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确实该去镇上采买一些必要的物品,一直靠着别人她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姐姐与霍家订婚了,该不会就是霍家的掌权人霍阑吧?”夏沫换衣服时也难掩激动,“霍阑那样完美的人物,像是坐在云端上似的,我连想都不敢想!”
夏沫继续道:“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你姐姐长得那么漂亮又多才多艺,你们家也是宛城数一数二的世家,他俩订婚还真不稀奇。”
“才不是,是霍家二爷的儿子,叫霍琦,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沈依依气愤得将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一旁的马扎上,“不知道我姐怎么就看上他了。”
听到这话,姜时愿收拾床铺的动作停滞下来,一瞬间心乱如麻。
怎么会是霍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时愿坐下后就赶忙拿起手机登录社交平台,可信号处却一直打转,无论她怎么刷新都是一片空白。
沈依依换完衣服就上了床休息,一脸怅然,“别费劲了,只有工地旁边那颗大樟树上能搜索到信号。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镇上有了网,就什么都清楚了。”
听到沈依依这句话,姜时愿才放弃了继续刷新。
只是晚上上了床后却失了眠,她实在是猜不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明明是霍阑的订婚宴,最后却变成了沈初晴和霍琦呢?
越想心越乱,就这么半梦半醒一直到第二天。
三个人早早起来洗漱好后,就坐着大壮的面包车来到了镇上,大壮就是程英华口中曾经提到过的那个人,是附近非常平易近人的村民。
大壮经常白天去镇上卖些山货,晚上再回村,所以沈依依和夏沫经常坐他的车顺路过来。
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时,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拿起了手机查看最近的娱乐新闻。
“原来是这样!原来霍家一直在造势的订婚宴主角不是他,是我姐和霍琦!”沈依依一脸的不可思议,“霍阑这么宠他堂弟吗,砸了那么多钱和人脉宣传了这么久,几乎请了全世界的豪门和名流过来,居然不是为了自己订婚?”
沈依依只能凭借网上的只言片语进行判断,她来到考古队已经有两个月了,霍家宴会进行时她还正在探方里蹲着挖土,几乎与世隔绝。
“而且霍阑说”夏沫紧紧皱着眉头说,“他不婚”
沈依依十分了解的模样,“害,这个没什么好疑惑的,霍阑本来就爱上香拜佛,前几年还时不时地请了大师进霍园讲佛法,出席什么活动也是拿着个破木珠子盘盘盘,说不定早就带发修行遁入空门了。”
沈依依撇着嘴,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霍琦的订婚搞那么大阵仗,敢情霍阑不婚没后代,以后霍家继承人还得靠我姐啊!”
夏沫满脸遗憾,“不要哇这么帅的帅哥怎么能性冷淡呢,我宁愿他喜欢男人!”
在一旁的姜时愿听不进去两人的谈话,她只知道自己害了沈初晴。
她从没想到过,霍阑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情。
她本以为就算他不会迫于压力承认与沈初晴订婚,也会等事情结束后在取消婚约,可他居然当场混淆黑白,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捆到了一起!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姜时愿被深深的自责压着,也越发不敢跟沈依依说话。
她不能让沈依依有机会将自己的消息传给沈初晴,至少在拿到推荐信之前不行。
*
等到了镇上,三个人就与大壮道了别,简单购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后,来到了镇子的古玩集市。
镇子上的监控摄像头不多,古玩集市更是鱼龙混杂,姜时愿还是不敢懈怠,一路上都压低了渔夫帽的帽檐,戴着口罩。
沈依依看到她这番装束,疑惑道:“天气这么热,你戴口罩不闷吗?”
姜时愿解释着:“怕晒黑而已。”
“也是。”沈依依多看了姜时愿几眼,打趣着“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门确实该捂着点,要是被小混混看上,我俩可保护不住你。”
“啊?”姜时愿记得自己好像说的不是这个理由。
沈依依兴致极高,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还不忘和姜时愿聊天。
“你怎么不当明星啊?”
姜时愿搞不懂沈依依的脑回路,每个问题都答不上来。
“是啊是啊!”夏沫附和道:“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皮肤白的发光,脸又小又漂亮,刚刚起床还带着股慵懒感,就像是看见了张美人迟起图,搞不懂怎么就爱上了和黄土打交道。”
她又补充道:“所以啊,和当个挖墓的相比,当女明星更适合你。”
“额”姜时愿发现夏沫的话她也答不上来。
不过她可不能当女明星,不然霍阑天天都要吃醋发疯
姜时愿意识到自己又想起霍阑后,赶忙摇了摇头,试图将脑子里的他给踢出去。
两个人继续打趣着姜时愿,沈依依却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了目光,在一个摆放着各种古玩的摊位前停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年轻姑娘,看起来有些精明。
“老板,这个观音像怎么卖?”
沈依依打量着一尊白瓷观音立像,很是感兴趣。
“小姑娘好眼光!”老板立刻笑开了花,“这可是清代中期德化窑的白瓷,你看这釉色,多润!这开片,多自然!一口价,八千!”
夏沫咋舌:“这么贵!”
沈依依却越看越喜欢,拿着观音像低声对姜时愿和夏沫开玩笑:“买给我姐,希望菩萨保佑她赶紧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省得她天天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姜时愿失笑,也开始仔细查看观音像。
白瓷触手温润,但重量略轻,她用手指轻轻摩挲釉面,又就着阳光细看胎质和开片纹路。
夏沫小声问:“怎么样,时愿?”
经过一周相处,她们都知道姜时愿对文物别有研究。
姜时愿跟在霍阑身边几年,见过的藏品不计其数,文物是真是假,是优是劣,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胎质不够密,釉面光泽太浮,开片像是人为做旧的,底款的字体也和清代德化窑对不上号。应该是九十年代左右的仿品,工艺其实还可以”她大致估了个数,“市场价估计不会超过八百。”
古玩摊老板见姜时愿轻易就辨别出观音像的来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哎哎,小姑娘,你们懂什么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这是假的?谁能证明啊?这可是开过光的老物件,被你沾了手气,我还怎么卖?”
