。
“你难道没想过我们根本不合适吗?”
霍阑冷静地开着车没有回答她,只是双手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被已经被怒气淹没的情绪。
“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你的中学,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纠缠了你十几年吗?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姜时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又换上了巧笑嫣兮的模样。
“霍阑,我不想知道了,我们回家吧。我会给我叔叔和姑姑打电话,让他们准时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她的手覆上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试图缓解他的偏执情绪。
她的手指上还带着那颗他送给她的4.6亿的蓝钻。
车队转了几乎半个宛城后,终于停在了姜时愿的中学门口。
她的初中与高中是同一个学校,这就意味着霍阑不会再发疯一般带着她去下一个地方。
此时学校还在上课没有放学,学校里还算安静,可自从他们这一列豪车停驻之后,校园里便已经逐渐涌起抑制不住的惊呼声。
教室里的学生纷纷将目光投向窗户外,老师也一边管理着学生,一边也蠢蠢欲动想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霍阑依旧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她曾经留下过痕迹的每个地方。
渐渐地,开始有媒体带着设备冲了进来,拍摄他们牵着手的模样。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个,后来人便越来越多。
令人震撼的豪车车队游街视频已经上传便迅速发酵,新闻媒体们敏锐地捕捉到了消息,都想要抓拍到第一手资讯,纷纷驱车赶到学校。
只是所有的媒体被霍家的保镖隔绝在远离他们的地方,他们便只能透过人群拍摄到他们十指紧紧相扣的亲密模样。
在记者们看来,他们就是一对地位悬殊但冲破世俗枷锁也决定要在一起的一对感天动地的壁人。
可实际上,他们听不到的事情,霍阑口中说着的,全是她所有对他来说不是秘密的过往。
“初一的时候,你来了生理期,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其清楚地记着是7月18日,你还以为是天气太热所以没有在意,没想到就弄脏了裙子。”
“初二有男生给你送了情书,我第一次开始在意你身边有向你示好的异性。”
“初三你为家里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你告诉你叔叔你决定高中寄宿在学校,为他们减轻压力。”
姜时愿浑身冰冷,几乎靠在霍阑的身上才能勉强地站在原地。
而这姿势在远处的记者们看来,又是恩爱非常的证明。
“你上了高中后,我发现我竟然会因为一天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就开始想念你。了解你生活的痕迹,好像成了我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
霍阑描摹着姜时愿的脸庞,低下了头暧昧地靠近,“还需要我再说下去吗?”
“比如我是怎么看到你生活的一切,又比如我看到了这些消息都会做什么,还有大学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会所里,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阴湿男鬼让作者君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啊啊啊
第25章
姜时愿像是已经免疫一样,对霍阑故意激起她情绪的话没有了太多波澜。
霍阑却继续说着:“自从知道周世礼约你去绘色的消息后,我就知道我们要相见了。我知道
他不会做什么好事,所以本想着来一段庸俗的危难相救的戏码,却没想到你竟然一直往顶层跑,我也只好比你先行一步回去,在套房的门口等你。”
“我的时愿真的好厉害,那种情况下都能稳住自己拍下了有利于自己的证据,还能有力气跑上顶层撞进我的世界。”
霍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问道:“还想知道更多吗?”