听见老板这么一通谩骂,沈依依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说我们不懂?”沈依依雄赳赳气昂昂,“碧水村最近挖出个明代古墓你知道吧?我们就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刚刚还说自己是挖墓的夏沫立马附和道:“没错没错,正儿八经的考古学家,我们会看不明白你这瓷器是什么年
代的吗?”
古玩老板一点不在怕的,依旧理直气壮,“考古队的咋了,考古队就能空口白牙说这是假的?”
争吵声很快就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推搡间,不知是谁的手肘碰到了摊位上那尊观音像。
“啪嚓!”
一声脆响,白瓷观音摔落在硬土地上,顿时碎裂成好几片。
空气瞬间凝固。
老板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紧接着迅速换成愤怒的表情,开始撒泼不让她们离开。
“我的宝贝观音啊!”
古玩摊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根鸡毛掸子,堵在了几个人的面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你们摔碎了我的传家宝!必须赔!两万!少一分钱我就报警!告你们故意损坏财物!”
两万?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沈依依和夏沫气得脸色通红,立即和古玩摊老板争辩了起来。
围上来的人群越来越多,姜时愿尽量将自己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去拉已经在气头上的沈依依和夏沫,但两个人完全拉不住。
“你这是敲诈!这破仿品哪里值两万快,你就是看我们三个女孩子好欺负!”
“报警就报警,警察可不帮不讲理的人!”
报警?
姜时愿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忙把正要打报警电话的沈依依拦了下来,如果报警就要录口供签字,她的信息一定会暴露!
“别,我们赔,我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决不能惹祸上身。既然钱能解决问题,就别想些弯弯绕绕的了。
姜时愿说完便拿下了自己随身背着的背包,从最里层的拉链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红丝绒布袋。
她解开系带,一条金光流转的凤凰项链流入掌心。
那是一条极其精美的花丝镶嵌项链,金丝细如发丝,编织出一只繁复精致的展翅凤凰,中间的凤头衔着一颗硕大浑圆的极光珍珠,凤凰翅膀上也点缀着大大小小的五彩宝石,工艺精湛绝伦,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古玩摊老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几条项链是她从柜子里挑出的最沉最重的,她本来是要拿它们当出国资金,却没想到现在就要交出去了。
只不过这根项链也是私人工作室的独家定制,如果流入市场后追根溯源只怕还会找到她,她要卖的是黄金不是工艺,不能就这样原原本本的将链子交给他。
姜时愿让老板看了一眼后,就赶忙链子放回了丝绒袋子里去,避免太过张扬。
她冷静道:“纯金的链子,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当着我的面给融掉,一来可以证明是纯金,二来我也不想你占太多便宜,毕竟我这条链子只是卖个工艺和设计,都要五位数。”
老板颇有些不情愿,但看见黄金还是两眼冒光,金灿灿的项链看起来不轻,少说也有30g的重量。
但他也是识货的,与黄金相比,上面的宝石和那颗珍珠更是价值不菲,若是转卖给懂货的买家,少说也能卖个十几万,融掉后只按克数卖那可就缩水不少了!
沈依依和夏沫都已经看直了眼睛,不明白怎么连手机坏了都不舍得换新的姜时愿,怎么能随便从包里挑出来一条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依依连忙捂进了她的包,“别给他,惯得他毛病,我们这次纵容他了,他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坑骗别人!”
“你刚刚不是说八千吗?我转给你!”沈依依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反正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但是如果你还想要两万,那就警察局见,你自己选!”
本以为老板会不依不饶,却没想到他竟然见好就收了,“早说嘛,八千赶紧转过来。”
沈依依给钱息事宁人,三人这才被允许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依依依旧气愤不已,“居然敢讹诈我,我居然还真的给他转了八千,气死我了!”
夏沫和姜时愿两人安慰着,话题不免又绕到了姜时愿身上。
“不过,你怎么会有一条这么贵重的项链,我也去过几场拍卖会,你那条项链上面的珍珠,比我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颗三十万的极品阿伯内西珍珠还要圆还要亮!”
听见沈依依这么说,姜时愿暗自后悔走之前没有将项链上的珠宝都给薅下来。
如今她只能装糊涂,“其实是假的,金子是真金,珠子是假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亮啊,所以我说让他融掉嘛。”
沈依依和夏沫轻易就相信了姜时愿的托辞。
大壮的山货,绝大部分都有批发商承接,余下来的小部分他也会再集市上摆摊售卖。
临近傍晚,大壮收了小摊,载着三人回村,直到今天三人的遭遇后,面色有些凝重。
“这镇上的古玩集市水很深,有好几个古玩摊子都是认识的,合伙骗外地人。要是有人不上当,还有好多街头小混混会过来,拿着棍子逼着客人买走。”
大壮开着车,语重心长道:“你们非必要还是别去古玩集市那里跑了,对你们几个女孩子来说太危险。”
三个人心有余悸地听着,庆幸今天没遇到大壮口中所说的街头混混。
等回到宿舍,临睡前,姜时愿打开背包,准备暗地里将几条项链上的珠子和宝石都掰下来,顺便毁坏一下工艺,却翻遍了整个背包的夹层和口袋,都没有找到那只红丝绒布袋。
她的心瞬间慌乱起来。
古玩店老板在看见她那条项链后已经起了贪心,又怎么会轻易的就答应拿着八千息事宁人,还是她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满月】小天使送来的100瓶营养液,手动感谢一下!!
猜猜是项链先暴露行踪还是沈依依先暴露,两个定时炸弹[捂脸笑哭]
第47章
宿舍里熄了灯,姜时愿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事情想的头昏欲裂。
她如今面临的情况很糟糕。
一方面,丢失的项链是贵重珠宝,偷走它的人根本不可能把它融掉以纯金价格卖出,项链原封不动的流入市场可能性最大。
另一方面,她身上几乎没钱了。
因为害怕霍阑会察觉,所以她根本不敢动任何财物。
之所以会拿走那几条项链,除了黄金可以迅速变现,也因为那几条是他很多年前送给她的,相比于其他珠宝,拿走这几条会更加隐秘。
可是这并不代表霍阑不会察觉,她送给她的每件东西都有专人打理,基本都记录在册,少了哪几样一清二楚。
她现在身上唯一有的,只有最开始自己向程烟要来的两千块现金,可这几天因为车费以及吃饭等等,也已经所剩无几。
先不说那几条项链会不会暴露行踪,她现在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她去另一个地方了。
姜时愿强撑着身子在探方里又挖了几天的土,每天工作繁忙却依旧消不下她心里的害怕和烦躁。
沈依依和夏沫看出了她这些天的不对劲,但她依旧什么都不敢说。
再过几天,沈依依就要离开考古队,回沈家看望她的家人,她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
第二个星期周五的晚上,姜时愿终于如愿拿到了推荐信,只是她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程英华寄予厚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蔼地笑道:“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我看人很准。”
姜时愿感激的点了点头,却还是把自己的困难埋在了心里。
现在这件事,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程英华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既然已经拿到了,我想尽快”姜时愿斩断了自己的犹豫不决,“我明天就走。”
程英华叹了口气,她知道越是有才华越是厉害的人,就越不可能留住。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姜时愿送走了程英华后,就开始在宿舍收拾东西。
夏沫是个内敛心思又细腻的姑娘,虽然姜时愿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收拾,她却还是看出了她要走。
“只待了两个星期就要走吗?”夏沫从自己床前走过来,看见她已经把自己的物品都收进了包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家里人找到你了?”
听到了动静的沈依依也放下了手上的纸质小说,走了过来。
宿舍没有网,她来后便从小镇上多买了几本小说用来娱乐消遣。
“到底怎么回事?”
看见两人都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姜时愿只好解释,“因为我父母迟早会找过
来的,所以我得离开了。”
沈依依双手一摆,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啊,我们在这里和在深山老林差不多了。”
她又说道,“就比如我妈,她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受累,一个星期也和我说不上几句话,我在她眼里和失联差不多。”
夏沫也赶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时愿,应该是你想多了。我们都相处了半个月了,真不想让你离开啊”
夏沫皱着眉头,一副想哭的模样。
姜时愿只能赶紧安慰着:“大家都从事这项工作,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共事,不要难过啦。”
话音落下,夏沫就跑去柜子里拿出了几包零食,直接就往姜时愿的包里塞。
“村里的大巴车出去要好几个小时,这些你拿着路上吃。”忽然想起了什么,夏沫又说道:“这个时候可不要说在减肥!”
姜时愿被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将零食收了下来。
沈依依这时候看了自己的床铺一圈,却发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礼物能送。
姜时愿连忙说道:“没事的,不用送礼物,我这些天也很是麻烦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我来的实在匆忙,应该我送你们离别礼物的。”
沈依依听完后,倔劲儿上来了,也跑去自己的柜子里翻箱倒柜起来,最后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手铲。
“这个我可没用过,全新的,很有纪念意义吧。”
姜时愿其实不想带着这么重的东西上路的,但沈依依实在是黏人,她也只好将手铲放进了背包里。
周六早上,两人睡着懒觉没起床。
姜时愿没有吵醒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去了村民居住的地方找大壮。
她要再去镇上一趟,身无分文的话,她根本哪里都去不了。
如果冒险尝试的话,还有一线生机。
“你怎么今天一个人过来了,沈依依呢?”大壮搬着一箱一箱的山货,边搬边说问道:“平时就属她最积极,今天怎么没来啊?”
姜时愿手脚机灵,也赶紧帮他搬着货物,但十分吃力,“她们今天想多睡会儿,所以就我来了。”
大壮笑着将姜时愿手里的货物接下,让她上一边歇着去。
“行了行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再给搬出好歹来了,去车上坐着去。”
姜时愿也不想白白麻烦别人,看见旁边还有一些散装的、较轻的货物,两手一提也风风火火地搬上了面包车的后车厢。
大壮笑得灿烂,打趣着:“不像是城里人啊,眼里这么有活儿。”
他从小在碧水村长大,眼里的城里人一直都是沈依依那个样子,养尊处优十指不沾纯阳水。
姜时愿红着脸笑了笑,帮大壮搬完了货物后才上了车。
大壮递给姜时愿一瓶矿泉水,“给车加油的时候加油站送的水,一直没喝,放心,是没开封的。”
姜时愿推了推,没好意思要,“不用了,蹭你的车已经很麻烦你了。”
这时候大壮从后面拿出了一大瓶装着凉白开的水,在姜时愿眼前晃了晃,“我有水喝。”
姜时愿这才接过了矿泉水,打开后猛灌了一大口。
此时正值盛夏,她搬了很长时间的货,确实很渴。
面包车很快就开到了镇子里,大壮像往常一样将姜时愿送到了距离集市很近的街,却有些不放心。
“你该不会又想去古玩那边吧?我之前说过了,那里都是一伙儿的人,靠着外地人不懂组团坑蒙拐骗。”大壮苦口婆心,给姜时愿介绍别的地方,“你要是想去,可以去前街,那里有一些卖衣服卖小饰品的,你们女孩子爱逛。”
姜时愿说了声谢谢,称自己只是随便逛逛后,就和大壮道了别。
考古集市依旧热闹无比,可她上个星期来到的摊子前此时却没了人,空秃秃的一片,也没有其他人来占用。
大壮提醒过她,这些古玩摊摊主都是互相认识的,所以她并没有找同样卖古玩的摊贩,而是去了距离古玩摊不远处的字画装裱店。
字画装标店的店主看得出来姜时愿是生人,也知道她并不想装裱字画,表情就不耐烦了些。
“我们这边只装裱,没有别的业务。”
姜时愿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百元钞票,直接递了过去。
“我只是想打听个事情。”
店主喜笑颜开地结果了钱,问道:“想打听什么事儿啊?”
“想问问,你店门口附近左手边的古玩摊,今天怎么没来呢?”