姜时愿通红的眼睛已经干涩没有了湿气,看向他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丝不想认输的倔强。
“怪不得那时候你根本就没有拒绝好啊,继续说下去,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变态。”
听到“变态”这两个词,霍阑只是轻笑一声,替她将散落在额头前柔顺的发理到耳后,随后大手托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距离暧昧无间。
不远处的记者们眼里只觉得霍阑姿态温柔且宠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透露着骨子里就浸透的无法模仿的矜贵。
可这份矜贵偏偏被一个毫无家世的普通女孩给打破了,众人眼里向来清贵无俦的人,此刻把全部的温柔通通献给了她。
可那都是外人眼中的霍阑。
在姜时愿眼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
“你猜那些记者的照片和文字里,会不会提到“变态”这两个字?可惜啊,在他们的稿子里我永远都是只可远观不可攀附的权贵。”
“现在也是,他们只能被远远地隔绝在我的身边之外,但只有你能近我的身,能随意地触碰我。”
“姜时愿,你该说的应该是自己幸运,而不是这两个字。”
他的拇指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接下来的话更加疯狂。
“你猜不到有多少人想要上我,可我只想让你上,这是你的荣幸。”
姜时愿别开了眼不再看他,此刻各界媒体都围在当场,四周全是霍家训练有素的保镖,对她来说任何情绪都是多余,她现在只能做的就是坦然的面对这一切。
所以口不择言没有用,激动没有用,气愤更没有用,顺着他继续让他掉落温柔陷阱才最有用。
也不过一会儿,姜时愿才又说服了自己继续做霍阑乖巧听话,不会有任何反抗情绪的金丝雀。
“嗯。”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霍阑就知道她认输了,她不会再跟他反着来了。
他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彷佛头顶上天空的颜色都变得更加澄净。
“这样才对。”
霍阑心满意足地拥住了姜时愿,其实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
姜时愿从上了初中后出落得越发漂亮,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觊觎她的的美貌。
她虽然靠着叔叔养着,但仍旧是寄人篱下,再加上婶婶有意无意地想要将她送人,在她的年少时,就很少待在家里,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闲逛,或者去书店看书,一看就是一晚上。
书店的老板对年幼又弱小的姜时愿起了色心,某天晚上提前将店里的人赶了出去,唯独留下了正在认真看书的姜时愿。
霍阑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察觉的非常灵敏,也不过是看到了老板赶人的动作,就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霍阑。
姜时愿将一整本的《白沙宋墓》读完后,却发现书店里已经空无一人,老板也早就不知所踪。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理顺了因为久坐而变得褶皱的裙边,将书籍放回原位后就回家了。
那是对于她来说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以至于即使别人提起来,她都很难再去想起。
而后多年,她的人生似乎过得都很一帆风顺。
高中时遇到了心软的宠物店店主姐姐,虽然她是未成年却也将她留在了店里,包吃包住并且给她与长期全职员工一样的工资。
还有各种的奶茶店,咖啡店,家教等等,她总能遇到很多心善且大方的人,这也让她很快就攒够了学费,让她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自由地选择自己想去的大学。
只是奇怪的是,她后来很久都没再收到过异性的示好,或者有过示好,之后就再也不会再看见示好的男生。
但是她并不在意,因为感情在她心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即便这辈子孤身一人,只要有钱那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至少大三前还在努力攒钱的姜时愿是这么想的,直到霍阑用名义为300万的月薪引她进了霍园,彻底地打碎重塑了她的金钱观念后,她忽然对钱变得没概念了。
钱对于她来说渐渐变成一种唾手可得的东西,且根本不需要她费一点心思。
有时候她会忽然清醒,觉得这种奢靡的生活正在蚕食着自己,可有时候却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在最好的年纪里享受着大多数一生都不可企及的荣华。
可能是越有什么就越不在乎,越失去了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当她账户里的数字可以数到第九位时,当霍阑越来越想将她锁起来时,她想离开的心思就越来越浓重。
几乎所有人都在帮她,帮她逃离这场失重的关系。
霍阑似乎从来没想到过她会从他身边逃走。
自从她与他在一起后,她每天都表现的很乖巧,很快乐,会粘着他像是真心喜欢他。
所以当他回到铃铛小筑找不到她的那一刻,他感觉世界开始变得不真实,彷佛什么都是假的,姜时愿也是假的。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于是就开始自残,想随着血液的流失回到他自己以为的真实世界,那个姜时愿还陪她他身边,每天乖巧等着他的世界。
听到姜时愿的妥协后,霍阑才感觉有一点回到了他的真实世界。
而这一切将会随着他们的婚事变得更加真实清晰。
霍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道:“走吧,我们回家。接下来的婚礼还会有很多事情要去忙。”
多家媒体闪烁的相机灯光下,霍阑几乎将姜时愿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拥着她往车上走。
他要宛城所有人知道他们的婚讯,但他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所有的新闻都不能出现她的面容与身份。
只是还有初出茅驴的记者不懂霍家的规矩,即便被保镖死死地堵在外面,却还是冲着两人问出了犀利的问题。