听到这话,店主立马绷紧了脸,也不敢收她的钱了。
“这问题我真不知道,你找别的地方问问吧。”
见店主明明知道却不敢松口,姜时愿只好硬着头皮又掏出了一张百元钞。
店主还是有些不愿意回答,但已经有了松动,“也不是说我不想说,只是他们这伙人在这边很有势力,一般人是不敢招惹的。”
见店主终于回答了有效信息,姜时愿赶忙追问道:“我不打听别的什么事,我就想知道他们住哪里。”
店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姜时愿几眼,苦口婆心地劝着,“是不是他们骗你钱了?或者偷你东西了?别跟他们硬碰硬,警察也管不了他们。”
听到“偷东西”这个词,姜时愿全身紧张起来,“他们还偷东西吗?”
“是啊,偷东西都要偷成精了,就算你捂得再严实,他想要都能给你勾出来。”店主听从姜时愿的问话中已经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是不要紧的东西,就别去找他们了,当是破财消灾吧。”
姜时愿喃喃道:“是很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又问道:“老板,他们住在哪里?”
店主十分为难,并不想告诉她,可毕竟收了她的钱,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就在镇上住着,离这里不远,往前指着走两条街,有个朱红大门的院子,他们都住在里面。”
姜时愿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感谢。
走出装裱店后,她将手机拿出来,编辑好了一条求救信息,时间没有定,收件人是程英华。
她自然不能自己一个人贸然登门讨要,对方人多势众,对她来说只会有危险。
于是她便先去了附近的摊子吃了午饭,却没想到也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几个中年妇女围在一起聊天,说最近晚上邻居打牌的声音太大了,每天都吵得人睡不着觉。
其中一个碎花布的女人一脸的鄙夷,道:“天天造孽啊,白天在外面骗外地人的钱,晚上回家就骗乡里乡村的钱,我男人过去打牌,不输个精光不让回家!”
“那就不去啊。”
“不去不行啊,哄着推着带着人去,就是奔着我们口袋里那点钱,我男人吧,偏偏就认打牌,怎么说都不听!”
女人已经烦不可耐,“每次打牌都打到半夜,天天叫喊,还扰得人睡不着觉!”
姜时愿简单吃完了饭,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只等晚上他们聚到一起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不要着急,下章男主就出来了,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呢?大家期待一下
PS:感觉追更的开始变多了,作者有些许开心,想给大家抽个实物奖,花知晓的独角兽腮红1个,等过两天到了刺激情节时安排上[加油]
第48章
宛城的雨下的淅淅沥沥,将整座城笼罩在湿冷的灰幕里。
黑沉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有条不紊地行驶至方家门外,为首的车刚刚停稳,便见两名身着黑衣的人推门而下,伞唰地撑开,严密地遮住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后门。
一人躬身拉开车门,另一人则将
伞面向前倾去,生怕车上的人沾染一丝雨意。
此时,方家厅内灯光明暖,餐桌上菜肴热气未散。
方屹正笑着给儿子夹菜,雨声衬得屋内格外静谧美好。
冷不防门被推开,一股裹着雨汽的寒风率先卷入,吹得人一凛。
紧接着,数十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鱼贯而入,压迫感十足。
方屹抬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黑伞之下,霍阑就站在那片被雨汽晕染得有些模糊的光线交界处,身旁保镖林立,身上的肃杀之意骇人。
他实在没想到霍阑这么快就过来了,饭也没顾得吃,就连忙让老婆孩子起身问好。
霍阑缓步走入厅内,没有心情看他们的殷勤,直接开门见山。
“项链呢?”
“项链已经给霍先生装好了,却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方屹弯着腰,脸上尽是恭维的神态,“正好晚饭时间了,霍先生可否赏脸,让我请您吃个饭?”
方屹是宛城闻名的珠宝私藏家,对于各类珠宝如数家珍,广纳天下珍稀奇宝。
所以当霍家的珠宝搜查下放的时候,他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其实他也并没有特意去寻找这几款项链,而是有人直接登门拜访。
来人说自己从市场收到了几条绝世佳品,让方屹来品鉴一番。
方屹见对方一副吊儿郎当的打扮,怎么可能收到什么好宝贝,本想让人直接打发走,去没想到对方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三条金光闪闪的珠宝,一下子就慑住了他的眼。
方屹见到项链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索性对方并不识货,虽然知道项链价值不菲,开口要价却远远低于实际。
两百万,他就拿回了三条霍家丢失的珠宝,对方见钱眼开,也几乎高兴地要晕厥过去。
方屹将人赶了出来,迫不及待将得到项链的消息告诉了霍阑的助理林朗。
只是他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不久,霍阑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大驾光临,让他都没有准备。
方屹也是有私心的,他的公司最近在接触中心广场的建设项目,却迟迟谈不下来,此时正需要霍家的支持与资源。
霍阑在商场上一向慧眼如炬,直接就看出来了方屹的目的。
“说吧,想要什么?”
方屹见霍阑面容松动,愈加笃定这几条项链对霍家来说意义非凡,于是得寸进尺起来。
“宛城主街道中心广场的建设项目,我需要霍家注资给我们方城建设。”见霍阑表情没有异样,方屹接着加码,“另外,投资分账三七分,方城建设占七”
霍阑的眼神陡然凌厉,看得方屹的笑容瞬间凝滞,几乎哆嗦起来,“霍先生您要是觉得不妥,也可以稍微让步”
“霍家投资的项目,从来就没有这么个分发,看来方城建设并不是很想在宛城发展。”
霍阑的语气平淡,却足够威慑。
只是方屹现在迫切需要拿下项目,硬是咬着牙不松口,“一事换一事,我为霍家找到丢失的珠宝,也是费尽心思嘛。”
霍阑轻笑,却笑得方屹头皮发麻。
“霍家的东西每一件都记录在册,此时却出现在你们方家,应该算是偷窃吧?这个数额的珠宝被窃,大概要判几年呢?”
一番话说的方屹冷汗涔涔,语气直接就弱了下来。
“霍先生,我刚刚是开玩笑呢。”方屹谄媚道,“东西已经给您装好了,我这就给您拿来。”
说完就让身边的佣人去房内取。
霍阑终于见到了消失的那几条项链,激动地几乎要失控。
“告诉我,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印象中的霍家掌权人从来都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杀伐果断从未有过多余的情绪。
可眼前的人早已眼尾泛红,已然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
方屹知道自己若是再在这件事上耍心眼了,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霍阑。
“宛城的碧水村?”霍阑的指尖泛白,低声道:“原来她连宛城都没出去过吗”
方屹道:“听卖珠宝的人说,是从碧水村里考古队的工作人员身上买来的。”
方屹收珠宝的时候需要弄清珠宝的来龙去脉,他可不敢收来路不明的东西,更何况是霍家的。
“考古队”
霍阑的面色有些癫狂。
“我的雀儿马上就要被抓到了。”
他的时愿总是那么聪明又大胆,明明有那么多地方可以选择,偏偏选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躲着,依旧没有放弃她想学的考古。
既然这么大胆,那就得做好被抓到的准备。
得知消息后,霍阑没有再在霍家逗留,带着人直接赶往碧水村。
此时的夜雨还在下着,黑沉沉的天空划过闪电,让世界瞬间亮如白昼,闷雷断断续续。
这场雨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霍阑在车上目光幽深地看着那几条项链,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为什么会卖掉它们,是缺钱了吗?还是马上就要奔赴下一个藏身之处,一个你认为我永远都不会找到的地方?
霍阑攥紧了项链,烦躁如同海水淹没过来,让他渐渐喘不上气息。
“就算逃走又能怎样,我总有办法把你抓回来。”他几乎咬牙切齿,最后却又软了下来,用脸颊轻蹭手上的项链,“时愿,不要再在外面受苦了,快回到我身边吧。”
*
姜时愿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天气却越发恶劣起来。
雷电交加,雨丝如帘,她站在屋门口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还在犹豫要不要今晚行动。
如果不把东西拿回来,她身无分文根本寸步难行,只能乖乖的等着霍阑找到她,再次被他圈禁。
但她去了至少还有一丝可能,项链没有被卖的话,她就能直接买最近的机票飞到国外,辗转几次隐藏路线后,霍阑至少近几年都不会找到她。
姜时愿把心一横,套上雨衣就想出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她所在的地方是香海镇,也是宛城闻名的古镇之一。
镇子依山傍水,古香古色,镇上居民的住处也被建设成具有古镇特色的仿古建筑。
住宾馆会暴露信息,她没有地方可去,便又找到了大壮,让他给自己介绍了熟识可信赖的民宿,没有记录身份信息就住了下来。
民宿老板娘是个很温柔的中年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对她很好。
姜时愿在民宿睡了一下午,养足了精神要去找那那个古玩摊主时,就被她拦下。
“下着雨,外面都是青石板,路很滑,你一个单身姑娘别随便乱跑了。”
老板娘将姜时愿按到了会客厅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不是弄丢了身份证,是怕什么人找到你吧?”
姜时愿握着水杯的手一僵,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佯装着镇静,道:“没有啊,是真的弄丢了,所以没办法登记。”
姜时愿笑得甜甜的,“谢谢姐姐收留我了。”
老板娘温柔的看着姜时愿,笑道:“我叫穆馨,你可以叫我馨姐,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见姜时愿依旧时不时地望着屋外的雨幕,穆馨默默走了过去,关好了房门。
姜时愿这才回过神来,“怎么关门了?”
穆馨道:“今天晚上估计没什么人来住宿,我带你去后院休息。”
姜时愿不想去,她还是想找机会去找偷了她项链的人。一刻没找到,她就寝食难安。
“馨姐,我真的有事要出去,你就让我过去吧。”
穆馨还是没有去开门,看着姜时愿时,像是能把她看穿一般。
“你是想去找古玩集市上那几个人?”
这番话说得姜时愿心惊肉跳,此时一个理由都编不出来了,她怎么会知道?
穆馨道:“大壮告诉我,之前你们考古队几个人在古玩集市上被骗了八千块,你应该是为了这个事儿去找他们的吧?”
确定穆馨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后,姜时愿才微微放下心来。
“我白天吃饭时,听有人说他们晚上喜欢打牌,我想报警投诉他们聚众赌博。”
姜时愿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既然穆馨不知道自己是谁,将计划告诉她,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
穆馨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然后呢?”
“等他们被人带走后,就
可以在他们家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姜时愿的计划虽然在心里盘算许久,但真正说出来时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这个计划不仅不完美而且十分危险,成功把握并不高,但她时间紧迫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继续蹲着等时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穆馨有些疑惑,“不是那八千块钱,是别的东西啊?”
姜时愿只好点了点头,“他们偷走了我的金项链,我身上已经快没钱了,找不到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装作丢失了身份证?”
穆馨依旧不信她没有身份证,又把话题饶了回来。
姜时愿只好继续用着之前编的理由。
“因为家里人不同意我做考古工作,而且我家里有些权势,很容易通过身份信息锁定我。”
穆馨知道的信息越多,心里的考量也越多。
“权势?是宛城那几个世家吗?”
姜时愿瞳孔一震,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霍家?谢家还是沈家和徐家?”穆馨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你姓姜啊。”
姜时愿赶忙道:“是啊,当然都不是,我家虽然还不错,但还没那么厉害。”
穆馨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问回了之前的话题。
“你刚刚说的那个计划,不太可行,警察管不了他们。”
姜时愿道:“可总能拖延一些时间。”
“如果有人躲在屋里没被发现,或者有人在外面没回来呢?”
穆馨一句话,就将她堵得无言以对。
“想的太简单了。”穆馨看了看后面院子里如断线的雨水,“这两天留在这里吧,我会想办法帮你。”
姜时愿没有轻易答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和穆馨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个下午,她的性格让她不能这么快就对别人放松警惕。
“我这民宿南来北往的人多了,很多人心里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呢,又是个热心肠,什么都想掺一脚,既然你住到了我这,我就得对你负责。”
穆馨带着姜时愿来到后院,因为是特色民宿,院子里装潢得很是雅致。
假山奇石,溪水潺潺,回廊萦绕,像是一个小霍园一般,让她的心情更是低落,她明明很喜欢中式建筑。
穆馨走在前头,稍稍斜过身睨着姜时愿,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
“我猜测,是霍家的人在找你吧?”