“听说未来的霍太太其实是情人转正,这件事是否属实呢,霍先生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阑的眉头皱起转眼看了那人一眼,时腾便已经领会了他的命令,走向了人群将开始与那个女生交流。
霍家想要掩盖声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给予足够的金钱利诱。
女生收下了无法抵抗的报酬,自己的报道标题也从最初的花边新闻变成了祝福新婚。
姜时愿回到了车上,终于把所有的喧嚣再次隔绝。
她现在没有一点力气去表现自己的情绪,只想靠着柔软的小牛皮座椅,睡过去。
看见姜时愿闭上了眼睛,霍阑让司机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拿来了一条羊绒薄毯盖在了姜时愿身上。
“我让人算过了,六月初九与我们的生辰八字最相合,很适合举行婚礼。”
姜时愿微微睁开了眼睛,开始默默算起了日子。
农历六月初九的话,距离现在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查看下手机上的讯息。”
被霍阑提醒后,姜时愿才想起那些围观的新闻媒体,她也不知道霍阑这次高调的出行会被报道成什么,只是隐隐感觉很不安。
只是,她还没上网去查看关于霍家的报道,自己的微信就已经亲朋好友的消息给淹没了。
程烟本想带着姜时愿的叔叔和姑姑一家出国,但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紧迫,只得带着两个人北上去首都玩了一圈,不过刚从景点回酒店,就发现微博热搜上已经全是霍家豪车高调出行探访准岳父岳母的消息。
程烟知道姜时愿的计划失败了,她不需要再费心思找借口哄着她家人们继续跟她一起去别的地方旅行,只是她很担心姜时愿的情况。
【时愿,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宛城吗?】
【时愿,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开心。霍阑虽然专横固执,但其实他对你一直都很好的,千万不要悲观不要难过,我马上就回来去霍园陪你】
姜时愿没有时间回复程烟,因为下面还有很多很多消息。
梦空工作室的群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虽然媒体娱刊的视频和照片里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从衣着和身材上以及些许轮廓,熟悉她的人基本可以一眼认定是她。
老陈:【@姜时愿,时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不是请假说陪朋友叙旧吗?】
唐棠:【我明白了呀!怪不得时愿姐来工作室的身份是江之鱼,原来是在躲着霍boss呢!】
唐棠:【啊啊啊啊,我居然与霍家准太太是同事,啊啊啊啊啊我出息了,我要去告诉我爸妈和亲朋好友!】
李风眠:【@唐棠,别乱传霍家的消息!小心惹祸上身!】
唐棠:【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事多,怎么感觉你更像是霍家的员工啊,你到底跟谁站一块儿啊?】
李风眠没有理会唐棠,唐棠便又大胆的和其他几个同事又开始一起八卦着霍家的事情。
乔薇没有在工作群里出声,而是单独给姜时愿发了一条私信。
【看来我猜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和霍阑曾经在一起过】
【时愿,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愿意嫁给他吗?你该不会是被胁迫的吧?毕竟你之前叫江之鱼就是为了躲他】
姜时愿每一条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再往下翻,就是已经许久没有给她发过消息的谢述宁。
【我要回宛城了,时愿】
【新能源的项目被霍家抢走了,我的公司也破产清算了,我哥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后也不想再帮我了】
【看到了你与霍阑在一起的消息,我却还是不想认输】
【这次霍园的盛宴我也会来,有很多世家都想与霍家产生密切的关系,他们不会让霍阑随随便便就娶你的,还有霍家的那些叔伯们,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时愿,再让我帮你一次吧,我这次不会再关着你了】
姜时愿这时候才有了些许力气,从靠背上坐了起来,开始回复消息。
【我和你还没那么熟】
发完之后就直接拉黑了谢述宁——
作者有话说:谢述宁这边还有点故事,后期会慢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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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姜时愿关掉了手机,没有去看网上的舆论,通过这些人发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外界对于他们婚讯的反应。
媒体自然在大肆报道渲染他们新婚幸福,毕竟他们收到了霍家不少的好处,可那些真实的声音并不会被掩盖,总会有人挖出他们以前并不光彩的过往。
开始的不够纯净,就必然要接受这样的结果。
见姜时愿不再查看讯息,霍阑开口问道:“看到了什么?”
“只是打开了列表,看了几条朋友发来的信息。”
霍阑眼含笑意看着她,“他们有在祝福我们吗?”
姜时愿也提起微笑,故作轻松地回着:“当然啦。”
“真好,又变回那个会哄人的小骗子了。”
霍阑的指尖轻覆在她的唇上,表示并不相信她说的每句话。
“还有呢?”
“还有谢述宁也给我发了消息,你猜我回了什么?”
霍阑脸上的笑意凝滞,转而被阴沉代替,他转过身来理了理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我并不关心,你只需要记清自己的身份,别和其他男人离得太近就好。”
“原来那个新能源项目主要负责人是谢述宁你不觉得你做的有些过分吗?”
姜时愿的质问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你在心疼他?生意场上向来弱肉残食,要怪就怪他没能力得到不到自己想要的,就算靠别人帮也没用。”
“所以我把他拉黑了。”
霍阑这才不可置信又疑惑地转过头看她,却见姜时愿巧笑嫣兮,整个人盘着腿窝在座椅上朝他靠了过来,将脑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