姜时愿的步子一下子停滞下来,她抱紧了手上的背包,下意识想逃。
看见姜时愿紧张的神情,穆馨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
霍家寻找黄金项链的消息几乎已经传了半个宛城,霍家如此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为了几根黄金项链这么劳师动众?
姜时愿又这么巧,偏偏也是从权势很大的家里逃出来的,丢失的也是黄金项链,她很难不把两件事联合起来。
只是霍家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个姑娘?
穆馨多打量了姜时愿几眼,见她眼睛里已经全是恐惧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好休息,我真的不是坏人。”穆馨叹了口气,安慰着姜时愿,语气温柔,“如果你真的是霍家要找的那个人,就放弃去寻找那几根项链吧,他们已经在全力搜查了。”
第49章
雨势滂沱,夜晚的碧水村被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水汽中。
蜿蜒泥泞的乡路上,数十辆黑色豪车如暗流般驶入,炽白的车灯照亮夜色中的细丝雨幕。
车队停留在考古所的宿舍前,霍阑从车窗内望去,眉头越皱越深。
破败不堪的几间瓦房,临时充当了考古所工作人员的宿舍。
暴雨侵袭时,几乎可以从中闻到发霉的味道。
“霍先生,就是这里了。”江琛躬身将伞撑在车门前,“按照消息说的,时愿姐应该就住在这里。”
院子里没有做硬化,霍阑俯身下车后,真皮鞋底随即陷入了湿泞的地面,黏腻的触感让他快要难受到了极点。
他本来就有轻微的洁癖,村里坑洼积水的乡路,空气间弥漫的泥土味道,以及墙皮脱落的房屋与散放的杂物,让他眼底闪过难以忍受的厌弃。
她就是藏在这种地方吗?
为了躲他,宁愿让自己吃苦。
霍阑接过身旁江琛为他撑起的黑伞,无视脏污的泥泞,来到了一间宿舍门口,敲了门。
屋内响起一阵动静,很快有人给他开了门,是一位看起来很和蔼很有学识的女人。
他猜测应该就是这次考古所项目的负责人,在他来的路上,就已经让人发来了碧水村考古项目的情况资料。
“你好,是程英华程老师吗?”
晚上下着雨,村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程英华早早就入睡了。
她听见声音后匆忙起床开门,看见霍阑以及他身后在夜雨中打着黑伞的众人时,一时间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程英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他们,霍阑率先开口道:“请问姜时愿是在这里做实习工作吗?她现在在这里吗?”
程英华皱着眉头,此刻神思才清醒过来。
她以为是姜时愿的家里人找了过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此时对面另一间宿舍里的沈依依听见了声音。
她将手上的小说放到了一旁,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了不远处的场景。
“快起来,别玩了!”沈依依晃了晃还在玩单机游戏的夏沫,“我觉得是时愿的家里人找过来了”
沈依依趴在窗户上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夏沫从床上惊吓得坐了起来,也赶忙来到了窗户边,“我去,这么大阵仗吗?”
夏沫目瞪口呆,“时愿家里的家业看起来也不小啊,这又是宛城哪户人家的大小姐跑来考古了?”
夏沫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自从知道沈依依是宛城沈家的二小姐后,她以为自己对豪门已经见怪不怪了,却还是被眼前这极具压迫感的场景惊得心怦怦跳。
沈依依却越看越不对劲,“感觉像是霍家的人,那个人有点像霍阑。”
“霍阑”夏沫恨不得此时有个望远镜,能让她看得更清楚。
沈依依火急火燎地穿上了雨衣和雨靴,“这里看不清楚,我出去看看。”
夏沫想拦住她却没拦住,只好也换上了雨衣一同跟着跑了出去。
面对霍阑的询问,程英华还是说不出半句话,只是说姜时愿已经离开了。
霍阑几乎稳不住身形,却还是镇定道:“离开了?那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她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啊?”
沈依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走得越近就越笃定他就是霍阑。
“真的是你,霍阑哥哥!”
霍阑没想到从这里会碰见沈依依,他有听说过她去学了考古专业,却没想到可以这么巧。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想别的,见了她后直接就问道:“你见过姜时愿了吗?”
沈依依对这个从小就认识的哥哥不设防,立马说道:“当然见过啊,我们一起睡了小半个月呢,怎么了?”
霍阑眼底掩不住狂喜的神色,“现在呢,她去哪里了?”
沈依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说她父母可能会找到她,所以提前离开了。”
“父母?”
霍阑隐怒,她在外面又编了什么借口来隐瞒他和她的关系?
“这几天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吗?”
大雨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势头,沈依依虽然穿着雨衣,但站在雨里还是还是被淋湿了
不少。
“霍阑哥哥,要不咱们进屋聊吧。”
沈依依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周围保镖林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霍阑不想耽误一秒钟,“我没有时间,你告诉我,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肯定有特别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卖掉项链离开呢?
“特别的事”沈依依稍稍思索一番,想了起来,“有一次我们去镇上逛古玩集市,被摊上的老板骗了钱。”
霍阑心下一惊,“他们骗了时愿的钱?”
沈依依对霍阑对姜时愿亲密的称呼感到惊讶,但她没时间去问。
“没有骗她的钱,不过时愿当时确实拿出了一条看起来很珍贵的项链要赔,我没让她赔,自掏腰包给了那黑心老板八千块。”
沈依依一想到这里,又是气愤不已。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霍阑已经撑着伞转身往回走,身后的保镖紧随其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车队轰轰烈烈地来,又轰轰烈烈地离开了。
程英华赶紧回了屋给姜时愿打电话,没过几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姜时愿刚回了房间,忽然就收到了程英华打来的电话,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穆馨已经告诉过她了,霍家已经知道了项链消息,至于有没有拿到,虽然不清楚但足够让她胆战心惊。
姜时愿接起电话,“怎么了,程老师?”
那边的声音还有着车队离开的尾音,让姜时愿的心一下子悬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英华走进屋里关上了门,将雨声和嘈杂的声音隔离开。
“时愿啊,刚刚有一伙儿人来找你,为首的是个看起来长得很俊俏的小伙子,西装革履的,他是不是你家里人啊?”
时愿瞬间头晕目眩起来,连手机都要拿不稳。
等心情稍微平复之后,她才回复道:“程老师,你告诉他我在哪里了吗?”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在那里啊,但是依依说了你们之前在古玩集市被骗的消息。”
姜时愿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听那边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刚刚离开。
如果霍阑非常急迫的话,也许只需要十五分钟,他们就能找到这里来。
但还好,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她在民宿里。
另一头,霍阑吩咐了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镇上,并增派了人手开始在整个镇子进行搜查。
私家侦探很快就将古玩集市摊贩的相关资料送到了霍阑的手上。
多少人,窝点在哪里,常见的诈骗与偷盗行为,所有情况已经一清二楚。
霍阑激动又气愤,宽大的手背上青筋尽现,已经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颤抖。
“怪不得这条项链会原封不动地流落到市场上,原来是被人偷了。”
霍阑绷紧了身体,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已经燃起的怒火。
他解下缠绕在手腕上的小叶紫檀,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的加快,却还是静不下心来。
雷雨交加,车队停在了镇上的一处民房院落外。
霍阑撑着黑色的伞停站在车边,伞面遮住了面容,只露出出穿着西装的高大颀长身影。
屋内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在雷电和骤雨的交杂下,似乎都要被淹没。
许久之后,江琛赶了过来,向他报告进展。
“和名单上的人核查过了,趁乱跑走了一个。”
“让人继续去追,这伙人一个都不能放过。”霍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有时愿,也要继续找,她就在这座镇上,没有离开。”
江琛不知道为什么霍阑这么笃定,但只要是霍先生说的,他就深信不疑。
“好,今天晚上,我一定会找到她!我向霍先生保证!”
江琛立了军令状后,就带着人匆忙去镇上找姜时愿。
不多时,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很快,警察便将整个民宅包围了起来,从霍家人的手中接过了诈骗团伙。
半个小时前,警察局收到了霍家的举报电话,说镇上有一伙人组团诈骗作案,危害已久。
当地的警察自然知道霍家说的是谁,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远在市里的霍家忽然管起了镇上的事情,只是说着他们有心无力,抓了很多次但最后都是放人不了了之。
却没想到,他们挂断电话后,关于古玩集市诈骗与盗窃的所有证据都被发送到了警局的邮箱里,盗窃与诈骗金额累计高达数千万。
警方群情激奋,立马出警过来抓人。
霍阑回到了车上,捻动佛珠的速度已经趋向和缓,他现在只等着他的人带来消息,告诉他姜时愿的具体位置。
今晚,她插翅难飞。
这边,姜时愿挂掉了程英华的电话后,就立马重新背好了背包,拉开了房门出去。
穆馨此时正在廊檐下剥莲子,准备明天民宿要做的早餐。
她好不容易才哄得姜时愿回去休息,见她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焦灼不已。
“时愿啊,没有那么严重,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继续想办法将项链拿回来。”
姜时愿急匆匆地往外面走,没有时间停步。
“我不找项链了,我今晚就要离开。”
穆馨放下手中的活计,快走了两步将她拦了下来。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小姑娘身上又没什么钱,车也不好打,能往哪儿去?”穆馨又将姜时愿往后院里推,“你就听我的,今晚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前院前台的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似乎是晚上过来投宿的客人。
姜时愿紧张地看向门口,害怕是霍阑的人找了上来,立马拔腿往自己的房间内跑。
“馨姐,千万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第50章
穆馨看着姜时愿跑回房间关好了房门,这才去了前台处打开了院门。
过来敲门的人身材精瘦,穆馨也认识,就是姜时愿要找的古玩集市的摊贩,名叫阿成。
阿成急促地喘着粗气,没等穆馨说话就闯了进来,连忙闩好上了院门。
“馨姐,赶紧,给我开一间房!”
阿成冒雨跑来,浑身都已经被雨水浇透,却还是目光警惕地看着院落门口。
“一会儿不管谁来,都别开门!”
像是来到自己家院子一样,阿成跑到立柜冰箱前拿出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后直接咕咚两口喝完了。
穆馨拧着眉头,推搡着阿成要把他往外赶。
“满房了满房了,没地方让你住!这瓶水当送你了,赶紧走吧!”
阿成不管不顾地坐到了前台处的沙发上,身上的雨水把沙发洇湿了一大片,像是一尊大佛赶都赶不走。
“现在又不是旅游季,你这里房间萧条的很,该不会是不让我住吧?”
穆馨本来对镇上这伙人没好感,再加上他们又偷了姜时愿的项链,更是厌恶无比。
“没错,就是不让你住,镇上谁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坑蒙拐骗什么都做,我可不敢招待你。”
穆馨抱着胳膊有些不耐烦,又开始疑惑阿成大晚上跑来住宿的目的。
“你家不就在前面两条街吗,家里住不下了?”
阿成皱起了眉头,目露凶光,“你问这么多干嘛,让你开房就开房,我又不是不给钱。再话多,我就叫上几个哥们儿掀了你的客栈!”
穆馨可不怕他的威胁,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距离应该很远,朦朦胧胧的。
阿成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拔腿就往院子后面跑。
穆馨急忙追过去,却没他身姿灵活。
“别去里面,客人们都在休息!”
阿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着门找空房,像是没有目的的恶鬼扑食一般。
民宿里住宿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几间住了客人,被恶
劣推门后纷纷开了门出来,寻找作恶的人。
阿成朝着对方咒骂了几声,几个客人见他不好惹,纷纷开始找穆馨处理。
姜时愿早就将房门锁好,亮起了房间暖黄的灯。
阿成见状以为里面有人,不想再惹是生非耽误时间,略过了她又去推别的门。
许久之后,混乱的动静才停了下来。
穆馨已经将客人们都安抚好送回了房间,今天下了暴雨,留下值班的只有她和另一个女生,实在没有人手过来将阿成赶出去。
她只能先咽了一口气,任由他占了一间房。
那阵警笛声只是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姜时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眼前的场景来看,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霍阑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和沈依依他们在集市被坑骗的消息,必然已经将古玩集市的这货摊贩调查了清楚。
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姜时愿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必然会想法设法地将东西拿回来,就算是以身涉险也不会怕。
他已经十分笃定她就藏身在小镇中了。
古玩集市的人被警察带走,这也说明霍阑的人几乎已经将整个小镇包围起来。
姜时愿不敢再坐以待毙,如果她不离开这个镇子,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姜时愿下定决心拼一把,刚要动身便听见前院传来了动静,像是一伙儿人又闯了进来。
她的心脏吓得扑通乱跳,脑子也几乎要晕眩起来。
穆馨刚回到前台,就又被人敲了门,只能不耐烦地过去。
“今晚已经满房了,没地儿住了”
穆馨刚刚抬头,便看见雨幕中黑压压撑着伞的众人,各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衣,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江琛带着人分了几波挨家挨户的查找,几乎不放过任何角落,此时正好查到了穆馨的客栈。
“你好,老板,我们不住宿。”江琛站在前头,语气和缓温柔,尽量缓解他们带来的压迫感,“我家先生要我们找个人,不知道您见过没有?”
江琛说完开始比划起来,“大概长这么高,是个皮肤很白很漂亮的姑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之前在碧水村的考古队里工作。”
穆馨一下子就明白了眼前这些人是谁,连忙摇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客栈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
江琛点了点头,依旧没离开,“那我们能不能进去休息一下呢?”
他抬头看了看天,皱着眉开始卖可怜,“老板,我们下着雨还得在外面找人,实在是太累了,您就让我们进去躲躲雨吧。”
没等穆馨同意,江琛身后的人便已经进了院子内,开始逐个房间排查起来。
为了稳定住穆馨的情绪,江琛留在前台,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
那是领到任务后为了让当地人更好配合搜查时用的,每张里面都有五百元。
他今晚已经送出去了好几张,关于姜时愿的线索却还是一无所获。
“哎呀漂亮姐姐,我们家先生吩咐了,让我们今晚必须找到人。”江琛将卡往穆馨面前推了推,继续扮可怜,“这张卡就当是赔罪了,只要搜完没人,我们立马就走!”
随着搜查的人越来越近,姜时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她的手脚止不住地颤抖,明明努力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却连步子都快迈不开。
被抓到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逃走,再回去,她的所思所想,她的一举一动,她整个人,都将完全曝光在霍阑的眼前,每时每刻。
姜时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房间内面向镇子外的窗户。
穆馨经营的民宿是一坐古香古色的客栈,房间也都是复古装潢。
每间房间都是并列排着,门口连接着长廊,面向院落。
因为客栈只有两层楼,为了客人的隐私以及安全,一楼的朝向客栈外的窗户被完全钉死,徒手根本就打不开。
姜时愿急的不行,忽然想起沈依依送的那把崭新的手铲。
她激动地拿下背包,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利用铲子的锋利的边缘,一遍一遍的砸向木窗被封住的地方。
因为是格棱雕花木窗,木质偏软,她的手铲又是崭新的,没过多久,窗户被封住的地方就被她毁坏。
她用力一推,就将窗户朝外推开。
屋外的雨已从骤雨变得淅淅沥沥,青石板潮湿难行,姜时愿从窗户上跳出来后,一下子就崴到了脚,差点滑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痛呼了一声,没时间去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便赶紧将窗户关好,随即转身朝着长街的尽头跌跌撞撞地跑去。
可她到底要去哪里?
她不知道,她心里的声音只是告诉她,要一直跑下去,千万不能被霍阑抓到。
她没带伞,很快就被细雨淋透。
明明是盛夏,却从骨子里冒出骇人的冷意。
姜时愿渐渐有些跑不动,脚踝也已经肿胀起来。
她正准备找个能避雨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妈的!”
姜时愿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那天坑骗他们的古玩摊摊主。
雨水打在脸上,阿成阴狠的表情更显狰狞,他精瘦的身子微微佝偻,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已经不那么锋利,上面还带着他因为撬窗户而沾上的些许木屑。
“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你了,是不是你报的警?那群黑衣保镖是不是你招来的?”
阿成步步逼近,手中的水果刀在手上挥舞着,像是要朝她刺来。
姜时愿反应过来后赶忙往前跑着,却因为脚踝受伤和体力不支,与阿成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肯定是你那几条项链惹的祸,是不是你从别人家偷来的!”阿成咆哮着,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进嘴里,看起来癫狂无比,“你真是害惨了我们啊!”
“你别跑!”
雨水渐渐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姜时愿依旧拼着全身的力气向前奔跑。
却在拐角时,冷不丁撞进温软又熟悉的怀抱里。
冷冽的乌木沉香瞬间将她萦绕,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后腰便被人托住,将她拉的更近。
宽大的伞面挡住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姜时愿的眼前终于清晰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霍阑紧紧抿着的唇瓣,眼睛黑沉得犹如暗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此时,江琛也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直接将阿成制服在地。
银亮的水果刀掉落进水坑里,他已经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黑衣保镖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要将整个街巷围住。
霍阑将伞面稍稍倾斜,挡住了那些保镖的目光。
雨声打在伞面发出砰砰的声音,黑伞之下似乎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霍阑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面容,从她的额头扫过眉眼,掠过鼻尖到达唇瓣,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侧。
没有弧度的薄唇轻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瘦了。”
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将她提离地面。
两人紧密相贴,彼此的心跳都如此强烈。
“我说过,离开我你过不好的。”
姜时愿浑身湿透,发丝因为雨水紧紧贴在脸上,单薄的长衣长裤也全部被浸透,让她止不住地颤抖,就像一只狼狈不堪的兔子。
霍阑以前最讨厌衣服被弄脏,现在却紧紧抱着她,对她因为在雨中奔跑而沾到的脏污视而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的颤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他。
在看见霍阑的那一刻,她的已经瞬间心如死灰。
她逃不掉了,永远也逃不掉了。
霍阑低下了头,将脸凑到了她的颈窝之上,却没像往常那样吻她。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侧,他的话却冰冷刺骨,比今晚淋得雨还要寒冷万分。
“我的宝宝,要
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锁起来。”